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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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什麽人！”比柳劍英的聲音更快的是她手中的銀槍！那銀槍咻的穿過隔間木板，直釘壁上，槍尾嗡嗡作響。 沒人回答，只聽嘩啦一聲響，那隔間木板四分五裂，一男子破壁而出，持刀向柳劍英猛地刺來。 那人五官粗獷，身軀魁梧。柳劍英一眼便斷定此人是遼諜！ 遼諜雙刀與柳劍英長槍交鋒，幾聲錚響，白刃雙雙折斷。遼諜立刻丟出斷刀，一個滾地穿過衣架，起身奔進賬臺，從裏頭抽出一把狼牙棒，左右舞動，逼得柳趙二人一時近身不得，伺機便往後院跑去。柳趙二人立刻追向後院！ 趙延祚有些急了，他手上已經審死了個契丹人，差點丟了線索，現下好不容易又能抓個活口，萬萬不能讓人逃了！他使出狠勁，擲出手中長刀，直取遼諜後心。 遼諜回身一甩狼牙棒，哐當一聲打飛長刀，剛想轉身再逃，卻覺胸前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已被柳劍英銀槍刺中！ 柳劍英正欲上前將人制服，屋頂上突飛下一陌生女子，兩劍便將柳劍英逼退。 “來者何人？”柳劍英厲聲道，“朝廷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下！” 那女子嗤笑一聲，神情不屑道，“什麽狗屁朝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綠珠是也！”話音未落，那女子長劍便又倏地刺來。 柳劍英險險避過，可耳側還是被帶出一條血珠。 梁綠珠，江湖上何時有了如此一號人物，柳劍英在腦中急速思索此人姓名。 “梁綠珠，大宋通緝榜榜上有名！”趙延祚橫刀戒備，“她年紀雖輕，出手卻狠辣異常，且毫無禮義廉恥，作為宋人，竟屢次替契丹狗賊賣命！” 聽眼前男子如此評價，梁綠珠劍指趙延祚，哈哈大笑，“廉恥？你們這些朝廷走狗一個個道貌岸然，竟說我沒有禮義廉恥？我今日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沒有廉恥！” 梁綠珠劍走龍蛇，只攻趙延祚，也不過幾個走位，趙延祚所著衣衫便散落一地，全身大半肌膚裸露在外。 “妖女！”趙延祚臉色漲紅，出刀更急，直取梁綠珠面門。 梁綠珠立刻回劍格擋，又敏捷躲過背後刺來長槍。 月光下，三人身影纏鬥不止。 柳劍英與趙延祚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接下數招。 十招之後…
“什麽人！”比柳劍英的聲音更快的是她手中的銀槍！那銀槍咻的穿過隔間木板，直釘壁上，槍尾嗡嗡作響。
沒人回答，只聽嘩啦一聲響，那隔間木板四分五裂，一男子破壁而出，持刀向柳劍英猛地刺來。
那人五官粗獷，身軀魁梧。柳劍英一眼便斷定此人是遼諜！
遼諜雙刀與柳劍英長槍交鋒，幾聲錚響，白刃雙雙折斷。遼諜立刻丟出斷刀，一個滾地穿過衣架，起身奔進賬臺，從裏頭抽出一把狼牙棒，左右舞動，逼得柳趙二人一時近身不得，伺機便往後院跑去。柳趙二人立刻追向後院！
趙延祚有些急了，他手上已經審死了個契丹人，差點丟了線索，現下好不容易又能抓個活口，萬萬不能讓人逃了！他使出狠勁，擲出手中長刀，直取遼諜後心。
遼諜回身一甩狼牙棒，哐當一聲打飛長刀，剛想轉身再逃，卻覺胸前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已被柳劍英銀槍刺中！
柳劍英正欲上前將人制服，屋頂上突飛下一陌生女子，兩劍便將柳劍英逼退。
“來者何人？”柳劍英厲聲道，“朝廷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下！”
那女子嗤笑一聲，神情不屑道，“什麽狗屁朝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綠珠是也！”話音未落，那女子長劍便又倏地刺來。
柳劍英險險避過，可耳側還是被帶出一條血珠。
梁綠珠，江湖上何時有了如此一號人物，柳劍英在腦中急速思索此人姓名。
“梁綠珠，大宋通緝榜榜上有名！”趙延祚橫刀戒備，“她年紀雖輕，出手卻狠辣異常，且毫無禮義廉恥，作為宋人，竟屢次替契丹狗賊賣命！”
聽眼前男子如此評價，梁綠珠劍指趙延祚，哈哈大笑，“廉恥？你們這些朝廷走狗一個個道貌岸然，竟說我沒有禮義廉恥？我今日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沒有廉恥！”
梁綠珠劍走龍蛇，只攻趙延祚，也不過幾個走位，趙延祚所著衣衫便散落一地，全身大半肌膚裸露在外。
“妖女！”趙延祚臉色漲紅，出刀更急，直取梁綠珠面門。
梁綠珠立刻回劍格擋，又敏捷躲過背後刺來長槍。
月光下，三人身影纏鬥不止。柳劍英與趙延祚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接下數招。
十招之後，梁綠珠冷笑一聲，“還以為又出了厲害人物，沒想到功夫不過如此！老娘不陪你們玩了！”隨即劍招大變，招招下狠手，又劍指柳劍英，“我看你頭戴孝帶，正好，送你與家人團聚！”
柳劍英抵擋不住，可英氣不減，厲聲回道：“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做墊背的！”
“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梁綠珠眼中帶煞，正欲下殺手。突然屋檐上方飛出一塊石子，逼得她只能用劍格擋，也讓柳劍英從劍下逃過。她望著石子來向怒喝，“是誰？”
屋頂傳來一個男子聲音，“是你姐夫！”說著，人便落了地。
說話人竟是黑臉李繼平。只聽他沈聲繼續道，“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如此胡來，定饒不了你！”
這李繼平一出現，那梁綠珠開始只是錯愕，直至聽到“姐姐”二字，梁綠珠整個人當即臉色不好，“什麽狗屁姐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要不是怕我姐姐傷心，你早就不知道死在我手上多少回了！”
柳劍英掛彩無數，看向李繼平正想開口說話，突然眼前一白，還來不及閉眼，已有粉末入眼，驟起的劇痛竟讓她站不穩了！
"下次再和你們玩！"梁綠珠丟下一句，扛起遼諜，頃刻間便跑得沒影了。
***
離了成衣店，出了冠縣，梁綠珠與遼諜逃進一片密林。
“你們居然讓他們查到據點！”梁綠珠嘲道。
那遼諜胸腹不斷流血，他捂著傷口回道：“不是他們查到的，是我們故意引他們來的。”
梁綠珠：“計劃裏沒這步。”
“權宜之計。”遼諜只說了這四個字。
梁綠珠眼露不屑：“別告訴我，你是以身入局，是故意留在繡鋪的？”
遼諜頓了頓：“處理據點的機密太耗時間，宋人來的也快。”
梁綠珠眼皮向上一掀，少頃才問道，“接下來還一切照舊？”
遼諜起了警惕，望向眼前的漢人女子，“你問這麽多做什麽？夷離堇（遼國南樞密院大王）難道沒和你說，你只是他雇來的打手？”
“你以為我想救你？”梁綠珠十分傲氣，“要不是你們這群蠢貨，夷離堇不至於連夜派我來此！”
遼諜一驚：“什麽意思？”
梁綠珠：“你們闖下了大禍。與我交手的那女子叫柳劍英，曾是是大宋密探之首，你們為了找寶圖燒了柳家村，把柳劍英的家人都殺了，無端惹來了她這個強敵。她一出馬，很快就能查到你們。”
遼諜猶豫了，“…現在的計劃，是要將宋人引向真定府。”
從東京府前往大遼邊境，左不過兩條大路，一是北上真定府，此路程雖短，但山高路險，翻山越嶺耗時甚久。另一條則是走河北東路經雄州，路線雖長，卻是一馬平川，坦途無阻。
言下之意，那藏寶圖必在前往雄州的路上！
梁綠珠繼續問：“真定府路上可有人繼續接應？”
遼諜知無不言：“有。若是在路上等不來宋諜，他們還有另外的計劃。”
梁綠珠沈吟：“雄州如今正在徹查走私，你們可曾想好如何將那寶圖運出邊境？”
遼諜十分堅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只要寶圖能順利到達雄州！”
梁綠珠附和道：“也是。東西就那麽點，隨便找個人運送即可。”
遼諜剛想接話，突然察覺不妥，立刻全身起了戒備，取出匕首：“你不是夷離堇派來的！”
梁綠珠笑了起來。
“我到底哪裏露了馬腳？”
那遼諜只沖上來拼命。
“不說算了。”
話音剛落，刀光如電般一閃而過。
遼諜的人頭立刻飛了出去。沒了腦袋的身子轟然落地，那手上還緊握著匕首。
“提前送你上路，我也算做好事了。”
***
袁繡鋪子後院臥房。
夜已至，屋裏一片漆黑。
李繼平一吹火折子，竹筒火星立刻覆燃。他將火折子移向桌上蠟燭，火光跳躍，漸漸照亮整間臥房。
此間臥房一左一右兩張床榻，柳劍英和趙延祚已各躺了一側。
李繼平從懷中掏出一小瓷瓶，打開木塞，一股清新藥香撲鼻而出。他食指輕點瓷瓶，將些許藥粉撒入水中。
兩塊幹凈棉布浸入水中，瞬間吸水濕透。李繼平雙手輕輕一絞，來到柳劍英榻前，將那濕棉布蓋於柳劍英紅腫的雙眼上。
榻上人開口了，“這次欠你的情，下次我一定還。”
李繼平輕輕按壓那棉布，好讓藥液透出，“你都當了幾年婆娘了？還想抓我？”
藥液通過眼縫滲了進去，柳劍英原本刺痛的眼睛立刻得到了舒緩，她正色道：“試試看。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
李繼平不接話了。他本還想說“我看你是沒機會了”，但看到她頭上灰撲撲的孝帶，此話還是沒說出口。
“只需再敷片刻，便可視物。”李繼平補充道。
柳劍英又道了兩字：“多謝。”
到另一床榻，李繼平給趙延祚的眼睛同樣做了處理。
兩人除了眼睛，身上劍傷不少，還好不在要害，都已止了血。
袁繡鋪子門外，一列守衛此時駕馬而至。
為首的正是趙延祚的親兵孫傲，幾人持刀謹慎入了鋪子。穿過一片狼藉的繡鋪正廳，又探查了繡鋪後院，終找到臥房裏來。眼見自家指揮全身受傷躺在榻上，當即舉刀朝屋裏唯一站著的李繼平怒吼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還未等李繼平說話，只聽那平臥在榻的趙延祚連道，“不得無禮。”
“是。”孫傲立刻收起刀。
見塌上二人手下已到，李繼平站起身子，“你們的人到了。我走了。”
臨出門前，他聽到柳劍英又重覆了那一句，“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李繼平嘴角一彎，只說了四個字，“有機會的。”隨即雙腳一蹬，縱身上屋，頃刻間便消失在屋檐處。
孫傲看到兩位指揮身上掛彩，雙眼蒙布，以為指揮瞎了，立即跪下抱拳：“屬下有罪，晚來一步！”
“不關你們的事，起來說話。”趙延祚更關心他們的調查，“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孫傲站起身子，面朝趙延祚道：“回趙指揮，永濟驛站十裏外的墳地有兩處硝石爆炸痕跡。”
果真有！柳劍英下意識眼睛一睜，那刺眼疼痛已然全無。她索性取下棉布，果然已能視物。
不顧身上其他傷口，柳劍英當即坐起，望著孫傲道：“細細說來。”
話說柳劍英下令後，孫傲便帶人在永濟驛站方圓數十裏地分散調查。很快，手下人尋來一鄉野郎中。郎中口述，昨夜看診歸途曾路過荒野墳地，聽到那個方向傳來一聲劇烈炸響。於是孫傲便帶人前往野墳地搜尋。果然，墳地一片狼藉，除了淩亂的打鬥腳印，硝石燃燒草地後的一片黑灰，地上還有個碩大的土坑。進一步探查後發現，墳地兩裏外的小山坡上也有一處硝石爆炸的痕跡。
打鬥…硝石爆炸…土坑…趙延祚此時眼睛也已恢覆，望向柳劍英，凝肅道，“此事似乎還有第三股勢力。”
柳劍英未置可否。只是不知怎地，她腦中閃過李繼平的身影，又想起今晨在院子裏瞧見的那可疑官人。
過了半響，她正色對孫傲道：“你立刻帶人將這繡鋪細細搜一遍。此地極有可能是遼諜駐點，一定不要錯過任何線索。”
“是。”
孫傲下去了。屋內只剩柳劍英和趙延祚。
柳劍英又取來紙和筆墨，邊想邊說，畫了一條豎：“要將藏寶圖從東京府運到宋遼邊境，本就兩條路。一條北上，經過永濟，走河北西路直達真定府；另一條則是往東北向，走河北東路直達雄州。”柳劍英每說一個地點和路線，便在紙上畫上對應的點和線。
趙延祚看著圖紙，等著她繼續說。
柳劍英持筆指在永濟線上，“這是昨夜發現遼諜之處，而墳地，我懷疑是遼諜與另一方打鬥的位置。從方位上看，遼諜是往真定府走。”
趙延祚跟上柳劍英的思路，“我們現在所在的冠縣，也在北上真定府這條線上。”
柳劍英：“可你不覺奇怪麽？一個訓練有素的刺事人，怎麽會穿著有如此明顯標記的衣衫，還特地在永濟等我們？”
“你是說，袁繡鋪子這條線索是遼諜故意留下的？”
柳劍英斷言：“我懷疑他是故意引我們北上真定，實則將藏寶圖運往雄州。”
趙延祚遲疑了。如若柳劍英推測出錯，以致追不上遼諜，藏寶圖被運出大遼國境…他擔不起這後果。最後斟酌道：“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一隊北上真定，一隊追去雄州。”
柳劍英眉頭緊皺：“不可。遼諜這次武備充沛，又狡詐異常。咱們的人若是分開，就算抓著遼諜，也未必能打得過他們。”
話還未說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只見孫傲大步走進，手裏捧著一個布團。
“指揮，有發現。”孫傲打開手上布團，露出一堆已近燒毀的文書，“這是從繡鋪隔間裏搜出來的，都是假造的公驗憑由。我已把所有殘餘都撿出來了。”
柳劍英上前翻找起那些殘餘，居然看到了“真定”二字。
“真是把我們當傻子愚弄，藏寶圖定在前往雄州的路上。”柳劍英更為確定，望著趙延祚堅定道，“你放心，我比你更想抓著遼諜，以祭我柳家人在天之靈！”
良久，趙延祚率先走出屋門，“整肅將士，即刻動身前往雄州！”
作者的話
二更號三
作者
05-08
此章副線告一段落，下一章祝鴻文繼續趕屍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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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比柳劍英的聲音更快的是她手中的銀槍！那銀槍咻的穿過隔間木板，直釘壁上，槍尾嗡嗡作響。 沒人回答，只聽嘩啦一聲響，那隔間木板四分五裂，一男子破壁而出，持刀向柳劍英猛地刺來。 那人五官粗獷，身軀魁梧。柳劍英一眼便斷定此人是遼諜！ 遼諜雙刀與柳劍英長槍交鋒，幾聲錚響，白刃雙雙折斷。遼諜立刻丟出斷刀，一個滾地穿過衣架，起身奔進賬臺，從裏頭抽出一把狼牙棒，左右舞動，逼得柳趙二人一時近身不得，伺機便往後院跑去。柳趙二人立刻追向後院！ 趙延祚有些急了，他手上已經審死了個契丹人，差點丟了線索，現下好不容易又能抓個活口，萬萬不能讓人逃了！他使出狠勁，擲出手中長刀，直取遼諜後心。 遼諜回身一甩狼牙棒，哐當一聲打飛長刀，剛想轉身再逃，卻覺胸前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已被柳劍英銀槍刺中！ 柳劍英正欲上前將人制服，屋頂上突飛下一陌生女子，兩劍便將柳劍英逼退。 “來者何人？”柳劍英厲聲道，“朝廷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下！” 那女子嗤笑一聲，神情不屑道，“什麽狗屁朝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綠珠是也！”話音未落，那女子長劍便又倏地刺來。 柳劍英險險避過，可耳側還是被帶出一條血珠。 梁綠珠，江湖上何時有了如此一號人物，柳劍英在腦中急速思索此人姓名。 “梁綠珠，大宋通緝榜榜上有名！”趙延祚橫刀戒備，“她年紀雖輕，出手卻狠辣異常，且毫無禮義廉恥，作為宋人，竟屢次替契丹狗賊賣命！” 聽眼前男子如此評價，梁綠珠劍指趙延祚，哈哈大笑，“廉恥？你們這些朝廷走狗一個個道貌岸然，竟說我沒有禮義廉恥？我今日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沒有廉恥！” 梁綠珠劍走龍蛇，只攻趙延祚，也不過幾個走位，趙延祚所著衣衫便散落一地，全身大半肌膚裸露在外。 “妖女！”趙延祚臉色漲紅，出刀更急，直取梁綠珠面門。 梁綠珠立刻回劍格擋，又敏捷躲過背後刺來長槍。 月光下，三人身影纏鬥不止。 柳劍英與趙延祚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接下數招。 十招之後…
“什麽人！”比柳劍英的聲音更快的是她手中的銀槍！那銀槍咻的穿過隔間木板，直釘壁上，槍尾嗡嗡作響。
沒人回答，只聽嘩啦一聲響，那隔間木板四分五裂，一男子破壁而出，持刀向柳劍英猛地刺來。
那人五官粗獷，身軀魁梧。柳劍英一眼便斷定此人是遼諜！
遼諜雙刀與柳劍英長槍交鋒，幾聲錚響，白刃雙雙折斷。遼諜立刻丟出斷刀，一個滾地穿過衣架，起身奔進賬臺，從裏頭抽出一把狼牙棒，左右舞動，逼得柳趙二人一時近身不得，伺機便往後院跑去。柳趙二人立刻追向後院！
趙延祚有些急了，他手上已經審死了個契丹人，差點丟了線索，現下好不容易又能抓個活口，萬萬不能讓人逃了！他使出狠勁，擲出手中長刀，直取遼諜後心。
遼諜回身一甩狼牙棒，哐當一聲打飛長刀，剛想轉身再逃，卻覺胸前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已被柳劍英銀槍刺中！
柳劍英正欲上前將人制服，屋頂上突飛下一陌生女子，兩劍便將柳劍英逼退。
“來者何人？”柳劍英厲聲道，“朝廷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下！”
那女子嗤笑一聲，神情不屑道，“什麽狗屁朝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綠珠是也！”話音未落，那女子長劍便又倏地刺來。
柳劍英險險避過，可耳側還是被帶出一條血珠。
梁綠珠，江湖上何時有了如此一號人物，柳劍英在腦中急速思索此人姓名。
“梁綠珠，大宋通緝榜榜上有名！”趙延祚橫刀戒備，“她年紀雖輕，出手卻狠辣異常，且毫無禮義廉恥，作為宋人，竟屢次替契丹狗賊賣命！”
聽眼前男子如此評價，梁綠珠劍指趙延祚，哈哈大笑，“廉恥？你們這些朝廷走狗一個個道貌岸然，竟說我沒有禮義廉恥？我今日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沒有廉恥！”
梁綠珠劍走龍蛇，只攻趙延祚，也不過幾個走位，趙延祚所著衣衫便散落一地，全身大半肌膚裸露在外。
“妖女！”趙延祚臉色漲紅，出刀更急，直取梁綠珠面門。
梁綠珠立刻回劍格擋，又敏捷躲過背後刺來長槍。
月光下，三人身影纏鬥不止。柳劍英與趙延祚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接下數招。
十招之後，梁綠珠冷笑一聲，“還以為又出了厲害人物，沒想到功夫不過如此！老娘不陪你們玩了！”隨即劍招大變，招招下狠手，又劍指柳劍英，“我看你頭戴孝帶，正好，送你與家人團聚！”
柳劍英抵擋不住，可英氣不減，厲聲回道：“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做墊背的！”
“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梁綠珠眼中帶煞，正欲下殺手。突然屋檐上方飛出一塊石子，逼得她只能用劍格擋，也讓柳劍英從劍下逃過。她望著石子來向怒喝，“是誰？”
屋頂傳來一個男子聲音，“是你姐夫！”說著，人便落了地。
說話人竟是黑臉李繼平。只聽他沈聲繼續道，“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如此胡來，定饒不了你！”
這李繼平一出現，那梁綠珠開始只是錯愕，直至聽到“姐姐”二字，梁綠珠整個人當即臉色不好，“什麽狗屁姐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要不是怕我姐姐傷心，你早就不知道死在我手上多少回了！”
柳劍英掛彩無數，看向李繼平正想開口說話，突然眼前一白，還來不及閉眼，已有粉末入眼，驟起的劇痛竟讓她站不穩了！
"下次再和你們玩！"梁綠珠丟下一句，扛起遼諜，頃刻間便跑得沒影了。
***
離了成衣店，出了冠縣，梁綠珠與遼諜逃進一片密林。
“你們居然讓他們查到據點！”梁綠珠嘲道。
那遼諜胸腹不斷流血，他捂著傷口回道：“不是他們查到的，是我們故意引他們來的。”
梁綠珠：“計劃裏沒這步。”
“權宜之計。”遼諜只說了這四個字。
梁綠珠眼露不屑：“別告訴我，你是以身入局，是故意留在繡鋪的？”
遼諜頓了頓：“處理據點的機密太耗時間，宋人來的也快。”
梁綠珠眼皮向上一掀，少頃才問道，“接下來還一切照舊？”
遼諜起了警惕，望向眼前的漢人女子，“你問這麽多做什麽？夷離堇（遼國南樞密院大王）難道沒和你說，你只是他雇來的打手？”
“你以為我想救你？”梁綠珠十分傲氣，“要不是你們這群蠢貨，夷離堇不至於連夜派我來此！”
遼諜一驚：“什麽意思？”
梁綠珠：“你們闖下了大禍。與我交手的那女子叫柳劍英，曾是是大宋密探之首，你們為了找寶圖燒了柳家村，把柳劍英的家人都殺了，無端惹來了她這個強敵。她一出馬，很快就能查到你們。”
遼諜猶豫了，“…現在的計劃，是要將宋人引向真定府。”
從東京府前往大遼邊境，左不過兩條大路，一是北上真定府，此路程雖短，但山高路險，翻山越嶺耗時甚久。另一條則是走河北東路經雄州，路線雖長，卻是一馬平川，坦途無阻。
言下之意，那藏寶圖必在前往雄州的路上！
梁綠珠繼續問：“真定府路上可有人繼續接應？”
遼諜知無不言：“有。若是在路上等不來宋諜，他們還有另外的計劃。”
梁綠珠沈吟：“雄州如今正在徹查走私，你們可曾想好如何將那寶圖運出邊境？”
遼諜十分堅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只要寶圖能順利到達雄州！”
梁綠珠附和道：“也是。東西就那麽點，隨便找個人運送即可。”
遼諜剛想接話，突然察覺不妥，立刻全身起了戒備，取出匕首：“你不是夷離堇派來的！”
梁綠珠笑了起來。
“我到底哪裏露了馬腳？”
那遼諜只沖上來拼命。
“不說算了。”
話音剛落，刀光如電般一閃而過。
遼諜的人頭立刻飛了出去。沒了腦袋的身子轟然落地，那手上還緊握著匕首。
“提前送你上路，我也算做好事了。”
***
袁繡鋪子後院臥房。
夜已至，屋裏一片漆黑。
李繼平一吹火折子，竹筒火星立刻覆燃。他將火折子移向桌上蠟燭，火光跳躍，漸漸照亮整間臥房。
此間臥房一左一右兩張床榻，柳劍英和趙延祚已各躺了一側。
李繼平從懷中掏出一小瓷瓶，打開木塞，一股清新藥香撲鼻而出。他食指輕點瓷瓶，將些許藥粉撒入水中。
兩塊幹凈棉布浸入水中，瞬間吸水濕透。李繼平雙手輕輕一絞，來到柳劍英榻前，將那濕棉布蓋於柳劍英紅腫的雙眼上。
榻上人開口了，“這次欠你的情，下次我一定還。”
李繼平輕輕按壓那棉布，好讓藥液透出，“你都當了幾年婆娘了？還想抓我？”
藥液通過眼縫滲了進去，柳劍英原本刺痛的眼睛立刻得到了舒緩，她正色道：“試試看。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
李繼平不接話了。他本還想說“我看你是沒機會了”，但看到她頭上灰撲撲的孝帶，此話還是沒說出口。
“只需再敷片刻，便可視物。”李繼平補充道。
柳劍英又道了兩字：“多謝。”
到另一床榻，李繼平給趙延祚的眼睛同樣做了處理。
兩人除了眼睛，身上劍傷不少，還好不在要害，都已止了血。
袁繡鋪子門外，一列守衛此時駕馬而至。
為首的正是趙延祚的親兵孫傲，幾人持刀謹慎入了鋪子。穿過一片狼藉的繡鋪正廳，又探查了繡鋪後院，終找到臥房裏來。眼見自家指揮全身受傷躺在榻上，當即舉刀朝屋裏唯一站著的李繼平怒吼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還未等李繼平說話，只聽那平臥在榻的趙延祚連道，“不得無禮。”
“是。”孫傲立刻收起刀。
見塌上二人手下已到，李繼平站起身子，“你們的人到了。我走了。”
臨出門前，他聽到柳劍英又重覆了那一句，“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李繼平嘴角一彎，只說了四個字，“有機會的。”隨即雙腳一蹬，縱身上屋，頃刻間便消失在屋檐處。
孫傲看到兩位指揮身上掛彩，雙眼蒙布，以為指揮瞎了，立即跪下抱拳：“屬下有罪，晚來一步！”
“不關你們的事，起來說話。”趙延祚更關心他們的調查，“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孫傲站起身子，面朝趙延祚道：“回趙指揮，永濟驛站十裏外的墳地有兩處硝石爆炸痕跡。”
果真有！柳劍英下意識眼睛一睜，那刺眼疼痛已然全無。她索性取下棉布，果然已能視物。
不顧身上其他傷口，柳劍英當即坐起，望著孫傲道：“細細說來。”
話說柳劍英下令後，孫傲便帶人在永濟驛站方圓數十裏地分散調查。很快，手下人尋來一鄉野郎中。郎中口述，昨夜看診歸途曾路過荒野墳地，聽到那個方向傳來一聲劇烈炸響。於是孫傲便帶人前往野墳地搜尋。果然，墳地一片狼藉，除了淩亂的打鬥腳印，硝石燃燒草地後的一片黑灰，地上還有個碩大的土坑。進一步探查後發現，墳地兩裏外的小山坡上也有一處硝石爆炸的痕跡。
打鬥…硝石爆炸…土坑…趙延祚此時眼睛也已恢覆，望向柳劍英，凝肅道，“此事似乎還有第三股勢力。”
柳劍英未置可否。只是不知怎地，她腦中閃過李繼平的身影，又想起今晨在院子裏瞧見的那可疑官人。
過了半響，她正色對孫傲道：“你立刻帶人將這繡鋪細細搜一遍。此地極有可能是遼諜駐點，一定不要錯過任何線索。”
“是。”
孫傲下去了。屋內只剩柳劍英和趙延祚。
柳劍英又取來紙和筆墨，邊想邊說，畫了一條豎：“要將藏寶圖從東京府運到宋遼邊境，本就兩條路。一條北上，經過永濟，走河北西路直達真定府；另一條則是往東北向，走河北東路直達雄州。”柳劍英每說一個地點和路線，便在紙上畫上對應的點和線。
趙延祚看著圖紙，等著她繼續說。
柳劍英持筆指在永濟線上，“這是昨夜發現遼諜之處，而墳地，我懷疑是遼諜與另一方打鬥的位置。從方位上看，遼諜是往真定府走。”
趙延祚跟上柳劍英的思路，“我們現在所在的冠縣，也在北上真定府這條線上。”
柳劍英：“可你不覺奇怪麽？一個訓練有素的刺事人，怎麽會穿著有如此明顯標記的衣衫，還特地在永濟等我們？”
“你是說，袁繡鋪子這條線索是遼諜故意留下的？”
柳劍英斷言：“我懷疑他是故意引我們北上真定，實則將藏寶圖運往雄州。”
趙延祚遲疑了。如若柳劍英推測出錯，以致追不上遼諜，藏寶圖被運出大遼國境…他擔不起這後果。最後斟酌道：“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一隊北上真定，一隊追去雄州。”
柳劍英眉頭緊皺：“不可。遼諜這次武備充沛，又狡詐異常。咱們的人若是分開，就算抓著遼諜，也未必能打得過他們。”
話還未說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只見孫傲大步走進，手裏捧著一個布團。
“指揮，有發現。”孫傲打開手上布團，露出一堆已近燒毀的文書，“這是從繡鋪隔間裏搜出來的，都是假造的公驗憑由。我已把所有殘餘都撿出來了。”
柳劍英上前翻找起那些殘餘，居然看到了“真定”二字。
“真是把我們當傻子愚弄，藏寶圖定在前往雄州的路上。”柳劍英更為確定，望著趙延祚堅定道，“你放心，我比你更想抓著遼諜，以祭我柳家人在天之靈！”
良久，趙延祚率先走出屋門，“整肅將士，即刻動身前往雄州！”
作者的話
二更號三
作者
05-08
此章副線告一段落，下一章祝鴻文繼續趕屍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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