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你...追星

關燈
77 你...追星

這頓飯吃得頗為和諧。靳朗很會拿捏分寸,演好一個禮貌本分的高中同學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劉文軍對靳朗是個演員這事兒反應很平淡。他既沒看過靳朗的作品,也不關註娛樂圈的八卦,只是在靳朗說“平時需要到處拍戲”時,淡淡應了句“那挺辛苦”。 在他看來,這種拋頭露面的職業,終究比不上醫生、教師、公務員這種體制內的鐵飯碗——至少後者能時常回家吃飯。 晚飯後,靳朗拎起裝著蟹殼蝦皮的垃圾袋主動和劉文軍告別。 從玄關回到客廳,劉羽唯見父親正捧著茶杯站在照片墻前,目光落在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照片上,那是她十歲生日時拍的全家福。 “我小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哦!” 劉羽唯把頭湊過去。 劉文軍用手指戳了戳照片裏女兒的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 他沈默片刻,忽然問,“你媽最近還那麽忙麽?” “還行吧!” 她拿過父親的玻璃杯續了點熱水。 “她前陣子老頭疼,去醫院做了個核磁,沒啥大事,但醫生讓她別過度操勞。” “你不要像你媽一樣!” 這話劉羽唯就不愛聽了,她皺了皺眉,“爸,你欣賞不了我媽,不代表別人也欣賞不了她。” 劉文軍有點詫異,但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我怎麽會不欣賞她!” “你媽媽年輕的時候漂亮又活力,雷烈風行的。要不是我那會兒有副好皮囊,估計你媽也看不上我這個窮小子。” 他的聲調變得低沈。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帶你媽媽坐七個小時的大巴車回老家。你爺爺奶奶端出最好的飯菜就是放了香油的西紅柿雞蛋面。她坐在小板凳上吃得很香,沒有一點別扭和嫌棄。那會兒我就想一定得努力,以後讓她過好日子。” “可是你認為的好日子,跟她想要的不一樣。” 劉文軍嘆了口氣,“是呀,人都是會變的!” 聞言,劉羽唯挑眉,“那…你後悔了嗎?” “沒有。” 他回答地篤定,“我很慶幸年輕的時候認識你媽媽,跟她結婚生下你。也不後悔後來離婚。” 劉文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女兒,“那段日子我們過得都很憋屈,互相傷害,還波及了你。” 粗糙的手…

這頓飯吃得頗為和諧。靳朗很會拿捏分寸,演好一個禮貌本分的高中同學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劉文軍對靳朗是個演員這事兒反應很平淡。他既沒看過靳朗的作品,也不關註娛樂圈的八卦,只是在靳朗說“平時需要到處拍戲”時,淡淡應了句“那挺辛苦”。

在他看來,這種拋頭露面的職業,終究比不上醫生、教師、公務員這種體制內的鐵飯碗——至少後者能時常回家吃飯。

晚飯後,靳朗拎起裝著蟹殼蝦皮的垃圾袋主動和劉文軍告別。

從玄關回到客廳,劉羽唯見父親正捧著茶杯站在照片墻前,目光落在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照片上,那是她十歲生日時拍的全家福。

“我小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哦!”

劉羽唯把頭湊過去。

劉文軍用手指戳了戳照片裏女兒的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

他沈默片刻,忽然問,“你媽最近還那麽忙麽?”

“還行吧!” 她拿過父親的玻璃杯續了點熱水。

“她前陣子老頭疼,去醫院做了個核磁,沒啥大事,但醫生讓她別過度操勞。”

“你不要像你媽一樣!”

這話劉羽唯就不愛聽了,她皺了皺眉,“爸,你欣賞不了我媽,不代表別人也欣賞不了她。”

劉文軍有點詫異,但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我怎麽會不欣賞她!”

“你媽媽年輕的時候漂亮又活力,雷烈風行的。要不是我那會兒有副好皮囊,估計你媽也看不上我這個窮小子。”

他的聲調變得低沈。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帶你媽媽坐七個小時的大巴車回老家。你爺爺奶奶端出最好的飯菜就是放了香油的西紅柿雞蛋面。她坐在小板凳上吃得很香,沒有一點別扭和嫌棄。那會兒我就想一定得努力,以後讓她過好日子。”

“可是你認為的好日子,跟她想要的不一樣。”

劉文軍嘆了口氣,“是呀,人都是會變的!”

聞言,劉羽唯挑眉,“那…你後悔了嗎?”

“沒有。” 他回答地篤定,“我很慶幸年輕的時候認識你媽媽,跟她結婚生下你。也不後悔後來離婚。”

劉文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女兒,“那段日子我們過得都很憋屈,互相傷害,還波及了你。”

粗糙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劉羽唯的頭,“小羽,爸爸希望你在任何一段關系裏,都不要委屈、勉強自己。”

“感情來的時候就大大方方迎接,別給自己設那麽多限制;要是發現在一起不開心,就主動放過彼此。”

劉文軍去江明以後,父女倆幾乎就沒再深入聊過感情方面的話題,這次破天荒的說了許多。劉羽唯仿佛又回到年少時,她把男生寫的小紙條帶給父親倆人一起點評字跡。

“可我好像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她撥弄著窗簾上被貓抓出的流蘇,輕聲感嘆。

“那就趁著年輕多經歷,這總是沒壞處!”

劉羽唯順著父親的話中肯的點了點頭。

劉文軍突然話鋒一轉,“那過兩天你去見見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京大的老師吧!”

“爸…”她拉長了音調,“說了半天,你在這兒等著我吶!”

“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合適的對象,就當去認識個朋友唄!”

劉文軍見女兒轉身要走,立刻跟上,“那小夥子爸見過兩次,真挺不錯的,但…也就勉強能配上我閨女吧!”

“我這兩天挺忙的!”

她找了個最正當的理由,但其實是想到靳朗離開時的眼神,心裏有點發虛。

“再忙也得正常吃飯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口味,就得多嘗嘗!”

見他還要繼續追著說下去,劉羽唯舉手投降,“行行行,見,我去!”

臨近十點,晚風吹散了些熱氣,把劉文軍送上出租車,劉羽唯踢踏著人字拖往回走。想到今天靳朗帶著喜訊開心來,拎著垃圾無奈走,她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播了個電話沒人接,決定親耳去聽一下好消息。



靳朗回到到家,海德薇不知從哪個角落鉆出來,似乎聞到了他身上的海鮮味兒,尾巴尖掃過他的腳踝,喵喵直叫。

他從儲物櫃掏出個三文魚罐頭放到自動餵食器邊上,海德薇紮著頭吧唧吧唧不再理他。

靳朗蹲下身,手指順著它白色的脊背摩挲。

“你看你,去別人家住了幾年,還是回到我身邊了吧!”

指尖停在貓尾,他忽然嘆了口氣,像是在問貓,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麽?”

“一起睡覺的同學?”

“情人?”

這個詞剛出口,就被他自己否了。

“炮友?”

腦子裏遐思手上一時失了分寸,海德薇扭頭抗議“嗚喵”一聲,仿佛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真是沒良心的家夥!”

洗完澡換了幹凈的家居服,門鈴突然響起,是樓下保安拎著個袋子說來送“外賣”。入行早年間住在老小區的確會經常收到奇奇怪怪的禮物,可棕櫚灣有許多影視同行,快遞和外賣都要經過兩道核查。

靳朗把紙袋子拿進屋,晃了晃,很輕。捏著袋口用力一扯,露出了橘色塑料盒的邊緣。

正驚訝著這是什麽惡作劇,再次聽到了敲門聲。開門,見劉羽唯換了件清涼的吊帶裙,懷裏還抱著個圓滾滾的大西瓜。

“小羽,你怎麽來了?”

“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怕你晚上沒吃飽。”

靳朗接了瓜放到廚房,轉身就看到劉羽唯站在客廳中央,目光落在茶幾上——那裏放著兩盒安全套。她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不是,你聽我說…我不知道誰買的…”

靳朗趕緊走過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拿起其中一個盒子,又慌忙放下,像是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

“我平時不用這個牌子,你知道的…”

劉羽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見她仍不動聲色,他心裏更急了,直接沖過去一把將人抱住。

“小羽,天地良心,真不是我買的!”

“我知道!” 劉羽唯再憋不住笑意,肩膀抖動,“藥店沒有你用的那款。”

靳朗把人放開,看著她眼裏的亮光,又氣又笑。

“你…這是…故意的?”

猜到她是來寬慰自己晚上的委屈,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矯情。

劉羽唯拿起兩個小盒比照著看,她以前只知道有號碼之分,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能有不同的口味,甚至還標註著“貓舌仿生設計”。

“不是說了嗎?” 她撩眸一笑,“怕你沒吃飽啊!”

再聽不出弦外之音,怕是真的愧對語文老師了。靳朗迅速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轉身進了臥室。

大姨媽結束後劉羽唯一直忙著唐梅的事,兩人有十天沒深入交流。加之她今晚格外主動,幹柴烈火,直到淩晨才鳴金收兵。

躺在床上,劉羽唯覺得全身似乎都被拆散重組,癱軟無力,但依然記得此行的另一目的。她側過身,看向依靠著枕頭的男人。

“你今天說有好消息要分享來著,是什麽?”

靳朗笑了笑,把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托你的福,我被最高院給了個普法大使的稱號。”

“因為上次轉發老牛那篇文章嗎?”

“可能是吧!” 他在她耳垂上輕輕捏了捏,“張翌肯定也努力來著,畢竟是官媒的認可!”

劉羽唯豎起大拇指,“那就請大使以後多支持我們小律師的工作!”

“還有一件事。”

靳朗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還有?”

“《塵燈往事》備案過審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接下來可以準備開機了!”

劉羽唯瞬間從他懷裏彈坐起來,睡衣領口滑到肩頭也顧不上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

“真的?太好了!”

“你怎麽看著比我還激動?”

劉羽唯在他肩上拍了拍,“這畢竟是你第一部作為制片人的電影啊,意義非凡!”

“到時候要不要來參加開機儀式?” 靳朗把她重新拉回懷裏,“讓沈城給你準備個工作人員的胸牌,好不好?”

劉羽唯猶豫了片刻,不忍打破這個美好的氛圍,輕聲應了句,“好。”

夏日涼夜,帶著甜意的滿足感讓兩人徹底放松入眠。



劉文軍返程之前給女兒打了個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再一起吃頓飯。恰好那天劉羽唯去法院交材料,離著他開會的高校不遠。

到了學校附近,隔著條馬路劉羽唯就看到父親身邊站著個挺拔的男人,心中明了。果不其然,三人在附近牛排館落座沒多久,劉文軍就找理由走了。

坐劉羽唯對面的男人叫陳銘禮,京大本碩留美博士,35 歲就順利評上了副教授,用介紹人的話說絕對的“青年才俊”。最重要的是他竟和劉文軍年輕時有個八分神似,大大提升了劉羽唯對他的初始印象。

“我聽劉老師說,你畢業回國之後就一直做律師,非訴嗎,應該很忙吧?”

陳銘禮主動挑了個話題。

“以前是,現在做法援,轉訴訟了。”

“法援?”

“對,就是公益律師,怎麽叫都行。”

對方似乎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詞,鏡片後帶著探究,“我以為這種職業只有在美劇裏頭才能看見,什麽反種族歧視、高喊女權之類的!”

劉羽唯在心裏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

“中國公益律師已經有很成熟的體系了,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都是兼職和義務勞動。未成年人保護、勞動者權益糾紛、信訪調解很多領域都需要專業的公益律師介入。”

陳銘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隔行如隔山。不過做這個收入應該不如以前吧?”

“還好,足夠養活我自己!”

除卻開頭的對話讓劉羽唯覺得這男人有點刻板,之後的聊天還算順利。她本想著等最後甜品上來再說兩人更適合做朋友,卻沒料到陳銘禮反而率先發難。

中途劉羽唯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陳銘禮說剛有人給她打電話。她劃開手機短暫回了個微信,再擡頭,正對上他奇怪的眼神。

“怎麽了,陳老師?”

“你…竟然追星?” 他指了指劉羽唯還亮著的手機屏保,顯然是個男明星。

沒等劉羽唯開口,他扶了扶眼鏡繼續說,“我以為像你這個年齡的成熟女性,早脫離了這種虛幻的情緒寄托。只有我那些學生才會為了一個縹緲的男人浪費時間和金錢。”

劉羽唯突然就讀懂了剛剛那個眼神。就好像面試官看到了履歷完美的應聘者,卻突然發現對方有嚴重缺陷時的失望和審視。

“我這個年齡?” 她單手托腮,好奇地問,“那陳老師覺得,我這個年齡的女人應該什麽樣?”

陳銘禮認真思索了片刻。

“喜讀書、愛觀影,但不是言情小說和短劇。有獨立的思想和較好的自控力,不會整天宅在家裏打游戲、刷視頻,那些都是消磨意志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補充,“當然如果喜歡運動、熱衷廚藝就更好了!把日子過得有章法才是成熟女性該有的樣子。”

劉羽唯邊聽著邊隨之點頭,她極度懷疑這個男人腦子裏有一個成體系的相親打分表。從興趣愛好到生活習慣,每一項都標著明確的分數。

“所以,追星是不成熟的表現,在陳老師這兒就被判死刑了麽?”

陳銘禮看著劉羽唯面露遺憾,覺得自己拿捏了談話的主動權。

“那倒也不是,只要不是那種瘋狂的女友粉,為了見偶像砸錢買機票什麽的,也可以再相處一下。”

“說實話,劉律師還是很符合我對另一半的要求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給予某種“肯定”。

“就比如剛剛咱們聊富二代繼承家業的話題,大部分跟我接觸的女性只關註小三和非婚生子女的八卦。可你卻能跟我討論國有資產流失和股權代持,這已經非常難得!”

劉羽唯這才明白剛剛的每個話題裏都精心設計了考察點,所以這場相親根本就是陳銘禮為自己量身定制的“適配度與服從度測試”。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狀似無可奈何。

“陳老師,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從高中開始就喜歡靳朗,很狂熱的那種!”

隨手點亮手機屏幕,靳朗的照片再次出現。

“而且我不是他的女友粉,我是他的女朋友!”

“這屏保就是他自己設的!”

陳銘禮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人,仿佛她剛剛說的是什麽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荒謬之言。可劉羽唯的表情太過淡定,嘴角還帶著點笑。

他以為她故意找借口拒絕,只能順著話繼續找補,“你都有男朋友還來相親,說明他人也不怎麽樣!”

劉羽唯眉眼彎起,這次的笑意真切了許多。

“我之前確實有點猶豫來著,所以還要謝謝陳老師幫我做了選擇。”

沒再等對方回應,她拿起外套和包,“剛剛我已經結過賬了。”

轉身邁了一步,又回頭補充。

“對了,陳老師,什麽年齡就該幹什麽事,這種理論早就過時了。”

“三十歲跳廣場舞,五十歲的追星夢,能聊巴以沖突,也可以為言情劇掉眼淚,這才是思想豐盈又獨立。量化女性只會突顯自己眼界狹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