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瘋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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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瘋婆娘
“瘋婆娘！”男人咬牙切齒，擡腳狠踹婦人腹部，將其踢出老遠。 婦人痛苦地蜷縮在地動彈不得，男人依舊怒不可遏，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婦人。 孟辭駭了一跳，拔腿上前，在男人蹲身擡手時一腳將他手中匕首踹飛。 男人怒不可遏地看向孟辭，眼中的火似要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這位爺，息怒、息怒。”孟辭雙手合十，真心求饒。 不怕與君子起爭執，就怕與小人生嫌隙，更何況眼下不止是“嫌隙”了。 這人高頭大個，要是真急眼，連孟辭一起捅了也可能。 他“噌”地站起來，不等孟辭反應便就揪起她的衣領，將她硬生生提得墊腳。 “唉唉唉！”孟辭這回是真嚇到了，好在匕首被踢飛，不然真會挨上一刀。 “你也是來要錢的？”男人咬牙切齒。 自從黑雲窯死了人，總有自稱是死者家眷的人伺機而動，見到說得上話的人，便沖上來哭喊叫罵，意在要錢。 “不是不是......”孟辭忙不疊搖頭，“我是知......” “幹什麽呢！”巡邏的官兵聞聲面色不善地走來。 男人冷哼一聲，甩開孟辭。 她心道天助我也，這人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行兇，也不知是不是沾了那秦萬祥的威風。 正好，眼下有機會一探究竟。 “啞巴了？問你話呢，幹什麽呢！”為首的官兵看著孟辭，很是不耐。 孟辭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心中既驚又嘲，直視著官兵問：“怎麽，你們是一夥的？” 官兵嗤笑道：“外地來的吧，這位爺是誰都不知道。” “我管你是哪位爺。”孟辭冷哼，“傷了人，就該認錯道歉。” 她雖心有不快，想現在就教訓這些人一番，但更好奇他們還會說些什麽在明面上聽不到的話，於是沒有表明身份。 話音剛落，官兵和那男人卻開懷地大笑了幾聲。 “你這兔兒爺，可真會說笑！難不成我們還能和你是一夥的？” 孟辭不作理會，徑自查看蜷在地上那婦人的情況，片刻後不徐不疾地從懷中拿出牙牌，直接扔給了為首的官兵。 閱畢後，眾人笑意久久凝固，不等他們賠罪，孟辭便冷冷道：“一起到知州衙門走一趟吧。” …
“瘋婆娘！”男人咬牙切齒，擡腳狠踹婦人腹部，將其踢出老遠。
婦人痛苦地蜷縮在地動彈不得，男人依舊怒不可遏，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婦人。
孟辭駭了一跳，拔腿上前，在男人蹲身擡手時一腳將他手中匕首踹飛。
男人怒不可遏地看向孟辭，眼中的火似要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這位爺，息怒、息怒。”孟辭雙手合十，真心求饒。
不怕與君子起爭執，就怕與小人生嫌隙，更何況眼下不止是“嫌隙”了。
這人高頭大個，要是真急眼，連孟辭一起捅了也可能。
他“噌”地站起來，不等孟辭反應便就揪起她的衣領，將她硬生生提得墊腳。
“唉唉唉！”孟辭這回是真嚇到了，好在匕首被踢飛，不然真會挨上一刀。
“你也是來要錢的？”男人咬牙切齒。
自從黑雲窯死了人，總有自稱是死者家眷的人伺機而動，見到說得上話的人，便沖上來哭喊叫罵，意在要錢。
“不是不是......”孟辭忙不疊搖頭，“我是知......”
“幹什麽呢！”巡邏的官兵聞聲面色不善地走來。
男人冷哼一聲，甩開孟辭。
她心道天助我也，這人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行兇，也不知是不是沾了那秦萬祥的威風。
正好，眼下有機會一探究竟。
“啞巴了？問你話呢，幹什麽呢！”為首的官兵看著孟辭，很是不耐。
孟辭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心中既驚又嘲，直視著官兵問：“怎麽，你們是一夥的？”
官兵嗤笑道：“外地來的吧，這位爺是誰都不知道。”
“我管你是哪位爺。”孟辭冷哼，“傷了人，就該認錯道歉。”
她雖心有不快，想現在就教訓這些人一番，但更好奇他們還會說些什麽在明面上聽不到的話，於是沒有表明身份。
話音剛落，官兵和那男人卻開懷地大笑了幾聲。
“你這兔兒爺，可真會說笑！難不成我們還能和你是一夥的？”
孟辭不作理會，徑自查看蜷在地上那婦人的情況，片刻後不徐不疾地從懷中拿出牙牌，直接扔給了為首的官兵。
閱畢後，眾人笑意久久凝固，不等他們賠罪，孟辭便冷冷道：“一起到知州衙門走一趟吧。”
-
晚霞褪成灰，天色浸入蒼煙。
周子墨在衙門裏鬧了一通，汪池跟著和稀泥，明裏勸周子墨不要意氣用事，暗裏卻是諷刺知州衙門並非“身正不怕影子斜”。
細想汪池到底是刑部的人，刑部又有一位巧言令色，頗得皇帝倚重的次輔，任振海磨蹭半晌，還是答應了周子墨看賬本的請求。
周子墨等人在賬房中專心查賬，突聞外頭一陣吵鬧，好奇地循聲而去，不斷向正堂靠近。
堂中有數名官兵，而孟辭淹在人群中，一身月白衣裳更顯出塵脫俗。
周子墨不知她為何不著官服，撥開人群踉蹌到孟辭身前，本是笑著，見孟辭面色如鐵，笑意全然褪去。
“怎、怎麽了？”
周子墨的目光轉到其他人身上，只見幾名官兵神色各異，沒有說話，倒是一旁那個高頭大個的男人，雲淡風輕中透著幾分紈絝。
肯定是他惹阿孟生氣！周子墨看他的模樣便知。
欲問姓名，堂外又是一陣匆匆腳步。
未見任振海的人，但聞他的聲：“秦公子——”
官兵聞聲給任振海讓出條路來。
秦運朝任振海抱拳笑道：“見過任大人，不知任大人近日可好？”
任振海微微點頭，面色淡然，心道蠢貨，明知近日京城裏來了人，還敢如此囂張，說些暧昧不清、容易讓人抓住把柄的話。
“我說呢，他怎麽敢當街行兇，還對我大打出手，原是沾了任大人的光。”
“這位小大人，本來就是那瘋婆娘出手在先，我能隨你把她送到醫館已仁至義盡。再者，也是你先踢的我，你個做官的，應該講道理才是。”秦運嘴上似在講道理，語氣卻賤兮兮的惹人厭。
“你放肆。”孟辭冷冷掃他一眼，“憑你稱什麽‘小大人’，本官就能掌你的嘴。本官阻你行兇，你還要反咬一口，你當真想把人殺了不成？”
她神色冷如霜雪，周遭氣壓不斷降低，駭得周子墨不由打了個顫。
這是真生氣了。
秦運聽不懂好賴話，指了指自己的臉，無辜道：“那這怎麽算？”
任振海輕咳一聲以做提醒，勸道：“各位心中有怒火，容易意氣用事，得把來龍去脈搞清楚再定論才好。”
孟辭輕睨任振海一眼，又看向一直垂著頭的官兵，氣定神閑地把方才的跟荒唐事道出。
不等任真海“關門打狗”，周子墨便諷刺道：“也不知這霽州，是霽州百姓的霽州，還是某些人的私地？此事務必上達天聽。”
秦運這才開始懼怕，心想這裏最大的官不應該是任大人嗎？為何無名小卒會口出狂言？
任振海一驚，面色卻如常，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威脅的意味：“各位自至霽州起，飲食起居，無不周全妥帖。想問什麽、查什麽，也極盡配合，別因為一兩個人的行為不當，連累了整個知州衙門。本官尚可對欲加之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知州衙門其餘盡心盡力的人，不該遭受牽連。”
說著轉頭對惹事的官兵宣布道：“罰俸三月，再好好想想，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下去！”
幾人感恩戴德地告退，孟辭也沒攔著，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不輕不重的結果。
“既然任大人說，凡事極盡配合，那麽下官想請大人下令，重查黑雲窯。”
任振海和秦運的目光無意一碰，砸得秦運露了幾分心虛。
“黑雲窯知州衙門查過一次，汪員外郎等人到了涿州後也查過一次，並無異樣，孟寺正再查，無獲尚且不說，費心勞力，實在不值。”
“任大人是怕累到自己人？”
“那倒不是。”
“放心。”孟辭笑了笑，“我不跟知州衙門借一兵一卒。”
-
沈淮序剛從涿州回京那日，便面見了皇帝。
他將孟辭的陳述呈上，便掀袍跪在皇帝跟前，請了一道旨意。
“臣請陛下手諭，再遣玄鷹衛至霽州，協助三法司辦案。”
小皇帝斜靠在榻上假寐，聞言若有所思地盯了沈淮序片刻，倏地輕笑起來。
“朕給你和陳放的權力還不夠調幾個玄鷹衛的人？涿州的你們派過，怎麽派去霽州反而畏手畏腳了？”
沈淮序沒應，他知道皇帝還有話說。
“還是說因為再涿州查獲了不得了的東西，怕背後牽連太廣，要朕的手諭才能以防旁人的事後閑話。”小皇帝輕嘆了一聲，定定望著沈淮序晦暗不明的臉，“朕怎麽覺得，你有私心了。”
他指了指身側的圓凳，“坐著說。”
沈淮序起身落座，輕笑道：“陛下神機妙算。”
見他坦蕩，小皇帝忍俊不禁：“如此，倒也說明你有把握。是上次那個孟、孟……”
“孟辭，孟清和。”
“才過了幾個月，只記得她是孟家人，倒忘了她叫什麽。”小皇帝輕笑，隨即坐直了身子，“怎麽，你要讓她跟霽州的人鬥法？她忠直，倒也不錯，可就算是猛虎，也難鬥地頭蛇。”
“所以臣才想讓玄鷹衛的人從旁協助。”沈淮序平靜地看著小皇帝，似乎已然篤定此事能成。
小皇帝卻表現得略有為難，“現在就去，為時尚早吧。畢竟你說涿州的發現與霽州有關，也只是推測。”
沈淮序烏眸幽深，他知道，皇帝是想柔和一些。再深層，是不願明晃晃地讓玄鷹衛帶著自己的意願去查地方官。
朝中上下皆知玄鷹衛雖直接聽命於皇帝，但皇帝卻極其信任沈淮序和陳放，將調遣玄鷹衛總旗及以下的權力下放給了沈淮序。
雖只是放了一部分權，但以沈淮序和陳放的交情，說把玄鷹衛交由沈淮序隨意差遣都不為過。
但若讓小皇帝下旨，那意義會有所不同。
若無皇上旨意，玄鷹衛就算做了出格的事，旁人要在嘴上為難，找的也是沈淮序等人的不是。
說到底，沈淮序是背鍋的。
“汪池等人去了有些時日，是好是壞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可想而知霽州有人暗裏阻擾。只仰仗霽州的人，只怕他們會無功而返。”沈淮序平靜地擺出事實，“臣明白霽州黑雲窯窯工暴斃的案子說大不大，只需派三法司三四人前去，但事到如今，諸多巧合都指向楚王和長公主，小事也就不再小了。”
“刑部在審案時出了紕漏，臣責任重大，但謠言卻在同一時間爆發，玄鷹衛的人查過，知道是有人刻意為之，眼下情形，足以說明某些問題。”
小皇帝微微蹙眉，“照沈卿的推測，既然霽州的事可能與楚王相關，那散播謠言的人就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失望，“會是阿姐麽？”
結合涿州發生的事，小皇帝雖是疑問，但心中已下了結論。
沈淮序卻是輕輕搖頭，“是，但又不全是。”
“別打啞謎，有什麽猜測說就是了。”
沈淮序不徐不疾道：“那些可能是長公主一派的人，在行跡和穿著上，都透露著‘他們就是長公主的人’的意味。臣以為，長公主就算迫切，也不會犯此等錯誤。”
“難道有人想嫁禍阿姐？”
“不盡然。”沈淮序也微微攏眉，“倒像是‘窩裏亂’。”
意在說明長公主身邊可能出了叛徒，明面上幫她做事，暗裏卻在動手腳，故意暴露身份。
“亦或是，有人在推著事件行進。”沈淮序補充道。
“真是覆雜。”小皇帝無奈一嘆，攏了攏蓋在腿上的薄衾，“他們怎麽鬥朕懶得管，但擾亂秩序，弄得人心惶惶，不行。惦記著大齊百姓的錢，也不行。”
沈淮序點頭認同，默了一息後道：“只是臣覺得，若真有第三方勢力，需註意是不是那麒麟閣卷土重來。”
小皇帝面色一沈，冷哼道：“這破麒麟閣還真是神秘，一會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會兒又有消息稱它與韓嫣有關。”
韓嫣，是先帝後宮中的靜嬪，先帝登基不久後，便以修身養性為由被送往距京都以北三百裏開外的龍泉寺，兩年不到，便病死了。
韓嫣出身武將世家，從小放浪形骸，在游歷四方時廣結善緣，甚至傳出了與某些江湖組織交集頗深。甚至在不久前，小皇帝聽說了她與麒麟閣有所牽連。
“與其猜測，不如讓孟清和在霽州施展拳腳。”沈淮序起身向小皇帝深深一揖，“最起碼，就算查不到所謂的麒麟閣，也不能讓霽州的老鼠越吃越大。”
小皇帝默然片刻，看沈淮序目光堅定，便退了一步，“人可以派給她，但旨意暫時不下，她該怎麽做，你命人傳達。她若能成事，再給她升兩階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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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婆娘！”男人咬牙切齒，擡腳狠踹婦人腹部，將其踢出老遠。 婦人痛苦地蜷縮在地動彈不得，男人依舊怒不可遏，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婦人。 孟辭駭了一跳，拔腿上前，在男人蹲身擡手時一腳將他手中匕首踹飛。 男人怒不可遏地看向孟辭，眼中的火似要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這位爺，息怒、息怒。”孟辭雙手合十，真心求饒。 不怕與君子起爭執，就怕與小人生嫌隙，更何況眼下不止是“嫌隙”了。 這人高頭大個，要是真急眼，連孟辭一起捅了也可能。 他“噌”地站起來，不等孟辭反應便就揪起她的衣領，將她硬生生提得墊腳。 “唉唉唉！”孟辭這回是真嚇到了，好在匕首被踢飛，不然真會挨上一刀。 “你也是來要錢的？”男人咬牙切齒。 自從黑雲窯死了人，總有自稱是死者家眷的人伺機而動，見到說得上話的人，便沖上來哭喊叫罵，意在要錢。 “不是不是......”孟辭忙不疊搖頭，“我是知......” “幹什麽呢！”巡邏的官兵聞聲面色不善地走來。 男人冷哼一聲，甩開孟辭。 她心道天助我也，這人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行兇，也不知是不是沾了那秦萬祥的威風。 正好，眼下有機會一探究竟。 “啞巴了？問你話呢，幹什麽呢！”為首的官兵看著孟辭，很是不耐。 孟辭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心中既驚又嘲，直視著官兵問：“怎麽，你們是一夥的？” 官兵嗤笑道：“外地來的吧，這位爺是誰都不知道。” “我管你是哪位爺。”孟辭冷哼，“傷了人，就該認錯道歉。” 她雖心有不快，想現在就教訓這些人一番，但更好奇他們還會說些什麽在明面上聽不到的話，於是沒有表明身份。 話音剛落，官兵和那男人卻開懷地大笑了幾聲。 “你這兔兒爺，可真會說笑！難不成我們還能和你是一夥的？” 孟辭不作理會，徑自查看蜷在地上那婦人的情況，片刻後不徐不疾地從懷中拿出牙牌，直接扔給了為首的官兵。 閱畢後，眾人笑意久久凝固，不等他們賠罪，孟辭便冷冷道：“一起到知州衙門走一趟吧。” …
“瘋婆娘！”男人咬牙切齒，擡腳狠踹婦人腹部，將其踢出老遠。
婦人痛苦地蜷縮在地動彈不得，男人依舊怒不可遏，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婦人。
孟辭駭了一跳，拔腿上前，在男人蹲身擡手時一腳將他手中匕首踹飛。
男人怒不可遏地看向孟辭，眼中的火似要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這位爺，息怒、息怒。”孟辭雙手合十，真心求饒。
不怕與君子起爭執，就怕與小人生嫌隙，更何況眼下不止是“嫌隙”了。
這人高頭大個，要是真急眼，連孟辭一起捅了也可能。
他“噌”地站起來，不等孟辭反應便就揪起她的衣領，將她硬生生提得墊腳。
“唉唉唉！”孟辭這回是真嚇到了，好在匕首被踢飛，不然真會挨上一刀。
“你也是來要錢的？”男人咬牙切齒。
自從黑雲窯死了人，總有自稱是死者家眷的人伺機而動，見到說得上話的人，便沖上來哭喊叫罵，意在要錢。
“不是不是......”孟辭忙不疊搖頭，“我是知......”
“幹什麽呢！”巡邏的官兵聞聲面色不善地走來。
男人冷哼一聲，甩開孟辭。
她心道天助我也，這人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行兇，也不知是不是沾了那秦萬祥的威風。
正好，眼下有機會一探究竟。
“啞巴了？問你話呢，幹什麽呢！”為首的官兵看著孟辭，很是不耐。
孟辭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心中既驚又嘲，直視著官兵問：“怎麽，你們是一夥的？”
官兵嗤笑道：“外地來的吧，這位爺是誰都不知道。”
“我管你是哪位爺。”孟辭冷哼，“傷了人，就該認錯道歉。”
她雖心有不快，想現在就教訓這些人一番，但更好奇他們還會說些什麽在明面上聽不到的話，於是沒有表明身份。
話音剛落，官兵和那男人卻開懷地大笑了幾聲。
“你這兔兒爺，可真會說笑！難不成我們還能和你是一夥的？”
孟辭不作理會，徑自查看蜷在地上那婦人的情況，片刻後不徐不疾地從懷中拿出牙牌，直接扔給了為首的官兵。
閱畢後，眾人笑意久久凝固，不等他們賠罪，孟辭便冷冷道：“一起到知州衙門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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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褪成灰，天色浸入蒼煙。
周子墨在衙門裏鬧了一通，汪池跟著和稀泥，明裏勸周子墨不要意氣用事，暗裏卻是諷刺知州衙門並非“身正不怕影子斜”。
細想汪池到底是刑部的人，刑部又有一位巧言令色，頗得皇帝倚重的次輔，任振海磨蹭半晌，還是答應了周子墨看賬本的請求。
周子墨等人在賬房中專心查賬，突聞外頭一陣吵鬧，好奇地循聲而去，不斷向正堂靠近。
堂中有數名官兵，而孟辭淹在人群中，一身月白衣裳更顯出塵脫俗。
周子墨不知她為何不著官服，撥開人群踉蹌到孟辭身前，本是笑著，見孟辭面色如鐵，笑意全然褪去。
“怎、怎麽了？”
周子墨的目光轉到其他人身上，只見幾名官兵神色各異，沒有說話，倒是一旁那個高頭大個的男人，雲淡風輕中透著幾分紈絝。
肯定是他惹阿孟生氣！周子墨看他的模樣便知。
欲問姓名，堂外又是一陣匆匆腳步。
未見任振海的人，但聞他的聲：“秦公子——”
官兵聞聲給任振海讓出條路來。
秦運朝任振海抱拳笑道：“見過任大人，不知任大人近日可好？”
任振海微微點頭，面色淡然，心道蠢貨，明知近日京城裏來了人，還敢如此囂張，說些暧昧不清、容易讓人抓住把柄的話。
“我說呢，他怎麽敢當街行兇，還對我大打出手，原是沾了任大人的光。”
“這位小大人，本來就是那瘋婆娘出手在先，我能隨你把她送到醫館已仁至義盡。再者，也是你先踢的我，你個做官的，應該講道理才是。”秦運嘴上似在講道理，語氣卻賤兮兮的惹人厭。
“你放肆。”孟辭冷冷掃他一眼，“憑你稱什麽‘小大人’，本官就能掌你的嘴。本官阻你行兇，你還要反咬一口，你當真想把人殺了不成？”
她神色冷如霜雪，周遭氣壓不斷降低，駭得周子墨不由打了個顫。
這是真生氣了。
秦運聽不懂好賴話，指了指自己的臉，無辜道：“那這怎麽算？”
任振海輕咳一聲以做提醒，勸道：“各位心中有怒火，容易意氣用事，得把來龍去脈搞清楚再定論才好。”
孟辭輕睨任振海一眼，又看向一直垂著頭的官兵，氣定神閑地把方才的跟荒唐事道出。
不等任真海“關門打狗”，周子墨便諷刺道：“也不知這霽州，是霽州百姓的霽州，還是某些人的私地？此事務必上達天聽。”
秦運這才開始懼怕，心想這裏最大的官不應該是任大人嗎？為何無名小卒會口出狂言？
任振海一驚，面色卻如常，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威脅的意味：“各位自至霽州起，飲食起居，無不周全妥帖。想問什麽、查什麽，也極盡配合，別因為一兩個人的行為不當，連累了整個知州衙門。本官尚可對欲加之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知州衙門其餘盡心盡力的人，不該遭受牽連。”
說著轉頭對惹事的官兵宣布道：“罰俸三月，再好好想想，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下去！”
幾人感恩戴德地告退，孟辭也沒攔著，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不輕不重的結果。
“既然任大人說，凡事極盡配合，那麽下官想請大人下令，重查黑雲窯。”
任振海和秦運的目光無意一碰，砸得秦運露了幾分心虛。
“黑雲窯知州衙門查過一次，汪員外郎等人到了涿州後也查過一次，並無異樣，孟寺正再查，無獲尚且不說，費心勞力，實在不值。”
“任大人是怕累到自己人？”
“那倒不是。”
“放心。”孟辭笑了笑，“我不跟知州衙門借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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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剛從涿州回京那日，便面見了皇帝。
他將孟辭的陳述呈上，便掀袍跪在皇帝跟前，請了一道旨意。
“臣請陛下手諭，再遣玄鷹衛至霽州，協助三法司辦案。”
小皇帝斜靠在榻上假寐，聞言若有所思地盯了沈淮序片刻，倏地輕笑起來。
“朕給你和陳放的權力還不夠調幾個玄鷹衛的人？涿州的你們派過，怎麽派去霽州反而畏手畏腳了？”
沈淮序沒應，他知道皇帝還有話說。
“還是說因為再涿州查獲了不得了的東西，怕背後牽連太廣，要朕的手諭才能以防旁人的事後閑話。”小皇帝輕嘆了一聲，定定望著沈淮序晦暗不明的臉，“朕怎麽覺得，你有私心了。”
他指了指身側的圓凳，“坐著說。”
沈淮序起身落座，輕笑道：“陛下神機妙算。”
見他坦蕩，小皇帝忍俊不禁：“如此，倒也說明你有把握。是上次那個孟、孟……”
“孟辭，孟清和。”
“才過了幾個月，只記得她是孟家人，倒忘了她叫什麽。”小皇帝輕笑，隨即坐直了身子，“怎麽，你要讓她跟霽州的人鬥法？她忠直，倒也不錯，可就算是猛虎，也難鬥地頭蛇。”
“所以臣才想讓玄鷹衛的人從旁協助。”沈淮序平靜地看著小皇帝，似乎已然篤定此事能成。
小皇帝卻表現得略有為難，“現在就去，為時尚早吧。畢竟你說涿州的發現與霽州有關，也只是推測。”
沈淮序烏眸幽深，他知道，皇帝是想柔和一些。再深層，是不願明晃晃地讓玄鷹衛帶著自己的意願去查地方官。
朝中上下皆知玄鷹衛雖直接聽命於皇帝，但皇帝卻極其信任沈淮序和陳放，將調遣玄鷹衛總旗及以下的權力下放給了沈淮序。
雖只是放了一部分權，但以沈淮序和陳放的交情，說把玄鷹衛交由沈淮序隨意差遣都不為過。
但若讓小皇帝下旨，那意義會有所不同。
若無皇上旨意，玄鷹衛就算做了出格的事，旁人要在嘴上為難，找的也是沈淮序等人的不是。
說到底，沈淮序是背鍋的。
“汪池等人去了有些時日，是好是壞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可想而知霽州有人暗裏阻擾。只仰仗霽州的人，只怕他們會無功而返。”沈淮序平靜地擺出事實，“臣明白霽州黑雲窯窯工暴斃的案子說大不大，只需派三法司三四人前去，但事到如今，諸多巧合都指向楚王和長公主，小事也就不再小了。”
“刑部在審案時出了紕漏，臣責任重大，但謠言卻在同一時間爆發，玄鷹衛的人查過，知道是有人刻意為之，眼下情形，足以說明某些問題。”
小皇帝微微蹙眉，“照沈卿的推測，既然霽州的事可能與楚王相關，那散播謠言的人就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失望，“會是阿姐麽？”
結合涿州發生的事，小皇帝雖是疑問，但心中已下了結論。
沈淮序卻是輕輕搖頭，“是，但又不全是。”
“別打啞謎，有什麽猜測說就是了。”
沈淮序不徐不疾道：“那些可能是長公主一派的人，在行跡和穿著上，都透露著‘他們就是長公主的人’的意味。臣以為，長公主就算迫切，也不會犯此等錯誤。”
“難道有人想嫁禍阿姐？”
“不盡然。”沈淮序也微微攏眉，“倒像是‘窩裏亂’。”
意在說明長公主身邊可能出了叛徒，明面上幫她做事，暗裏卻在動手腳，故意暴露身份。
“亦或是，有人在推著事件行進。”沈淮序補充道。
“真是覆雜。”小皇帝無奈一嘆，攏了攏蓋在腿上的薄衾，“他們怎麽鬥朕懶得管，但擾亂秩序，弄得人心惶惶，不行。惦記著大齊百姓的錢，也不行。”
沈淮序點頭認同，默了一息後道：“只是臣覺得，若真有第三方勢力，需註意是不是那麒麟閣卷土重來。”
小皇帝面色一沈，冷哼道：“這破麒麟閣還真是神秘，一會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會兒又有消息稱它與韓嫣有關。”
韓嫣，是先帝後宮中的靜嬪，先帝登基不久後，便以修身養性為由被送往距京都以北三百裏開外的龍泉寺，兩年不到，便病死了。
韓嫣出身武將世家，從小放浪形骸，在游歷四方時廣結善緣，甚至傳出了與某些江湖組織交集頗深。甚至在不久前，小皇帝聽說了她與麒麟閣有所牽連。
“與其猜測，不如讓孟清和在霽州施展拳腳。”沈淮序起身向小皇帝深深一揖，“最起碼，就算查不到所謂的麒麟閣，也不能讓霽州的老鼠越吃越大。”
小皇帝默然片刻，看沈淮序目光堅定，便退了一步，“人可以派給她，但旨意暫時不下，她該怎麽做，你命人傳達。她若能成事，再給她升兩階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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