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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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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七〉

陳肖的班主任對陳肖的父母印象非常深刻。

她曾經專門給陳肖的父母做過家訪,親眼見證那對父母的不稱職。

班主任說:“我們學校是跟班制的,所以陳肖一到四年級的班主任都是我,他的家長從來沒有給他開過家長會。”

每個學期一次家長會,既是為了加強家校合作,也是想讓家長們多了解了解孩子們在學校的情況。

陳肖永遠是班裏最特殊的那一個,一連幾年家長會上,只有他的位置是空的,不管老師怎麽要求,他們都沒有出現過。

班主任當然不可能任由這種情況一直存在,她只能挑一個時間去找陳肖的父母溝通,試圖了解清楚他們家的情況,但是……

“那天發生的事情差點讓我留下職業陰影。”班主任表情有些難看“太可怕了。”

方宇澤眨了眨眼睛:“發生什麽事了?”

班主任的表情一言難盡,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具體發生什麽我自己也沒有很弄清楚那天太混亂了,我也被嚇到……”

她當時聯系的是陳肖的父親,在手機上聊得還行,約在家裏見面。

那天是周末,陳肖的父母以及陳肖都在。

班主任敲開家門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肖的父母毫無預兆地吵架,具體吵了什麽不清楚,他們太激動了,以至於話都說不清楚。

班主任感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正想告辭,就看到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陳肖。

那孩子那麽小,他那麽害怕,不知道都經歷了些什麽,作為一名老師,她沒辦法坐視不管。

她想把陳肖帶走,誰知道陳肖的母親看見她就突然瘋了一樣,跑進廚房拿刀出來開始亂砍。

班主任拉開自己的衣袖,衣袖下面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這道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方宇澤和陸黎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班主任有些無奈:“可能是我那時候太害怕,反而激怒了她,後來我有觀察過陳肖,他身上並沒有被虐待的傷痕,或許只是一個意外吧!”

陸黎:“家訪之後那事怎麽處理的?”

班主任道:“陳肖的父親出面道歉,賠償了我醫療費、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他跟我說那段時間陳肖的母親遭受了不小打擊,精神出了些問題,我也不可能抓著人家不放,就只能讓這事過去了。”

只是這事到底給她留下了陰影,後來再也不敢自己一個人去家訪,剛受傷那會兒她甚至想辭職不幹了,只是最後始終放不下這群孩子,這才留下來。

“我有找過陳肖談話,告訴他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但他堅持自己沒有受到傷害,我也沒有證據。”

方宇澤將班主任的話轉述出來,手上的筆戳了戳葉憐的照片:“結合鄰居們對他們家的了解,初步判定葉憐可能有家暴行為,但陳肖身上並沒有明顯傷痕,也許會有精神暴力,並且葉憐跟陳國海的矛盾應該不小。”

陸黎手裏還拿著陳國海的個人信息,另一邊是葉憐的個人檔案。

藍熙盈繼續補充:“趙明廉離異,他的父母不是本地人,把兒子屍體火化之後就買機票離開了聖都,我已經聯系了當地的同事去找他父母了解情況,但聽說他家裏人都挺難纏的。”

葉錦柏:“離異的話,他前妻什麽情況?”

藍熙盈:“前妻兩年前就已經移居國外,一直沒有回來過,暫時聯系不上,我還在努力聯系。”

葉胤鏵和小劉兩人翻著手裏的資料旁聽,他們現在沒有證據能直接證明陳國海他們幾個死於謀殺,家屬拒絕屍檢,他們兩個是全組最無所事事的存在。

葉錦柏和翟知臣將他們所了解到的,關於楊忱豪的具體情況也轉述出來,另外:“陳濼表示自己不記得照片裏的人,他的表現很奇怪。”

從楊忱豪家裏找出來那張合照,他們拿著去詢問陳濼,陳濼卻在裝傻充楞,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照片裏的人因為時間過去太久,除了楊忱豪三個之外的其他人,他都想不起來是誰。

至於蔡曉婉,她並不認識照片裏餘下那兩個人,兩年前她入職之後,就沒有在公司裏見過照片裏那兩個人,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兩年裏,他們絕對沒有在公司裏出現過。

“蔡小姐當然沒有見過。”藍熙盈接話“我已經查到他們的身份,這兩個人一個叫羅南華,另一個叫佟巖,一年多以前佟巖因為車禍截癱,一直住在療養院,而羅南華,兩年前失蹤了。”

“怎麽全是兩年前?”方宇澤皺眉“蔡曉婉入職是在兩年前,陳肖的班主任受傷也是在兩年前,佟巖截癱時間差不太多,羅南華失蹤也在兩年前!”

“不止。”翟知臣接了一句話“陳思休學也在兩年前。”

而陳國海他們出事的時候,陳思還在莊業大廈附近徘徊。

“兩年前可能發生了一些改變所有人人生軌跡的事情,但是他們不敢說出來,只敢自己藏著捏著……”葉錦柏思索片刻“不知道當時的知情人還有多少。”

“他們的家庭方面也得多加留意。”翟知臣道“幾名死者家庭關系好像都不怎麽正常。”

這邊正聊著,藍熙盈的手機接入了一個電話。

小藍看了來電名稱,微微擡手,接了電話,接完後道:“陳思的導師來了,她要求把陳思接走,並且帶了律師過來。”完全就是一副必須把人帶走的模樣。

翟知臣拍了拍葉錦柏的胳膊,起身走了出去。

老教授被安排到休息室,捧著一杯茶出神,身邊的律師在跟她講述著什麽。

見到翟知臣和葉錦柏出現,老教授的臉色變得很不好。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了,可每次見面都弄得很不愉快。

出於禮貌,葉錦柏微笑著同老教授打個招呼。

老教授不是很想搭理他,直接問:“我什麽時候可以把陳思帶走?她什麽都沒做,你們沒有權力扣留她。”

“我們只是想找陳老師了解些基本情況,並沒有扣留她。”葉錦柏微笑“她隨時可以離開。”

他們畢竟沒有證據能證明陳思跟這個案子有關系,甚至都不能確定這個案子到底是謀殺還是意外,確實無權扣押陳思。

老教授冷哼一聲。

葉錦柏回頭,擡手招來一名刑警,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片刻後,刑警轉身離開。

趁這機會,葉錦柏主動跟老教授搭話,他很好奇:“為什麽陳老師的家人沒有來?”

找律師過來接人的竟然是她的導師不是她的家人,這倒是很少見。

老教授:“她的家人不在聖都,整個聖都她就跟我最親近,我不幫她沒人能夠幫她。”

這話裏的針對之意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對此,葉副組只能一笑帶過。

沒一會兒,剛離開那位刑警把陳思帶了過來。

老教授一直陰沈著的臉色在看到陳思之後終於緩和,趕緊起身去牽陳思的手,詢問她有沒有受到欺負。

警局眾人:“……”在警局誰會欺負她?

陳思輕笑著搖頭,表示自己只是過來配合警方調查,讓老教授不用太緊張。

老教授冷哼一聲:“一群吃幹飯的,要他們有什麽用?”

陳思捏了捏她的手:“別這麽說,大家都是為了工作而已,我們也應該配合警方的工作。”

老教授顯然不這麽認為,但也沒再多說什麽,招呼陳思一聲拉著她就要離開。

小乖跳到翟知臣背上:“她們好像對你們意見好大呀!你們什麽時候得罪過她們嗎?”

她的聲音就從自己耳邊傳過來,翟知臣拳頭一緊,咬了咬牙:“你給我下去。”

小乖眨了眨眼睛,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句,猛地把頭一甩:“我不要。”

葉錦柏:“……”這兩個冤家。

“給我下去。”翟知臣聲音更沈“我說話你聽不懂?”

小乖:“……”

“老大,你在說什麽?”小藍正好從辦公室走出來,聽到翟知臣的聲音,但沒有聽得很清楚。

葉錦柏看翟知臣忍耐得這麽艱難,幹脆伸手提著小乖的後領,將她從翟知臣背上提下來。

小乖抱著胳膊被提在半空,十分不滿,不斷揮舞著自己的手腳:“以前怎麽讓他背我都沒關系,為什麽現在不行?”

葉錦柏:“……”那是因為以前人家看不見你,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感覺不到。

翟知臣努力忽略掉身邊那個搗蛋的小鬼,目光落到小藍身上:“陳思的資料你手裏有多少?”

“能查到的都有。”藍熙盈道“但有些在網上查不到的,我確實沒有辦法。”

翟知臣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覺得她有問題?”葉錦柏將小乖放到地上,讓她自己站好。

“只是覺得她有些奇怪。”翟知臣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而且她的出現真的很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葉錦柏:“問題是我們到現在依舊沒有證據能證明這幾名死者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

無法證明這一點他們就沒辦法進行屍檢,更沒法鎖定嫌疑人。

翟知臣嘆氣:“他們還在會議室嗎?”

藍熙盈點了點頭。

“回去吧,繼續研究研究案件細節。”

……

兩位警官離開之後,楊父楊母坐立不安,他們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屍檢,可兇手一日沒抓到,他們便一日不得安寧。

楊忱豪的妻子對他們不同意屍檢這事也有很大的意見,她已經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住,說不希望孩子待在這樣愚昧的家庭裏,他們一日不想清楚,她就一日不給他們見孩子。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只是在守護自己的信仰而已,有什麽錯呢?他們也是為了他們好啊!

他們沒有錯,要是屍檢讓警察在自己兒子身上動刀,導致他的屍體不完整,上不了天堂可怎麽辦?

想是這麽想,可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們又忍不住慌張與害怕。

如果他們的兒子真是讓人給害死的呢?那他會不會怪他們不肯讓法醫解剖?

夫婦兩人眼巴巴地望著對方,就想從對方那兒得到些什麽安慰,就在這時,一股濃煙升騰而起。

楊父楊母倏地站了起來……

大火自玄關處開始蔓延,火焰發展得極快,快到轉眼便已經燒到腳邊來了。

這可怎麽辦呢?

楊父抓著自己妻子的衣袖,慌得急跺腳。

煙霧越來越大,楊父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他們信神信佛,一直覺得自己有神明保佑,從來沒想過有一個竟然會死在家裏頭。

楊父轉身朝自家供奉的神跪下,朝它磕頭求它救救自己。

火勢越來越大,已經燒到神像這邊來了,夫婦兩人被逼到陽臺,他們陽臺做了全封閉的防護欄,根本出不去。

“怎麽辦?”楊父手抓著防護欄,努力想要拽開,卻怎麽也沒辦法……

楊母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我們是不是就要死在這裏了?”

“別說……話,快來……幫忙把這裏扒開……”

……

專案組趕到時楊父楊母已經被消防送去醫院,整套房子被燒得幹凈,不知道算不算幸運,消防來得及時,這場大火並沒有波及到周圍的鄰居。

葉錦柏和翟知臣跟著消防回到這個剛離開不久的地方,前後不過兩個小時,這裏已經面目全非。

家具被燒得徹底,墻壁黢黑,半點沒有之前那個溫馨小家的氣息。

客廳裏擺著的神像已經被燒裂了,好像輕輕一碰就能夠徹底碎掉。

葉錦柏和翟知臣小心走進去,看著這滿地狼藉,根本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起火點在哪裏?”翟知臣問。

消防那邊的同事回答道:“初步判定起火點在玄關這邊,火源來自一個大功率的熱得快。”

葉錦柏聽得直皺眉:“他們家設備挺全的,為什麽會用熱得快?”

“我們在玄關處發現了熱得快的殘骸,錯不了。”

翟知臣跟葉錦柏對視了一眼,都看懂對方眼睛裏的情緒。

這時,方宇澤的電話打了過來。

翟知臣走到一邊接了電話,詢問他傷者的情況。

方宇澤:“兩人都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因為吸入濃煙,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翟知臣:“有家屬照顧他們嗎?”

方宇澤:“目前還沒有,醫院這邊在聯系楊忱豪的妻子,但還沒有聯系上。”

“行,知道了。”

擡頭就看見葉錦柏正在跟那位消防的同事說著話,他問那位同事他們消防出現場的情況。

“我們接到電話的時候火剛起,所以趕到得比較快,及時撲滅大火。”

不幸中的萬幸,這一場大火傷亡被控制到最少,住院的楊姓夫婦也只是輕傷,平時在這種居民樓裏的大火,死傷都很嚴重。

“剛起火的時候就聯系了你們,是這家主人打的電話嗎?”葉錦柏問。

消防同事思考了片刻,最後搖搖頭:“打電話那個人很年輕,跟這家主人的年紀對不上,可能是小區裏的其他人。”

葉錦柏持有不同意見:“除了這家主人之外,應該很難有人能在第一時間報火警,火是從玄關燒起的,但他家是鐵門,還做了無縫處理,從外面看,不仔細看的話,很難說會發現他們家起了火。”

“除了這家主人之外,還有什麽人能夠及時報警?”翟知臣朝他們走了過來。

兩位組長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放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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