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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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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六〉

一個頭戴漁夫帽與黑色口罩的男人走進醫院,跟著其他看病的人身後,掩蓋著自己的身影。

實際上,他離跟他跟蹤的人很遠很遠,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得上去,藏得那麽好,完全沒讓被跟蹤的人發現。

他好像知道監控的位置,刻意躲避著頭頂上那些監控,一幀清晰畫面都沒有拍下來。

翟知臣將監控都給拷了下來,問葉錦柏認不認識監控裏這個人。

葉錦柏只瞟了一眼,幹脆把監控放到小乖面前:“認識嗎?”

小乖摸著下巴思考,許久才開口:“感覺很熟悉……但想不起來了。”

重要的是她看不清楚正臉,要是能把正臉看清楚,或許就能夠認出來了。

小乖跳到葉錦柏背上,讓他背著自己,順便表達自己的疑惑:“他好像能看到我呀,他為什麽能看到我?”

葉錦柏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小乖不滿:“你不是能看得到嗎?為什麽不知道。”

“我又不是全能的。”葉錦柏擡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看看你身邊這位,他也是突然能看到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小乖無語許久,實在忍不住要吐槽“你好沒用,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葉錦柏:“……那你別靠我幫忙,自己去找名字找記憶。”

小乖:“……”過分!就知道欺負小孩。

“跟之前跟蹤你的人是同一個嗎?”翟知臣問。

葉錦柏搖了搖頭:“不是。”

之前跟蹤他的人他可以感覺得出來,但是這一位以及上次在黑市那裏,都是小乖先感覺到。

他猜,這個人其實不是在跟蹤他,他是在看小乖。

之前跟蹤他的人將他送進地下狩獵場,是想要他的命,後來被他發現的那些應該都是受人雇傭,不一定是同一個人,只有這一個可能不太一樣……

不過不管是誰,應該都跟自己背後這小鬼有關系。

“跟蹤你的人一直躲在暗處到底想做什麽?”翟知臣眉頭緊鎖。

“可能是想找適合下手的機會,就像上次把我送到獵場一樣。”葉錦柏並不想解釋太多,在沒有確定證據的情況下,他的個人想法可能會將人帶偏,於是便無所謂的一聳肩“走吧,到楊忱豪家裏去看看。”

事情總得件件解決,楊忱豪肯定還有自己隱藏的秘密,他不肯說出來,那他們就只能自己去查。

小乖趴在葉錦柏後背,半蔫不蔫,思考人生的同時繼續發表自己的疑問:“他都死了,為什麽還是不肯說實話?”

“有些事情活著的時候說不出來,死了更說不出口。”葉錦柏回答。

小乖還是疑惑:“可他都死了,不應該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然後讓人幫忙查出真相不好嗎?”

“你還小。”葉錦柏輕聲道“人就是一種矛盾的生物,很多事情無法解釋,人心也很覆雜。”

“哦!”小乖聽不懂,小乖不想聽了。

……

楊忱豪一家跟自己父母住在一塊,他們家庭觀念很重,不願意分家,一直都是這麽一大家子,說是熱鬧。

楊父楊母因為兒子的噩耗,被打擊得老了十多歲,整個狀態都差得不行。

見到警察找上門,二老的表情十分難看:“你們來做什麽?”他們並不樂意見到警察。

“有些事情想跟你們了解一下……”

“我們不屍檢。”沒等翟知臣把話說完,楊父便惡狠狠地打斷他“我們絕對不可能讓你們在我兒子身上動刀。”

翟知臣:“等等……”

楊忱豪父母並不想等,二話不說就想把門給拍上,只可惜還沒有成功動手就讓葉錦柏擡手抵住了門。

葉老師臉上保持著一個禮貌的笑容,輕聲說:“別這麽緊張,我們只有有些話想問問兩位,並不是為屍檢而來。”

他好像沒怎麽用力,但是門卻怎麽也關不上,夫妻倆一塊用力都抵不過他一只手。

楊父楊母明顯並不信任他們,不久前還有另外兩個人也自稱是警察,游說了他們半天要給楊忱豪屍檢,潛意識認為這兩人跟那兩個是一樣的。

屍檢當然是不可能屍檢的,要是沒保持完整的身體,死後下地獄怎麽辦?

他們必須保證自己兒子的全屍。

他們的兒子還得讓神庇佑,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葉錦柏表情不變:“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太好吧?要是讓鄰居看到了,肯定少不了要閑言碎語,你們說是不是?”

這話聽起來倒是挺有禮有節的,要是他擋住關門的力度沒有那麽大的話。

楊父強行努力了很久,始終沒能把門給關上,最後只能“邀請”兩位警官進門坐下。

小乖趴在葉錦柏後背不肯下來,趴得都有些犯困,似乎想直接閉眼休息,引來旁邊某人男朋友不滿的目光。

當然了,小乖是會理所當然地無視這些目光的,甚至還會時不時扭過頭沖翟知臣吐個舌頭。

翟知臣:“……”為什麽他能看得到卻碰不到?這個能力實在太雞肋,還不如看不見。

楊父楊母並不想好好招待這兩個人,面色不愉地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你們到底還有什麽事?”

翟知臣直言道:“就是想跟你著聊一聊楊忱豪,相信你們也想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對吧?”

“還能是怎麽一回事,忱豪就是累死在公司的。”楊母忍不住嘟囔埋怨“現在的公司那麽不當人,給他們工作就不拿我們當人,憑什麽啊!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楊父擦了把眼睛:“公司那邊也已經答應給我們理賠,我們總得繼續活下去。”

傷心難過歸傷心難過,他們並不覺得自己兒子的死有什麽問題,公司那邊跟他們談的賠償以及其他事情也都合理,所以他們並不樂意面對警察,特別是不久前警察還想要解剖他們的兒子。

翟知臣:“那你們知不知道這家公司兩個星期內已經死了三個人?”

楊父楊母楞了一下,雙雙陷入沈默。

“我們也只是想弄清楚案子的真相。”翟知臣勸說道“我們也並不想打攪你們,可總不能讓楊忱豪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對吧?”

葉錦柏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看到屋裏供著的神像,又看向另一邊的房門,伸手指了指:“這是楊忱豪的房間?”

楊父楊母點了點頭。

“我可以去看看嗎?”

楊忱豪的父母明顯很猶豫,並不是很想讓他們進去,但最後還是點了頭。

楊忱豪的房間布置相對簡陋,一張床和一個帶衣櫃的梳妝櫃,但這房間本來就不大,再多放些物件可能就會變得很擁擠。

小乖終於舍得從他背上爬下來,好像瞧見了個什麽東西,跑到床頭那邊去,看了會兒後沖葉錦柏招手:“這是不是他女兒呀?”

床頭那邊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跟床的顏色很像,就這麽放著幾乎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葉錦柏快步走過來,拿起相框--是一張全家福,楊忱豪小家的全家福。

他有一個女兒正在上小學。

一個半大的孩子,突然要接受自己父親離世的事實,這對她來說肯定不好受,這段時間肯定會很煎熬。

葉錦柏看了一會兒,剛想把相框放下,卻覺得不對勁。

掂了掂手裏那個相框,突然福至心靈,直接上手把它給拆開。

“你在幹什麽?”小乖站到床上,好奇地探過腦袋來看他“是有什麽發現嗎?”

“或許……”說話間,葉錦柏已經成功將相框給拆開,並且發現全家福後面還藏著一張照片。

到底是什麽照片需要藏得那麽嚴實?

葉錦柏心裏好奇,將照片翻過來。

“呀!是他們。”小乖捂著嘴在一旁配音“他們的死果然有問題,趕緊把那個姓陳的給抓了。”

“這說明不了什麽。”葉錦柏毫不猶豫地給她潑了盆冷水。

“為什麽不行?”小乖又蔫了。

照片是一張合照,一共六個人,其中陳濼、陳國海、趙明廉和楊忱豪都在裏面,還有兩個跟他們年紀比他們小一些的男人,不知道是誰,之前在公司裏還沒有見過。

葉錦柏在自己腦海裏面搜索了一圈,確認自己的確對這兩個人沒有印象,要麽他們不是這家公司的,要麽就是已經離職的工作人員。

把這張照片拍下來發給藍熙盈,讓她去查照片裏剩下那兩個人的基本情況,說不定楊忱豪他們的死就跟照片裏的人有關系。

照片放入證物袋,葉錦柏開始搜尋屋裏的其他地方,試圖再找出些什麽額外的線索。

楊父楊母時不時就往屋裏面看一眼,看得出來他們是很想進去把裏面的不速之客給趕出來,可惜面前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攔路虎,他們連起身離開都做不到。

小乖大概是在裏面待得無聊了,跑出來到翟知臣這邊搗亂,問他有沒有審問出什麽。

翟知臣:“……”他這叫走訪問詢,不是審訊,這小鬼學會一個詞就開始亂用。

“怎麽又不理我了?”小乖不滿。

怎麽理你?

當著兩位老人的面自言自語嗎?

小心把他們嚇進醫院去!

“……”翟組長決定將無視這個行為貫徹到底“想問一下你們跟楊忱豪平時關系怎麽樣?”

“我們關系很好。”楊父回答迅速“忱豪平時很孝順,不管做什麽都會想到我們的一份,每個月都會給我們生活費,鄰居們都羨慕我們有個好兒子。”

“是啊!”楊母提起這些事,臉上不自覺掛上了一個笑容“肯定是神在保佑我們,樓下鄰居家那個混蛋兒子可太讓人頭疼,哪有我們家忱豪好,一定是保家神在保護我們。”

說完,楊母還雙手合十,朝客廳裏那個被供奉著的神像虔誠祭拜。

小乖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閃到楊母面前,氣勢洶洶地質問:“你是不是傻?這些什麽神神鬼鬼要是真有用的話,你兒子還會死嗎?”

所幸楊忱豪的父母看不到小乖,也聽不到她在罵自己,不然肯定會被氣得夠嗆。

“這神像一直都在嗎?”翟知臣換了個話題,想跟他們多聊聊。

楊父沒多想,很幹脆就點著頭回答了:“這神像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我家一直都很信這些,小時候我還不信邪,非要搗亂,有一次不懂事沖撞了神,被自己爸爸吊起來打。”

是什麽時候開始信這些的呢?

楊父自己也記不清楚了,他只能隱隱約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遇到了什麽很不好的事情,一件他解決不了就會惹上大事的事情……他抱著神像的大概哭了一個晚上,最後那件事峰回路轉。

自那時起,他便堅定地人為是神幫了他,他抱著神哭訴起了作用,信奉它是有作用的。

從那之後他便對神深信不疑,虔心供奉。

這麽多年過去,他的家一直平平安安,只有這一次意外……

楊父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肯定是因為忱豪做了什麽忤逆家神的事,所以這一次神才沒有護住他。”

翟知臣:“……”

在一邊聽他們說話的小乖也無語了很久,然後扭頭看向翟知臣,控訴著說:“他們腦子壞掉了。”

翟知臣:“……”該怎麽說呢?這一次他很想讚同小乖的話。

楊父楊母還把目光往自己兒子房間的方向探,試圖想弄明白那個男人到底在裏面做什麽。

看著看著,猛地跟走出來那個男人對上目光。

葉錦柏跟他們對視幾秒,露出笑容:“怎麽了?”

楊父楊母頓感尷尬,不敢再看。

葉錦柏手裏還拿著那張照片,他把照片給楊忱豪的父母看,問他們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這上面應該是他的同事,應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楊母回答“但我們對他工作上的人並不熟悉,不知道他們是誰?”

葉錦柏分辨著她話裏的意思,片刻後道:“楊忱豪後來把這張照片藏起來了嗎?”

楊父楊母猶豫著點點頭。

他們也不是很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這張照片曾經是擺在客廳的,後來某一天楊忱豪突然把照片給藏了起來。

畢竟是兒子自己的事情,夫婦倆也不好多問,不過是一張照片,當時也沒當一回事。

“方便問一下楊忱豪和他妻子關系怎麽樣嗎?”葉錦柏問。

“挺好的。”楊父楊母一塊回答。

楊母道:“他們兩個大學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畢業就結婚,現在有一個孩子,本來一切都挺好。”

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卻突然發生這樣的意外,他們的家庭本來不應該有這樣的意外。

“逝者已逝,節哀順變。”葉錦柏安慰了一句,順便瞪一眼正在楊忱豪父母身後搗亂的小乖。

那小鬼真的是一刻都停不下來,剛才不高興還能安靜那麽幾分鐘,現在不高興那股勁過去了,又開始使勁鬧騰。

小乖回頭沖他做鬼臉。

“對了。”葉老師突然想起一件事“楊先生的孩子現在在上學嗎?”

楊父:“對,今天上課去了,我們還沒敢告訴她這件事。”

要告訴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孩子父親沒了這件事,實在太過殘忍,他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開這個口。

“有什麽不敢說的?”小乖十分不理解“直接告訴她不就好了。”

小乖沒法理解這種心理,因為她是離開的那個,而不是被通知家人離開的那一位,無法感同身受。

“抱歉,打擾了。”葉錦柏對楊忱豪父母點點頭表示歉意,而後拉著翟知臣離開。

小乖還想繼續再玩一會兒,但葉錦柏已經毫不猶豫地拋棄她轉身離開。

小鬼很無奈。

小鬼猶豫一陣,決定還是跟上自己要跟的人。

她悄瞇瞇尾隨在葉錦柏身後,一直到對方上了車,才超級不滿地跳進車裏,控訴他們的惡行:“你們就這樣把我丟在那裏了?怎麽可以這麽沒良心。”

翟組長正在為自家男朋友系安全帶,順便回嘴:“你不是都已經自己跟上來了。”

“我可是小孩子。”小乖生氣“知不知道把一個小孩子丟在陌生的地方很危險的?你們太過分了。”

“又沒人能傷害得了你。”翟知臣繼續回嘴。

“……簡直沒人性。”小乖抱起胳膊,小大人似的看向葉錦柏“還有你,怎麽可以喜歡這樣一個壞蛋。”

“好了。”葉錦柏反手戳了戳她的腦袋“乖一點,別鬧了。”

小乖:“???”我鬧?這說的什麽鬼話?

大人們都這麽囂張的嗎?太讓人生氣了,小乖決定要跟他們冷戰一個小時。

“方醫生剛才來了信息,說有發現。”葉錦柏等翟知臣把安全帶系好,拿著手機去翻工作群上的信息“說有發現,小藍好像也查到了點線索。”

“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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