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關燈
第 51 章

等宋茉醒過來時,便聽見陳嘉澍在浴室洗澡的聲音。

她掏出手機看到才淩晨四點,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半夢半醒期間感到身邊傳來了一絲帶著涼意的水汽,宋茉半睜著眼,看到陳嘉澍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醒了?”陳嘉澍摸了摸宋茉的頭發,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宋茉在他的頸窩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問道,“你怎麽起這麽早?”

陳嘉澍另一只手搓了搓臉,何止醒這麽早,這一夜基本是沒睡。

他沒回答宋茉的問題,而是說道,“醒了就起來洗漱吧,我剛問了民宿老板,游神六點就開始了。”

宋茉皺著鼻子,“這麽早啊。”

兩人又在被窩裏粘膩了一會兒,宋茉便起身洗漱了。

閩南人對游神充滿著絕對的執著和狂熱,用民宿老板的話來說,就是追星可能不會六點起床,但是游神一定會四點起床。

在閩南的文化歲月中,游神民俗是長河中熠熠生輝的珍寶,主要目的是人們從宮廟中請出神明,巡游本村,以起球“風調雨順,合境平安”的寓意。

暮鼓晨鐘時,穿著傳統服飾的村民們,穿梭在小鎮路上,裹挾著爆竹硫磺的味道,舞獅隊的紅綢在風中飄揚,銅鑼隊的村民們也不甘示弱,手腕翻飛,響亮的鼓點和銅鑼聲敲碎了寒冬的寂寥。

擡神的村民眼神專註嚴肅。

舞龍、舞獅、踩高蹺、打鼓隊,一切準備就緒,游神開始了。

游行隊伍是個方陣,方掙前頭分別是各家錦旗和鼓隊、龍獅隊,再接著是清掃障礙的馬夫,矮骨神將、塔骨神將、世子團、關公等等。

沿途的村民們紛紛拿出家中的美食,擺放在門口,燃放炮竹迎接游神隊伍到來。

宋茉和陳嘉澍站在人群邊緣,跟著游神隊伍緩緩行走,周邊全是鞭炮聲響和人群中的高聲吶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村民們對游神承載著祈願平安的心情。

紅臉的醉關公走來的時候,前方跪下一批村民,有的是身上殘疾,有的是患有重病,還有的是生活艱難,只是祈願,關公會帶來給他們獨有的恩典。

宋茉小跑到祈願人群後側,她小聲跟陳嘉澍說道,“我知道你們學醫不信這個,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宋茉沒等他答覆,跟著人群的尾巴跪拜下來。她不是這裏的村民,也是第一次了解這裏的民俗文化,心裏念叨,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如果關二爺能聽見我心中所願,願我愛的人身體健康,一生平安順遂。

關公□□過,關關難過關關過。

耳邊只剩下號角聲和鼓點聲,關公神像拿著一壺濁酒,一柄青龍偃月刀,在每一個跪拜的村民身上跨過去,斬盡世間不公事,雖大步流星,卻踉踉蹌蹌。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仿佛他們真的來到了人世間,神仙開會,所願凡人。

宋茉感受到身側有高蹺跨過的聲音,後背被長袍輕輕拂過,聽到游行隊伍中有人吶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她站起身來,看著游神隊伍人群越來越龐大,看到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飽含著對祖先的尊崇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原來這就是游神的意義。

她穿過人群,對上陳嘉澍的目光,四目相對,她嫣然一笑。

她說,“陳嘉澍,願你歲歲無虞,長安常安。”

陳嘉澍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她的臉龐被罩上了一層陰影。“太吵了,你剛才在說什麽?”陳嘉澍雙手撐著大腿,俯下身問道。

宋茉搖搖頭,“沒什麽。我們走吧。”

陳嘉澍沒有繼續追問,自然的牽起她的手,遠離了人群。

兩人又在當地呆了幾日,打卡了幾個景點後,便起身去了西藏。

二月份的納木錯湖上還漂浮著殘冰,宋茉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她從未想過冬天的納木錯也能這麽美。他們到達的時候趕上了好天氣,明媚的陽光和藍色的湖面交相輝映,旁邊還有小羊羔咩咩的叫聲,伴隨著牧民的歌聲,四面響起。

每個牧民看到旅客在拍照,都會說一句,紮西德勒。站在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凜冽的風裹挾著雪山的呼嘯,一望無際的藍讓宋茉忘了呼吸,也許是高原反應,宋茉臉上一直泛著粉紅。

陳嘉澍掖了掖她身上的棉大衣,又從包裏拿出氧氣瓶,遞給她。

宋茉接過來,狠狠吸了一大口。她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麽西藏是裏天堂最近的地方,而納木錯便是天堂的瞳孔。陳嘉澍,這也太美了,奈何我沒文化,無法吟詩一首。”

陳嘉澍笑道,“有文化也不一定能吟出來。”

宋茉小幅度跑到一個打卡C位,脫下冗長的棉大衣,沖著陳嘉澍喊道,“快,給我拍一張。”

陳嘉澍怕她凍著,只能快點拍了幾張,然後又把衣服給她罩上。宋茉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直皺眉,“這可真是直男能拍出來的照片。”

“不好看嗎?”陳嘉澍疑惑。

“不好看。”宋茉小聲抱怨。

“我怕你太冷了,所以著急了些。”陳嘉澍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沒關系。”宋茉不在意,轉身對著旁邊兩個女生游客說道,“能麻煩你們幫我們拍一張嗎嗎?”

兩個女生從剛才就一直不停打量他們,只是覺得男俊女美多看了幾眼。聽到宋茉主動搭話,兩人很開心的幫他們拍了好多張照片。

宋茉笑著說了謝謝,又幫她倆也拍了幾張合照。

宋茉看手機裏的合照,拍的很美,果然女孩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

宋茉有些胸悶和頭疼,大概拍了幾張照片就和陳嘉澍往山下走。宋茉一邊走一邊嘟囔,“念青唐古拉為什麽會愛上羊卓雍錯,納木錯等了他那麽些年,他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陳嘉澍在旁邊說道,“其實網上還有一個版本。納木錯和念青唐古拉得罪了冬冥神,念青唐古拉在尋找走失的羊群時被冬冥神打入地下,然後被羊卓雍錯救醒,但是他失憶了,和這位姑娘結婚。等到他恢覆記憶的時候,才想起來納木錯是他的妻子。於是他在悲痛中將自己化作山脈,日日夜夜守護妻子化作的淚湖。”

“那你更相信哪個版本呢。”宋茉側頭看著他。

“我更相信我的這個版本,”陳嘉澍牽著她的手,小心的引導她的步伐,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我更相信,他只是失憶了,沒有愛上羊卓雍錯。”

宋茉輕笑道,“是的,也許你比我更相信愛情。”

陳嘉澍側頭問道,“宋茉,你也要相信。你要相信,我們會很幸福,我不會失憶,我也不會愛上別人。”

也許是高原反應,也許是宋茉內心的想法被窺探,她沈默了許久,久到他們走出了景區,才開口說道,“我現在沒辦法對愛情這玩意還抱有一個天真的幻想。我只是想享受當下,能和你在一起多一天,算一天。未來的事情,我還沒有考慮好。”

280公裏的轉湖路上,磕長頭的信徒用身體丈量著信仰。瑪尼堆上的經幡隨風擺動,信徒在低喃,酥油燈在點亮。

千百年來,無數信徒跋山涉水,只為來到納木錯湖,轉湖起伏,祈求平安喜樂。

陳嘉澍發出薄薄的氣音,他笑了。

他說,宋茉,你看這些祈福的信徒,他們何嘗不是活一天算一天呢。我從來沒有逼過你,讓你給我一個永久的答覆,我很享受當下,謝謝你給我愛你的機會,時間還長,我們慢些來。

馬克思主義認為,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即人的本質不是先天的,而是在後天社會生活和社會實踐尤其是生產實踐中形成的。

由於人的社會關系會發生變化,所以人的本質並不是永恒不變的,人的社會關系不同,人的本質也就不同。

陳嘉澍已經遇到了宋茉,而宋茉也已經等到了陳嘉澍。

打破了原有的社會關系,改變了本質的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