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靡不有初〈十〉

關燈
靡不有初〈十〉

拳場中人聲鼎沸,擂臺上有人被一腳從臺上踹下來,滾了好幾圈之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看這情況,不死也很難好了。

不消片刻,有人跑上來,將那躺在地上的大塊頭給擡下去。

侍從朝他們擡了擡手,示意他們跟著自己走。

他將葉錦柏一眾帶到前座:“三位,這是你們的位置。”

三位?

翟知臣抓住葉錦柏的胳膊:“什麽意思?”

侍者面無表情地開口:“這位先生需要上擂。”

翟知臣眉頭緊皺,緊緊捏著葉錦柏的手腕:“為什麽?”

牧乘冬也皺眉:“納羅人呢?他到底想幹什麽?”

侍者跟他們對視片刻,拿出手機接了一個電話,他聽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麽,接著把電話遞給葉錦柏:“我們boss找你。”

葉錦柏接了電話。

“相隊,好久不見。”

是熟悉的聲音,葉錦柏握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隨即放松下來:“是挺久的了,不過你幾個意思啊?納羅。”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時隔多年再次見面不能怠慢了你,你們這裏叫什麽來著?東道主,對!”納羅打了個響指“作為東道主,可不能失了禮數。”

葉錦柏只覺得可笑:“你所謂的禮數就是要看我打擂嗎?”

陸黎忽然擡頭,看向遠處,擡手將牧乘冬攔到自己身後。

翟知臣:“怎麽?”

陸黎眼神冷沈下來:“有狙擊手。”

葉錦柏自然也聽到她的話,悄悄朝翟知臣打了個手勢。

小乖也意識到氣氛不太對,從葉錦柏身邊退開,躲到翟知臣身邊去。

葉錦柏:“直說吧,你想做什麽?”

“這兩年你是不是過得挺快樂的?”納羅偏不如他所願。

“還行吧。”葉錦柏回答。

“那你知道我過成什麽樣嗎?”納羅瞬間被激怒了,聲音忍不住的顫抖沙啞“只要一閉上眼,我的世界裏就全是他們的屍骸,你聽到了嗎?他們在哭嚎,跟我說他們有多痛……我真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是嗎?”

納羅:“……”

即便是隔著手機,那股劇烈的憎恨也從手機那邊傳了過來,濃郁而。

納羅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自己心裏的恨意壓下去:“還好上天有眼,終於讓我找到了你……”

“是我來找你的。”葉錦柏打斷他的話“要讓你自己找,大概再找個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你覺得呢?”

納羅:“……”

陸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平時看不太出來,沒想到葉老師嘴皮子也有這麽利索的時候。

葉錦柏不甚在意:“所以呢?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你死。”納羅大喊出聲。

葉錦柏勾起嘴角:“那可不太容易。”

“那兩個是你朋友吧?”納羅逼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你說他們的速度能比狙擊槍快嗎?”

“你可以試試。”葉錦柏淡淡回答“不過你這槍要是開了,聖都就不可能待得下去,到時候你要去哪呢?再東山再起一回?”

納羅被噎了一下:“……我可以不對他們動手,但是你得上擂臺。”

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要葉錦柏能死,其他都無所謂。

好不容易在聖都站穩腳跟,如果可以,他也是不想離開的,東山再起說著容易做起來難,他現跟先前也不一樣了,要躲開別人〈特別是警察〉的視線沒那麽容易。

葉錦擡頭看向臺上,已經有人在那等著自己,他笑了一聲:“好。”

轉身在翟知臣耳邊低語幾句,葉錦柏將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下來,轉身朝擂臺上走去。

一個壯實的拳擊手臉色陰沈地看著他,見他走上臺來,便舉起雙手。

葉錦柏面不改色,從對方進攻接招到把那拳擊手的打暈踹下臺,情緒全程好像沒有一絲波動。

陸黎看得有些訝異,她從來沒有見過葉錦柏這樣的人。

那拳擊手失去了反抗能力,這一局自然是葉錦柏贏了,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那拳擊手被擡下去之後,立刻又替補上來一個新人。

眾人:“………………”

牧乘冬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侍者:“他不是已經贏了嗎?”現在這算是什麽意思?

侍者沒搭理他,保持著自己的姿態站在原位。

牧乘冬還想再說些什麽,陸黎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搖了搖頭。

“翟組,我們已經包圍會所,現在需要做什麽?”方宇澤的聲音自耳機那邊傳過來,他擡起手示意同事們都安靜。

翟知臣垂下目光壓低聲音:“先讓小藍控制住監控,再屏蔽他們的聯絡,別讓納羅發現不對,你帶人把頂層給控制住,地下先小心為上,他們手裏有槍,目前數量不明……應該不多。”

“明白。”方宇澤應了一聲“你們小心一些。”

葉錦柏依舊能夠感覺到那些明裏暗裏指著自己的槍口,又看向站在自己對面準備出手的拳擊手:“不如直接告訴我,還有多少輪?”

拳擊手摩擦著拳頭,道:“這跟我沒有關系,我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兩個之中只能活一個就行。”

葉錦柏有些無奈:“為納羅賣命你能得到什麽?”

“別廢話,納命來。”那拳擊手大吼一聲,朝葉錦柏沖上去……

結果可想而知,又一個失去了行動力。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十個、第十一個……

牧乘冬再有耐心這會兒也是看得心煩氣躁,捏著自己的眉心:“這到底還要打多久啊?”

也太過分了吧?

這是讓整個場館的人輪番上去跟葉錦柏打一場啊?

納羅這是想幹嘛?

“再強悍的人,體力總會有耗盡的時候。”陸黎一直觀察著葉錦柏的狀態,看這情況不由得皺眉,她能夠看出來葉錦柏的速度在剛才跟第九個人打時就開始下降了。

人速度一旦開始下降,身體各方面都會不約而同感到疲憊,這樣下去,葉錦柏撐不了多久就會出錯。

牧乘冬心吊了起來。

一旦出錯,後果不可想象。

陸黎扭頭看向翟知臣,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情況,結果發現他什麽情況都沒有,翟知臣面無表情目視前方,看不出是個什麽情緒。

就在這時,葉錦柏好像晃了一下神,露出了一個破綻,對面拳擊手朝他攻擊過來,葉錦柏堪堪側身避過。

這一場他贏得不那麽輕松。

牧乘冬有些緊張,抓著陸黎的手問:“怎麽辦?”

陸黎沈默。

好問題,她也想知道該怎麽辦,可翟知臣現在什麽都沒說,不知道到底是心裏有數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就在這時,頭上的燈光突然亮起,葉錦柏站直身體,擡頭看過去。

高處有一個架空層,燈光映照下有一個人影。

多熟悉的人影,正如他自己所說,真的是好、久、不、見。

納羅雙手壓在欄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擂臺中央的葉錦柏,朝他揮了揮手,看起來是那麽的高高在上。

葉錦柏抱起胳膊,嘴角勾起一點笑容,看起來有些冷。

陸黎微微蹙眉,她總覺得今天的葉老師跟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納羅沿著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一直走到擂臺前,跟葉錦柏遙遙對視。

旁邊有人給他遞了拳套過來,但他擋下了,沒有接。

看著他一步步走到面前,葉錦柏的手始終沒有放下來:“安排這麽多人上場,就是為了現在?”

“我知道你很強。”納羅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冷笑著說“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所以不得用點手段。”

葉錦柏哼笑一聲:“你的手段就是讓你手底下那些拳手全部上場來跟我車輪戰?”

“剛才打了那麽多場,我一直在看著你。”剛才在樓上的監控裏,他看到葉錦柏的反應速度下降,中途好像還受了點傷,已經不再是全盛的狀態了。

他抓住了這個機會現身,納羅笑了笑:“你覺得自己現在還是能打得過我嗎?”

葉錦柏把手放下:“那就來試試看。”

納羅表情冷凝下來,擡起拳頭,用盡全力朝葉錦柏面門攻擊而去。

葉錦柏彎腰避開,轉身朝納羅踢過去,後者雙手擋在眼前,重擊之下後退了好幾步。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雙手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覺骨頭都快碎了。

他近乎不可思議地看向葉錦柏。

臺下的陸黎也有些震驚,她可以看得出來葉錦柏剛才出手的速度遠比前面幾場要快上許多,完全不像是已經疲憊了的模樣。

翟知臣突然開口:“前面是他裝的。”

陸黎轉過頭看向他。

翟知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納羅想不動聲色殺了他,但是又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跟他對抗,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消磨他的精力。”

葉錦柏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在跟那些拳擊手對戰的時候逐步放緩自己的速度,營造出一種他越來越疲憊的狀態,騙得納羅自己主動出現。

納羅恨他,他也憎恨著納羅,有抓住對方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陸黎有些意外,說實話,她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她也被葉錦柏給騙了過去。

能做到這種地步少之又少,能成為這個人對手的人也沒幾個。

陸黎很有自知之明,不過她有些好奇:“翟組跟葉老師交過手嗎?”

“他太強了,我不是他的對手。”翟知臣坦然開口“納羅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老大,樓上已經被控制了。”方宇澤的聲音傳過來“你們那邊怎麽樣?”

“差不多了,你們小心一些。”翟知臣壓低聲音“這裏比你們想象的要危險,別松懈。”

“好。”

擂臺上葉錦柏招招狠厲行如流水,納羅很快便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納羅一直在防守,根本沒有出招的機會。

他們過招的速度太快,臺下眾人不約而同地緊繃起身體,死死盯著臺上的人。

葉錦柏又一個回旋,掃腿朝納羅踢過去,納羅下意識擡手擋住,卻被壓得半跪下去。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納羅用盡力氣灌註在自己的雙手去抵抗葉錦柏的腿,半跪變成了雙腿跪地,咬牙切齒地道:“你竟然騙我。”

葉錦柏勾起嘴角:“你都可以用這種卑劣的法子對付我,那我騙你一下怎麽了?”

納羅:“……”

葉錦柏開啟嘲諷模式:“你贏不了我的,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納羅眼神一暗,翻身躲過,突然伸手抽出槍,毫不猶豫地上膛開槍。

觀眾席的翟知臣三人瞬間站了起來。

牧乘冬怒了:“他怎麽可以這麽不講武德?”

幸好葉錦柏反應及時,踹開他的手,子彈飛向高處……一把狙擊槍從高處落下,摔到場內。

牧乘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把狙擊槍--這算幾個意思。

陸黎:“小心點。”

“嗯?”牧老板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陸黎:“他打不過葉老師,很可能會用我們來做威脅。”

牧乘冬更震驚了:“怎麽這樣?”

雖然他們之間也沒多熟,但好歹是小時候認識的玩伴,納羅這做法讓他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感受。

翟知臣目不轉睛地看向臺上:“他還是念點感情的,一開始讓你離開,只想留下我們,誰知道你不肯走。”

納羅的想法他大致清楚,就是想悄悄解決了葉錦柏,讓他像那些拳手一樣悄悄消失,不驚動任何人。

一來他沒想到葉錦柏還是這麽難對付,二來葉錦柏是突然出現的,納羅被想要覆仇的心沖昏頭腦,準備一點都不充分,三來他更沒想到他們是警察。

納羅陰沈沈地看著那把掉落下來的狙擊槍,一時有些無言。

“要在聖都弄幾把槍不容易吧?”葉錦柏勾起嘴角,笑意不達眼底“你手裏還剩多少?”

納羅面目猙獰,一字一頓地喊著他的名字:“相錦柏!”

人不可能跟熱兵器對抗,沒有人能次次躲開子彈,於是葉錦柏轉身將他手裏的槍踢出去:“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發現不了嗎?”

納羅手腕一痛,槍脫了手,他捂著自己的手冷笑:“你以為我只有一名狙擊手嗎?既然你不肯安安靜靜去死,那就別怪我把你那幾個朋友一塊送走。”

葉錦柏扭頭看向觀眾席下,翟知臣一只手按著自己耳邊的通訊設備,見他看過來,沖他點了點頭。

納羅自然也留意到他看的方向,眼神一冷。

那邊的侍者接收到他的暗示,伸手向翟知臣的耳朵,不料翟知臣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向後擰,下一秒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別動。”

侍者臉色煞白,不敢再動。

陸黎也拿出自己的槍,一只手護著牧乘冬。

納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給我動手。”

“…………”

一片寂靜。

納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擡頭向上看,什麽都沒有看到。

事實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方宇澤正帶著武警隊將那些狙擊手都銬了起來,除了一個肩部受傷的,需要緊急送往醫院。

納羅的布置被毫無聲息被瓦解。

葉錦柏道:“他們現在已經動不了手了,要不你也別折騰了,乖乖跟我回去?”

納羅氣急,想讓自己臺下那些手下把翟知臣他們幾個給抓起來,他就不信自己這麽多人還解決不了四個人。

然而他才開口,葉錦柏便朝他攻了過來,手裏還握著一把短刀,刀刀沖著他的要害而去。

納羅避之不及,到底還是被劃了好幾道傷痕。

臺下一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特別是翟知臣三人之中兩人手裏還握著槍,他們也不敢輕易靠近。

納羅手裏的槍已經沒了,赤手空拳根本博不過葉錦柏手裏的刀,被葉錦柏一個掃腿絆倒在地,短刀朝他的眼睛紮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