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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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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二〉

葉錦柏給眾人大概解釋了一下他們和納羅之間的糾纏,在納羅之前還有其他人,他們兩個站在對立面的陣營,仇敵總是數不勝數的,只是納羅是他在那邊的最後一個對手。

在戰區,死亡原因各種各樣,那是一個飛鳥都過去不去的地方,每天都會有人死在槍林彈雨之下。

死亡,這是他們早就已經預想好的結局,他們也都已經做好了赴死心理準備,但是死者能接受自己的結局,生者卻逃不了內心的折磨。

葉錦柏是他們那個任務裏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

那些前輩們的情況葉錦柏不清楚,但他的隊員們有留下遺書,活著回來後,葉錦柏將遺書送到他們家人手裏。

那時候他已經精疲力盡,送完遺書之後一切都變得了無生趣,窩在房子裏消寂了兩年那麽久。

他也是在這兩年裏慢慢沈寂了下來。

兩年後李局組織了專案組,邀請他加入,於是便有了眾人眼裏的葉老師。

眾人總算弄明白納羅跟葉錦柏之間的關系,難怪平時和和氣氣的葉老師一看到他就煩,這麽大的血海深仇在,的確很難給對方好臉色。

不過眾人心中依舊還是有疑惑。

小藍問:“所以李局到底為什麽要組建專案組啊?”

葉錦柏想了想,半是玩笑地說:“據說是覺得你們有才?”

眾人:“…………”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不靠譜呢?

葉老師笑了笑:“我個人認為是因為她意外碰見翟組,覺得你們翟組是可造之才,然後突發奇想。”

眾人:“…………”

這個猜測依舊不靠譜。

葉錦柏手放下來,輕拍一聲吸引眾人的註意力:“行了,能說的都跟你們說了,現在可以好好工作了嗎?”

“等、等一下。”方宇澤舉起手“我還有問題。”

有些事情他可沒有忘記,跟納羅的事解釋清楚了,那麽……方醫生看看翟知臣,又看看葉錦柏:“你們倆……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藍瞪大眼睛,點啊點頭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這也是重點之一。

作為在場最先知道內情的陸警官最具發言權,畢竟她親眼目睹這兩人的親密現場,但陸警官不發言,只當一名看客。

“就你們看到的那樣。”翟知臣拉起葉錦柏的手“我們是彼此的伴侶。”

小藍張大嘴巴,一臉不可思議,倒不是說他倆在一起有什麽問題,只是她一直覺得葉老師像那種高懸在天上的月光,想象不到他談戀愛的樣子。

葉錦柏微笑著眨了眨眼睛:“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眾人異口同聲。

“沒有就趕緊把心思放回工作上。”翟知臣道“還有很多事情得往下查。”

小藍重重地點頭:“好的。”

翟知臣拿著葉錦柏的手看了眼他的腕表:“把胤鏵喊回來,會議室開會。”

眾人這才想起被遺落在外的葉法醫。

可惜了!他錯過了大新聞,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跟他說這個消息,雖然他可能已經猜到,但是猜測哪有被當事人親口承認來得刺激?

……

納羅說到那個別墅很快就被找到,通過地下室裏的資料,警方還抓到了好些已經跑掉的犯罪分子。

他們估計也沒想到竟然是自家老大賣了他們。

除此之外,納羅那個地下拳場裏還挖出來許多具屍體,不出意外的話,都是死在拳場裏的那些拳擊手。

他們的臺上用命去打拳,勝利者可以獲得高額的傭金,這些拳手大多跟社會聯系不多,沒人報案,也沒人知道他們誰是誰。

方宇澤接了個電話,接完後表情不是很好:“在銀行打暈業務員那個嫌疑人許峰在醫院搶救無效身亡。”

他也是納羅的手下之一,不過人是聖都市本地人。

許峰家境很差,很小的時候母親因為意外去世,父親自那時候開始酗酒頹廢,許峰中學就已經開始輟學在外混生活。

後來許峰的父親酒精中毒身亡,許峰便一直跟自己奶奶相依為命。

藍熙盈看著自己電腦裏查到的資料:“三年前許峰的奶奶重病,醫藥費拖了一年多才補上,從那之後許峰手頭變得寬裕。”

估計就是那時候開始,許峰加入了納羅的犯罪組織。

不過在納羅提供的資料裏,並沒有許峰偷U盤這一項,另外許峰奶奶的賬戶裏多了一大筆不明來源的資金,很可能他是自家私自接的活,小藍還在查轉賬的人。

藍熙盈有些不太明白:“納羅既然能夠創下這麽大一個犯罪組織,他為什麽這麽輕易就讓我們給抓了?該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葉錦柏搖搖頭:“不會。”

“為什麽?”小藍覺得自己需要有人解釋一下,難道是自己太過陰謀論了?

“我說過的,納羅這個人本身就不太聰明,他能夠創下這個組織是因為他手底下有人在幫他。”葉錦柏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桌子“他這個人沒什麽別的優點,講義氣和為親人和兄弟兩肋插刀算一個。”

納羅也曾經救過許多人,所以他的追隨者很多。

藍熙盈聽得有些茫然:“怎麽這麽聽起來他倒不像一個壞人了?”

“人的好壞是沒有絕對的。”葉錦柏站在天秤的中心點,公正點評“他救過許多人,也殺過許多人,對於被他救過的人來說,他就是一個好人,在他和他的同伴眼裏,我才是十惡不赦的那一個。”

對葉錦柏來說,他是仇人,反之亦然。

藍熙盈似懂非懂。

“行了,與案子無關的事情閑暇時間再問。”翟知臣強行控場“許峰拿走的那個東西查得怎麽樣?”

“還在打撈。”藍熙盈將那時候的監控調出來“基本可以確定他丟出去的這個就是個U盤,但是要在那大江裏撈一個U盤,有些困難。”

對方的目的就是徹底銷毀俱樂部那一夜的監控,銷毀有關車禍的一切。

“其實我現在有些迷糊。”陸黎開口“我們現在到底在查什麽?”

她知道周貴武或許跟蔡曉舟失蹤的案子有關,但是……龍道康是怎麽回事?這兩人為什麽會去找龍道?為什麽龍道康死了?還有納羅是怎麽被扯進來的。

即便剛才葉錦柏解釋了他和納羅的關系,前提是他們去找了納羅,才把這人給扯進來,他們為什麽要去找納羅?

陸黎一直沒有想明白,這兩個人到底在查些什麽。

葉錦柏頓了頓,他看了一眼盤腿坐在會議桌上的小乖,總感覺得找時間跟她聊一下,不要仗著別人看不見她,就拿哪裏都當椅子。

“我認識一個小孩,她叫錢書研。”葉錦柏組織了一下語言“在找她的時候查到了一輛車,車主是龍道康,結果我們找了龍道康之後他被殺害,殺害他的人是納羅的人。”

這樣解釋就很清晰明了了。

只是他們去查納羅的時候得到了些意外收獲,就是先前跟蹤葉錦柏的人大多是納羅手底下的,除開他們之外還有就是跟著小乖來的。

那個人至今還不能確定身份。

葉錦柏沒把這人說出來,一方面他們目前重要的是找到蔡曉舟以及當年那場車禍,另一方面,小乖的存在沒辦法說出來,也不知道小乖的屍體到底藏在這裏,說到底這是一個並不存在的案子,不具備立案的可能。

“對了。”小藍突然一拍手“那個名叫錢書研的女孩的信息我查到了一些。”

她動了動手指,把資料發給葉錦柏:“現在只知道她的母親名叫華鷺頤,是一名知名鋼琴師,一年前從自己所在的工作室離職,後不知所蹤,工作室名稱不明,丈夫信息不明,過往不詳。”

這些本來都是被刪除了的資料,小藍好不容易才恢覆這麽多。

小乖從桌子上飄過來,站在葉錦柏身邊探頭看過去,看著他手機裏華鷺頤的照片,呆呆地伸手上前:“媽媽……”

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是她的媽媽,有什麽即將破殼而出,然而一層莫名的霧霾阻擋了視線,她看不清那妖霧後面究竟藏著什麽,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藍沒留意他們這邊的狀態,看著自己手機上新進的消息:“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許峰的奶奶醒了,在醫院鬧得很兇。”

翟知臣想了想:“我們去醫院走一趟,你們把案子線索梳理一遍,還有納羅手底下那些人,全部提審一遍,他們手裏沾著不少血案,先整理一遍。”

眾人:“好。”

……

許峰奶奶得的是腦瘤,從發現到癱瘓在床一共就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個病在瞬間花光家裏所有的積蓄。

老太太早就想放棄治療了,她一點都不想繼續這樣拖累自己的孫子,活了那麽久早就該活夠了,但許峰不肯,一直堅持讓她繼續治療。

以往許峰每天都會過來陪床,現在許峰一整天沒有出現,老太太意識不對勁,在醫院大鬧起來,要求要見自己的孫子。

小乖不喜歡醫院的氛圍,於是又趴到葉錦柏背上,一回生二回熟,她現在已經徹底能夠無視翟知臣的不滿了,還能悠閑自在地哼著小歌。

對此,葉老師只表示讓某位組長大度,不要跟小孩子計較。

翟知臣:“…………”

他已經大度過很多回了。

走近病房,霹靂啪啦摔東西的聲音闖入兩人的耳朵,其中夾雜著老太太的謾罵聲。

護士們苦口婆心地勸阻,只換來更激烈的謾罵。

“小峰在哪?我要見他,他為什麽不來看我了?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葉錦柏忽然推開門,病房裏的人都頓了一下,扭頭朝他們看過來。

護士皺起眉,警惕地望著他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許峰的朋友。”翟知臣瞬間換上一個笑臉“許峰出差了,拜托我們過來看看奶奶。”

出差?

護士們很疑惑。

葉錦柏走到病床邊上去:“奶奶,是我啊!之前許峰帶過我們回家玩的,您還記得嗎?”

老太太楞了一下,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奶奶老了,記性不好記不得啦,你能來看奶奶,奶奶很高興。”

護士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目光中依舊帶著警惕,他們看起來並不像壞人,但也實在不像是許峰的朋友。

翟知臣朝她們招招手。

護士們對視兩眼,留下一個人看著葉錦柏和老太太,其餘朝翟知臣走了過來。

“你們到底是……”

翟知臣直接把自己的證件亮出來:“警察。”

護士們臉色一僵,趕緊走出病房,把翟知臣也給拉出來:“老太太受不得刺激的,你別讓她發現。”

“是不是許峰出什麽事了?”

“是出了些意外,放心,我們也沒打算讓老太太知道。”翟知臣笑著安撫了一句“這一次過來主要是想通過老太太了解一下許峰的情況。”

“她……她應該什麽都不知道,許峰有什麽事也不會跟她說呀。”護士猶豫著開口“許峰是不是犯什麽事了?”

“具體情況我們沒辦法透露。”翟知臣探頭往病房裏看一眼,葉錦柏跟老太太正聊得高興“許峰是天天都過來嗎?”

“對啊,許峰很孝順,就是他們一家子運氣都不太好。”護士長籲了一口氣。

翟知臣:“老太太住院期間除了許峰還有沒有其他人來看過她?”

“好像……沒有吧。”護士也不是很能確定。

“大多數時候都只有許峰一個人,我好像有見過一兩次有人來找他,但那個人沒有進過病房,他一來許峰就跟著他走了。”

“是什麽時候的事?”翟知臣趕緊問。

“……不記得了。”護士努力回想了許久,依舊記憶模糊“醫院裏人來人往的,我也就見過那麽一兩回,實在記不住。”

病人那麽多,她們每天都得面對無數的病人家屬,實在沒辦法一個個都記在腦海裏。

翟知臣沈默片刻:“老太太的病情怎麽樣?”

“不太好。”護士嘆了口氣“她這個年紀沒辦法動大手術,風險太大了,只能一直保守治療,但是病情一直都在惡化。”

按照現在這個惡化的狀態,老太太大概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時間,所以她才一直想要放棄治療,不想讓許峰再浪費錢。

翟知臣點點頭表示明白。

護士有些猶豫,跟自己的同伴對視過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許峰到底犯了什麽事啊?他們祖孫兩人相依為命,老太太最後的時間裏不能沒有孫子陪在身邊。”

翟知臣:“……”

可惜許峰已經回不來了。

見他不說話,護士們也不好再多問,只在心裏期望許峰不要犯下什麽太嚴重的事,別把老太太最後一個人丟在醫院裏。

想了想,翟知臣問老太太現在的醫藥費怎麽個付法。

護士說:“許峰綁定了一張銀行卡,醫藥費直接在裏面扣。”

說來也是奇怪,之前許峰明明是付不起醫藥費的,但自從第一次支付完醫藥費之後,他好像就不缺錢了,給老太太用的所有藥都是最貴的,就好像他那張卡裏藏著提款器一樣。

她旁邊那位護士壓低聲音:“但我之前做過記錄,那張卡好像是老太太的,難不成是老太太自己攢下來的?之前一直不拿出來是想給自己孫子留點遺產?”

“不能吧!她怎麽可能攢得下來那麽多錢啊?”

翟知臣沒有再多說什麽,問了護士監控室的位置,許峰應該是這兩天才接的任務,那個來找他的人時間應該也不會隔太遠。

得到準確的答案之後,翟知臣看了眼病房裏跟老太太說著話的葉錦柏,轉身去了監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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