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醫生辦公室

陳嘉澍翻著宋常武的病歷本仔細研究，關世國走了進來，看了看病歷本上的名字，沈默了一下，開口說道“老宋我也算是認識十三年了，其實吧他這個人不壞，就是脾氣不太好。”關世國頓了頓，歲數大了關世國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在陳嘉澍旁邊坐下來。

陳嘉澍並不著急，示意他繼續說，“就心外科那個劉主任你知道吧，是老宋戰友，剛開始也是托老劉關系才辦的住院，咱們醫院床位多緊張，一來二去我跟老宋也算是熟悉了。”

“老宋早些年是做小本買賣的，後來賺了點小錢就經常出去應酬，時間長了煙酒不斷，這不就得了這病。剛開始確診的時候老宋還是不當回事，也不聽勸，照樣抽煙喝酒。後來漸漸地咳嗽越來越嚴重，也就害怕了。

這人一害怕心理上就想做點什麽，控制自己的恐懼。段景萍母女倆最開始來醫院的時候，總能看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說是自己磕的，誰信呢，總不能倆人總一起摔倒吧。”關世國從兜裏掏出一卷旱煙，示意陳嘉澍抽不抽，陳嘉澍搖頭拒絕了，然後去把窗戶打開。

“其實老宋就應該感謝的就是段景萍母女了，就他這個生活習慣如果說換個別的老婆，早就歸西了，還能活十三年？他這個病能活這麽久都已經是賺了。”關世國攤開宋常武的肺部CT片和心臟彩超圖，“這些年段景萍一直給他食補，喝中藥，癌細胞已經控制的很好了，今年年初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擴散了，到目前為止已經做了三次化療了，病危通知書都不知道下了幾次。”

關世國指著心臟彩超，點了點，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老宋這個心臟只有一個血管，進血和出血都用著一個，心臟供血供氧的壓力很大。他能活到現在，還能有這麽大的一個姑娘，也算是醫學奇跡了。”

陳嘉澍看著病歷單，又看了看心臟彩超，把眼鏡拿了下來，按了按鼻梁，“關主任，你之前預計宋常武大概還有多久時間。”

“最晚到今年冬天。”關世國頓了頓，“但站在個人角度想，還是希望能出現奇跡吧。”

陳嘉澍點了點頭，跟自己判斷的差不多。

“小陳，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麽多，因為這是你接手的第一個癌癥病人，雖然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對待。”

關世國站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我們學醫總是想創造奇跡，但目前醫學技術，對待癌癥，卻總是無能為力的，希望你在醫學的領域上可以有所建樹，總有一天，人類會戰勝癌細胞。”

關世國關上了門，屋裏又恢覆寂靜，陳嘉澍明白關世國跟他講這些的原因，每個醫學生從醫第一課就是要學會面對死亡，面對前一天還和你打招呼的病人，第二天就被殯儀館接走的現實。

他曾聽導師說過，有一個師哥，因為接受不了朝夕相處的患者前一天還和你然談笑風生，突然第二天撒手人寰，看著活生生的生命如同細沙從指縫中溜走，自己卻無法和死神抗爭，而選擇了自殺，這個師哥臨床經驗很豐富，學術研究方面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總之是很可惜的一位醫學生。老師總說，共情是學醫的大忌。

他看著手上病歷單，輕輕的嘆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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