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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碎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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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碎影〈一〉

葉錦柏在莊園這邊呆了一周,什麽都沒有幹,就單純陪著兩位老人家,生活作息非常之健康,一周後,坐上相霖安排的私人飛機回了聖都。

他不知道的是,離開那天,相老爺子其實來送他了。

他和相霖坐在遠處的車裏,看著葉錦柏登機,看著他所坐的飛機從天上離開。

“就這麽走了。”相老爺子嘆了口氣。

相霖說:“他會回來的。”

相老爺子卻是搖頭:“跟他媽一樣,都犟!”

“姑姑跟爺爺性子最像。”相霖微笑著說“其實姑姑也是掛念著爺爺奶奶的,只是一直在鬥氣,不肯服輸。”

相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臉色卻好了不少。

回到聖都的當天,翟知臣便找上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蹲點,才放下行李他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嚇得葉老師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命案。

所幸並沒有,翟組長是要約他出門吃飯呢。

葉老師表示很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麽約我吃飯?”

“因為我找不到別的飯搭子。”翟知臣是這麽解釋的“出來吧,我請客。”

這個理由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但葉老師應約了,他想看看這位組長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翟知臣訂的是一家私房菜館,店內裝飾偏向民族風,很是幽靜,他認為葉錦柏會喜歡這樣的地方,事實上,葉錦柏確實喜歡。

他自己開車來到目的地,翟知臣人早便到了,就等著他。

葉錦柏很是意外:“來很早?”他自己已經提前到了。

“沒有,我也才剛到。”翟知臣微笑著說。

葉錦柏:“點菜了嗎?”

翟知臣將手裏的菜單遞給他:“點了,這是菜單,你看看還有沒有要吃的?”

葉錦柏接過菜單:“謝謝。”

看著菜單上的價格,葉錦柏有些意外,這些菜可都不便宜,這一次翟知臣請他吃飯還真是下了重本。

他想不明白翟知臣到底在搞什麽鬼。

只是一頓飯下來,翟知臣跟他聊了一些有的沒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到最後葉錦柏依舊一頭霧水。

吃完飯,翟知臣提議送他回去。

這就回去了?看來是真的沒事,葉老師只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葉錦柏微笑著拒絕了他的好意:“我開車來的。”

“是呀是呀,我們自己能回去。”小乖蹦跳著喊道。

翟知臣倒是沒有堅持,他說:“那我送你到門口。”

一路無話。

走到自己的車位前,葉錦柏正打算告別,翟知臣卻拉住他,拿出一個盒子。

葉錦柏:“???”

“送給你的。”翟知臣說完後把盒子遞到他面前。

葉錦柏越來越看不明白他的心思了,他沒有接:“你……到底怎麽回事?”

翟知臣擰了擰眉頭,很快又松開:“沒怎麽回事,只是正好看到,覺得挺適合你,就買了下來。”

沈吟片刻,葉錦柏還是伸手接過那個盒子,打開一看,一面躺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

這手表估計花了面前這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他可真是舍得。

葉錦柏將手表拿出來,放在眼前研究了一會:“為什麽突然想送我手表?”

“我剛才說了,只是正好逛街的時候看到,覺得適合……”

“你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喜歡逛街的人。”葉錦柏輕聲打斷他,他研究完眼前這支手表,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況且這支手表可不便宜,你這麽輕易就買下來了?”

一時間,翟知臣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他有些著急了,其實應該先找好借口再來找他的。

想到這裏,翟知臣有些懊惱。

葉錦柏盯著他看了一會,最後搖了搖頭,終於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朝他揚了揚手裏的表:“禮物我收下了,謝謝啊。”

翟知臣心底松了口氣,也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你喜歡就好。”

回到車上,葉錦柏將手表擱在中控臺上,小乖湊過去觀察那支手表,看了半天什麽都沒有看出來,為此很是疑惑:“他為什麽送你這支手表呀?是喜歡你嗎?”

葉錦柏手一抖,險些出車禍,有些無奈地對小乖說:“別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話。”小乖氣哼哼的叉腰“不然他幹嘛突然送你禮物呀?”

葉錦柏無言片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亂猜。”

小乖:“……”就是在糊弄她,太過分了。

回到家裏,葉錦柏將手表擱置到櫥櫃上,順便再拿一個盒子給它蓋上。

做完這些事之後,他開始在屋裏找了起來,不知道到底在找什麽東西。

小乖從外面生悶氣到現在,這會兒氣也差不多消了,看見葉錦柏一直不知道在翻找些什麽,抑制不住好奇心湊過去問。

葉錦柏問她有沒有見過自己那張門票。

“哪張門票?”小乖一臉茫然。

葉錦柏想了想:“就是我拆了無數個盒子,終於拆出來的那張門票。”

他這麽一說,小乖想起了這麽一件事,但她想不起來那張門票去了哪裏,於是小乖也加入尋票小隊,一塊翻找客廳。

當然了,小乖的翻找只是象征意義上的翻找,所以她找過的地方,葉老師還得再找一遍確認。

“到底去哪了呀!”小乖表示自己找累了,整只趴在沙發上罷工,不肯再幫忙〈其實本來也沒指望她幫忙〉“是不是被你拿進房間裏去了?”

葉錦柏的房間小乖進不去,努力了無數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葉錦柏搖了搖頭。

小乖不信:“肯定是被你藏到房間裏去了,不然怎麽可能會找不到,客廳都翻遍了。”

葉錦柏還是搖頭:“我記得我沒拿進去過房間。”事情實在過去得有些久遠,真心想不太起來。

“可能我真的老了,記憶在消退。”葉錦柏調侃了一下自己。

小乖瞇了瞇眼睛,趴在沙發上思考了一會,她現在正面的前方可以看到櫥櫃,上面是葉錦柏剛放在那裏的手表以及一個盒子。

小乖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那個盒子邊上去觀察。

“小乖?”

“嗯。”

“你在看什麽呢?”

小乖擡手指著那個盒子,回頭看向葉錦柏:“會不會在這裏面啊?”

葉錦柏楞了一下,朝這邊走過來,拿過那個盒子一看--門票就在底部卡著。

小乖看到他把門票從盒子底下拿出來,開心得蹦了起來:“我太厲害了,是我找到的,我是最厲害的……”

葉錦柏有些被她的笑容感染到,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不太走心地誇獎:“是是是,你最棒。”

他把目光放回櫥櫃上那支手表上,沈默片刻後又拿盒子給它蓋上。

小乖覺得自己被敷衍了,全程一動不動地瞧著他。

對於她的眼神,葉錦柏全然不顧,不過是只小鬼幽怨的眼神,還對他造不成什麽影響。

葉錦柏拿著門票回到沙發上研究那張門票,小乖盯了他一會之後發現自己的盯對他不起任何作用,最後也放棄了,跑回葉錦柏身邊玩兒。

只是,正在研究門票的葉老師,意外發現了一個意外--門票上顯示的時間就是明天。

怎麽這麽突然呢?

葉錦柏有些慶幸,還好他今天想起來找了一遍,不然明天錯過的話,大概率會惹得某個人不高興好久。

那人不高興起來可是挺麻煩的。

降夜是一名出名的藝術家,他的畫多數色帶沈悶,畫裏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用畫中的故事與人物宣洩自己的內心……

有名家誇讚過降夜這個人,說他是骨子裏刻著叛逆,所以他的畫裏也充斥著這樣的情緒,叛逆而狂妄,畫面情緒感染力極強,是難得的好作品。

甚至有一段時間,在國外降夜的作品炒出高價,他的重金難求。

這一回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將展覽搬回國內,他這種畫風,國內多數人還是不太能接受的,這些多數裏面,自然也包括小乖。

小乖跟著葉錦柏一塊進的畫展,她全程躲在葉錦柏身後,連腦袋都不怎麽敢露出來:“好可怕好可怕,我覺得裏面那只怪獸要殺了我。”

葉錦柏無語:“那就是棵樹,哪來的怪獸?”

“我不管,裏面就是有怪獸。”小乖蠻不講理,她跳到葉錦柏背上要他背著“這才不是樹,樹不長這樣,它就是怪獸。”

葉錦柏:“……”算了,小孩子嘛!喜歡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葉錦柏不再理她,擡腳往畫展裏面走。

這些畫似乎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每一條長廊的故事都不太一樣,單分出來每一幅畫裏想表達的情緒不一,組在一起的故事又有些耐人尋味。

小乖又跳下來到處跑。

葉錦柏最後在一幅巨大的畫前停下,畫裏是一片藍得幾乎變成黑色的大海,張牙舞爪的海水要將站在它面前的人也好物也罷,一次性全部吞沒。

“好可怕。”小乖一下子躲到葉錦柏身後,只敢露出一雙眼睛來。

葉錦柏擡起手,有些想摸上那幅畫,但是最後,他沒有把手搭上去,朝小乖笑著說:“我們到別處看看。”

小乖趕緊點頭。

才沒走兩步,葉錦柏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還順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小乖被嚇了一跳,十分緊張。

回頭一瞧,一張冷冰冰的臉出現在面前。

葉錦柏下意識朝他露出笑容:“錦梧,好久不見。”

“聽說你去了相霖那裏。”相錦梧三步作兩走上來,站到葉錦柏身邊後突然想起什麽“我不會撞到什麽了吧?”

葉錦柏看了一眼躲到他另一邊的小乖,笑著搖了搖頭:“她自己躲開了。”

還真有!

相錦梧皺起眉沒說話。

葉錦柏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別擔心,就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沒威脅。”

“可愛的小姑娘?”小乖跳出來,倒著走路“你們是在說我嗎?我可愛嗎?可愛嗎?”

葉錦柏:“……”還很活潑!

相錦梧:“她是不是為難你了?”這裏的她說的是相霖。

葉錦柏搖了搖頭:“我找她借了一個億,最後只還回去六成,少了四千萬,所以只能乖乖聽話,當是還債。”

相錦梧皺眉:“怎麽不告訴我?”

“我自己可以解決,何必麻煩你,我也確實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回去看看也沒什麽。”葉錦柏輕笑“反倒是你,為什麽會想到聖都來辦畫展?”

“全球巡展。”相錦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是正好巡到這邊來了。”

“真的?”

“真的。”

葉錦柏並不相信他:“真不是跟對象吵架了,所以跑出來避風頭?”

一句話給相錦梧幹沈默了,抱起胳膊不肯說話。

葉錦柏嘆了口氣:“早就說過你了,平時別老冷著一張臉,多笑一笑,多關心人,不然誰受得了你啊?”

“我沒錯。”相錦梧不高興“憑什麽都是我在退讓?什麽時候讓讓我?”

葉錦柏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到底是人家小情侶之間的事情,他不好多說,所以擡手拍了拍相錦梧的肩膀,繼續往前走欣賞那些畫。

“這一次過來,打算留多久?”

“還不知道,一個月兩個月,都有可能。”

“住哪?”

“酒店。”

葉錦柏停下腳步:“怎麽不來找我?”

相錦梧面無表情地說:“想給你個驚喜。”

葉錦柏無言片刻:“的確有夠驚喜,那你接下來怎麽辦?一直住酒店?還是到我那裏去。”

“看你安排。”

“……”葉錦柏無語了,什麽都不知道,怎麽給你安排?

相錦梧有些委屈:“三個月前我就已經提醒過你了。”

葉錦柏:“但是那會你並沒有跟我說你會在聖都留很久。”他還以為這人的畫展就幾天。

相錦梧不怎麽在意:“這不是什麽大事。”

“……”那麽請問相先生,到底什麽才是大事呢?

葉錦柏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不然你還是住酒店去吧!”

“哥,你家裏是不是藏人了?”

相錦梧語出驚人,葉錦柏也被震了一下,很是無奈:“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相錦梧聳了聳肩:“不然為什麽不讓我住到你家去?”

葉錦柏:“……”他能說他是因為嫌麻煩嗎?

“難道你談戀愛了?不得了,終於開竅了……”

葉錦柏一把拍到他的腦袋上,把他想說的話都給拍回去:“給我正常一點。”

“……”相錦梧很委屈,他哪裏不正常?

葉錦柏想了想,還是問:“爸媽去哪了?”

相錦梧:“不知道,好幾個月沒有聯系上……估計跑到哪個沒信號的小島上去了。”

葉錦柏蹙眉:“怎麽都不報個平安?”

“放心吧,那兩個湊到一塊可出不了事,只會禍害別人。”相錦梧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等他們玩夠了自然會聯系我們。”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相錦梧也無奈,一家四口四散各地,除了他沒有一個人是念家的。

葉錦柏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下,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前方。

“做什麽?”相錦梧擡手到他面前揮了揮“你看到什麽了?”

葉錦柏輕聲道:“報警吧。”

就在前面轉角處,一個身上縈繞著黑霧的男人一手扶在墻壁上,一邊往他們這邊看,表情慘敗且可怕,身上也幾乎沒有完整的地方。

他感覺到了葉錦柏的目光,朝他看過來,帶著些許期望:“你能看見我嗎?你能救救我嗎?”

“我就在這裏,可他們都看不見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很害怕,你救救我吧。”

“家裏還有人在等我,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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