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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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茉知道宋常武患上肺癌的時候還是在高三寒假，剛剛結束藝考的她正悠哉的坐著長途客車往A市走。

家裏某個“好心”的姑姑告訴她，前幾天在她培訓期間，宋常武一直反覆的咳嗽，最後竟咳出了血，段景萍預感不好，立即帶宋常武到醫院檢查，最後診斷結果是肺癌早期。

段景萍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耽誤宋茉高考，想著把這件事壓下來，結果還是被“好心”的告知。宋茉當時在車上腦海“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冷靜下來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好在還是早期，發現的早，如果治療效果好的話，生存率達到60%。宋茉皺著的眉頭依舊沒有展開。

宋茉拖著行李趕到家裏，推開門，家裏已經坐滿了親戚，多數都是宋常武那邊的兄弟姐妹。宋茉皺著眉頭看著煙霧繚繞的屋裏，進門打了招呼就立刻打開了窗戶和油煙機。

油煙機嗡嗡作響，餘煙在伴著光線上下起伏，屋裏的人陷入了沈默。宋常武還在醫院做剩下的檢查還沒有回家，段景萍拉著宋茉進了臥室，簡單的交代了幾句，說是準備去其他省市醫院再看看，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讓宋茉正常回學校學習，不要因為這個事情影響高考。

宋茉看著段景萍，眼前的人雙眼腫脹，鼻子也微微發紅，應該也是剛剛哭過，聲音還帶著顫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宋茉的情緒。

宋茉抿著嘴想了想，“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跟你們一起去。”

宋茉跟老師請了假，簡單的講了一下原因，一家三口立刻動身去了外地。

許是老師好意，宋茉在Q。Q群裏看到了老師發起的籌款，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當時年代落後，還沒有各種小程序籌款的渠道，而是用現金籌款，看著老師在群裏積極帶動同學們捐款，宋茉其實想跟老師說暫時不需要捐款，可是點著老師的Q。Q頭像，嘆了口氣，算了，不知道以後什麽情況，這點可憐的自尊心也沒必要守護了。

某天晚自習期間，宋茉從文化課補習班趕到了學校，老師辦公室拿著厚厚的幾沓信封，還有幾張收款明細。

老師先是問了問宋茉父親的現在情況，又表示有什麽困難跟學校說，一段寒暄後，宋茉走出了辦公室，松了口氣。

她很感謝老師，目前家裏的狀況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也很感謝學校沒讓她本人站在紅旗下講話並接受捐款，而用這種方式，保護了自己僅剩的一點點自尊心。

宋茉打開了收款明細，眼睛掃到一個人的名字，陳嘉澍，捐款金額1000元，心臟莫名的抽了一下。

宋茉摸著黑走到了學校天臺，推開門，確認四周沒人，躲在角落裏，壓抑的心情終於在此刻爆發，雙臂環繞著自己，淚水如珠串般的滾下，放聲大哭。

宋茉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了學校響起了放學鈴，才反應過來，她起身打算去水房洗把臉。學校已經放學，校園裏只有零星幾個人，宋茉打開水龍頭，站在角落，背對著門口，後面進來了兩個女生，也沒看見她，便張口討論了起來。

“你知道3班宋茉吧，就前幾天讓咱們捐款那個。”女生A問到。

“知道呀，我也捐款了。”女生B回應。

“聽說她爸得的肺結核，會不會傳染呀？”

“不知道啊，我剛才還看到她戴的口罩，不會真的傳染吧。”

一陣衣服的窸窣聲，許是女生搓了搓胳膊，“如果真的這樣的話，我們以後離她遠點吧。”

“雖說蠻可憐的，但還是不想被傳染啊。”

兩人還想繼續討論什麽，被一道冷清的男聲打斷，“是肺癌，不會傳染。”

宋茉側頭用餘光看去，是陳嘉澍。好像剛剛睡醒的樣子，眼裏有著疲憊，頭發微微卷起幾根，睨了女生一眼，又透過兩人之間的縫隙看了一眼宋茉的背影，轉身洗了手之後走了出去。

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快步的走了出去，宋茉張了張嘴，在嘴邊的謝謝卻沒說出口，人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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