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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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說實話夏蘭箏不願跟主角有過多接觸,老老實實做楚家養子挺好的,沒必要想不開踏入這趟渾水。

伏在床邊的小羊忽然揚起脖子。

“咩——”

夏蘭箏閃身下床,捂住羊嘴筒子:“世界上最討厭你的人就在隔壁,你也想毀了這個家嗎?”

小羊聽不懂,舔了下他的掌心。

夏蘭箏求助房間裏另一個活物:“你說呢,要不還是拒絕?”

“咩——”

“去?”

包包不叫了,眼睛在黑暗裏亮起來。

夏蘭箏一驚,好通人性的羊,該不會有哪個倒黴蛋穿進羊身裏了吧。

“去找宋星淮。”

包包從地上站起來。

夏蘭箏沈思片刻:“去公園。”

羊尾巴像螺旋槳,呼啦呼啦地擺。羊腿一蹬,在房間裏左右橫跳。

一團白花花毛茸茸的東西,瘋了似的滿屋子亂蹦。

夏蘭箏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讓羊消停,小腿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整出一身汗。

包包單純聽懂了“去”和“不去”。

小羊叫累了,趴回定制豪華小床沒了聲兒。

夏蘭箏一溜煙撲倒在床,投入軟綿綿的被褥。想起原書的劇情他又開始苦惱,今晚註定無眠。

距游輪派對還剩不到半年,留給他自救的時間不多了。

無窮無盡的煩躁席卷大腦,他撓了把頭發,昏睡過去。

第二天陽光明媚,夏蘭箏把包包放出去吃草,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中坐上餐桌。

“箏箏,昨天工作順利嗎?”楚朗連新聞都不聽了。

七菜一湯,七個菜全擺在夏蘭箏面前,像一場隆重的接風宴。

夏蘭箏沒敢擡頭:“挺好,公司的人很照顧我。”

楚林川坐在正對面,穿了件藏青色闊肩夾克,淡淡看來一眼。

夏蘭箏仿佛看見後面墜了好幾個零的自行車,越發感覺楚林川目光不善,他把頭埋進碗裏,裝作沒看見。

楊玉曉不停給夏蘭箏夾菜:“要是太辛苦就別幹了,我怎麽看你都瘦了。”

夏蘭箏哭笑不得:“才過去一天,哪能呢?”

楊玉曉問:“今天還要工作啊?”

夏蘭箏咽了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公司無人在意:“嗯,吃完去公司。”

楊玉曉嘟噥一句,楚朗倒是沒多說,叮囑他工作加油。

包包被傭人帶進來,蹦蹦跳跳地粘在夏蘭箏身邊。

夏蘭箏早撐得不行,順勢放下筷子,趴下去用濕巾擦小羊腳。

餐桌下,那條富有垂墜感的褲腿動了動。楚林川擡起小腿,腳尖晃晃悠悠。

然後——

腿側的力道輕,但夏蘭箏腿麻了沒緩過神,咕嚕一下坐倒在地。

包包被驚得站起來,直往桌子底下鉆。

楊玉曉低頭樂了,讓楚朗拿來手機,對著夏蘭箏一頓狂拍。

“你踢……”

夏蘭箏揉著發麻的腿站起來,話說到一半,看見楚林川面不改色,窩囊地把話咽回去。

差點忘了,這人現在是他的債主。

楚林川擦拭嘴唇:“昨晚你們在房間開派對?”

“沒有啊,”夏蘭箏直面楚林川的邪惡微笑,“你做噩夢了吧,要不去看看睡眠科?”

楚林川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沒繼續說下去。

夏蘭箏放棄了讓人眼前一黑的審美,一件純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荷綠襯衫。

沒有印花和大logo,看著幹凈清爽。

他面色紅潤,顯得氣色很好,特別是那張嘴,還沒有完全消腫。

他自認狠惡地把眉毛一皺,可整個人很好欺負的樣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蘭箏犯起蠢來不像以前那樣討厭。

反倒像這只蓬松的羊,受驚時會渾身一抖,呆楞幾秒撲騰起來。

吃完早飯,楚朗去公司,楊玉曉是個退居二線的鋼琴家,出門教學生上課。

夏蘭箏送走兩人,在門口哄包包戴牽引繩。

頭頂一沈,楚林川把公文包放在了他腦袋上。

“幹什麽去?”楚林川一邊換鞋一邊問。

夏蘭箏胡亂理兩下頭發:“上班。”

“上班?”楚林川不緊不慢地重覆,拖著調子,“帶羊去上班?”

夏蘭箏磨牙:“對,我有分離焦慮。”

楚林川揚起眉梢,指著夏蘭箏的嘴角:“這兒,有面包屑。”

夏蘭箏推他離開:“我知道,你快走吧。”

他越發覺得楚林川這人古怪,那天在衛生間不是還警告說離他遠點?

不小心暴露的關心不假,可嫌棄的態度同樣也是真。

夏蘭箏想不明白,把牽引繩拴在門把上,跑衛生間裏照鏡子。

哪兒沒擦幹凈啊,特別白凈的一張臉。

夏蘭箏有點生氣了,找到楚林川的微信,低頭改備註:楚林川(邪惡版)

*

夏蘭箏習慣做事凡事留一線餘地。

幹什麽都全力以赴,但絕不把自己逼入絕境。

宋星淮可以是他在這個世界的退路,前提是他們搞好關系,最好能成為朋友。

想通這點,他檢查好包裏的奶瓶、尿墊、草料,這才牽著包包往咖啡店走。

工作日內咖啡店裏人少,店內布置得幹凈整潔,墻面刷成綠棕色,像一塊薄荷巧克力。

吧臺裏站著兩個咖啡師,夏蘭箏一眼認出宋星淮。

原因無他,作為主角受,他的氣質突出,想認不出都難。

“小夏哥!”宋星淮停下擦杯子的手,笑得彎起眼睛,“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另一個咖啡師“咦”了一聲,笑嘻嘻問:“小宋,這個帥哥是你朋友嗎?”

宋星淮看了夏蘭箏一眼:“嗯,我朋友。”

夏蘭箏的社恐和潮人恐懼癥同時犯了,咖啡店裏有人在辦公,他悄聲問:“我會不會打擾你工作?”

“怎麽會,哥,你想喝點什麽?”

“你有推薦的嗎?”

“薄荷巧克力拿鐵?”宋星淮突然湊近,“你今天穿得和這款飲品好像。”

夏蘭箏旋到一股濃烈的咖啡味,隨後發現宋星淮居然比他高幾厘米:“……可以。”

想象中的宋星淮白白凈凈,長一張沒有攻擊性的臉,往那一站就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可現實裏,他不笑的時候眼底亮如明鏡。分明是陽光男大,跟保護欲沾不上邊。

顏色清新的薄荷巧克力放在吧臺上,夏蘭箏回過神問多少錢,宋星淮說什麽都不收。

“這個,”夏蘭箏過意不去,指著展示櫃問,“賣這些東西,你能拿提成嗎?”

宋星淮笑說:“能,但店裏的咖啡杯不太好看,沒人買。”

“我買,”夏蘭箏說,“要四個。”

宋星淮有個重病的弟弟,因為缺錢才四處兼職,那身肌肉就是搬貨物搬出來的。

在原書裏,他慘是慘了點,可不是小白花也不是戀愛腦。

他充分利用身邊的資源,加上自身不錯的實力,最後成為了小有名氣的演員。

有讀者罵宋星淮是撈男,但夏蘭箏覺得他挺聰明。

或許因為自己的經歷和宋星淮相似,他知道這不容易。

宋星淮越對他好,他心裏就更擰巴。

總感覺自己在利用他。

夏蘭箏背身挑選杯子,沒看見宋星淮的表情變了變。

“我帶包了,放包裏就行。”夏蘭箏打開雙肩包。

宋星淮低頭,看見裏面的奶瓶和尿墊,難得遲疑:“小夏哥,你有小孩兒?”

“沒有,”夏蘭箏推開咖啡店的門,“今天出門帶了寵物。”

宋星淮瘸著腳送他,包包湊上來嗅了嗅,開始咀嚼宋星淮的圍腰。

“好可愛,”宋星淮後退一步,“哥,我第一次見人養羊,可以拍張照片嗎?”

夏蘭箏嘬著吸管,聲音含糊:“可以啊。”

“哢嚓”一聲,夏蘭箏和包包一起入鏡,兩雙同樣迷茫的眼睛。

宋星淮拿出一枚鑰匙扣:“老板定做的周邊,還挺可愛的,小夏哥,送你一個。”

“謝謝,”夏蘭箏接過,直接掛上背包,“那我走了,下次見。”

樹影搖曳,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他蹦跳兩下去踩另一側的光斑。

那只白絨毛小羊也跟著一塊兒蹦跶。

宋星淮看了幾眼,低頭,屏幕上的青年嘴唇殷紅,輕咬著吸管。

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少爺,高高在上地散發無處安放的善心。

沈默片刻,宋星淮的臉冷下去,將照片扔進一個合集:觀察對象。

相冊裏還有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露出一塊logo:宛園。

*

曬太陽好,能攝入咖啡因好,帶小羊出來遛彎也好。

夏蘭箏猛吸一口咖啡,單方面宣布,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手機不停震動,是個群聊,群名叫“相親相愛”。

「媽:箏箏還沒回家呀?工作得怎麽樣?」

果然,撒一個謊就得用無數謊去圓。

「X:嗯嗯,我還在工作。」

「媽:【大拇指】」

「爸:【大拇指】」

「楚林煜:【大拇指】」

夏蘭箏站在廣場中央,鐘聲響起,白鴿振翅起飛。在無數振翅聲中,有人發來一條新消息。

「楚林川(邪惡版):呵。」

夏蘭箏定睛一看,還沒看仔細,消息被撤回了。

「楚林川(邪惡版):【大拇指】」

夏蘭箏:…………

總覺得這人在陰陽怪氣。

“工作中”的夏蘭箏回不了家,只好牽著包包,在廣場上假裝上班。

拍拍褲腿剛打算坐下,身邊竄過一黑衣男人。

白鴿一驚,“嘩啦啦”飛走,帶起一片白影。落葉被踩得哢嚓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在腳邊打轉。

那人矮壯,留下一股汗味兒。

他撞上夏蘭箏的肩膀也不減速,回頭張望兩下,把胳膊裏的東西夾得更緊。

夏蘭箏深感不妙,什麽玩意兒?

另一側的肩又被人撞上,頭頂的陽光被遮住大半,耳邊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男人發色烏黑,劉海遮住上眼皮,額頭上滲出薄薄的汗水。他戴著白色口罩,略顯悶熱的天氣裏,竟然穿了件高領毛衣。

夏蘭箏被抓住手腕,一頓。

“別急,我幫你報警……”

手塞入褲兜,兩秒後快速拿出來,在雙肩包裏一陣掏。

手機呢?他手機呢!

夏蘭箏的心率也上來了:“麻煩幫我報警。”

男人眨了兩下眼睛,語速慢吞吞的。

“我的手機,也在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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