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不有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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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一〉
刀尖跟眼球只隔了不到一毫米的距離，只差那邊一點點便能紮進去……
短刀被穩穩地控在半空之中，納羅卻渾身發顫，幅度卻不敢太大，一不小心就把眼球送到對方的刀尖 ，不知道是怕還是恨，亦或是都有。
小乖捂住自己的眼睛，許久才敢把手拿開，緩緩睜開一只眼睛。
幸好並沒有發生什麽血腥的場景，她長籲口氣，有點小可怕。
葉錦柏拿出手銬將他銬上，往臺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將人押走。
這一回，納羅總算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近乎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錦柏：“你竟然當了警察？”
葉錦柏拍拍自己的手，翟知臣這會兒已經跑上臺來，查看他有沒有受傷，幸好並沒有。
“安靜點，別亂動。”押著納羅的武警呵斥出聲。
納羅還在掙紮，狂瞪著葉錦柏：“相錦柏，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的……”
“我難道沒贏嗎？”葉錦柏打斷他的話，漠然地看著他“難道就非得是我把你給殺了才算贏？還是說你就那麽想尋死？”
納羅：“……”
“好了。”翟知臣把葉錦柏拉回來“走吧，別跟他浪費時間。”
他並不很想看到他們起爭執，也不希望葉錦柏將那麽多心思放到旁人身上，更不想看到旁人影響到他的情緒，揮揮手讓那些武警趕緊把人給帶走。
“放開我。”納羅一點都不配合，他被葉錦柏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給激怒了“相錦柏，你殺了那麽多人，難道就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嗎？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半夜在夢中沒有找過你嗎？”
葉錦柏倏然頓住，扭頭看了過去。
翟知臣下意識拉住他的胳膊，葉錦柏回頭朝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說：“別擔心，我沒事。”
葉錦柏拿開他的手，朝納羅走過去。
“葉組。”武警下意識喊住他。
“我跟他單獨說幾句話。”葉錦柏微笑著對那兩名武警說。
兩位武警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把空間留給他們。
“悔過？”葉錦柏靠近納羅凝視著他，壓低聲音說“我為什麽要悔過？”
“你……”
葉錦柏繼續道：“你說得沒錯，我是殺了很多人，這其中包括你的愛人和兄弟，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是雙手沾滿鮮血也沒錯，可你的手又幹凈得到哪去？”
“我……”
“立場不同各司其職，我們本來就是敵人，殘殺才是真的。”葉錦柏擡手捏住他下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什麽好人嗎？”
納羅瞪著他。
葉錦柏忽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沈著聲音說：“你該慶幸我現在不是相錦柏，如果我還是相錦柏，剛才那一刀不會停在半空，會直接紮進你的腦子裏，絕對不會手軟。”
他的確是殺了納羅的不少人，但是他沒有後悔過，同樣的，納羅也殺了他的人，他的兄弟和朋友。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要讓納羅償命，但很快葉錦柏就清醒了過來，這裏是聖都可不是戰區，他要是在這裏殺了人，那可就麻煩大了!
納羅陡然僵住，身上突發一陣寒意，他明白眼前這人說的是真話，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葉錦柏的殺意，只是到最後時刻他控制住了自己，沒有真的下手。
要不然他現在該是一具屍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他在這裏說話糾纏。
葉錦柏後退兩步同他拉開距離，對他身後的武警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把人給拉走。
這時，翟知臣也走了上來，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濕巾在給他擦手。
看著翟知臣微微抿著的嘴角楞了一瞬，葉錦柏忽然明白這人是在不滿自己剛才碰了別人。
他失笑一聲，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行了，我們該走了。”
還得回去審納羅和他手底下那些人，忙得很。
“嗯。”翟知臣認真地把他的手從頭到尾擦拭一遍，濕紙巾疊起來扔到垃圾桶，這才牽著他的手離開。
葉錦柏看著自己被緊緊握著的手，不由得失笑。
現在這樣就很好!葉錦柏默默地想，比起納羅，他已經幸運上太多了。
……
專案組的審訊室，納羅進去之後就一直沈默，表示除非葉錦柏出來見他，否則他什麽都不會說。
說實話，葉錦柏並不是很想見他，無趣且無趣，況且葉老師自認為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跟他說了，他們之間應該已經無話可說。
兩個相看兩相厭的仇人，究竟還有什麽話好說？
奈何納羅一直堅持，就是方醫生也拿他沒辦法，對方心理素質很好，撬不開他的嘴。
沒辦法，總不能一直跟他這樣幹耗著，於是葉錦柏還是去見了他，翟知臣陪他一起。
納羅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審訊室，在自己面前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最後看向葉錦柏：“他是你的伴侶？”
“是。”葉錦柏幹脆利索地承認了。
監控室後除了一向面無波瀾的陸黎，其餘組員們都倏然擡頭，楞在原地。
方醫生最先反應過來，回味著平時這兩人的點點滴滴，其實還是能夠看出一點兒端倪的，只不過沒人往那方面想而已。
組員們面面相覷，最後果斷決定當作什麽都沒有聽到，有時候適當的失聰是十分有必要的，特別是在對方還是自己領導的情況下。
審訊室內，納羅在觀察著翟知臣的面容，片刻後勾起嘴角：“那你可得好好保護好他，否則只要我得了機會，絕對會要他的命。”
“我不需要他的保護。”翟知臣敲了敲桌子“說正事，別廢話。”
葉錦柏摸了摸他的手腕，朝他笑一下後直面納羅：“你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了。”
納羅：“你怎麽能保證？”
“以前你就不太聰明。”葉錦柏一句話成功讓納羅的臉色難看到極點“空有一腔熱血，一直都是他們在幫著你，後來僥幸活下來想找我報仇，結果連我人在哪裏都沒找到……”
“你給我閉嘴。”納羅氣絕，他恨不得撕爛眼前這貨的臭嘴。
小乖盤腿坐在納羅面前的桌子上，雙手撐著臉研究他的表情，大概是覺得這麽“生動”的表情實在難得一見。
葉錦柏被小乖擋住了視線，但是不用看他也能知道納羅現在是什麽樣。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還要繼續往下說：“難道不是我主動找上你的嗎？”
要不是他主動出現，納羅現在怕不是還在努力找人去查他的行蹤。
納羅：“…………”
單反鏡後的小藍捂上臉：“天哪!越來越亂了。”
陸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葉錦柏還有些好奇：“你的人好像也跟著我很長一段時間了吧？時不時還想給我來一槍，怎麽？他們都沒報告給你我的身份嗎？”
這話讓納羅陷入了茫然，他怎麽不知道有這事，沈默片刻後想明白了：“下面接任務有各自的負責人，不會傳到我這裏來。”
他也沒有葉錦柏的照片，只有那麽一個名字，結果對方把姓氏還給換了，幹找這麽久，原來這人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過，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
翟知臣：“說說你手底下那些人做的都是些什麽事？”
納羅大概也是意識到葉錦柏說得對，他是真的不太聰明，估計這一輩子也沒法報仇了，認命一般低下頭。
納羅捏了捏自己的眉骨：“Crime Scene Cleaner，按照你們這邊的說法，也就是清道夫。”
他手底下籠絡了一大批人，大部分是在國外帶回來的，小部分是在聖都這邊雇傭的亡命徒。
他們接的任務五花八門，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幫忙清理案發現場，這也是傭金最高的項目。
還有就是一些比較特殊任務，比如說跟蹤葉錦柏也算其中一項，負責跟蹤的人離得遠，多數時候靠監控去盯，納羅手底下有不少能人，入侵一些監控不是問題，也正因為如此，葉錦柏才那麽難抓到那些跟蹤他的人。
不過他們一般不接殺人的活，目標太明顯，人死了還很容易被查到自己身上，除非對方真的出價奇高。
納羅：“我之前有聽他們說有一個任務不同尋常，他們被發現過好幾次，說的應該就是你吧。”
他那時候沒太當回事，只當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力，沒料到那個人竟然會是眼前這人。
早該想到的，聖都市能有多少能人？突然出現這麽一個，各方面都如此相似，他只要多加聯想一些，就能想清楚這一點，可惜他並沒有。
納羅咬牙：“就差一點點，如果我當時多想一些，就不至於讓你從我手裏逃脫。”
“那你可太高估自己。”翟知臣嗆了他一句“要是你提前找上門，最終結果也是被我們提前抓了而已。”
納羅：“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他絕對會贏。
葉錦柏：“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對自己始終沒有一點認知？怎麽還是這麽自信？”
“相錦柏，你別欺人太甚。”
“他都快要被你給氣死了。”小乖扭頭看向葉錦柏。
葉錦柏聳了聳肩表示無話可說。
他不說話，納羅心中的火卻更盛，他不明白這人到底是怎麽能做到這麽心平氣和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到底為什麽能夠這麽冷靜。
納羅怒氣沖沖：“你殺了我所有在乎的人，憑什麽這麽逍遙自在？”
葉錦柏回敬：“彼此彼此。”
翟知臣倒是冷靜非常：“那些任務資料在哪？”
納羅冷哼一聲，他剛被氣得夠嗆，一點都不想跟眼前這兩個人交流：“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找。”
“我們當然會找，找出來也是早晚的問題，只不過問你更方便一點。”葉錦柏道。
納羅：“我才不會讓你如願。”
“做個交易吧。”葉錦柏扯了扯小乖的頭發，示意她從桌子上下來，隔著桌面跟納羅對視，葉錦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她死之前說了什麽？是關於你的。”
納羅倏然擡頭，死盯著葉錦柏。
“你在騙我？那時候那麽混亂，她怎麽可能會跟你說話。”
葉錦柏無所謂任他看：“看你，要是不想知道的話，那我們只好晚點拿資料。”
事實上，他應該也不算說謊，跟她對話時她已經死了。
那時候的相錦柏戾氣很重，有得選的話，他或許會再殺她一次，但是他做不到。
那時相錦柏也意外被困在那裏，一人一魂相對無話了很久。
“在郊外一棟別墅的地下室，我經常去那裏住，地址我可以寫給你。”納羅語速極快“她跟你說了什麽。”
葉錦柏道：“她說自己對不起你，不該沖動行事，還有她愛你。”
納羅楞神了很久，淚水湧出：“她為什麽會讓你把這些話帶給我？”
葉錦柏聳了聳肩：“因為她覺得總有一天我會找上門殺了你，在我殺你的時候順便把話帶給你，舉手之勞我應該不會拒絕。”
納羅：“…………”
單反鏡後的眾人也傻了眼，總感覺聽得糊裏糊塗又十分詭異。
葉錦柏反手將手裏的紙遞給他：“地址寫下來。”
拿到地址葉錦柏轉身就走，並不想繼續跟這人共處一室。
納羅無能狂怒，瞪著他的背影。
翟知臣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專案組眾組員守在外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葉錦柏看著那一雙雙好奇心快要溢出的眼睛，有些好笑，心情也變好了起來。
“老大，葉老師……”
這支支吾吾的，看樣子不解釋清楚，他們估計不知道得糾結多長時間，這樣的工作狀態可不行。
葉錦柏想了想，擡手往辦公室那邊指了指：“到辦公室去去說吧。”
……
“你們有什麽想知道的？”葉錦柏直接開口問。
他這麽一問，眾人都卡了殼。
這要他們開口去問，倒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來，是該問他和翟知臣的關系呢？還是該問他和納羅的關系？
實際上他們並不清楚葉錦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空降專案組時過去未知，只是知道跟李局關系不錯，但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他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翟知臣的資料至少還有處可查，但葉錦柏的是真的無處可查，他的身上好像自帶著一股神秘感。
小藍坐在自己的位置，腦袋從電腦後探出來：“葉老師……”
她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藍，先前你動過我的手機對不對？”葉錦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太陽穴，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
藍熙盈倏然站了起來，開始結巴了：“葉老師，我，我只是……”
葉錦柏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說話：“別緊張，沒有要問責你的意思。”
小藍哭喪著臉坐下，做壞事被發現了，她實在沒辦法不緊張，更重要的是即便自己動了他們的手機，結果也還是沒有查到。
葉錦柏繼續開口：“將你們召集在一起成立專案組這事，你們心裏多多少少都有疑惑過吧？”
陸黎擡眼：“你認識我父母對嗎？”
葉錦柏搖搖頭，他對小藍說：“把辦公室的監控關了。”
小藍點點頭。
“我的原名……是相錦柏，隨母姓，是兩年前回國後為了埋藏過去的身份改了姓氏。”葉錦柏頓了頓“你的父母是我的前輩，但我沒跟他們見過面，他們跟翟組的雙親，小藍的叔叔以及方醫生的小姨是同伴，他們具體在做什麽我不能跟你們說。”
葉胤鏵抱著胳膊在聽，聽到這裏突然擡頭：“跟我沒關系的對吧？”
葉老師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葉胤鏵加入專案組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組正好缺少一名法醫，這人能夠頂上，並且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錯。
“那我回解剖室。”葉胤鏵對他們的秘密並不感興趣，也沒打算多聽，拿著自己的資料離開。
被他這麽一打斷，眾人緊張的氣息好了許多，沒再像剛才那樣不知所措。
方宇澤忍不住開口：“茉童阿姨她還活著嗎？”
這麽多年過去，他母親對自己這個妹妹總是牽掛，時不時就跟方宇澤提起方茉童，後悔自己當年跟她吵架，要是不吵架或許她就不會走，就不會失去音訊。
這麽多年，方茉童這個名字在方宇澤母親心裏已經成為一個執念，她一直期望著跟自己妹妹再一次見面。
葉錦柏看著他：“抱歉。”
方宇澤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腦海中浮現自己母親的臉，他該怎麽跟她解釋？
陸黎沈默了許久：“他們也不在了嗎？”
“是。”
話說到這裏，藍熙盈明白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問了，她跟自己的叔叔沒有很熟悉，但……那到底還是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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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跟眼球只隔了不到一毫米的距離，只差那邊一點點便能紮進去……
短刀被穩穩地控在半空之中，納羅卻渾身發顫，幅度卻不敢太大，一不小心就把眼球送到對方的刀尖 ，不知道是怕還是恨，亦或是都有。
小乖捂住自己的眼睛，許久才敢把手拿開，緩緩睜開一只眼睛。
幸好並沒有發生什麽血腥的場景，她長籲口氣，有點小可怕。
葉錦柏拿出手銬將他銬上，往臺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將人押走。
這一回，納羅總算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近乎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錦柏：“你竟然當了警察？”
葉錦柏拍拍自己的手，翟知臣這會兒已經跑上臺來，查看他有沒有受傷，幸好並沒有。
“安靜點，別亂動。”押著納羅的武警呵斥出聲。
納羅還在掙紮，狂瞪著葉錦柏：“相錦柏，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的……”
“我難道沒贏嗎？”葉錦柏打斷他的話，漠然地看著他“難道就非得是我把你給殺了才算贏？還是說你就那麽想尋死？”
納羅：“……”
“好了。”翟知臣把葉錦柏拉回來“走吧，別跟他浪費時間。”
他並不很想看到他們起爭執，也不希望葉錦柏將那麽多心思放到旁人身上，更不想看到旁人影響到他的情緒，揮揮手讓那些武警趕緊把人給帶走。
“放開我。”納羅一點都不配合，他被葉錦柏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給激怒了“相錦柏，你殺了那麽多人，難道就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嗎？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半夜在夢中沒有找過你嗎？”
葉錦柏倏然頓住，扭頭看了過去。
翟知臣下意識拉住他的胳膊，葉錦柏回頭朝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說：“別擔心，我沒事。”
葉錦柏拿開他的手，朝納羅走過去。
“葉組。”武警下意識喊住他。
“我跟他單獨說幾句話。”葉錦柏微笑著對那兩名武警說。
兩位武警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把空間留給他們。
“悔過？”葉錦柏靠近納羅凝視著他，壓低聲音說“我為什麽要悔過？”
“你……”
葉錦柏繼續道：“你說得沒錯，我是殺了很多人，這其中包括你的愛人和兄弟，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是雙手沾滿鮮血也沒錯，可你的手又幹凈得到哪去？”
“我……”
“立場不同各司其職，我們本來就是敵人，殘殺才是真的。”葉錦柏擡手捏住他下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什麽好人嗎？”
納羅瞪著他。
葉錦柏忽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沈著聲音說：“你該慶幸我現在不是相錦柏，如果我還是相錦柏，剛才那一刀不會停在半空，會直接紮進你的腦子裏，絕對不會手軟。”
他的確是殺了納羅的不少人，但是他沒有後悔過，同樣的，納羅也殺了他的人，他的兄弟和朋友。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要讓納羅償命，但很快葉錦柏就清醒了過來，這裏是聖都可不是戰區，他要是在這裏殺了人，那可就麻煩大了!
納羅陡然僵住，身上突發一陣寒意，他明白眼前這人說的是真話，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葉錦柏的殺意，只是到最後時刻他控制住了自己，沒有真的下手。
要不然他現在該是一具屍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他在這裏說話糾纏。
葉錦柏後退兩步同他拉開距離，對他身後的武警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把人給拉走。
這時，翟知臣也走了上來，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濕巾在給他擦手。
看著翟知臣微微抿著的嘴角楞了一瞬，葉錦柏忽然明白這人是在不滿自己剛才碰了別人。
他失笑一聲，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行了，我們該走了。”
還得回去審納羅和他手底下那些人，忙得很。
“嗯。”翟知臣認真地把他的手從頭到尾擦拭一遍，濕紙巾疊起來扔到垃圾桶，這才牽著他的手離開。
葉錦柏看著自己被緊緊握著的手，不由得失笑。
現在這樣就很好!葉錦柏默默地想，比起納羅，他已經幸運上太多了。
……
專案組的審訊室，納羅進去之後就一直沈默，表示除非葉錦柏出來見他，否則他什麽都不會說。
說實話，葉錦柏並不是很想見他，無趣且無趣，況且葉老師自認為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跟他說了，他們之間應該已經無話可說。
兩個相看兩相厭的仇人，究竟還有什麽話好說？
奈何納羅一直堅持，就是方醫生也拿他沒辦法，對方心理素質很好，撬不開他的嘴。
沒辦法，總不能一直跟他這樣幹耗著，於是葉錦柏還是去見了他，翟知臣陪他一起。
納羅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審訊室，在自己面前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最後看向葉錦柏：“他是你的伴侶？”
“是。”葉錦柏幹脆利索地承認了。
監控室後除了一向面無波瀾的陸黎，其餘組員們都倏然擡頭，楞在原地。
方醫生最先反應過來，回味著平時這兩人的點點滴滴，其實還是能夠看出一點兒端倪的，只不過沒人往那方面想而已。
組員們面面相覷，最後果斷決定當作什麽都沒有聽到，有時候適當的失聰是十分有必要的，特別是在對方還是自己領導的情況下。
審訊室內，納羅在觀察著翟知臣的面容，片刻後勾起嘴角：“那你可得好好保護好他，否則只要我得了機會，絕對會要他的命。”
“我不需要他的保護。”翟知臣敲了敲桌子“說正事，別廢話。”
葉錦柏摸了摸他的手腕，朝他笑一下後直面納羅：“你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了。”
納羅：“你怎麽能保證？”
“以前你就不太聰明。”葉錦柏一句話成功讓納羅的臉色難看到極點“空有一腔熱血，一直都是他們在幫著你，後來僥幸活下來想找我報仇，結果連我人在哪裏都沒找到……”
“你給我閉嘴。”納羅氣絕，他恨不得撕爛眼前這貨的臭嘴。
小乖盤腿坐在納羅面前的桌子上，雙手撐著臉研究他的表情，大概是覺得這麽“生動”的表情實在難得一見。
葉錦柏被小乖擋住了視線，但是不用看他也能知道納羅現在是什麽樣。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還要繼續往下說：“難道不是我主動找上你的嗎？”
要不是他主動出現，納羅現在怕不是還在努力找人去查他的行蹤。
納羅：“…………”
單反鏡後的小藍捂上臉：“天哪!越來越亂了。”
陸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葉錦柏還有些好奇：“你的人好像也跟著我很長一段時間了吧？時不時還想給我來一槍，怎麽？他們都沒報告給你我的身份嗎？”
這話讓納羅陷入了茫然，他怎麽不知道有這事，沈默片刻後想明白了：“下面接任務有各自的負責人，不會傳到我這裏來。”
他也沒有葉錦柏的照片，只有那麽一個名字，結果對方把姓氏還給換了，幹找這麽久，原來這人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過，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
翟知臣：“說說你手底下那些人做的都是些什麽事？”
納羅大概也是意識到葉錦柏說得對，他是真的不太聰明，估計這一輩子也沒法報仇了，認命一般低下頭。
納羅捏了捏自己的眉骨：“Crime Scene Cleaner，按照你們這邊的說法，也就是清道夫。”
他手底下籠絡了一大批人，大部分是在國外帶回來的，小部分是在聖都這邊雇傭的亡命徒。
他們接的任務五花八門，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幫忙清理案發現場，這也是傭金最高的項目。
還有就是一些比較特殊任務，比如說跟蹤葉錦柏也算其中一項，負責跟蹤的人離得遠，多數時候靠監控去盯，納羅手底下有不少能人，入侵一些監控不是問題，也正因為如此，葉錦柏才那麽難抓到那些跟蹤他的人。
不過他們一般不接殺人的活，目標太明顯，人死了還很容易被查到自己身上，除非對方真的出價奇高。
納羅：“我之前有聽他們說有一個任務不同尋常，他們被發現過好幾次，說的應該就是你吧。”
他那時候沒太當回事，只當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力，沒料到那個人竟然會是眼前這人。
早該想到的，聖都市能有多少能人？突然出現這麽一個，各方面都如此相似，他只要多加聯想一些，就能想清楚這一點，可惜他並沒有。
納羅咬牙：“就差一點點，如果我當時多想一些，就不至於讓你從我手裏逃脫。”
“那你可太高估自己。”翟知臣嗆了他一句“要是你提前找上門，最終結果也是被我們提前抓了而已。”
納羅：“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他絕對會贏。
葉錦柏：“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對自己始終沒有一點認知？怎麽還是這麽自信？”
“相錦柏，你別欺人太甚。”
“他都快要被你給氣死了。”小乖扭頭看向葉錦柏。
葉錦柏聳了聳肩表示無話可說。
他不說話，納羅心中的火卻更盛，他不明白這人到底是怎麽能做到這麽心平氣和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到底為什麽能夠這麽冷靜。
納羅怒氣沖沖：“你殺了我所有在乎的人，憑什麽這麽逍遙自在？”
葉錦柏回敬：“彼此彼此。”
翟知臣倒是冷靜非常：“那些任務資料在哪？”
納羅冷哼一聲，他剛被氣得夠嗆，一點都不想跟眼前這兩個人交流：“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找。”
“我們當然會找，找出來也是早晚的問題，只不過問你更方便一點。”葉錦柏道。
納羅：“我才不會讓你如願。”
“做個交易吧。”葉錦柏扯了扯小乖的頭發，示意她從桌子上下來，隔著桌面跟納羅對視，葉錦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她死之前說了什麽？是關於你的。”
納羅倏然擡頭，死盯著葉錦柏。
“你在騙我？那時候那麽混亂，她怎麽可能會跟你說話。”
葉錦柏無所謂任他看：“看你，要是不想知道的話，那我們只好晚點拿資料。”
事實上，他應該也不算說謊，跟她對話時她已經死了。
那時候的相錦柏戾氣很重，有得選的話，他或許會再殺她一次，但是他做不到。
那時相錦柏也意外被困在那裏，一人一魂相對無話了很久。
“在郊外一棟別墅的地下室，我經常去那裏住，地址我可以寫給你。”納羅語速極快“她跟你說了什麽。”
葉錦柏道：“她說自己對不起你，不該沖動行事，還有她愛你。”
納羅楞神了很久，淚水湧出：“她為什麽會讓你把這些話帶給我？”
葉錦柏聳了聳肩：“因為她覺得總有一天我會找上門殺了你，在我殺你的時候順便把話帶給你，舉手之勞我應該不會拒絕。”
納羅：“…………”
單反鏡後的眾人也傻了眼，總感覺聽得糊裏糊塗又十分詭異。
葉錦柏反手將手裏的紙遞給他：“地址寫下來。”
拿到地址葉錦柏轉身就走，並不想繼續跟這人共處一室。
納羅無能狂怒，瞪著他的背影。
翟知臣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專案組眾組員守在外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葉錦柏看著那一雙雙好奇心快要溢出的眼睛，有些好笑，心情也變好了起來。
“老大，葉老師……”
這支支吾吾的，看樣子不解釋清楚，他們估計不知道得糾結多長時間，這樣的工作狀態可不行。
葉錦柏想了想，擡手往辦公室那邊指了指：“到辦公室去去說吧。”
……
“你們有什麽想知道的？”葉錦柏直接開口問。
他這麽一問，眾人都卡了殼。
這要他們開口去問，倒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來，是該問他和翟知臣的關系呢？還是該問他和納羅的關系？
實際上他們並不清楚葉錦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空降專案組時過去未知，只是知道跟李局關系不錯，但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他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翟知臣的資料至少還有處可查，但葉錦柏的是真的無處可查，他的身上好像自帶著一股神秘感。
小藍坐在自己的位置，腦袋從電腦後探出來：“葉老師……”
她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藍，先前你動過我的手機對不對？”葉錦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太陽穴，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
藍熙盈倏然站了起來，開始結巴了：“葉老師，我，我只是……”
葉錦柏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說話：“別緊張，沒有要問責你的意思。”
小藍哭喪著臉坐下，做壞事被發現了，她實在沒辦法不緊張，更重要的是即便自己動了他們的手機，結果也還是沒有查到。
葉錦柏繼續開口：“將你們召集在一起成立專案組這事，你們心裏多多少少都有疑惑過吧？”
陸黎擡眼：“你認識我父母對嗎？”
葉錦柏搖搖頭，他對小藍說：“把辦公室的監控關了。”
小藍點點頭。
“我的原名……是相錦柏，隨母姓，是兩年前回國後為了埋藏過去的身份改了姓氏。”葉錦柏頓了頓“你的父母是我的前輩，但我沒跟他們見過面，他們跟翟組的雙親，小藍的叔叔以及方醫生的小姨是同伴，他們具體在做什麽我不能跟你們說。”
葉胤鏵抱著胳膊在聽，聽到這裏突然擡頭：“跟我沒關系的對吧？”
葉老師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葉胤鏵加入專案組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組正好缺少一名法醫，這人能夠頂上，並且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錯。
“那我回解剖室。”葉胤鏵對他們的秘密並不感興趣，也沒打算多聽，拿著自己的資料離開。
被他這麽一打斷，眾人緊張的氣息好了許多，沒再像剛才那樣不知所措。
方宇澤忍不住開口：“茉童阿姨她還活著嗎？”
這麽多年過去，他母親對自己這個妹妹總是牽掛，時不時就跟方宇澤提起方茉童，後悔自己當年跟她吵架，要是不吵架或許她就不會走，就不會失去音訊。
這麽多年，方茉童這個名字在方宇澤母親心裏已經成為一個執念，她一直期望著跟自己妹妹再一次見面。
葉錦柏看著他：“抱歉。”
方宇澤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腦海中浮現自己母親的臉，他該怎麽跟她解釋？
陸黎沈默了許久：“他們也不在了嗎？”
“是。”
話說到這裏，藍熙盈明白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問了，她跟自己的叔叔沒有很熟悉，但……那到底還是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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