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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想要和他劃清所有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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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想要和他劃清所有界線?……

謝臨序也正盯著她看。

他今日下值歸家, 聽人說她是又出了門去,一直沒回,也沒想到再見到竟是在榮明堂這處。

她這是撿垃圾了不成?不然是去哪裏弄的這幅破破爛爛的樣子。

腿還瘸了?

摔了?

謝臨序眉頭越擰越深, 去看她的臉, 就見她那僵持的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憋著氣沒發作, 只抓著膝上衣袍的手越發用力。

敬溪剛還想說謝臨序些什麽, 卻見宋醒月托著一碗藥進來。

敬溪的註意力叫宋醒月引去, 見她一身狼狽也楞了好半晌, 而後才註意到了她手上端著的藥,她蹙眉道:“這不才喝過嘛, 怎麽又端藥來。”

這些藥喝來喝去都這個樣, 灌這麽多下去作甚。

宋醒月看到謝臨序那張冷峭的臉,心中多少覺得有些晦氣, 她來敬溪面前討巧, 還叫他看個正著。

只是沒再多想,很快收回神識, 她維持了笑,端著藥擱置在了敬溪面前的桌上,她道:“母親,這藥是不一樣的。祖母在世之時同一醫術高明的大師交好, 這藥是我今日尋他開的方子,您喝段時日看看呢?”

“醫術高明?別是什麽哄人的江湖騙子罷。”

“自是不會,母親不信,喝段時日就是。”宋醒月半是央求道:“母親便喝些吧,左右不靈也就是解趟手的功夫。”

即便敬溪滿心懷疑,說話難聽, 可宋醒月竟也不見得羞惱,她仍舊笑著望向她,那雙烏眸晶瑩剔透不顯雜質,巴掌大的小臉上,勾人攝魄的狐貍眼更顯嬌柔氣韻。

敬溪看著她,竟難得杜口無言,不知再說些什麽才好。

她忽也明白了當初謝臨序為何就說娶她,也明白他們這日子是怎麽磕磕碰碰,硬生生過了兩年下去。

看著宋醒月那樣,好像任誰也說不出些拒絕不好的話來。

敬溪看著面前的藥,嘟嘟囔囔又抱怨了兩句,可最後竟還真也是捧著喝下去了,她放下了藥碗,問她道:“你這身上怎麽回事?”

宋醒月不曾多說什麽,只是隨口解釋了一句:“路上采藥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不打緊的,母親不必為我擔心。”

“是嗎?”一直坐在旁邊久沒出聲的謝臨序終於開口,他問她,“跌了一跤,渾身上下都摔臟了?衣服也叫勾破了?走起路來也是踉踉蹌蹌?”

她這到底是從哪裏跌的,能跌成這幅德行。

謝臨序聲音聽著有些沈,說話也像是在責問。

這些話若是敬溪問的,宋醒月定就順著下去賣慘,誰叫問這話的人是謝臨序,她同他賣什麽慘呢?他一沒有喝她的藥,二又不會記她的好,她哭死了過去也是叫他冷眼旁觀,她越是淒慘,他該越是快意。

她隨口敷衍他:“哪裏有得這麽多問題好問,跌了一跤就是跌了一跤。”

她看敬溪已經喝完藥了,也不再多留,便道:“那母親早些歇下,我明日再來熬藥。”

敬溪也看出來那兩人之間氣氛的些許古怪,怕是宋醒月還是在為前些時日的那事生氣,可今日竟真沒說些譏她的話,放任著人離了這處。

宋醒月也沒再看謝臨序,只同敬溪打了招呼,便扭頭離開了這處,只留下謝臨序一人坐在原處。

她這番舉動又屬實叫敬溪驚了一番,以往謝臨序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今日倒也是出了奇了,又是嗆人,又是直接丟下人自己走了。

謝臨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心微蹙,低氣壓籠著一片凜冽。

敬溪看著宋醒月離開,又看了看謝臨序,嘴巴張張合合,剛想說些什麽,就見謝臨序兀地起身告退,踩著宋醒月的腳步一起離開了這處。

那兩人離開了這處,什麽也不剩,只餘下滿屋子藥味,敬溪看著面前的空碗,又想到宋醒月,想要張口說些什麽,然而,卻又什麽也說不出。

不知是心理作用又還是什麽其他緣故,那腦袋竟好像也沒那麽疼了,一直到謝修回房,也還見她一臉神色古怪地坐在桌前。

謝修看她這丟了魂的樣子,覺得稀奇得很,他討嫌地湊上前嗅了嗅,“嘖”了一聲,問道:“好濃的藥味,又是叫吃錯什麽藥了?”

看到謝修她也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那湊在跟前的臉:“是吃錯藥了!勞你個大忙人來操心我。”

說罷,起身往屋裏走去。

謝修覺得她莫名其妙,也懶得同她多爭。

月色如水,明月高懸,地上落滿了片片清輝。

那邊兩人離開,前後腳走著,謝臨序跟在她屁股後面,話不說一句,就只是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宋醒月也懶得裝腿瘸了,只想著趕緊回去,不想再和他繼續這樣古怪走著。

便這樣,他們一路無話回了清荷院。

宋醒月一回屋便甩開了謝臨序,進屋叫下人燒水凈身。

待宋醒月凈完身後,謝臨序也進了凈室裏頭。

凈室之中還漫著一層未散的水汽,彌留著一股淺淺清香。

謝臨序踱步至置物架旁,拿起了她今日換下的衣裳翻看了幾眼,就見這上面擦破了不少的小口子,細細小小,若不細看,都難察覺。

依稀還能見得不顯眼的血跡。

他大抵猜到了今日她說的跌了一跤,是怎麽跌的了。

他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往外去。

宋醒月凈過身後,現下就只粗略披著一身單薄的中衣,正挽著衣袖,給小臂上的擦傷擦藥。

這些傷宋醒月也不敢叫丹萍看到,否則若是叫她看到,怕是要一陣哭鬧心疼,明個兒醒來又該頂著兩只核桃了。

只好將她趕走,自己一個人悄悄處理。

剛從那上面摔下來的時候,就疼得厲害了,回來之後凈了個身,身上更是哪哪都不利落,低頭細細一瞧,才發現擦破了許多小口子。

跌打藥擦在身上泛著細密的疼,貝齒咬著紅唇,將那些痛都憋回了口中。

膚色生得白皙,傷在身上就看著格外的刺眼。

謝臨序一出來就見她在上藥。

她擦過了手臂上的傷後,又半褪下了中衣,露出那片雪白的後背,只見她轉過了身去,映著銅鏡,艱難地看著背上的傷。

背上的傷瞧著是有些嚴重了,怕是刮到了哪塊利石,蹭破了一塊,宋醒月從倒映的銅鏡中看著自己的傷,看到了傷後,才像是後知後覺知道了疼。

一時之間,額間冒出幾點豆大的汗珠。

怎麽可能會不疼。

叫跌了那實打實的一跤,在石頭上滾了好幾個來回摔下,怎麽會不疼......

疼也自找的。

她知道是自找的,也沒臉去哭,只咬著牙自己給自己上藥。

分明是深秋的天,此刻的她卻看著莫名焦灼,這股氣氛在空氣之中渲染,連帶著謝臨序也被一同感染。

他看著她身上的傷,也莫名地心煩意亂。

他走到她的身後,接手了她手上的膏藥。

宋醒月看到他,有一瞬的慌亂。

她見他進了凈室,以為他現下還是在凈身。

她想要掀回那半褪的中衣,卻被謝臨序伸手按住,他蹙眉看她,寒著聲線道:“有何好去遮掩?”

她在他面前,也有必要遮掩自己嗎。

宋醒月只道:“沒有遮掩,我自己來就行了。”

事到如今,她也實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謝臨序了。

不是厭她至極嗎?如今又何必來顧忌她死活。

又或者說,那日的話他也只是一如往日,不過用來譏她叫她難堪罷了,也非是存了真要和離的心思?

可宋醒月不明白了,謝臨序又是憑什麽打定了主意覺得她臉皮能厚到此等地界,話說到了那種地步都還能無動於衷。

是當真覺得她沒有心?又或者是說,他壓根也沒必要來管她是如何多想,總之她也受了他兩年的氣,那些話於他也無非是一些再尋常不過的話,她聽了又能如何呢。

宋醒月想起那事便看他心煩至極,可又沒那膽量徹底地揮開他的手,趕他出門。

因為。

這是他家,非是她家。

她現在算是,寄人籬下。

謝臨序拿過了她的藥膏,宋醒月低著腦袋,香肩半露,任由他站在背後打量著她的傷口。

深秋的空氣已經帶了些許的涼意,謝臨序的指腹按上了她腰間的那一瞬,叫她止不住地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緊抿著唇,任由他動作著,從始至終都只低著腦袋不吭聲。

房中寂寂,了無人聲,是謝臨序先開的口,他問道:“今日這般費勁心思,只是為了討她歡心?”

費盡心思去山上摘藥,還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不過是為了討敬溪歡心罷了。

在母親面前尚還願意做做戲,演自己瘸了腿腳多麽可憐,可在他面前又是健步如飛,若能甩脫他,怕不得能跑起來。

她如他所願的不再同他故作姿態,不在他面前賣弄可憐,可他竟又是覺得有些難以忍受,這種難以忍受比他在聽她撒嬌的時候要難以忍受的千倍萬倍。

謝臨序掌心搭放在她的腰窩之處,觸碰傷口的指腹卻也不敢再多用力。

看著她的傷,他實在是有些氣得說不出來了,到最後只硬生生擠出那麽一句:“你覺得我不好,就開始轉投他人了是吧......好笨。”

他這樣口齒伶俐的人,此刻竟也惱得沒話說,到了最後,只笨拙地擠出“好笨”兩個字。

他不明白。

討好別人,要用這樣的蠢法子嗎。

不喜歡你的人等你死了也不見得會心疼你。

若真能討好,往她面前多灑幾滴眼淚,又還會為難你?何必弄成這樣狼狽不堪。

不知是叫他的手指冰的,還是叫他那話刺激的。

宋醒月的身子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喉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喃。

謝臨序聽到了她的聲音,叫她的反應弄得楞神,指腹按在她的腰間一時之間沒有動作。

“反正不管我做什麽事情,在你眼中都是那樣不堪。”

她是討敬溪歡心又如何,她現在和謝臨序弄成這幅樣子,若敬溪再總這樣視她為眼中釘,她往後真是活不下去了。

可她也沒算計什麽其他的事情吧?就是采藥摔傷了自己,在他眼中竟也這樣傷天害理嗎。

宋醒月垂著腦袋,低聲道:“我從始至終,想著的只是好好過,沒有別的。你現在又覺得我是將對你的托付,寄托到了她的身上?那你也實在是太瞧不起我了。”

她哪敢再去依附他們謝家人再一回呢。

難道從謝臨序這裏跌倒,又去跑敬溪哪裏爬起來?

她又不是傻子,能在一個地方跌了一次又一次。

宋醒月不想要和謝臨序再說些什麽其他剪不斷理還亂的話了,她透過銅鏡直楞楞地看向了身後的謝臨序:“我拿性命發誓,當初下藥之人另有其人......只是趁人之危,死皮賴臉爬你的床是我不對。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對不起,當初的事,真的對不起你,逼著你娶了我,是我不好。”

今天和他說對不起,是真道歉,她爬誰的床也不該爬他的。

事到如今,是真的實實在在的知悔了。

當初做了那樣的事招致他的記恨,如今被他如此羞辱,想來想去也沒法站在什麽道德層面去指摘他的不是。

他最大的不是,就是對這個被迫娶回來的妻子不好罷了。

她就算真如同怨婦一般吵來吵去那也只剩理虧。

可就是因為說不得他什麽,所以宋醒月也憋屈得很。

既憋屈,那就不爭了,插科打諢地就把這件事情說過去了。

說開了,他們之間就這樣了,兩不相欠,以後該和離就和離,大家各自過各自的日子,誰也別去說誰的不好。

宋醒月說完這話就沒再吭過聲了,屋子裏頭靜悄悄的,謝臨序甚至能聽到她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謝臨序發現了宋醒月的古怪。

很古怪。

比那一日他夜宿李家不歸竟還要古怪。

她就那樣看著他,沒有紅眼,沒有落淚,甚至沒有痛苦,她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那些鄭重其事的話,似乎是想要徹底和他撇清了幹系......

說完了那些,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就像是甩脫了什麽不得了的大麻煩。

對不起?

所以,她現在是想用一句對不起就想要和他劃清所有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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