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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我們公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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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我們公開吧

派出所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劉羽唯推開玻璃門時,正聽見楊濱對著穿警服的年輕男人不停地重覆,“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和我老婆鬧了點小矛盾。” 他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唐梅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劉羽唯一眼就看見她米白色襯衫上的點點血跡,快步走過去,警察轉身,她已經掏出了律師證。 “您好,我是唐梅的代理律師。” 她的聲音冷靜,目光掃過唐梅額角滲出的血。 “我現在能否先帶我當事人去醫院處理傷口?我們還需要請您幫忙開一份《法醫鑒定委托書》。” 警察接過律師證,“那就按流程辦。” 他又指了指還在嘟囔“誤會”的楊濱, “你,在這兒等著做筆錄。” 劉羽唯扶著唐梅往外走,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咱先去醫院。” 她輕聲說著,又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唐梅肩上,遮住那些刺目的血跡。 到了最近的急診,醫生檢查過後唐梅額頭縫了八針,胳膊上的擦傷雖然不深,但面積不小。 從醫院出來,夜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看著唐梅蒼白的臉,劉羽唯不放心她再回到那個有楊濱的住所,提議到自己家將就一晚。唐梅覺得太過麻煩,婉言謝絕。 劉羽唯也沒再堅持,陪著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連鎖酒店,看她做好登記,又反覆和前臺確認要留意訪客信息,轉身離開時,大堂的時鐘已經指向數字1。 剛下出租車,劉羽唯就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區門口的路燈下跑了過來。 “小羽,你沒事吧!” 來人語氣焦急,到她面前就伸手扳住肩膀,目光上下掃視,確定沒什麽異樣,緊繃的胳膊才松開。 他身上帶著濃厚的煙味,劉羽唯下意識皺了皺眉。 “你怎麽大半夜在這兒站著?今兒不是在蘇市嗎?” “我本想趕回來參加同學聚會給你個驚喜,結果到了卻發現你已經走了!” 靳朗自然地拎過包,順手攬住她的腰往單元樓走。 “給你發信息也沒回,打電話直接關機。曉禾說你沒跟她在一起,我琢磨著估計是有工作。” 劉羽唯靠在他胳膊上,聲音帶著倦意。 “我手機沒電了,還是讓別人幫忙約的車。” “是…

派出所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劉羽唯推開玻璃門時,正聽見楊濱對著穿警服的年輕男人不停地重覆,“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和我老婆鬧了點小矛盾。”

他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唐梅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劉羽唯一眼就看見她米白色襯衫上的點點血跡,快步走過去,警察轉身,她已經掏出了律師證。

“您好,我是唐梅的代理律師。”

她的聲音冷靜,目光掃過唐梅額角滲出的血。

“我現在能否先帶我當事人去醫院處理傷口?我們還需要請您幫忙開一份《法醫鑒定委托書》。”

警察接過律師證,“那就按流程辦。”

他又指了指還在嘟囔“誤會”的楊濱, “你,在這兒等著做筆錄。”

劉羽唯扶著唐梅往外走,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咱先去醫院。”

她輕聲說著,又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唐梅肩上,遮住那些刺目的血跡。

到了最近的急診,醫生檢查過後唐梅額頭縫了八針,胳膊上的擦傷雖然不深,但面積不小。

從醫院出來,夜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看著唐梅蒼白的臉,劉羽唯不放心她再回到那個有楊濱的住所,提議到自己家將就一晚。唐梅覺得太過麻煩,婉言謝絕。

劉羽唯也沒再堅持,陪著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連鎖酒店,看她做好登記,又反覆和前臺確認要留意訪客信息,轉身離開時,大堂的時鐘已經指向數字 1。

剛下出租車,劉羽唯就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區門口的路燈下跑了過來。

“小羽,你沒事吧!”

來人語氣焦急,到她面前就伸手扳住肩膀,目光上下掃視,確定沒什麽異樣,緊繃的胳膊才松開。

他身上帶著濃厚的煙味,劉羽唯下意識皺了皺眉。

“你怎麽大半夜在這兒站著?今兒不是在蘇市嗎?”

“我本想趕回來參加同學聚會給你個驚喜,結果到了卻發現你已經走了!”

靳朗自然地拎過包,順手攬住她的腰往單元樓走。

“給你發信息也沒回,打電話直接關機。曉禾說你沒跟她在一起,我琢磨著估計是有工作。”

劉羽唯靠在他胳膊上,聲音帶著倦意。

“我手機沒電了,還是讓別人幫忙約的車。”

“是上次你說的那個女老師的事嗎?”

劉羽唯腳步一頓,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我猜的,大家說你接了個電話,走得匆忙。一想到你要去處理暴力偏執男人的家庭糾紛,我就覺得心裏發毛!”

兩人站在電梯裏,轎廂上行的數字慢悠悠跳動,劉羽唯看著靳朗擰成一團的眉,伸手用掌心熨開。

“家暴的男人一般只敢對身邊人下手,不會牽連到陌生人!”

“你也說是一般情況!”

靳朗抓住關鍵詞反駁,手指摩挲著她腕部微涼的皮膚,“那萬一碰到個極端人格的怎麽辦!”

“我下次肯定提前告訴你,這總行了吧?” 劉羽唯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

“要不給我也配兩個保鏢?就戴墨鏡穿黑風衣那種,長得像基努裏維斯就更好了!”

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靳朗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進了家門,劉羽唯徑直鉆進淋浴間,本打算簡單沖沖,可想到在醫院呆了半天,身上仿佛還能聞到消毒水味,還是認認真真洗了個澡。

裹著浴巾從衛生間邁出來時,劉羽唯被靠在墻邊的人影嚇了一跳。

靳朗沒等她反應過來就一把將人拽進懷裏,鎖在墻角。鼻尖埋進她尚未幹透的發絲,貪婪地吸取她身上散發出的溫熱香氣,聲音裏帶著點沒處發洩的委屈。

“劉羽唯,你是不是故意的!”

劉羽唯眨了眨眼,眼中全是問號。

看著她濕漉漉的睫毛,他繼續充滿怨念地說,“你故意引我去同學聚會,故意告訴別人你還單身!”

話音剛落,他側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

他抵著她額頭,“難道我還不如她們要給你介紹的那個中年離異男?”

劉羽唯回憶起今晚熱鬧吃瓜的場面,反將一軍。

“你不在的時候,大家可都替你重溫了青春故事呢!”

靳朗親自經歷了酒桌上的八卦,自然知道劉羽唯話中之意。他彎曲食指,輕輕刮了下她的鼻梁,指尖帶著薄繭,蹭得她有點癢,“你吃醋了?”

“是呀,我不僅吃醋,我還嫉妒。”

劉羽唯仰頭望向他的眼睛,語氣坦蕩又直白,卻不知這副模樣讓靳朗心裏既內疚又滿足。內疚讓她受了委屈,滿足於她如此真切地在乎自己。

他盯著她的雙眸,喉結輕輕滾動,語氣突然變得格外認真。

“小羽,我們公開吧!”

劉羽唯楞住了,看他緊繃的下頜和嚴肅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半晌,她拍了拍他的後背,“深夜不宜沖動,重要的事得等腦子清醒了再做決策!”

說完,她像條滑溜溜的魚,靈巧地從他兩臂間鉆了出去。

“我先睡了,太困了…”

靳朗站在原地沒動,他不知道劉羽唯是在故意回避這個話題,還是真的太累了。



第二天,劉羽唯陪同唐梅去法醫院驗傷,鑒定結果為輕微傷,尚不構成刑事犯罪。

唐梅走出醫院,擡頭看了眼正午刺眼的太陽,忽然問劉羽唯,如果自己這只能算輕微傷,那輕傷什麽樣?

劉羽唯長籲了口氣。

“顱底骨折、耳膜穿孔、肝膽破裂…”每說出一個詞,她都覺得喉嚨發緊。

再次回到派出所,在警察的協調下,楊濱放低姿態,主動認錯。他並不知道唐梅已經下定決心要離婚,還樂觀地以為只是重覆過去爭吵再和好的老路,畢竟用兒子來要挾這招屢試不爽。

坐在角落裏一字一句寫完了《保證書》,楊濱又湊到妻子身邊,只是這次唐梅的眼中再沒了過去的猶豫。

因為唐梅的事,劉羽唯又翻看了天誠過去處理的家暴案。作為律師,她需要冷靜分析案情,梳理證據;但同為女性,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和記錄傷痕的文字,她好幾次瀕臨情緒的崩潰。

經歷了心力交瘁的一周,劉羽唯感覺自己被抽幹了能量,她主動聯系曉禾申請帶小鹿出去玩,想用孩子的童真清洗一下心裏的陰霾。

沒想到中途在游樂場裏卻接到了劉文軍的電話,說他在火車上,馬上到京北。

看了看時間,根本來不及去接站,劉羽唯只好匆忙往家趕。

進了門,玄關裏平時沒註意到的男士外套和鞋履今天格外紮眼,也沒時間仔細琢磨,她幹脆一股腦地將靳朗的東西全塞進陽臺儲物櫃。



夏日蟬鳴聒噪不休,即使快到傍晚,依舊熱浪滾滾。劉羽唯在小區門口站了沒幾分鐘,額前的碎發就被汗水黏在臉上,後背也泛起潮意。

紅藍色的出租車緩緩停下,劉文軍推開車門,藏藍色的棉質 T 恤已經濕塌了大半。

“你跑下來幹什麽,大熱天的!”

他從後備箱拽出背包和一個白色的泡沫箱子,劉羽唯搶著去拎,卻被推到一邊。

“不沈,你別沾手了!”

“爸,你怎麽還搞偷襲?你來京北倒是說一聲啊,我也好提前安排。”

劉羽唯兩手空空跟在父親身旁,話語中帶著嗔怪,眼角卻彎成月牙。

“就是怕你瞎折騰!”

劉文軍晃了晃手中的泡沫箱,“上午他們出海剛撈到的螃蟹和蝦,活蹦亂跳的,寄快遞還不如我坐火車來的快!正好我下周在京北有個研討會!”

“早知道我中午就不吃飯了!”

父女倆說笑間回到家,劉羽唯留了雙男士拖鞋在玄關,又有點心虛地解釋說周末偶爾有朋友來玩所以買來備用。

劉文軍不疑有他,在客廳裏小逛了一圈就拎著泡沫箱進了廚房。劉羽唯跟過去,看著十幾只青灰色的梭子蟹和一盆羅氏蝦,高興又發愁。

“這麽多哪吃的完啊,要不把林宇叫來吧!”

當年那個怪劉羽唯“鳩占鵲巢”的小毛頭去年考上了京北理工大學。入學時劉文軍和張璐來送他,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盡管當時劉羽唯主動加了林宇微信,還說有事隨時聯系,但因為學校離得遠,兩人也再沒見過面,只是偶爾在對方的朋友圈裏點個讚。

“不用,張璐跟我一起來的,已經去看他了!”

一只梭子蟹順著箱子邊緣往外爬,劉文軍眼疾手快地捉住,舉起來對著女兒意有所指地說,“不如叫你那個同學來吃飯啊!”

“同學”兩個字在劉羽唯腦海裏立即被翻譯成“靳朗”,可似乎又不太對。

見她楞著,劉文軍補充道,“你國外留學那個同學,開酒吧那小夥子!”

劉羽唯恍然大悟,“哎呦,爸,你怎麽還惦記著他呢!”

“我這是惦記你啊,傻丫頭!”

螃蟹被扔回水槽,“行了,去給我沏杯茶,你就在客廳慢慢考慮叫誰來吃飯吧!”

劉羽唯如蒙大赦,可剛從電視旁邊的收納櫃裏翻出前陣子收到的明前龍井,就聽到門口響起密碼按鍵的聲音。

門被拉開,靳朗出現在視線裏,她舉著茶葉罐直楞楞地看著他,“你不是說晚上有飯局…”

“有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就推掉了!”

靳朗邁開長腿走進來,身上還裹著外面的熱氣。他語調頗為輕快,眉眼都閃著光,顯然心情很不錯。

“小羽,蔥姜在哪兒放著啊,我沒找到!”

廚房傳來劉文軍的聲音,半天沒聽到答覆,他擦著手走出來。

四目相對,一瞬的安靜過後,劉羽唯趕緊介紹,“這是我爸!”

然後又轉向劉文軍,“爸,這是我高中同學,靳朗!”

靳朗和父母見面這件事,完全沒有在劉羽唯的計劃裏。事急從權,只能把最安全的身份拋出來。

“這麽快就招呼到人了?”

劉文軍的目光在靳朗臉上轉了兩圈,笑呵呵地說,“那你們聊會兒,我去做飯!”

“蔥姜在水池下面的置物筐裏!”

劉羽唯沖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等那邊傳來抽油煙機的嗡鳴,她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靳朗 。

對於“高中同學”這個身份,靳朗顯然是沒那麽喜歡的,雖然是事實,但卻把他攔在了某個界限之外。

看出劉羽唯還在猶豫,他上前一步輕聲詢問,“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可你又不能吃海鮮…蝦蟹都是帶殼的。”

他嘆了口氣,“小羽,如果你想讓我走,可以直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羽唯看出靳朗眼底那點失望,拽了拽他的袖口,“我還沒跟我爸講我們的事,你別亂說話。”

“高中同學,我知道!”

靳朗反手握住她的指頭,輕輕捏了捏,面上努力揚起笑,可心裏還是沈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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