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誨人不倦〈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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誨人不倦〈二十五〉

不要再錯第二次!

不能再錯第二次。

不能再做錯選擇。

他沒有機會彌補了!

老板捂住自己的眼睛,將裏面濃重的悲傷與自責掩蓋:“你們怎麽發現的?”

“只是覺得奇怪。”葉錦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怎麽就這麽湊巧,正好就沒有裝監控,正好就在這個時間點開了這麽一家民宿,正好沒人看到那個行李箱是怎麽出現在房間……巧合太多了不是嗎?”

一切都像安排好的一樣,實在讓人不能不多想。

他們從藍熙盈拿到了老板的檔案信息,知道他曾經有一個孩子,但是自殺了,但恒學的名單裏並沒有他孩子的名字,也就沒人將目光放到這個看似無辜的老板身上。

“來找你之前,我們見到了幾個孩子。”葉錦柏擺了擺手“你猜怎麽著,我們之前也見過他們。”

只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很愉快,那時幾個少年在欺負一個年紀比較小的孩子,他們把人給攔了下來,而這一次,他們意外發現那群孩子是一道的。

那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少年不僅沒有欺負那個年紀稍小一些的孩子,相反還挺照顧他,看起來關系很不錯。

翟知臣和葉錦柏躲起來聽了一會兒,發現那個年紀較小的孩子是那批年紀大一些的少年的其中一個的弟弟,親生的那種,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霸淩情況。

也就是說那天在他們面前欺淩的那一幕,完全就是他們演的。

兩位組長對視了起來,都感到了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也實在沒想到年紀這麽小的一群孩子竟然會聯合起來欺騙警察。

當他們再一次見到翟知臣兩人時,都被嚇得不輕,連連後退。

逃跑自然是不可能,他們也沒那個能耐躲過這兩個大人。

很不走心的一通嚇唬,這群孩子便全部交代了。

他們那天的確是故意演這麽一場戲,目的是引警察到森林那邊的臭泥潭裏去。

事實上,他們並不知道泥潭裏有什麽,要他們這麽做的是一個年紀比他們再大一些的哥哥,那個哥哥經常帶他們一塊玩兒,還很大方,請他們吃零食。

少年人之間的感情總是建立得很輕易,那個大哥哥很輕易就得到了他們的信任,所以後來讓他們幫忙的時候,他們也很輕易地選擇了幫忙,不過就是在警察面前演一場戲嗎?

多簡單!

臺詞那個哥哥已經給他們編好,私下還練習過很多次,即便在面對警察的時候他們很緊張,也還是順暢演完所有,所幸並沒有漏陷。

葉錦柏打開手機,將一張照片調出來給他們看,問他們那個哥哥是不是照片裏這個人。

幾個少年看了幾眼,最後點頭,就是他。

同樣的照片葉錦柏擺在那個老板眼前:“認識他吧?”

“看來你們什麽都查到了!”老板苦笑,又像是認命“沒錯,他是李燁,他跟我家天海是在恒學裏面認識的。”

原本開這家民宿的時候,他是想找到機會將那些傷害過他孩子的人偷偷擄過來殺掉,他為此做了很多準備,只是一切都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李燁找了過來。

李燁說想要跟他合作,他偷偷把恒學裏面的刑具偷了出來,他想要報覆。

老板也想報覆,所以答應了他,兩人一拍即合。

老板道:“計劃的最開始是那兩個學生過來住宿,我和李燁就把姜嘉仁引出來,他很容易被引出來,畢竟他不敢讓別人知道他和恒學的關系,我們給他吃了一些麻醉藥物,輕而易舉就放倒了他。”

殺人分屍這種事情,真正操作起來的時候好像並沒有那麽難,一開始還是會害怕,可一想到這個人參與害死自己的孩子,他就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眼睛是李燁剜的,用的是他在恒學裏偷出來的那個刑具,包括那幾把分屍用的刀,也都是在恒學裏偷出來的,老板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把這些刑具偷渡出來,也沒打算問。

只要能報仇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他也不想在意。

“賈毅是李燁自己一個人處理的。”老板輕聲道“那時候警察都圍在這邊,我也被警察盯著,沒辦法行動,他殺了賈毅正好能幫我洗脫嫌疑。”

而吳沁,自然是老板動手殺的,在李燁去恒學之前,他把工具都給了老板,讓他動手把吳沁給殺了。

吳沁一死,李燁自然而然擁有了不在場證明。

而李燁在進入恒學之後,會想辦法將他和天海的資料都毀滅,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這個計劃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的。

說著,老板抹了把自己的眼睛:“那些工具現在還在我這裏,就在地下室,我還沒來得及處理掉。”

警方的速度太快了,老板自己也覺得太累,已經不想再繼續這樣撐下去。

翟知臣:問“為什麽要在他們身邊放書?”

“我不知道。”老板搖了搖頭“在屍體旁邊丟的那些書是李燁準備的,他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葉錦柏:“為什麽會選擇那兩個一中的學生?”

老板垂下目光:“死的是老師,就屍體丟到那兩個學生的房間裏,可以轉移你們的註意力,讓你們去查他們。”

葉錦柏目光微動,輕輕頷首:“帶我們去地下室看看。”

小乖跟在隊伍的最後方,她有些害怕,同時又不可避免的覺得刺激:“這些人的生活實在是太過精彩。”

這句話兩位組長無法表示讚同,發展成今天的樣子,不管是對李燁還是這位老板,都是一場悲劇。

民宿有一個隱藏的地下室,老板一直拿那個地下室當作自己的雜物間,殺害姜嘉仁他們時用的工具放在一個角落的竹籃裏,上面甚至還粘連著血肉,並沒有被清洗幹凈。

翟知臣聯系局裏的同事,讓他們過來把東西帶走,順便給老板戴上手銬。

老板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麽。

沒多久,地下室裏進來了許多穿著制服的人,老板靠在墻邊看著他們,眼神有些恍惚。

有同事走過來帶老板去指認殺人的位置與細節,他也好好應下來,沒再想過要反抗。

就在這時,藍熙盈的電話打了進來:“李燁失蹤了,他的父母進了醫院。”

翟知臣皺眉,將那位老板交給其他同事,自己拉著葉錦柏走出去,對電話那邊的小藍說:“說仔細。”

“我們的人到李燁家裏去找人,但是人沒找到,他的父母躺在客廳不醒人事,李燁已經不知去向。”

“不是有人跟著他嗎?”

“好像有人幫忙了。”小藍動作迅速地調取道路監控“李燁午飯過後離開家門,路上突發車禍把我們的人給截下來了。”

緊接著才是找上門發現李燁的父母的意外,現在李燁的父母已經送進醫院搶救,情況不明。

葉胤鏵已經拿著客廳的飯菜去化驗,很快就能有結果。

其實不管化不化驗,結果其實已經很明晰,然而這樣的結果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葉錦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接了電話,電話那邊傳來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救我,救救我……”

與此同時,小藍的聲音從翟知臣手機那頭傳來:“來消息了,李燁回了他學校,挾持了他們學校的副校長。”

葉錦柏看著自己的手機,把手機放下,打開免提:“李燁?”

“葉警官。”李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坐實了自己的身份“你要來見我嗎?”

“你要見我?”

“是,我要見你。”李燁聲音有些陰沈,跟以往大不相同“我等你來。”

說完,他火速掛了電話。

這邊小藍的聲音卻沒有結束,她給兩人拋下了一個炸彈:“他手裏有槍。”

兩位組長同時皺眉。

李燁只是一個學生,槍是從哪來的?

兩人腳步加快,火速上車往市三中趕。

途中,翟知臣問:“為什麽李燁要見你?”

“我也想知道。”

……

副校長辦公室在頂樓,足有九層那麽高。

李燁比副校長要高半個頭,手裏還拿著槍,根本沒有人能夠輕易靠近他。

眾人趕到時,辦公室外面圍了一圈人,好奇又擔憂,要不是警界線攔著,估計能把頭伸到辦公室裏面去。

守在門口的警員看到他們來了,忙將人引進去:“李燁說了他只見葉副組一個人,其他人不能靠近辦公室,不然他就把那個校長給殺了。”

藍熙盈也剛剛趕到,把手裏的設備一股腦地塞給兩位組長:“除了這些之外他還有沒有說別的?”

刑警搖了搖頭,表示除了這一個要求之外,沒有再提過任何要求。

葉錦柏接過翟知臣遞給他的通訊設備,站直了讓他在自己領口別上微型攝像頭。

小藍很擔心:“不然多穿一件防彈衣?感覺很危險。”

“沒事。”葉錦柏拒絕了“這種情況防彈衣起不了什麽作用。”

藍熙盈皺緊眉頭:“萬一呢?”

她還是不是很能放心。

葉錦柏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把心放回肚子裏,不用擔心這麽多,他得讓李燁放松下來,不能表現得對他太有威脅性。

翟知臣把該裝的東西都裝好,猛地擡手抱了他一下:“小心些。”

“嗯。”

小乖緊跟在葉錦柏身邊:“我陪你一起進去。”

李燁胳膊絞在副校長的脖子上,手上的槍抵著副校長的太陽穴,將手裏的人質控制得一動不動。

葉錦柏走進辦公室的同時擡起手,表示自己身上沒有帶武器,他盡可以放心。

李燁只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們把他給漏掉了。”

“是我們的問題。”葉錦柏微笑“但是從查封恒學到現在才過去一個多星期,你得給我們時間。”

“我也想給……”李燁道“你們已經查到我了對不對?知道姜嘉仁和賈毅是我殺的了?”

“是。”

“很好。”李燁點了點頭“反正殺兩個也是殺,三個也是殺,我幹脆把他也給殺了好了。”

“可我們都不知道他做過什麽。”葉錦柏眼睛裏透露著真誠“難道你不想告訴我們嗎?不想讓他的惡行公諸於眾?你甘心嗎?”

李燁眼神微黯。

葉錦柏看出他眼底的松動,再接再歷:“再者你現在殺了他,而我們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他還是會有一個好名聲,甚至被掛在學校的名譽墻上,你真的想要這樣的結果?”

“僅憑那些老師怎麽可能做得了那麽多事。”李燁擡眼“不管是辦理休學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可都少不了這位副校長的牽線搭橋,他的心可沒有他的臉那麽和藹可親。”

“他跟恒學有合作對嗎?”葉錦柏問。

“是。”

葉錦柏點點頭:“你可以試著相信警察,把他交給我們,我們會幫你的。”

李燁沒有說話,很顯然他的眼睛裏對警察沒有一分信任,他不相信警察能夠幫得了他。

“既然不相信警察,為什麽要求要見我?”葉錦柏很疑惑“我跟你應該沒見過幾面。”

提到這個,李燁好似突然想起來什麽,看了眼被自己控制著的副校長,他問:“你們確定能夠把這個狗東西犯過的罪都查出來?”

“我們會盡自己所能,絕對不會讓有罪的人逃脫制裁。”葉錦柏鄭重承諾。

李燁點了點頭,猛地擡頭看向葉錦柏:“你想救他對不對?”

“對。”

“那用你自己來換他怎麽樣?”

葉錦柏:“好。”

小乖:“不行。”

她聽到了跟自己同時開口的葉錦柏的答案,震驚地瞪大眼睛:“你瘋啦?你救他幹什麽?他就是一個壞東西,死了也就死了,幹嘛要把自己搭進去?”

小乖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也覺得身邊這人在犯傻:“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些壞東西,別管他們了。”

葉錦柏有些無奈,有些事情跟小孩子解釋不通,幹脆就沒有去解釋,而是對李燁說:“怎麽個換法?”

“你過來。”

“不行。”小乖很氣憤,她試圖跑到葉錦柏身前去攔他,結果什麽都沒能攔住,再一次感覺到自己這具身體的壞處,生氣地大喊“說了你不許過去聽到了沒有?”

然而葉錦柏已經走到李燁身邊,離他們僅有一臂的距離。

李燁拉著副校長後退,讓出窗臺的位置。

副校長腿軟得不行,好幾次差點站不穩,還是李燁強行拖著他才沒讓他摔到地面上去。

副校長哭喪著一張臉:“他都已經在這兒了,你能放我走了嗎?”

“你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小乖怒氣沖沖“你還想救他,結果他是怎麽對的你?這種人就活該去死。”

“小心些。”翟知臣的聲音從通訊設備裏傳出來“你最重要,其他盡力就好。”

李燁看差不多了,一腳把副校長踹出去,槍指著葉錦柏。

副校長得了自由,立刻連滾帶爬地滾了,狼狽得跟他平時的狀態相差甚遠。

李燁餘光瞧著他逃跑時的囧態,好奇地看著眼前這位一向淡定的青年,著實不能理解:“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你用命去救?”

“這是我的工作。”葉錦柏道。

“不管對錯嗎?”

葉錦柏:“當然管,只是他有他的錯,你也有你的錯不是嗎?”

“我沒有錯。”李燁眼神一凜“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經歷了些什麽。”

“所以我在試圖了解你,不管是你的痛苦還是你的過去,我們想幫你。”

“別開玩笑了。”李燁冷笑了起來,拿著槍的手微顫“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早幹嘛去了?”

偏偏是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的時候才來對他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已經不奢望了。

葉錦柏眼睛裏的笑意淡去,他默默地看了李燁一陣,似是要將他的內心看透。

半晌,葉錦柏開口問:“你的目的不是校長,是我,只是用校長把我引過來,你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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