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結案？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一章 結案？
小籬轉身告別時，睫下忽墜一粒星，孟辭在她眼中窺見留戀，似在人潮中初逢知己後的惜別。 孟辭一頓，不由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看著小籬漸遠的單薄背身影，胸口竟莫名生酸。不過一面之緣，為何會產生如此情趣。 或許逆旅萍逢的人，原該如此相別。 她拎著小籬買的糕點，本想就此回家，但晃晃悠悠，不知不覺走向相反的方向，不多時便走到了沈府外。 她的身體總是誠實，明明心裏還“記恨”著沈淮序，但更想問問他為什麽要妥協為什麽不等有了麒麟閣下落再定槍替們的罪？萬一他們真的是被編織的陰謀的一部分，因被迫而獲罪，是不是過於殘忍了些？ 孟辭在沈府外駐留半晌，到底是沒有想好如何發問，輕嘆一聲後準備離開。 才一轉身，但見一輛熟悉的馬車踏著落日餘暉迎面而來。 車夫遠遠地認出了孟辭，對著車內的人說了一句話後便開始勒馬減速。 馬車穩穩停在了孟辭身側，車內的人掀開帷幔，剛好與孟辭對視。 “找我有事？”沈淮序問。 “路過。”孟辭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便後悔，改口道：“想著給沈大人送點糖雪齋的糕點。” 真是口不擇言，這麽說顯得像來討好似的。 孟辭更後悔了，但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借口，於是把其他的辯解嚼碎咽下。 沈淮序聞言下了馬車，視線定在孟辭手中的糕點上，問：“傷都好了？” “能活動，不過還是要多休養。” “嗯。”沈淮序緩緩擡起右手要接糕點，“謝謝。” 孟辭險些被吹過的涼風嗆到，真要啊？ 但這也不能怪沈淮序，是她自己偏要胡扯。 孟辭一番糾結後，把相對不那麽喜歡那包遞給了沈淮序。 沈淮序更加確定了孟辭有事找他，微微一笑，故意道：“就一包？” 孟辭厚著臉皮點點頭，“其他的不好吃不太好吃，最好吃、最貴的給大人。” “難得你有心，多謝。”沈淮序笑了笑，他知道孟辭有話想說但有“難言之隱”，又道：“那我請孟禦史喝杯茶，聊表感謝，送了我想吃的東西來。” 孟辭會意，有臺階就下，“正好我也想嘗嘗沈大人府上的好茶。” …
小籬轉身告別時，睫下忽墜一粒星，孟辭在她眼中窺見留戀，似在人潮中初逢知己後的惜別。
孟辭一頓，不由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看著小籬漸遠的單薄背身影，胸口竟莫名生酸。不過一面之緣，為何會產生如此情趣。
或許逆旅萍逢的人，原該如此相別。
她拎著小籬買的糕點，本想就此回家，但晃晃悠悠，不知不覺走向相反的方向，不多時便走到了沈府外。
她的身體總是誠實，明明心裏還“記恨”著沈淮序，但更想問問他為什麽要妥協為什麽不等有了麒麟閣下落再定槍替們的罪？萬一他們真的是被編織的陰謀的一部分，因被迫而獲罪，是不是過於殘忍了些？
孟辭在沈府外駐留半晌，到底是沒有想好如何發問，輕嘆一聲後準備離開。
才一轉身，但見一輛熟悉的馬車踏著落日餘暉迎面而來。
車夫遠遠地認出了孟辭，對著車內的人說了一句話後便開始勒馬減速。
馬車穩穩停在了孟辭身側，車內的人掀開帷幔，剛好與孟辭對視。
“找我有事？”沈淮序問。
“路過。”孟辭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便後悔，改口道：“想著給沈大人送點糖雪齋的糕點。”
真是口不擇言，這麽說顯得像來討好似的。
孟辭更後悔了，但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借口，於是把其他的辯解嚼碎咽下。
沈淮序聞言下了馬車，視線定在孟辭手中的糕點上，問：“傷都好了？”
“能活動，不過還是要多休養。”
“嗯。”沈淮序緩緩擡起右手要接糕點，“謝謝。”
孟辭險些被吹過的涼風嗆到，真要啊？
但這也不能怪沈淮序，是她自己偏要胡扯。
孟辭一番糾結後，把相對不那麽喜歡那包遞給了沈淮序。
沈淮序更加確定了孟辭有事找他，微微一笑，故意道：“就一包？”
孟辭厚著臉皮點點頭，“其他的不好吃不太好吃，最好吃、最貴的給大人。”
“難得你有心，多謝。”沈淮序笑了笑，他知道孟辭有話想說但有“難言之隱”，又道：“那我請孟禦史喝杯茶，聊表感謝，送了我想吃的東西來。”
孟辭會意，有臺階就下，“正好我也想嘗嘗沈大人府上的好茶。”
上茶之前，沈淮序讓人在孟辭的座位上加一塊棉墊。
茶來後，孟辭端起茶碗輕呷一口，嘗不出好與不好，張口便誇讚：“好茶，好茶。”
沈淮序打開油紙，把糕點推到孟辭面前，“吃吧。”
他知道這糕點本就不是給他的，好在數量少，孟辭可以吃完。
正好孟辭餓了，她也知自己被看穿，便不推脫，拿了一塊後道：“大人也吃。”
沈淮序點點頭，待孟辭把糕點吃完後，他道：“你是為什結案一事而來的？”
雖是詢問，言語卻透著肯定。
既被看出，孟辭就不必再彎彎繞繞，“是。”
她嘴角還殘留著些許未擦幹凈的碎屑，配上她堅定的目光，莫名有些喜感。
沈淮序忍俊不禁，輕點自己的嘴角，孟辭會意，趕緊把嘴擦凈。
沈淮序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孟辭問：“大人結案，是怕考生再鬧，還是......”
還是有人施壓？
沈淮序不徐不疾道：“眼下考生已被看押在各個客棧，就算想鬧也翻不起什麽風浪，我自是想在承諾過的一個月內給他們說法，但又冒出了個麒麟閣，不得不查。各方壓力頗重，此事我就算有心要拖，也拖不了多長時間。”
那就是有人施壓，至於是誰，孟辭認為很可能是宋首輔或者和他相關的人。
孟辭垂眸，眼神略顯失望，“下官明白了。”
沈淮序又道：“我並非有手眼通天的能力，有些事我雖許諾了考生，但事到如今亦無可奈何。食言是我不對，但諸位前輩說得也不無道理，再拖下去，會影響到我朝招賢納才。我的提議是除名替考的考生，若想變動，還要看禮部那邊如何跟陛下提議。”
孟辭明白沈淮序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帶來榮光的同時也會有諸多無奈。她無法切身體會其中糾結，便沒有資格要求沈淮序每一步都踏在預先指定好的腳步上。
雖說她覺得自己有些事亦做無用功，但思及人生不可能事事有回應，便也想通了。
起碼名聲漲了不是？雖說不是什麽好事。
“大人說的是，局勢平衡很重要。”孟辭擡眼莞爾一笑。
沈淮序沈凝片刻，道：“有些事，是我沒安排好，讓你受了苦，抱歉。”
他的失策，不在於未預料到皇帝終究耐不住宋首輔等人的軟磨硬泡，聽從他們的提議要求盡快結案，而在於讓孟辭身受重傷。利用是有的，但想保全她也是真心。
孟辭有些驚，這是真心實意地向她這顆棋子道歉？還是因為盜罪證的事被發現無可掩藏才出此下策？
“大人言重了，這些苦不算什麽，下官不曾放在心上。”孟辭笑著客氣道。
沈淮序看她的表情卻是另一種意味，分明是生過氣的，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神瞬息萬變，這心口不一的模樣倒讓沈淮序覺得鮮活。
“你真是這麽想……”
“嗯？”孟辭立即擡眸。
“那就太好了。”沈淮序笑著接上話。
孟辭被嚇了一跳，不由覺得沈淮序是故意詐她。
她幹笑兩聲，喝了一口茶後又道：“下官還想跟大人打聽一事。”
“說吧。”
孟辭小心翼翼地問：“八年前謝國安率軍在北境禦敵，可曾與朝廷的人產生過沖突？”
沈淮序目光淡然地看了孟辭一眼，“怎麽突然問這個？”
孟辭面露哀色，“實不相瞞，想起姑父家書上提起的人被頂替，眼下又找不到麒麟閣的下落，下官不由猜測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就算有陰謀，也不是沖著謝國安來的。至於他跟誰有過節，我不清楚。”沈淮序手指摩挲著茶碗外壁，別有深意地看著孟辭問：“科考一案指向邊疆軍餉冒領，涉及的人員頗多，背後的推手想拉多少人下馬，你應該看得出來。”
孟辭並不躲閃，“那大人怎麽想？是要繼續維穩，還是要為邊疆的將士們造一條長路？”
孟辭本就不喜歡拐彎抹角，既然沈淮序直白，那她更不必搞起興那套。
“穩中求進，未嘗不可。”
“大人分明知道有哪些人參與，等他們露出馬腳再行動會不會太遲了？”
“獵鷹撲兔前是要斂翅的。”
孟辭垂眸默然片刻，點了點頭，她理解沈淮序就算知道有哪些人參與，也不會貿然行動，畢竟劉尚書提到的人並不是最主要的。
再者，就算沈淮序想追查，也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孟辭知道了沈淮序還有繼續追查吃空餉的念頭也就稍稍放心了。
這件事，憑她現在的官職很難推進，貿然彈劾誰會引來禍端，她可以“從中作梗”，但不可主導。
她緩緩起身朝沈淮序略一拱手告辭，沈淮序本想讓人送孟辭回家，卻有人慌忙來報：“大人，陳指揮使派人來傳話，說午門外出事了，請您過去看看。”
孟辭聞言眼珠一轉，故意道：“下官請命隨大人一同前去，必要時為大人分憂。”
沈淮序目光沈沈地看向孟辭，她又道：“下官的傷已將痊愈，定不會給大人添亂。”
“走吧。”
-
沈淮序和孟辭趕到午門外時，天已成灰。此時午門外並沒有出過事的痕跡，如往常般一派祥和。
陳放本就等著沈淮序，見人來後馬上迎上去和孟辭打了個照面。
“發生什麽了？”沈淮序問。
陳放皺著眉道：“半個時辰前有人撞死在登聞鼓邊，屍體已經送走了。我問過，聽說那人高呼‘邊疆數萬冤魂皆亡於內’，也不等人問，哭喊著撞向登聞鼓，明擺了就是以死明志。眼下證物被通政司的拿走，你管著刑部，若想看證據應該沒人會攔你。我喊你來，也是覺得此事你有必要第一時間知道，要不要現在就去通政司？”
孟辭聽見“亡於內”，心不由一緊，見沈淮序搖頭，孟辭問：“陳大人可有見過證物？”
“沒有，我到的時候剛好屍體被擡走。”陳放又看向沈淮序，問：“鬧出了人命，你不打算去看看？”
沈淮序淡淡道：“登聞鼓不歸刑部管，等通政司有要求再說。”
陳放瞥了沈淮序一眼，“重點不是這個，是那人說的話很容易讓人多想，就怕到時候牽扯過多，我們沒有防備。再者，那通政司會不會暗中在證據上動手腳也是問題。”
按理說不會有問題，但眼下風聲鶴唳，陳放謹慎，容易憂思。
此時孟辭微微擡手，毛遂自薦道：“我可以去通政司‘溜達’一圈。”
陳放笑看孟辭，“你的身子還跑得動嗎？”
“當然。”孟辭點頭如搗蒜，又問：“鳴冤的是個什麽人？”
“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懷裏揣著在糖雪齋買的糕點，不小心掉了出來。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孟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籬轉身告別時，睫下忽墜一粒星，孟辭在她眼中窺見留戀，似在人潮中初逢知己後的惜別。 孟辭一頓，不由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看著小籬漸遠的單薄背身影，胸口竟莫名生酸。不過一面之緣，為何會產生如此情趣。 或許逆旅萍逢的人，原該如此相別。 她拎著小籬買的糕點，本想就此回家，但晃晃悠悠，不知不覺走向相反的方向，不多時便走到了沈府外。 她的身體總是誠實，明明心裏還“記恨”著沈淮序，但更想問問他為什麽要妥協為什麽不等有了麒麟閣下落再定槍替們的罪？萬一他們真的是被編織的陰謀的一部分，因被迫而獲罪，是不是過於殘忍了些？ 孟辭在沈府外駐留半晌，到底是沒有想好如何發問，輕嘆一聲後準備離開。 才一轉身，但見一輛熟悉的馬車踏著落日餘暉迎面而來。 車夫遠遠地認出了孟辭，對著車內的人說了一句話後便開始勒馬減速。 馬車穩穩停在了孟辭身側，車內的人掀開帷幔，剛好與孟辭對視。 “找我有事？”沈淮序問。 “路過。”孟辭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便後悔，改口道：“想著給沈大人送點糖雪齋的糕點。” 真是口不擇言，這麽說顯得像來討好似的。 孟辭更後悔了，但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借口，於是把其他的辯解嚼碎咽下。 沈淮序聞言下了馬車，視線定在孟辭手中的糕點上，問：“傷都好了？” “能活動，不過還是要多休養。” “嗯。”沈淮序緩緩擡起右手要接糕點，“謝謝。” 孟辭險些被吹過的涼風嗆到，真要啊？ 但這也不能怪沈淮序，是她自己偏要胡扯。 孟辭一番糾結後，把相對不那麽喜歡那包遞給了沈淮序。 沈淮序更加確定了孟辭有事找他，微微一笑，故意道：“就一包？” 孟辭厚著臉皮點點頭，“其他的不好吃不太好吃，最好吃、最貴的給大人。” “難得你有心，多謝。”沈淮序笑了笑，他知道孟辭有話想說但有“難言之隱”，又道：“那我請孟禦史喝杯茶，聊表感謝，送了我想吃的東西來。” 孟辭會意，有臺階就下，“正好我也想嘗嘗沈大人府上的好茶。” …
小籬轉身告別時，睫下忽墜一粒星，孟辭在她眼中窺見留戀，似在人潮中初逢知己後的惜別。
孟辭一頓，不由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看著小籬漸遠的單薄背身影，胸口竟莫名生酸。不過一面之緣，為何會產生如此情趣。
或許逆旅萍逢的人，原該如此相別。
她拎著小籬買的糕點，本想就此回家，但晃晃悠悠，不知不覺走向相反的方向，不多時便走到了沈府外。
她的身體總是誠實，明明心裏還“記恨”著沈淮序，但更想問問他為什麽要妥協為什麽不等有了麒麟閣下落再定槍替們的罪？萬一他們真的是被編織的陰謀的一部分，因被迫而獲罪，是不是過於殘忍了些？
孟辭在沈府外駐留半晌，到底是沒有想好如何發問，輕嘆一聲後準備離開。
才一轉身，但見一輛熟悉的馬車踏著落日餘暉迎面而來。
車夫遠遠地認出了孟辭，對著車內的人說了一句話後便開始勒馬減速。
馬車穩穩停在了孟辭身側，車內的人掀開帷幔，剛好與孟辭對視。
“找我有事？”沈淮序問。
“路過。”孟辭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便後悔，改口道：“想著給沈大人送點糖雪齋的糕點。”
真是口不擇言，這麽說顯得像來討好似的。
孟辭更後悔了，但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借口，於是把其他的辯解嚼碎咽下。
沈淮序聞言下了馬車，視線定在孟辭手中的糕點上，問：“傷都好了？”
“能活動，不過還是要多休養。”
“嗯。”沈淮序緩緩擡起右手要接糕點，“謝謝。”
孟辭險些被吹過的涼風嗆到，真要啊？
但這也不能怪沈淮序，是她自己偏要胡扯。
孟辭一番糾結後，把相對不那麽喜歡那包遞給了沈淮序。
沈淮序更加確定了孟辭有事找他，微微一笑，故意道：“就一包？”
孟辭厚著臉皮點點頭，“其他的不好吃不太好吃，最好吃、最貴的給大人。”
“難得你有心，多謝。”沈淮序笑了笑，他知道孟辭有話想說但有“難言之隱”，又道：“那我請孟禦史喝杯茶，聊表感謝，送了我想吃的東西來。”
孟辭會意，有臺階就下，“正好我也想嘗嘗沈大人府上的好茶。”
上茶之前，沈淮序讓人在孟辭的座位上加一塊棉墊。
茶來後，孟辭端起茶碗輕呷一口，嘗不出好與不好，張口便誇讚：“好茶，好茶。”
沈淮序打開油紙，把糕點推到孟辭面前，“吃吧。”
他知道這糕點本就不是給他的，好在數量少，孟辭可以吃完。
正好孟辭餓了，她也知自己被看穿，便不推脫，拿了一塊後道：“大人也吃。”
沈淮序點點頭，待孟辭把糕點吃完後，他道：“你是為什結案一事而來的？”
雖是詢問，言語卻透著肯定。
既被看出，孟辭就不必再彎彎繞繞，“是。”
她嘴角還殘留著些許未擦幹凈的碎屑，配上她堅定的目光，莫名有些喜感。
沈淮序忍俊不禁，輕點自己的嘴角，孟辭會意，趕緊把嘴擦凈。
沈淮序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孟辭問：“大人結案，是怕考生再鬧，還是......”
還是有人施壓？
沈淮序不徐不疾道：“眼下考生已被看押在各個客棧，就算想鬧也翻不起什麽風浪，我自是想在承諾過的一個月內給他們說法，但又冒出了個麒麟閣，不得不查。各方壓力頗重，此事我就算有心要拖，也拖不了多長時間。”
那就是有人施壓，至於是誰，孟辭認為很可能是宋首輔或者和他相關的人。
孟辭垂眸，眼神略顯失望，“下官明白了。”
沈淮序又道：“我並非有手眼通天的能力，有些事我雖許諾了考生，但事到如今亦無可奈何。食言是我不對，但諸位前輩說得也不無道理，再拖下去，會影響到我朝招賢納才。我的提議是除名替考的考生，若想變動，還要看禮部那邊如何跟陛下提議。”
孟辭明白沈淮序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帶來榮光的同時也會有諸多無奈。她無法切身體會其中糾結，便沒有資格要求沈淮序每一步都踏在預先指定好的腳步上。
雖說她覺得自己有些事亦做無用功，但思及人生不可能事事有回應，便也想通了。
起碼名聲漲了不是？雖說不是什麽好事。
“大人說的是，局勢平衡很重要。”孟辭擡眼莞爾一笑。
沈淮序沈凝片刻，道：“有些事，是我沒安排好，讓你受了苦，抱歉。”
他的失策，不在於未預料到皇帝終究耐不住宋首輔等人的軟磨硬泡，聽從他們的提議要求盡快結案，而在於讓孟辭身受重傷。利用是有的，但想保全她也是真心。
孟辭有些驚，這是真心實意地向她這顆棋子道歉？還是因為盜罪證的事被發現無可掩藏才出此下策？
“大人言重了，這些苦不算什麽，下官不曾放在心上。”孟辭笑著客氣道。
沈淮序看她的表情卻是另一種意味，分明是生過氣的，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神瞬息萬變，這心口不一的模樣倒讓沈淮序覺得鮮活。
“你真是這麽想……”
“嗯？”孟辭立即擡眸。
“那就太好了。”沈淮序笑著接上話。
孟辭被嚇了一跳，不由覺得沈淮序是故意詐她。
她幹笑兩聲，喝了一口茶後又道：“下官還想跟大人打聽一事。”
“說吧。”
孟辭小心翼翼地問：“八年前謝國安率軍在北境禦敵，可曾與朝廷的人產生過沖突？”
沈淮序目光淡然地看了孟辭一眼，“怎麽突然問這個？”
孟辭面露哀色，“實不相瞞，想起姑父家書上提起的人被頂替，眼下又找不到麒麟閣的下落，下官不由猜測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就算有陰謀，也不是沖著謝國安來的。至於他跟誰有過節，我不清楚。”沈淮序手指摩挲著茶碗外壁，別有深意地看著孟辭問：“科考一案指向邊疆軍餉冒領，涉及的人員頗多，背後的推手想拉多少人下馬，你應該看得出來。”
孟辭並不躲閃，“那大人怎麽想？是要繼續維穩，還是要為邊疆的將士們造一條長路？”
孟辭本就不喜歡拐彎抹角，既然沈淮序直白，那她更不必搞起興那套。
“穩中求進，未嘗不可。”
“大人分明知道有哪些人參與，等他們露出馬腳再行動會不會太遲了？”
“獵鷹撲兔前是要斂翅的。”
孟辭垂眸默然片刻，點了點頭，她理解沈淮序就算知道有哪些人參與，也不會貿然行動，畢竟劉尚書提到的人並不是最主要的。
再者，就算沈淮序想追查，也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孟辭知道了沈淮序還有繼續追查吃空餉的念頭也就稍稍放心了。
這件事，憑她現在的官職很難推進，貿然彈劾誰會引來禍端，她可以“從中作梗”，但不可主導。
她緩緩起身朝沈淮序略一拱手告辭，沈淮序本想讓人送孟辭回家，卻有人慌忙來報：“大人，陳指揮使派人來傳話，說午門外出事了，請您過去看看。”
孟辭聞言眼珠一轉，故意道：“下官請命隨大人一同前去，必要時為大人分憂。”
沈淮序目光沈沈地看向孟辭，她又道：“下官的傷已將痊愈，定不會給大人添亂。”
“走吧。”
-
沈淮序和孟辭趕到午門外時，天已成灰。此時午門外並沒有出過事的痕跡，如往常般一派祥和。
陳放本就等著沈淮序，見人來後馬上迎上去和孟辭打了個照面。
“發生什麽了？”沈淮序問。
陳放皺著眉道：“半個時辰前有人撞死在登聞鼓邊，屍體已經送走了。我問過，聽說那人高呼‘邊疆數萬冤魂皆亡於內’，也不等人問，哭喊著撞向登聞鼓，明擺了就是以死明志。眼下證物被通政司的拿走，你管著刑部，若想看證據應該沒人會攔你。我喊你來，也是覺得此事你有必要第一時間知道，要不要現在就去通政司？”
孟辭聽見“亡於內”，心不由一緊，見沈淮序搖頭，孟辭問：“陳大人可有見過證物？”
“沒有，我到的時候剛好屍體被擡走。”陳放又看向沈淮序，問：“鬧出了人命，你不打算去看看？”
沈淮序淡淡道：“登聞鼓不歸刑部管，等通政司有要求再說。”
陳放瞥了沈淮序一眼，“重點不是這個，是那人說的話很容易讓人多想，就怕到時候牽扯過多，我們沒有防備。再者，那通政司會不會暗中在證據上動手腳也是問題。”
按理說不會有問題，但眼下風聲鶴唳，陳放謹慎，容易憂思。
此時孟辭微微擡手，毛遂自薦道：“我可以去通政司‘溜達’一圈。”
陳放笑看孟辭，“你的身子還跑得動嗎？”
“當然。”孟辭點頭如搗蒜，又問：“鳴冤的是個什麽人？”
“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懷裏揣著在糖雪齋買的糕點，不小心掉了出來。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孟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