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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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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二十四〉

“張鶴潤到底都讓你做了些什麽?”葉錦柏看氣氛渲染得差不多,再次詢問“他都故意將你拖下水,你還要這樣維護他嗎?”

方宇澤一聽他話裏的意思,立刻接茬開始添油加醋:“要不是因為他,你現在肯定還能有一份正經工作,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有空沒空約約會,怎麽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沒有自由,還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麽樣的結局。”

方醫生口才非常好,見王歷有一點點被說動,趕緊再接再厲一頓輸出,給王歷聽得聲淚俱下。

方宇澤繼續嘗試激發他的情緒:“我跟你也是一樣的,小時候爹不疼娘不愛,唯一喜歡我的小姨在一次出差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我始終清楚記著那個時候,我差點連學都上不了,有時候我也會想,憑什麽我要有這樣的家人,他們的存在讓我跟一個孤兒差不多,甚至孤兒還比我自由……”

王歷認真聽著他的聲音,跟他的經歷意外的共情上了,這警察的父母有相當於沒有,而自己是真的沒有。

總有一陣不甚清晰的冷意從自己身邊飄過,王歷終於還是敗下陣來:“你們說得對,我是在酒吧認識的張鶴潤。”

張鶴潤不是什麽普通的富二代,他出手闊綽,對所有人都很好,這裏的所有人裏自然包括王歷。

王歷先前在微影酒吧裏當場控,他在那裏工作了大概有一年,然後認識了張鶴潤。

應空越的話,王歷還沒在那裏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兒玩了,王歷對他有一點印象,不多!畢竟他們沒有什麽實際接觸,而張鶴潤是真的會給他們送錢。

後來,他們倆在酒吧裏認識,應空越主動追求的張鶴潤,經常是無事獻殷勤,並且面面俱到。

但張鶴潤並不知道,應空越每次到酒吧裏來,身邊都帶著不同的人,並且那些人長相跟張鶴潤都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都長得好看,是那種相對文弱的小男生的模樣,應空越大概偏愛這一類男性。

王歷不能理解。

不管是應空越不停換男人還是張鶴潤喜歡男人,他都覺得奇奇怪怪,但是從小就經歷過太多事情的他明白,這個世界上不合理的、難以理解的事情太多,他不理解卻必須接受,因為他什麽都沒有。

後來張鶴潤便跟應空越在一起了,有那麽一段時間,張鶴潤似乎還挺開心的,不過很快他找上了自己,說是要讓他幫個忙。

王歷道:“他承諾會給我一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讓我假裝綁架他們。”

實際上,他們合力一起把應空越給弄暈了,張鶴潤把他和應空越一塊帶到那個地下獵場,跟王歷說只要他在那裏幫忙幹滿一年的活就能走,並且會給他一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王歷自然不能拒絕,誰會跟這樣巨額的錢財過不去?只要熬滿一年,他這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多劃算啊!

在獵場裏,張鶴潤化名王鶴,不對,從一開始他就告訴應空越他的名字就做王鶴,王歷之所以會知道他的真名還是因為有一次他的家人來酒吧找他,他們在後門那邊大吵了一架。

王歷對別人的家事並不感興趣,所以他沒有多聽,只是知道了“張鶴潤”這個名字的存在。

接下來在獵場裏的幾個月裏,王歷一直幫張鶴潤盯著應空越,將所有跟應空越有關的事情都報告給張鶴潤,一直到獵場被破壞,應空越身死。

張鶴潤離開獵場前其實找了他一次,告訴他--他的任務提前結束,畢竟應空越人都死了,不結束又能怎麽著呢?

他說:“我得先走,過兩天我會把你從這裏弄出去,然後按照之前的承諾給你一大筆錢,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繼續為我工作,不願意……世界這麽大,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王歷答應了,結果張鶴潤前腳剛走,後腳警察就找上門來,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機會,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人就已經進了市局。

葉錦柏微笑著讓他把這幾個月在獵場裏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全說一遍。

王歷:“……”這巨大的工作量,說完嗓子大概也廢了。

“放心。”方宇澤微笑“警局茶水管夠,我們可以慢慢聊。”

王歷:“……”他感覺自己上了一條賊船。

只可惜,話還沒說完,翟知臣回來了,然後又把葉錦柏換回來,把陸黎換回去。

王歷還得繼續進行他漫長的供詞。

張鶴潤現在人在一家酒店,據說這幾天他都在那裏,在準備出國的事宜。

這意思是馬上就要跑路了。

翟組長怎麽可能會讓他輕易跑掉,自然是得趕緊去抓他的。

路上,葉錦柏將從王歷那裏得到的消息都轉述給翟知臣。

“簡單點說,就是他把應空越弄進那個獵場裏,然後又殺了他?”

葉錦柏點了點頭:“大概意思是這樣。”

翟知臣沈默片刻:“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還要折騰這麽大一圈之後又殺了他?

“愛而不得?”葉錦柏猜測“雖說是應空越主動追求的他,但應空越不是個好東西。”

單是他們那時候跟應空越那短短的接觸裏,就已經可以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而應空越大概並不了解張鶴潤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以至於最後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翟知臣搖著頭說:“不是個好東西還能跟他耗這麽久,只能說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很快,他們趕到了張鶴潤所在的那家酒店,翟知臣通知其他同事守住各個出入口,而他和葉錦柏帶著兩名刑警親自上門堵人。

前臺見到他們被嚇了一跳,保安們也想要攔人,但都被翟知臣手裏拿著的逮捕令,以及身後刑警手裏的配槍給鎮壓了回去。

兩位組長早已清楚張鶴潤的位置,目標明確找上去。

經過十一樓的時候,一個長發美女正拖著行李跟他們擦肩而過。

“等等。”葉錦柏突然伸手擋住那位美女的去路。

美女停下腳步,略帶不滿後退兩步。

葉錦柏突然說:“張先生,他在跟著你。”

眾人:“???”

小乖躲到葉錦柏身後,嘴裏不斷念叨:“黑漆漆的,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突然一個男人沖上來,擋在那個美女面前“你們都誤會了,我是她經紀人,不是你們認識的什麽人。”

男人拉著那美女的手就要走:“抱歉,我們著急趕飛機,就快要來不及了。”

葉錦柏完全沒有要給他讓路的意思,他眼睛盯著面前的人:“張先生……或許我應該喊你王先生?”

一邊的男人急得不行:“你什麽意思啊?都說了我們有事,很急,為什麽不給我們讓路,耽誤了時間你們賠得起嗎?”

翟知臣很幹脆地攔在那個男人面前,阻止他繼續靠近葉錦柏,警告他:“離遠點,想襲警嗎?”

那男人被他陰沈臉色給嚇了一跳。

這邊葉錦柏已經上手將面前這位“美女”的墨鏡和口罩給扯了下來--是張鶴潤。

旁邊的男人想要攔住他,但是沒來得及。

張鶴潤陰沈著一張臉,見自己已經躲不掉,幹脆就沒再偽裝下去:“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現在可以跟我們回去了嗎?”葉錦柏道。

“你先告訴我剛才那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張鶴潤朝那個試圖再攔警察的男人擺擺手“你回去告訴我爸,這下正好,他不用再因為我的事心煩了。”

“張總你……”

張鶴潤全當那男人不存在,轉身:“我去換身衣服再跟你們走。”

他們自然不會讓他連換衣服的權利都沒有,況且這一身火辣露骨的打扮,確實也不太適合從這走出去。

葉錦柏見那男人還想攔,朝他笑了笑:“你是要回去通知你們張董呢?還是留下來跟著你們張總?”

男人沈默幾瞬,轉身離開,看樣子大概是要去找張鶴潤的父親。

很快,張鶴潤換好了衣服,卸掉臉上的妝容,他臉上的傷卻是比上一次在獵場離開前還要嚴重不少。

張鶴潤本來戴著帽子,他們看不見他頭上的傷,現在已經將帽子給拿下來,頭頂的傷痕非常明顯,還包著一大片紗布。

見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頭上,張鶴潤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扯出一個笑容:“我爸打的。”

他似乎是想要描述得輕描淡寫一些,但是他的臉註定讓他說出來的話無法平淡。

“走吧,我跟你們回去。”張鶴潤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竟然是警察,不對,我應該想到的,畢竟你們本來看著也不像普通人。”

只是那時候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應空越身上,而忽略了這兩個人的異樣,要是能早點發現他們的問題,說不準獵場不至於被毀掉。

他這麽想著,跟著幾位警察上了車,一路無話。

只是比較讓人意外的是,他們人都還沒有回到市局,張鶴潤的父親倒是比他們先到。

他找了李局說話,要求要見葉錦柏他們。

沒辦法,翟知臣兩人先將張鶴潤送進審訊室,讓他在裏面好好待著,而他們兩人則是去尋他的父親。

張父正在接待室好水好茶伺候著,李局正在同他交流。

等兩位組長走進來,李局都站起身,張父卻沒有,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陰沈。

也對,畢竟兒子進來了,想不陰沈都難。

李局給他們簡單做了一遍介紹,並且不是很打算摻和他們之間的事,張父不知道從哪裏跟某些大人物聯系上了,一通電話就給李局施壓,想避都避不開。

沒辦法,李局只能勉為其難接待接待他,等兩位組長來了,趕緊把人丟給他們就跑。

於是接待室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張先生。”翟知臣主動打招呼“久聞大名,初次見面,還請多關照。”

關照什麽的自然是不可能的,張父只想把兒子要回去,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什麽一起說話的必要。

張父很果斷地說:“我不知道你們找張鶴潤是為了什麽,但是張鶴潤什麽都沒有做過,他馬上就要出國了,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夠被耽誤,你們也耽誤不起。”

“張先生這個國可能出不了。”葉錦柏微笑“我們現在手裏有證據能夠證明他和我們正在查的案子有關系,張董您還是回去等消息比較好,不要妨礙公務。”

張父臉色大變:“胡說八道,你們莫不是想要誣陷我兒子?你們信不信我……”

“屍檢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死者身上有很多指紋痕跡,包括殺死死者的兇器,上面只有一個人的指紋,這些指紋經過檢測,都屬於張鶴潤張先生一個人,這就是明確到底的證據。”

張父被他這話堵得心頭憋得慌,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陷害,張鶴潤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情,他沒有殺人,那些指紋都是假的......”

“是真是假且不說,證據不是由你由我來決定真假的。”翟知臣道“而且,張先生自己都還沒有否認,你怎麽就替他否認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見張父有些怒火上頭,翟知臣拉著葉錦柏後退了兩步,以免被他的怒氣波及“如果你想知道張鶴潤接下來會怎麽樣,可以去找律師,而我們絕對會公事公辦,所以現在,恕不奉陪。”

他朝張父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張父聲調陡然拔高“你怎麽敢……”

翟知臣並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明顯開始趕人:“您可以走了嗎?”

張父擡手指了指他,怒氣沖沖大步離開,翟知臣打了個電話,讓人跟著他,要是他去找華勇商討,暴露了他們的話,後續還得想別的調查方法。

“他沒有第一時間找律師,是認準我們會放人?”葉錦柏有些意外。

“大概以前從來都沒有人拒絕過他的要求,就算有不滿,咱幾個項目也會滿意。”翟知臣道“你看李局都不得不來面對他,雖然最後把爛攤子丟給了我們。”

葉錦柏沈默片刻。

翟知臣扭了扭脖子:“算了,總歸不會有什麽過大的影響,我們還是先去審張鶴潤吧。”

言罷,翟知臣轉身離開,不經意間問:“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話?”

“他在跟著你?”

“噢!就字面上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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