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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加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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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加官

花廳之中,長公主眉頭緊鎖,胸口劇烈地起伏,眸中帶刃地看著氣定神閑、端坐著的向嘉茴。 “有人懷疑我了,你還敢找上門來,真是不怕死。” 向嘉茴隨意地拿了塊點心塞在嘴裏,片刻後指了指自己的臉,笑道:“我戴了面具的,面具之下還有燒傷妝。殿下放心,能當我‘尾巴’的人還沒出生呢。” “狂妄之輩。”長公主冷哼,“被玄鷹衛盯上你就老實了。” 向嘉茴無動於衷,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 “讓你去通州替我辦事,現在倒好,揚州鹽廠的賬本怎會出現在通州?害得我自己上演了一場賊喊捉賊又被反將一軍的戲碼。”長公主已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看向嘉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怒火更盛。 向嘉茴雙手一攤,“嚴子石的贓銀我已替你暴露,至於你的賬本是怎麽出現的跟我可沒關系。不過也不難猜,除了你的好叔叔還能是誰。殿下你也大意,通州也有你的產業,賬本出現在那裏,在旁人眼裏不就是揚州那邊的人送來給你的人過目的嘛。與其坐著生氣,不如想想怎麽跟你弟弟解釋。” 長公主長嘆一氣,疲倦地按了按鬢角,“還好涉及的錢不算太多,尚有轉圜的餘地。你冒雨前來,只是為了提醒我眼下的處境?” “那不能。”向嘉茴輕輕聳肩,“我的弟兄們盯了嚴子石那麽久,我是替他們來要酬勞的。” 長公主白了向嘉茴一眼,“我們做了幾年的生意了,答應給你的何時少過一分。” 向嘉茴開懷一笑,話鋒一轉道:“公主聰明過人,不會不知北境時局緊張,公主不妨跟皇上表明願意把鹽廠的利充軍,為朝廷獻一份力。” 長公主聽罷垂眸凝思,向嘉茴知道她本意是找一個不用讓利還能保全自己的方法,可謂一毛不拔,便勸道:“殿下若能在玄鷹衛或三法司查到您頭上之前跟陛下坦白,您作為陛下親近的姐姐,又心為朝廷,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了。但鹽廠的賬本若被謄抄送進內閣……那這利,可就不止充軍了。那些嚴於待人,很是重道義律法的老東西,最會與人過不去。他們的厲害,你不是沒領教過。” 長公主目光松動,卻不作答。她與楚王之間的沖…

花廳之中,長公主眉頭緊鎖,胸口劇烈地起伏,眸中帶刃地看著氣定神閑、端坐著的向嘉茴。

“有人懷疑我了,你還敢找上門來,真是不怕死。”

向嘉茴隨意地拿了塊點心塞在嘴裏,片刻後指了指自己的臉,笑道:“我戴了面具的,面具之下還有燒傷妝。殿下放心,能當我‘尾巴’的人還沒出生呢。”

“狂妄之輩。”長公主冷哼,“被玄鷹衛盯上你就老實了。”

向嘉茴無動於衷,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

“讓你去通州替我辦事,現在倒好,揚州鹽廠的賬本怎會出現在通州?害得我自己上演了一場賊喊捉賊又被反將一軍的戲碼。”長公主已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看向嘉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怒火更盛。

向嘉茴雙手一攤,“嚴子石的贓銀我已替你暴露,至於你的賬本是怎麽出現的跟我可沒關系。不過也不難猜,除了你的好叔叔還能是誰。殿下你也大意,通州也有你的產業,賬本出現在那裏,在旁人眼裏不就是揚州那邊的人送來給你的人過目的嘛。與其坐著生氣,不如想想怎麽跟你弟弟解釋。”

長公主長嘆一氣,疲倦地按了按鬢角,“還好涉及的錢不算太多,尚有轉圜的餘地。你冒雨前來,只是為了提醒我眼下的處境?”

“那不能。”向嘉茴輕輕聳肩,“我的弟兄們盯了嚴子石那麽久,我是替他們來要酬勞的。”

長公主白了向嘉茴一眼,“我們做了幾年的生意了,答應給你的何時少過一分。”

向嘉茴開懷一笑,話鋒一轉道:“公主聰明過人,不會不知北境時局緊張,公主不妨跟皇上表明願意把鹽廠的利充軍,為朝廷獻一份力。”

長公主聽罷垂眸凝思,向嘉茴知道她本意是找一個不用讓利還能保全自己的方法,可謂一毛不拔,便勸道:“殿下若能在玄鷹衛或三法司查到您頭上之前跟陛下坦白,您作為陛下親近的姐姐,又心為朝廷,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了。但鹽廠的賬本若被謄抄送進內閣……那這利,可就不止充軍了。那些嚴於待人,很是重道義律法的老東西,最會與人過不去。他們的厲害,你不是沒領教過。”

長公主目光松動,卻不作答。她與楚王之間的沖突不僅是因為個人恩怨,還是為了爭奪從皇帝指縫間洩出的權力以及生財之道,如今要讓她奉上在揚州苦心經營的產業,雖是保全自我之策,但心痛在所難免。

向嘉茴點到為止,待飛雁送來一匣報酬後起身作別。

待他走後,長公主掙紮著下定決心,喚人更衣,命人備車,穿了一套素凈的衣裳,不戴任何環佩珠釵地去了皇宮。

她將虔誠真摯地告訴皇上,她近年在揚州經營鹽廠實屬有罪,卻有過善舉,在揚州幫助過很多人,如今更願獻上鹽廠所得,為充盈國庫獻一份力。

至於有人冒充她的手下加害孟辭,她不會認。雖無證據,但只憑單薄的供詞,皇上不會定她的罪。

-

兩日後,北境有關吃空餉和軍糧倒賣的黃冊以及涉案人員被緝拿的消息恰逢其時地傳進京都,與嚴子石和馮光的家宅產業中搜索出的證據和兵部、戶部的黃冊對比後確認無誤,而且二人對其罪行供認不諱,經“商討”,皇帝念其對朝廷有過功勞,死罪可免,或罪難逃,決定抄沒嚴、馮兩家。

嚴子石年歲已高,關押其於刑部大牢,馮光則流兩千裏。知情不報的現任兵部尚書劉明遠則被罷免,在家好好“養病”。

其餘涉案人員,包括謝國安信中提到的兵備道段浩也一並定罪。

這是眾人已然猜到的結局,故而在朝堂之上並未引起軒然大波。

與其說北境的證據來得巧,不如說是沈淮序等人伺機而動看得長遠,在不能給嚴子石等人致命一擊時選擇蟄伏。

對嚴子石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有楚王在,就算身處牢獄,刑部的人也不敢怠慢。

孟辭述職時,皇帝讚其以身入局,悉心畢力。

於是命沈淮序擬旨,特擢孟辭為大理寺寺正,協理直隸刑名覆核,務期明慎,毋怠初心。

對孟辭出力拔出貪腐之人予以表彰,卻只字未提謝國安的事。不過這也在孟辭預料之中。

她謝了恩,喜色只留於面,未達於心。

明面上是升遷,但大理寺寺正比起禦史之職行動多有不便,而且她與大理寺的人不過點頭之交,要融入其中還得上心,想想就覺得心累。

再者,她不知道大理寺是否有人與嚴子石等涉案人員熟識,萬一他們對她有敵意也不好辦。先前她嘴上說升官並非好事,但真要讓她升,還是希望能手握實權。

孟辭升遷的文書下發到都察院後,周子墨嘀咕了半天,雖不舍得,但更為好友的獲得回報而高興,畢竟她受的傷和吃的苦,周子墨都看在眼裏,他甚至覺得再給孟辭升個兩階都不為過,畢竟她還險些丟了性命。

高興之餘,周子墨提前到雲鼎樓定了雅間,讓孟辭回去換過衣裳後帶上沈魚赴約。

事已至此,孟辭覺得與其糾結,不如往後好好做事,爭取越爬越高。

思及此,她好好收拾了一番。身披青色披風,衣裳與之同色,加之身姿高挑,活像一棵傲雪青松。

孟辭和沈魚來到雲鼎樓指定雅間,推門而入時,但見周子墨、陳放和沈淮序已端坐桌旁。

孟辭腳下一頓,笑容僵了一瞬後笑意更甚,周子墨起身迎來,走到孟辭身邊悄聲道:“我離開都察院時遇上的,你可別生氣啊。”

彼時周子墨遇見陳放,寒暄時提及孟辭升官,周子墨隨口邀請陳放為其慶祝,陳放喜滋滋地應下,還說要把沈淮序也帶上。

周子墨沒曾想習以為常的客套今日卻被當真了。

孟辭笑著從牙縫中擠出模糊的“沒事”,她和沈魚落座後,周子墨便叫人傳了菜。

不多時菜便上齊,珍饈滿桌,八寶鴨油亮,蝦仁晶瑩,蟹粉獅子頭飄香。玉盤疊彩,酒水漾著金波,熱氣氤氳肴香繞梁。

“我們一起敬孟老弟一杯吧。” 陳放率先舉起酒杯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孟辭身上,“今有喜訊,好友高升,那便賀卿青雲直上,從此案牘勞形,當有清風伴月;刑名棘手,終得慧劍斬麻。”

孟辭道謝,眾人碰杯後飲下了寄托著祝福的酒。

“真是多謝陳大哥和沈次輔屈尊到此了。”孟辭又斟滿一杯酒敬陳放和沈淮序。

“哪裏的話。”陳放笑道,“我本來也想請你一聚,正巧碰上了周小兄弟,你別怪罪我們莽撞才好。”

孟辭笑道不敢,陳放又道:“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你的表字,說好的當朋友,稱呼你‘老弟’總歸不太好聽。”

孟辭道:“‘首夏猶清和,芳草亦未歇’,取了清和二字。”

“令堂取得確實用心,和你很是相配,那日後我便喊你‘清和’。”陳放笑著誇讚。

他作為玄鷹衛指揮使哪能不知道孟辭的表字,只不過當面詢問更顯周到,孟辭深谙其道,笑著答應。

沈淮序兀自喝了杯酒,輕笑道:“那她日後繼續稱你為陳大哥,還是陳止弋?”

他輕飄飄一句話卻像細針似地紮進陳放耳中。

他沒事吧?陳放微微蹙眉。

孟辭忙道:“我稱陳大哥的表字不合適,再說他本就比我年長,喊一聲大哥也不稀奇......”她說著突覺後背一涼,說話氣勢漸弱。

周子墨和沈魚互望一眼,覺得氣氛微妙但不知原因,本想打圓場,但八卦之心更甚。周子墨給坐在右側的沈魚倒了杯酒,還使了個疑問的眼神。

陳放眼珠一轉,須臾猜到了沈淮序為何發難,揶揄道:“她喊我陳大哥,卻喊你沈大人,確實成了‘親疏有別’的局面。”

轉而看向孟辭笑道:“既當了朋友,日後私下裏就喊他沈大哥吧,省得他吃飛醋。”

“飛醋”二字一出,周子墨被酒嗆得咳嗽連連、面紅耳赤,雙眼頓時蓄了霧氣。

沈魚伸手撫了撫周子墨的背,又替他倒了杯水,他擺擺手,壓著喉中辛辣道:“我沒事,你們繼續、繼續......”

詭異的氛圍持續到周子墨恢覆如常。

陳放沖沈淮序挑眉,有樣學樣地故意問:“還是說你不想清和喊你沈大哥,想讓她喊你沈衡。”

孟辭眼神在“爭鋒相對”的二人身上來回游走,生怕他倆下一瞬就把桌子掀了。

沈淮序面色不驚,還添了幾分笑意,朝陳放舉杯道:“珍饈佳釀都堵不上你的嘴,我看你是醉了,要不要出去清醒一下。”

“分明是你先掃興,反倒怨起我來了。”陳放同沈淮序碰杯,“我可是千杯不倒,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氣氛緩和後,周子墨又笑著說了些祝福的話,並與酒桌上的人頻頻碰杯。

“梨花白”稍醇烈,孟辭作為主角被連續敬了好幾杯,談笑間臉上已落了緋紅,只是在光影之下若隱若現。

孟辭向位於右側的沈淮序傾身,低聲道:“兩位大人的表字,都好聽。”

沈淮序側目看她,從上往下,可見她纖長濃密的眼睫落下陰影,讓沈淮序又想起了給她渡氣時留在臉頰的癢意。

“嗯。”他輕應,“往後私下可直呼我的字。”他朝孟辭舉杯,“恭賀你。”

孟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卻在要喝時被沈淮序握住了手腕。

他看見孟辭臉上微紅,道:“以水代酒即可。”

孟辭搖頭,“我清醒著呢,還能喝。”

語畢扒開沈淮序的手把酒一飲而盡。

由於飲得生猛,酒水從嘴角滲出一縷順著下巴滑至頸部,沈淮序下意識擡手,卻在孟辭自己擦酒時恍然似地頓住又縮回。

他掃了另外三人一眼,周子墨拉著沈魚和陳放玩起游戲,正在興頭上。倒是他和孟辭,像置身於另一番天地似地在輕聲軟語。

“你可高興?”沈淮序突然問。

他垂眸看孟辭,她恰好擡頭,撞進他少見而真摯又望眼欲穿的眼神中,險些沈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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