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你是羽唯嗎

關燈
31 你是羽唯嗎

周日上午,劉羽唯如常提前半小時抵達了講座地點。她目光掃過指示牌,出乎意料,這此普法講座的老年大學竟然位於某個集團廣場內。據說這家國有企業既出場地又出資金,兩年前跟向陽區政府合辦了這個學校。作為反哺社會的重大項目,為年度ESG報告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電梯出來,劉羽唯沿著走廊緩步前行,到了講座教室,她擡腕看了下表,9:45,時間還很充裕。 耳邊傳來一陣喧囂,轉頭望向門口,似乎是對面的美術班下課了,幾位叔叔阿姨正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講座教室這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她轉身回到講臺邊,從包裏掏出課件,準備利用最後幾分鐘再簡單過一遍要講的內容。正翻著材料,有道女聲從身側傳來。 “你是,羽唯嗎?” 劉羽唯擡起頭看向說話之人,是一個身形削瘦的阿姨,穿著件深灰羊絨衫,搭配米色條紋毛呢褲。看著這張略帶笑意的面孔,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中查找對應信息,但似乎卡在了什麽關鍵環節。 對方見她有些遲疑,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溫柔,“你不記得我了?” 思緒回籠,視線重新落回到眼前人身上。那雙眼睛莫名讓劉羽唯想到了某個人,她略帶試探地問,“您是…李新阿姨?” 李新臉上的笑容瞬間蕩開,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 她剛剛下課路過,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下有些不確定,便向路過的工作人員打聽第一教室的課程。得知是臨時的普法講座後,她又追問授課老師的名字,對方只說好像姓劉。但這點信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因著過往舊事,李新跟劉羽唯也算有一點淵源。她對這個女孩印象頗為深刻,以至於過了這麽多年還能迅速認出。 “好多年沒見啦!阿姨這兩年老太多了,難怪你差點沒認出來!” 李新認真打量眼前這個精致幹練的年輕女人。 劉羽唯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回覆道,“沒有,沒有,您變化不大,只是看起來瘦了些!” 她的視線落在李新手裏的硬紙袋上,白色宣紙從袋口歪斜探出,細嗅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 她推測對方只是路過巧遇,“阿姨,您是來這…

周日上午,劉羽唯如常提前半小時抵達了講座地點。她目光掃過指示牌,出乎意料,這此普法講座的老年大學竟然位於某個集團廣場內。據說這家國有企業既出場地又出資金,兩年前跟向陽區政府合辦了這個學校。作為反哺社會的重大項目,為年度 ESG 報告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電梯出來,劉羽唯沿著走廊緩步前行,到了講座教室,她擡腕看了下表,9:45,時間還很充裕。

耳邊傳來一陣喧囂,轉頭望向門口,似乎是對面的美術班下課了,幾位叔叔阿姨正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講座教室這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她轉身回到講臺邊,從包裏掏出課件,準備利用最後幾分鐘再簡單過一遍要講的內容。正翻著材料,有道女聲從身側傳來。

“你是,羽唯嗎?”

劉羽唯擡起頭看向說話之人,是一個身形削瘦的阿姨,穿著件深灰羊絨衫,搭配米色條紋毛呢褲。看著這張略帶笑意的面孔,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中查找對應信息,但似乎卡在了什麽關鍵環節。

對方見她有些遲疑,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溫柔,“你不記得我了?”

思緒回籠,視線重新落回到眼前人身上。那雙眼睛莫名讓劉羽唯想到了某個人,她略帶試探地問,“您是…李新阿姨?”

李新臉上的笑容瞬間蕩開,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

她剛剛下課路過,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下有些不確定,便向路過的工作人員打聽第一教室的課程。得知是臨時的普法講座後,她又追問授課老師的名字,對方只說好像姓劉。但這點信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因著過往舊事,李新跟劉羽唯也算有一點淵源。她對這個女孩印象頗為深刻,以至於過了這麽多年還能迅速認出。

“好多年沒見啦!阿姨這兩年老太多了,難怪你差點沒認出來!”

李新認真打量眼前這個精致幹練的年輕女人。

劉羽唯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回覆道,“沒有,沒有,您變化不大,只是看起來瘦了些!”

她的視線落在李新手裏的硬紙袋上,白色宣紙從袋口歪斜探出,細嗅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

她推測對方只是路過巧遇,“阿姨,您是來這邊上課嗎?”

“對,沒什麽事學學畫畫,陶冶下情操。”李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點無奈。

“陽陽太忙了,不怎麽在家,我得給自己找點事幹。”

陽陽,是靳朗的小名。劉羽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他了。

說來也很奇怪,很多進入娛樂圈的明星會給自己起個藝名。有說是形象包裝提升記憶點,也有說是為了隱瞞身份切割過去。

靳朗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用了自己的本名,可不知是隱私保護的太好,還是往事無瓜可吃,粉絲給他起了一堆昵稱,卻始終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小名。

十幾年前,劉羽唯第一次聽到“陽陽”也是從李新口中。她說靳朗出生那天朗朗晴空,萬裏無雲。男孩子陽光、陽剛很重要,所以大名叫靳朗,小名就喚陽陽。



劉羽唯站在講臺邊,餘光掃了眼坐在下面的“學生”,教室裏只剩下零星幾個空座。旁邊的工作人員迎上,李新見狀趕緊向後退了一小步。

“講座要開始了吧,先忙正事兒,咱們等會兒再聊!”

劉羽唯點了點頭,目送李新走到後排的空位置坐下。

“各位叔叔阿姨,上午好。我是天誠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劉羽唯。感謝大家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公益普法講座。今天我們要聊的是《民法典》中關於遺產繼承的部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劉羽唯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遺產繼承是個敏感又現實的話題,因為錢財導致親人反目、兄弟鬩墻的案例並不少見。能主動來老年大學拓展生活的,大多是家庭經濟條件不錯的人,他們對這方面的知識似乎也都很感興趣。一個多小時的講座不知不覺中很快就結束了。

劉羽唯站在講臺上整理著手中的材料,一位阿姨腳主動上前搭話,眼神中帶著點猶豫,輕聲問道,“姑娘啊,我有點具體事宜想咨詢咨詢你,行麽?”

劉羽唯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您說!”

通常在這種公共場合,人們都不會細說自己那點家長裏短。可這位阿姨或許是覺得好不容易遇到免費的律師,不用實在可惜,但又擔心被旁人聽了閑話。環顧四周,把劉羽唯拽到了教室的小角落。

劉羽唯耐心地聽著阿姨講述她家的故事,腦海中迅速搭建人物關系。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那位阿姨故事沒講完,又怕劉羽唯走掉,於是緊緊拉著她,兩人一起朝著聲音的源頭快步走去。

湊近一看,倒地之人竟然是李新。

劉羽唯大腦一片空白,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往事映入腦海,她的指甲不自覺地嵌入關節,用力地掐著,試圖用疼痛來提示自己務必保持冷靜。

“哎呀,這是不是要做什麽心肺覆蘇啊,有沒有人會啊?” 旁邊有位大爺滿臉焦急,大聲建議道。

“咱們哪會整那個啊,年輕人,你行不行?”

劉羽唯感覺自己被人用力扯了一把。她蹲下身子,喊了兩聲“李新阿姨”,沒有反應,隨後伸出手摸了摸頸動脈。

還好,還有心跳。

稍稍松了口氣,她緊接著擡頭大聲喊道,“有沒有人帶著速效救心丸或者硝酸甘油?”

“我有,我有!” 一位大叔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中舉著個葫蘆狀的小藥瓶。

劉羽唯連忙接過,迅速掰開李新的嘴,小心翼翼地放進兩粒藥丸。

很快,工作人員帶著急救人員趕到。

“有家屬在嗎?誰跟車走?” 擡著擔架的急救人員大聲詢問著。

老年大學的工作人員站在一旁,面露難色,他不過是個普通員工,生怕跟去醫院再被無端賴上麻煩。

“我跟你們一起,別耽誤了!” 劉羽唯見狀,拽起搭在凳子上的外衣,大步邁了過去。工作人員見律師願意出面,臉上表情緩和了幾分,也匆忙擡腳跟上。

坐上急救車,劉羽唯從包裏翻了半天才摸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撥通了靳朗的號碼。

然而,聽筒中冰冷的機器女聲傳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不死心,再次嘗試,可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在這種萬分緊急的時刻卻找不到人,劉羽唯心中慌亂如麻。

“啊!”她輕聲喊了一聲,救護人員都紛紛轉頭。

她突然想起小孟和靳朗同一個航班的事,算一算如果昨天走的話,應該已經落地。但時差原因,米蘭現在還是半夜。

她趕忙點開微信,在通訊錄裏找到靳朗。

自從當了律師,她幾乎不會刪與任何人的聊天記錄。兩人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那次微博熱搜,他說公司會看著辦。

一切仿佛還在昨天,卻又恍若隔世。

劉羽唯手指快速敲下一行字。

【有急事找你,看到速回!】



救護車一路呼嘯,尖銳笛聲劃破城市喧囂,很快抵達目的地。

急診大夫小跑著迎上,大聲詢問什麽情況,救護人員緊隨其後簡要說明路上的監測數據。

“家屬呢,有沒有什麽病史?”醫生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劉羽唯。

額頭上微微沁出細密汗珠,胸腔吸滿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又吐出,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快速回答。

“她心臟不太好,十幾年前做過支架手術。”

“那這次昏厥前有沒有胸悶、胸痛的情況?”

醫生繼續追問,語速快得如同機關槍掃射,根本不給人留下絲毫思考的緩沖時間。

劉羽唯臉上滿是懊惱的神情,咬著下唇,囁嚅著說:“我沒註意…”

她當時正在角落裏聽別人講述家產糾紛故事,完全沒有機會去留意李新的狀況。

“那高血壓、糖尿病有沒有?”

“我不太清楚…”

醫生擡了擡眼看她,目光像是在斥責兒女不孝。

劉羽唯如芒在背,下意識地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不是家屬,只是熟人而已。”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醫生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個分貝。

“那趕緊聯系家屬啊,都什麽時候了!”

這吼出的話把劉羽唯嚇了一跳,聽起來李新的情況好像十分嚴重。

“王醫生,病人心率 74、血壓 85/125。”一旁的護士走過來,拿著銀白色的記錄板,快速匯報數據。

“做心電圖,抽血查心肌酶譜和血糖!”

她心下頗為焦慮,拽住醫生的袖子,著急地詢問,“醫生,是不是可以排除心梗,有沒有生命危險啊?”

“檢查結果出來才能判斷!”

急診醫生語氣冰冷,撂下這句話後,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去同別人交代任務。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很快,心電圖和血液檢查出了結果,幸運的是,基本排除心臟問題。醫生最終判斷是低血糖引發的暈厥,隨後護士迅速為李新掛上了一瓶葡萄糖。

劉羽唯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到肚子裏。見李新還沒醒,她一路小跑到收費窗口補交了剛剛檢查的各種費用,手中捏著黃色的收據聯往回走,再次掏出手機試著給靳朗打電話,可依然無法接通。

她心裏暗想,萬幸,只是低血糖。

作者的話

雲上懶喵

作者

03-13

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從沒想過一個小透明的寫文路上會有這麽多“阻礙”。謝謝你們的包容和支持,也謝謝網上某些惡評與冷嘲熱諷。 編輯老師告訴我,寫作是艱難的長途跋涉,穩定軍心很重要。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盡力寫,至於是好是爛,交給時間,交給每一位真正的讀者。 最後,寫給劉羽唯的話送給自己,也送給你們—“那次的經歷讓她備受打擊,可也正是這些痛苦促使她快速成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