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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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夏蘭箏指了指一臉懵的宋星淮：“他。”
說完撤出漩渦中心，微妙的氣氛在剩下三個男人之間流轉。
楚林川不動聲色地瞥了夏蘭箏一眼。
見他貼墻坐著，下巴縮進衣領，試圖用掩耳盜鈴的方式降低存在感。
然後毫不猶豫地掛斷程覽的電話，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
都說三角形具有穩定性，楚林川、宋星淮、陸嚴清，如果再多出個程覽，夏蘭箏可搞不定了。
今天工作量超標，夏蘭箏腦袋宕機，心想要不把剩下的劇情交給楚林川？
上次在宛園有他，今天在醫院又有他。
楚林川占據最佳觀影位置，這沒得挑，簡直是天選男配。
醫院很安靜，晚上更是如此。消毒水的味道在走廊裏，肆無忌憚地飄蕩。
這種極端的氣味，討厭的人很討厭，喜歡的人會很喜歡。夏蘭箏是後者，聞到這種氣味甚至感到安心。
可擾亂平靜氛圍的人出現了。
陸嚴清果然還記得宋星淮：“怎麽搞的？”
宋星淮穿著衛衣牛仔褲，扭傷的腳點在地上，一手抓雙肩包背帶，另一只手攥緊檢查報告。
“陸先生，”他仿有些驚訝，“這個……說來話長。”
夏蘭箏默默點頭，說來話長就慢慢說。
再一看楚林川，楚林川插手站在原地，似乎沒他的戲份。
於是夏蘭箏起身，腳掌緊貼在地磚上，一寸一寸地挪。
“小夏哥！”宋星淮突然叫住他，“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你攔了我一下，我現在可能就不在這了。”
這是宋星淮第三次向他道謝，跟之前兩次不同，這次當著陸嚴清的面。夏蘭箏頓時被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陸嚴清側頭指名道姓地問：“蘭箏，你受傷了嗎？”
好大一臺立式空調，出風口左右搖擺、180°掃射。
夏蘭箏借楚林川寬厚的肩，擋住帶著薄荷味的暖氣。
“我沒有受傷，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楚林川又笑了聲。
夏蘭箏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揪住他的後衣擺：“小宋，你快拿著報告單去交錢取藥吧。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楚林川撇開夏蘭箏的手，彈了下衣擺。
“抓這麽緊幹什麽？”
音量不大不小，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話音落地，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夏蘭箏身上。
青年一頭黑色長卷發，臉型微圓，下巴長得小巧。膚色白皙，但並不顯得羸弱。
耳尖泛起一層薄紅，緋色順著脖頸沒入衣領。
他像是尷尬得無地自容，分明極力掩藏，殊不知每一點情緒都寫在臉上。
令人忍不住想當即拆穿，窺探他更多的反應。
他好像真的有哪裏變了，陸嚴清和楚林川同時想。
夏蘭箏原本像一顆被磨花的玻璃珠，而此刻經過重新打磨，珠子透亮，讓人窺探到內裏。
透明的，映出窺探者自己的影子，中間帶一顆花紋，就那一點看不清楚。
是什麽？
陸嚴清的神情有些許變化，緩慢地移開視線，隨後摸了摸袖扣。
夏蘭箏對此全然不知，他的手難以置信地頓在那兒。
在狗血文裏叱咤風雲的楚家二少，能看不懂眼色、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夏蘭箏沒楞太久，說出一個陳述句。
“你故意的。”
楚林川裝作沒聽見：“走嗎？”
夏蘭箏不多計較：“走。”
“楚林川，等等。”
“陸總，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宋星淮和陸嚴清一塊兒開口。
視線交匯幾秒，楚林川妥協，做了個請的姿勢。
夏蘭箏再次迷迷糊糊地坐上冷板凳，主動和楚林川拉開距離，中間空了整整兩個位置。
不遠處，宋星淮比陸嚴清矮半個頭。
他說了一段長達三十秒的長難句，閉上嘴抿著唇——
噔！
夏蘭箏吃瓜吃得忘乎所以，手機磕地上了。
楚林川撿起腳邊的手機，不緊不慢地問：“你很在意？”
夏蘭箏不知道他說的在意是指什麽，但著實想找人聊聊。
他靠過去，中間只隔一張椅子：“你覺得陸嚴清怎麽樣？”
說話的時候，眼珠子黏在陸嚴清身上。把他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看了個遍。
確實是放在人群中，帥得突出的類型。
連夏蘭箏一個直男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林川正要把手機遞過去，掌心下的屏幕亮起來：
您經常瀏覽的主播開播啦，快來看吧！
直播間文案是四個表情：【火焰】【火焰】【火熱臉】【火熱臉】
“……”楚林川把手機扔到中間的凳子上，“他太老。”
夏蘭箏“啊”了一聲：“他多大？”
“虛歲28。”
“哦，那不就才27。”
楚林川今年25歲，跟陸嚴清差不了多少，年齡焦慮會不會太嚴重了一點。
在夏蘭箏的人生哲學中，年齡只是一串縹緲的數字，跟吃什麽穿什麽幹什麽都沒關系。
這些擁有健康身體的人，幹嘛這樣在意年齡？
人反正都得死，愛咋咋地吧。
“你的說法不對，”夏蘭箏認真道，“27一點都不老。”
楚林川輕嗤一聲，手機屏幕又亮起來，他伸手劃掉另一條開播提示。
夏蘭箏觀察完陸嚴清，重點落到宋星淮身上：“那你覺得宋星淮怎麽樣？”
宋星淮今年大四，實際看起來更年輕一點。
他的長相偏清秀，同時帶著大學生特有的健朗。個頭高，不壯但也不瘦，夏蘭箏看到過他胳膊上的肌肉。
宋星淮和陸嚴清沒太大體型差可言，但夏蘭箏看他倆蠻配的。
淺嗑一口。
那頭的兩人說了句什麽，隨後都轉頭看了眼夏蘭箏。
楚林川問：“你們之前認識？”
夏蘭箏說：“沒有啊，今晚剛認識。”
楚林川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他看起來是個大學生，年紀挺小。”
夏蘭箏的膝蓋並攏又合上，來回幾次後，被這人軸笑了：“年齡大還是小都無所謂的。”
凳子上那玩意兒不停地閃，楚林川把手機拍進夏蘭箏懷裏：“那你還挺博愛。”
夏蘭箏沒接話，因為他看見宋星淮掏出了手機。
解鎖、打開某個綠色軟件——下一步肯定是找陸嚴清要聯系方式。
他之前說什麽來著。
就算沒有助攻男配，該發生的一樣會發生，命中註定的緣分一定是堅定不移的。
夏蘭箏目不轉睛，像個第一天接孩子放學的老父親。
宋星淮跟陸嚴清說了句什麽，打開微信後不動了。
他猶猶豫豫半天，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朝夏蘭箏走來。
“小夏哥，”宋星淮笑了笑，右側臉頰露出一個酒窩，“可不可以加個微信？”
身後的陸嚴清只是輕輕一瞥，沒別的表示。他跟楚林川招了下手，把人叫到另一邊。
夏蘭箏搞不清狀況：“誰？我？”
“嗯，”宋星淮把二維碼遞過來，等夏蘭箏發來好友申請才接著說，“哥，今天謝謝，那我就先走啦，下次請你吃飯。”
籠在身前的影子散開，宋星淮的背影一瘸一拐，卻走得很快。路過陸嚴清身邊時，似乎加快了腳步。
“夏蘭箏，”楚林川壓著聲，“走了。”
夏蘭箏沒緩過神，心想配角還在這坐著，主角竟然絲滑退場了？
楚林川看他一眼，臨走前跟陸嚴清寒暄：“病了？”
陸嚴清說：“來看睡眠科，順便約了推拿。”
睡眠科？
夏蘭箏的嘴比腦子快：“你是不是還有胃病和潔癖？”
小說裏的霸總都這樣，他好奇好久了。
兩雙眼睛幽幽看過來，夏蘭箏立馬閉嘴。
大腦終於開始運作，只可惜信息過載，腦門兒越來越燙，“轟”的一聲，炸了。
陸嚴清似乎無所謂，沒什麽情緒道：“的確有一點。”
楚林川打斷兩人的對話：“還年輕，慢慢治。”
夏蘭箏跟他一唱一和，打馬虎眼：“忙工作要適度，好好吃飯會調理好的。”
等他說完最後一個字，陸嚴清的眉完全皺起來。
連續失眠一周，困意變成煩躁，中央空調有罷工的跡象。
“預約的時間到了，”陸嚴清看了眼腕表，話是對楚林川說的，“我明天去公司找你，剩下的到時候說。”
路過夏蘭箏時，他倏地側眼看來。
額頭飽滿，鼻梁骨的線條完美，可嘴唇不帶弧度，幽黑的眼睛裏含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態度。
“謝謝你的建議。”
嗓音因困倦而低啞，禮貌卻疏離。
主角退場，這場戲拉下帷幕。走廊裏空空蕩蕩，空氣似乎變得更冷。
消毒水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夏蘭箏聞了兩秒感覺不對，這草腐爛了，尾調像海鮮菇，又像在回南天陰幹的衣物。
一擡頭，看見大朵大朵的，像花菜似的東西。
到底是誰在路邊種了石楠花。
他屏氣跟在楚林川身後，把怨氣撒在無辜的花上。
今天不該多管閑事，宋星淮和陸嚴清的事兒沒成不說，他還成了夾在中間的活靶子。
陸嚴清一副老婆被人搶了的表情，可這又不能怪他。不是宋星淮主動的嗎？
夏蘭箏低聲罵了句，夜風一吹，吃了一嘴頭發。
“不喜歡年齡小的？”楚林川不知何時停住腳，站在他身側問。
夏蘭箏把頭發扒拉出去，舔了下嘴唇：“都說了，年齡不是問題，你別老問了。”
楚林川不說話了，等夏蘭箏把自行車擡入後備箱才開口：“嘖，坐前面去，衣服上全是灰。”
夏蘭箏“哦”了一聲，看來有潔癖的不止霸總，這位也是。
小小的男配，大大的架子。
夏蘭箏處理了幾條於家維發來的工作信息，通過一條好友申請。那人用著初始頭像，剛加上好友便發。
「cl：夏蘭箏，你完了！！」
夏蘭箏這會兒看誰都不爽。
「X：你誰啊？」
手指一滑切出去，又是叮咚一聲。
「宋星淮：【地址】」
夏蘭箏頓感不妙。
「宋星淮：小夏哥你明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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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量超標，夏蘭箏腦袋宕機，心想要不把剩下的劇情交給楚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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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端的氣味，討厭的人很討厭，喜歡的人會很喜歡。夏蘭箏是後者，聞到這種氣味甚至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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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清果然還記得宋星淮：“怎麽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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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他仿有些驚訝，“這個……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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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楚林川，楚林川插手站在原地，似乎沒他的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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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受傷，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楚林川又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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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尷尬得無地自容，分明極力掩藏，殊不知每一點情緒都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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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有哪裏變了，陸嚴清和楚林川同時想。
夏蘭箏原本像一顆被磨花的玻璃珠，而此刻經過重新打磨，珠子透亮，讓人窺探到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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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林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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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宋星淮比陸嚴清矮半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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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淮今年大四，實際看起來更年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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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淮和陸嚴清沒太大體型差可言，但夏蘭箏看他倆蠻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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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兩人說了句什麽，隨後都轉頭看了眼夏蘭箏。
楚林川問：“你們之前認識？”
夏蘭箏說：“沒有啊，今晚剛認識。”
楚林川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他看起來是個大學生，年紀挺小。”
夏蘭箏的膝蓋並攏又合上，來回幾次後，被這人軸笑了：“年齡大還是小都無所謂的。”
凳子上那玩意兒不停地閃，楚林川把手機拍進夏蘭箏懷裏：“那你還挺博愛。”
夏蘭箏沒接話，因為他看見宋星淮掏出了手機。
解鎖、打開某個綠色軟件——下一步肯定是找陸嚴清要聯系方式。
他之前說什麽來著。
就算沒有助攻男配，該發生的一樣會發生，命中註定的緣分一定是堅定不移的。
夏蘭箏目不轉睛，像個第一天接孩子放學的老父親。
宋星淮跟陸嚴清說了句什麽，打開微信後不動了。
他猶猶豫豫半天，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朝夏蘭箏走來。
“小夏哥，”宋星淮笑了笑，右側臉頰露出一個酒窩，“可不可以加個微信？”
身後的陸嚴清只是輕輕一瞥，沒別的表示。他跟楚林川招了下手，把人叫到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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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清說：“來看睡眠科，順便約了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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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約的時間到了，”陸嚴清看了眼腕表，話是對楚林川說的，“我明天去公司找你，剩下的到時候說。”
路過夏蘭箏時，他倏地側眼看來。
額頭飽滿，鼻梁骨的線條完美，可嘴唇不帶弧度，幽黑的眼睛裏含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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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夏蘭箏聞了兩秒感覺不對，這草腐爛了，尾調像海鮮菇，又像在回南天陰幹的衣物。
一擡頭，看見大朵大朵的，像花菜似的東西。
到底是誰在路邊種了石楠花。
他屏氣跟在楚林川身後，把怨氣撒在無辜的花上。
今天不該多管閑事，宋星淮和陸嚴清的事兒沒成不說，他還成了夾在中間的活靶子。
陸嚴清一副老婆被人搶了的表情，可這又不能怪他。不是宋星淮主動的嗎？
夏蘭箏低聲罵了句，夜風一吹，吃了一嘴頭發。
“不喜歡年齡小的？”楚林川不知何時停住腳，站在他身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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