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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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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二十五〉

張鶴潤被丟在審訊室裏許久,不知道為什麽沒人來管他,他甚至主動詢問有沒有人要審問他,得到的結果都是否定,讓他乖乖在審訊室裏待著。

等那兩位組長終於來了,張鶴潤已經有些犯困得快要睡過去。

他看著兩位走進來組長,笑著問:“讓我猜猜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我爸找你們了?”

“你對你爸還挺了解。”葉錦柏拉過椅子坐下,他不經意間瞟了一眼張鶴潤的身後,那個黑影還緊緊跟在張鶴潤身邊。

小乖因為害怕,拒絕跟進來,已經跑過去找小藍玩了,現在這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他。

張鶴潤留意到他的目光,忙問:“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在跟著我?”

“不如我們先聊點別的?”葉錦柏微笑,不給他解答這個問題“等聊完了,我再告訴你。”

張鶴潤停頓片刻,他像是在思考這個交易劃不劃算。

他擡起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其實那天他也看到了--在獵場裏面,他們熱吻時的場景這兩個人這麽惹眼,想不註意到都難。

他問:“所以你們真的是一對?你們身邊的人不會介意嗎?或者說,你們不會丟工作嗎?難道是因為有後臺,所以沒人敢掰倒你們?”

“這就是別的問題了。”葉錦柏依舊不正面回答“所以,先來聊聊你,完了我們再來閑聊。”

怎麽說呢?

葉老師也是有獨屬於他的一種松弛感了!

張鶴潤沈寂片刻隨即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行,以前我都沒機會跟人提起過這些事兒,正好就跟你們說說,讓我好好想一想,該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呢?”

這時,藍熙盈的聲音從耳機那邊傳過來:“我查了張鶴潤的過去,他以前被他爸管得很嚴,上的都是那種以變態標註的學校,初中到高中階段報過幾次警說他爸打他,但是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都不了了之了。”

這邊張鶴潤已經開口:“那就從我五歲時說起吧。”

葉錦柏同翟知臣對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時間線拉到這麽久之前,但他願意說就行,由他去。

“我媽是在要二胎時難產死的,大人小孩都沒保住。”張鶴潤帶著點懷念的眼神,他都已經快要忘記自己的母親到底長什麽樣了“我那時候還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我爸他……他也不在乎。”

老婆孩子死了,對他來說似乎比不過股票小跌,他連人都沒有在醫院出現,只有保姆帶著年紀尚小的張鶴潤去面對這一切。

於是乎,張鶴潤的童年就這樣戛然而止,他的父親大概率沒有這麽多心情放到他身上,從小到大都給他丟進各種管理嚴格的學校,讓學校去替他管教孩子。

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一年到頭卻不一定能見上多少面。

後來初中,張鶴潤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故意在學校搞了點事,給學校叫家長,他就是想看看他爸到底會不會來。

結果是他爸來了,把他給領了回去。

他本來以為他爸終於把心思放到他身上了,結果是才進家門,他就讓他爸給打了一頓,大罵他丟臉。

他在拳腳下掙紮,求饒聲將近聲嘶力竭,但張父卻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好像真的想打死他。

最後這場鬧劇以張鶴潤住進醫院收尾。

他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星期。

後來張父開始管教他了,只是他的管教永遠只有打罵,從來不會跟他好好說道。

初中到高中那段時間,張鶴潤正好處於叛逆期,就是要跟他對著幹,其中有幾次被打之後選擇報警,只是張父總有門路撤案,張鶴潤根本無法求援,他好像被人用一個玻璃房罩了起來,沒有逃離的辦法。

後來他學聰明了,也明白一些事。

他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任他再怎麽鬧都不可能跟他的父親硬剛,於是他做了一個折中一些的決定,不再叛逆,假裝自己是一個好孩子。

從那之後,張父沒再打過他,畢竟也找不到打他的理由。

他們開始維持一種虛偽的父慈子孝,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們是相依為命的父子,相處得一派祥和。

後來張鶴潤裝成了習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而張父也慢慢放心,將自己的產業交給他來打理,張鶴潤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非常好,是一個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張鶴潤忘記了自己的想法,他再也沒有想過要反抗,好像他這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

他喜歡同性,這是他在高中時就已經知道了的事情,但是他不敢說起來,也不敢談戀愛,他怕他父親會知道,只能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

再後來,他半接手了自己父親的產業,也獲得了一些相對的自由,他開始偷偷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去酒吧。

他就是在那裏遇到的應空越。

張鶴潤露出一點淺笑:“他那時候真的很帥,像是降臨到我世界裏的救世主,我真的真的很愛他。”

應空越留意到了張鶴潤,主動追求的他。

張鶴潤告訴他,自己叫做王鶴。

他不敢讓應空越知道自己的真名,害怕他會被自己父親發現,他知道自己父親是什麽德性,想把自己喜歡的人好好藏起來。

他跟應空越在一起了一段時間,他以為那是他良人,他以為他們以後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然而……應空越出軌了。

不!

不應該說是出軌,應該說這人根本就沒有認真對待過他,先前種種都是假的。

張鶴潤發現他還跟很多小男孩同時在一起……

太惡心了!

這真的太惡心了。

張鶴潤深受打擊,卻也做不到就這樣放手,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找人把應空越弄到了獵場裏面去。

獵場是張父和華勇一起管理的,張鶴潤已經半接手張父的產業,所以這裏面也有他的一份。

張鶴潤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讓人固定時間給他家裏打錢,安排好一切,假裝他只是出差了,但是我的人沒告訴我,他的家裏人竟然是他的妻子。”

太可笑了,他竟然有妻子,明明都已經結婚了,還來招惹他,還跟那麽多人有染!

張鶴潤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看上這麽一個人渣。

他以為應空越在進入獵場之後,身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除了他,他不能再相信其他人,誰知道即便落入這種田地,他也還是不能收心,他在獵場裏建立屬於他的秩序,勾搭或者強行勾搭別人。

張鶴潤吸了口氣:“我還是在忍耐著,我想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看我,會明白只有我永遠在他身邊,直到……”

直到葉錦柏他們進來了,應空越第一次對他動了手,他臉上的傷不是那些欺負人的混賬弄的,是應空越。

有些人是改變不了的,像應空越這樣的人,永遠別想改變他什麽,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他放棄了。

那天,他看見應空越同石賢熠湊到了一起,他再也忍不下去……張鶴潤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在這個獵場裏,石賢熠幾乎可以說是個廢物,他想找個依靠來保護自己,本來想找你。”

張鶴潤擡手指了指翟知臣,那會兒翟知臣剛從擂臺上下來,石賢熠想著能夠拉攏他保護自己,那絕對是安全的,然而他卻被翟知臣幹脆利索地甩開了。

說到這兒,張鶴潤擡頭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他大概猜到你們倆是一對,畢竟你們表現得也挺明顯。”

表現明顯?

翟知臣同葉錦柏對視了一眼,他們表現什麽了?怎的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兒?

張鶴潤繼續道:“他沒辦法傍上你們,於是把目光放到應空越身上。”

應空越多好勾搭啊!都不需要費什麽勁,只要給他一個眼神就可以。

他就是這麽一個隨便的,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爛人,可笑的是,他竟然深愛著這個爛人。

恰逢此時,他留在外面的人終於通知他,應空越有妻子。

這件事像是壓死駱駝最後的稻草,他再也忍不下去,想要做個了結。

應空越平時招花惹草也就算了,張鶴潤可以當做是他玩心大,期盼著某一天他能夠回頭,總有一天他會收心……

他一直這樣欺騙著自己,直到現在,他騙不下去了,什麽收不收心?對方早已經是結婚生子的人,他不過是應空越用來消遣的玩意。

太可笑了!

也太難堪了。

當初在自己父親手底下艱苦求生都沒有這麽痛苦與難堪。

張鶴潤苦笑:“為了站在他身邊,我不斷妥協,為了他不斷改變自己,我以為這是愛,即便這份愛讓我變得千蒼百孔,我也還是這樣欺騙著自己。”

終於,他不想再忍耐下去。

他敲開應空越的房門,應空越當時正在和石賢熠幹柴烈火,見到張鶴潤反而更興奮,熱情邀請他加入。

張鶴潤答應了,他笑著走到他們身邊,在應空越毫無防備的時候,抽出自己早已準備的好刀捅進他的心臟,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應空越臉上還帶著錯愕,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竟然會對他動手,而且這麽心狠手辣,他甚至都沒有反擊的機會。

應空越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會是個這樣的下場。

石賢熠在旁邊看著早就被嚇傻了,楞在原地連逃跑都已經忘記。

張鶴潤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應空越多少刀,他回頭看向癱坐在床上的石賢熠,露出一個足以把石賢熠給嚇傻的笑容。

“別、別殺我。”石賢熠跪下給張鶴潤磕頭“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殺我別殺我……”

張鶴潤走到他身邊,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的,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石賢熠只想要活命,他趕緊順著張鶴潤的話往下說:“對,都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打不過他……”

“別怕,以後沒事了。”張鶴潤伸手搭在石賢熠身上,安撫性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賢熠總算放松下來一點,他朝張鶴潤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把他的事情說出去,只要張鶴潤願意,自己可以跟在他身邊做牛做馬,什麽都可以,只要能饒他一命。

“人啊,要為自己而活,不然到最後只有死路一條。”張鶴潤有感而發。

“是、的確是這樣。”石賢熠忙迎合他的話。

他以為自己得救了,至少張鶴潤看起來是準備放過他,他恨的人只有應空越,跟自己沒有關系才對。

下一秒,張鶴潤手裏的利器毫不猶豫地捅進他的心臟。

“你……出爾反爾……”

張鶴潤冷漠地看著他:“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任何事情。”

他看著這個男人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驚恐萬狀又帶著不甘心死去。

這是張鶴潤第一次自己動手殺人,心跳過快,但是慢慢的,他的心跳越來越平靜,甚至有些興奮。

不夠,他覺得還不夠。

應空越平時“寵幸”過的人可不少,張鶴潤倒是不是非要他們死不可,但他記得有個人,也是真心喜歡應空越的--房曄。

房曄也得死。

但是他不想再弄臟自己的手,殺應空越兩人時,他的手被血弄得好臟,洗了很久都沒有洗幹凈,於是他學聰明了,決定用些更幹脆的辦法。

在這個獵場裏他是自由的,想要什麽都可以,包括利器和毒藥,所以他選擇給房曄下藥。

張鶴潤指了指葉錦柏:“我其實並不想放過你的,他提過很多次想要得到你,我很嫉妒你。”

葉老師嘴角抽了抽:“我該感謝他嗎?”

張鶴潤:“可是我下毒放火都沒能把你們怎麽樣,我都這樣仔細了還沒有成功殺了你,你們比我想象中的厲害,所以我放棄了。”

反正他也不想繼續在獵場裏待下去,應空越已經死了,他繼續在這裏逗留也沒有什麽意義。

翟知臣:“這幾個月裏,你在獵場裏看著那些人自相殘殺,是什麽感覺?”

張鶴潤沈默片刻:“錢?”

那個獵場裏所有人都是賭註,張氏和華氏一起經營著那樣一個會員制網站,讓那些賭客們在上面下註,而他們從中抽取傭金。

“就這麽輕易告訴我們了?”葉錦柏歪了歪腦袋看著他“你配合得讓我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張鶴潤莞爾:“想知道是真是假自己去查便是,如果你們能把我爸和華勇他們都抓起來,也挺好的,不能的話,別告訴他們是我說的,不然我被自殺就是你們造成的。”

葉錦柏&翟知臣:“……”

說是這麽說,他好似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不過,翟知臣道:“且不說他們,你殺了三個人,還想要平安走出警局?”

“那誰知道呢?”張鶴潤眨了眨眼睛“你們要是鬥不過我爸他們,誰死誰活還說不定。”

葉錦柏:“你把他們想象得太無所不能了。”

張鶴潤臉上的笑容消失:“或許吧。”

沒一會,張鶴潤又看向葉錦柏:“接下來該你了吧?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葉錦柏擡頭,看著張鶴潤身邊那個被黑霧模糊了的身影,他極力想要傷害張鶴潤,卻什麽都做不到。

“你在看什麽?”張鶴潤問。

翟知臣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葉錦柏看著那個影子:“應空越在跟著你,他想殺了你給自己報仇,但只是徒勞。”

“這樣啊!”張鶴潤好像接受了他的解釋。

葉錦柏好奇:“就這麽信了我說的話?你好像也並不害怕。”

張鶴潤眨了眨眼睛:“這樣不是挺好的,他生前沒辦法給我想要的感情,他死了,我殺了他,現在的他全身心都在我身上,這正是我想要的。”

葉錦柏無奈:“他應該很後悔招惹了你,你的愛……說實話,沒多少人消受得起。”

“是嗎?”張鶴潤不怎麽在意他的話“或許吧。”

葉錦柏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腕表,還記得當時在獵場裏他就很護著這塊表。

許是留意到了他的目光,張鶴潤擡起手晃了晃,有點炫耀的意思:“好看嗎?這是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應空越送我的,很便宜的一塊表,跟我平時戴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但是……它很珍貴。”

翟知臣&葉錦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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