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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玩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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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玩偶(二十)

陸黎打了個噴嚏,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惡寒,心裏突然有些毛毛的。

“怎麽了?”葉錦柏給她遞了一包紙巾過來,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不舒服嗎?”

“沒事。”陸黎接過紙巾搖了搖頭。

她剛才莫名地感覺到一股不適感,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怎麽著,但也就一瞬間的事情,她沒有多想。

眾人的目光還在大屏幕上,程思消失前的最後一通電話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是在三年前的五月十七,後面那個號碼就沒再使用過,幾個月後停機回收。

藍熙盈還查過程思在三中附近租的那套房子,她只交了一個月的租金,住了多久沒人知道,第二個月沒交租金,後來房東就把房子轉租給其他人了。

“我聯系過那個房東好幾回,她一直沒有接電話,我們最好自己跑一趟。”藍熙盈頓了頓“有些人不會接陌生人電話,因為現在詐騙犯盛行。”

“等吃完飯陸黎你和方宇澤跑一趟,忙完,太晚的話就直接回去休息吧,打卡的事交給小藍就行。”

藍熙盈將當時三中附近所有離程思租的地方近的監控都翻了出來,需要看到監控數量巨大。

她將幾個大文件夾發到群上:“剩下這些都是需要人工篩查的,你們要不要跟我一塊分擔一下?”

葉胤鏵正好也在,現在三名死者的屍檢都已經完成,所以他也能幫忙分擔一些查監控的工作。

葉錦柏和翟知臣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監控進了組長辦公室,面對面坐下。

監控上來來往往看不清的人頭,兩位組長倒是能靜得下心一個個去看,但一塊跟進來的小乖不行,她很快就讓這些人頭給晃暈,腦子已經糊成一片。

在葉錦柏這邊轉了幾圈之後又跑到翟知臣那邊去,來回轉了好幾圈就累了,試圖攛掇葉錦柏跟自己一塊出去玩,結果自然是失敗,小乖很是失望。

大概過去半個小時,葉錦柏突然按下暫停鍵。

翟知臣從電腦後探出目光,好奇地望著他:“有發現?”

葉錦柏搖了搖頭:“只是人有三急。”

翟知臣:“。。。”服了!

頂著某位組長狐疑的目光,葉錦柏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像之前糊弄翟知臣一樣,他又一次轉進那個樓梯間。

轉身看著跟著自己走進來的小乖:“覺得很無聊的話,幫我幹個活怎麽樣?”

“什麽?”小乖一臉茫然。

葉錦柏:“去我們剛見過的那個大哥哥家裏,跟躲在廚房裏那位聊聊天,把她叫過來見我,或者問她有沒有什麽話想跟你說,你再回來轉述給我也行。”

有韓樺程在,他不可能跟程思交流,韓樺程不在的話,他也沒辦法進那個房子,況且程思很可能是一直跟在韓樺程身邊守著他,這樣的話他更沒有辦法找她說話。

程思跟之前謝鑫一案的死者情況也不太一樣,謝鑫一案的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年,他們的怨念也沒那麽重,甚至魂魄都在消散,屍體也都能找到,所以葉錦柏能夠趁人不註意將他們拉進另一個空間。

而程思一沒屍體,二沒有消散傾向,他沒有那個能力將她拖進另一個空間,搞不好容易被反噬,還是惜命一些比較好。

這種情況最好是有一個同樣不被任何人看到的人(鬼)去跟她溝通,而小乖就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小乖抱著胳膊一撇頭:“不要。”

“為什麽不?”葉錦柏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你不是覺得待在警局很無聊嗎?”

“我不想自己一個去找她,萬一路上遇到壞人壞鬼怎麽辦?”小乖嚷嚷著“我可打不過他們。”

葉錦柏垂下目光,思考了一會兒後道:“這樣,我們做個交易。”

“交易?”小乖眨巴眨巴眼睛“什麽交易?”

“你不是想吃東西嗎?”葉錦柏半蹲在小乖面前,笑著說“等你回來,我試著看不能把吃的弄給你,可以嗎?”

小乖戳著自己的手指,在思考這個交易的可行性。

她還是很想再吃一次美食,交易籌碼誘惑力很大,所以她決定答應,轉身就消失在樓梯間裏。

葉錦柏臉上的笑意漸收,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問:“你呢?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

他身後站著那個被困在警局哪也去不了的小鬼。

周圓穎低著頭,隨著被查出來的事情越來越多,她出現在葉錦柏面前的次數越來越少,大概是秘密被發現,所以自己也覺得尷尬。

葉錦柏轉過身,只能看到她一個後腦勺:“沒什麽要說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作勢就要擡腳。

“別……”周圓穎喊住他“我感覺很難過。”

“難過?”

周圓穎點了點頭:“我不記得出現在玩偶前發生過什麽,但是我突然覺得那段時間我在難過,好像遇到了很傷心的事情。”

那段時間自然是她從失蹤到死亡那段時間。

葉錦柏點點頭:“除此之外呢?”

他知道周圓穎肯定還藏著事,特別是關於她和程胥、湯媛玉他們之間的事情,只是她大約不樂意說出來。

果不其然,周圓穎朝他搖搖頭之後又把腦袋垂下去,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

葉錦柏也懶得強迫她什麽,擺擺手後推開樓梯間的鐵門準備離開,跟正在門口不知道在幹嘛的某人眼對眼。

相對沈默幾秒,葉錦柏開口道:“翟組長怎麽這麽喜歡聽人墻角?”

翟知臣往他身後看了看,什麽都沒有看到:“你剛在跟誰說話?”

“只是給家裏人打了個電話。”葉錦柏面不改色地扯著謊“這應該不是什麽罪無可恕的行為吧?”

“你家裏不是沒人嗎?”翟知臣微微皺眉,他看過葉錦柏的資料信息,資料顯示他是個孤家寡人。

“朋友。”葉老師又換了個詞。

“哪個朋友?”

“池欣,之前介紹過你認識那位小姐姐,我想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她。”

翟知臣皺起眉,他總覺得這人是在糊弄他:“你找她聊什麽?”

“翟組這可就管得有點多了。”葉錦柏往前走了幾步,拍拍他的肩膀“我們的聊天內容屬於個人隱私,實在沒有必要告訴你。”

他是想說翟知臣沒有資格管這麽多,他一沒犯法,二沒妨礙公務,不過是打個電話,用不著跟這人報備。

要是翟知臣還要繼續問下去,他大約只能再次把李局給搬出來。

翟知臣:“……”

他沒有再多問,目光停留在那個拍完他肩膀後大步離去的背影,這人似乎藏著不少的秘密。

另一邊,陸黎和方宇澤走進一個棋牌室,這裏雲霧繚繞,嗆得不行,兩位警官都皺起了眉。

他們已經找人問過,說那個房東就愛泡在這棋牌室裏,只是沒想到這棋牌室是這種風格。

方宇澤還是挺照顧人的,見陸黎快被嗆得受不了了,讓她先出去門口等著,自己待會兒再帶人出去。

但是陸警官拒絕了他的提議,堅持跟他一塊去找人,畢竟方醫生是個文職人員,手無縛雞之力,萬一遇到點什麽,她得幫忙護著他。

兩人最後在一張麻將桌上找到了那個房東,她正在牌局裏大殺四方,根本沒留意兩人的目光。

對比過藍熙盈給他們發過來的身份信息,可以確認他們要找的人就是她。

陸黎和方宇澤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的註意力稍稍拉回來一點。

房東看到了兩個跟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人,下意識皺眉:“你們是誰?我還沒玩夠,找其他人換去。”

兩人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是認為兩人想要打牌換她下桌。

陸黎拿出證件展開:“警察。”

這一回不只是房東,一整桌人的目光都定住,戰戰兢兢地看向那兩個年輕人。

“額……”房東默默把摸麻將的手收了回來“我們只是閑得無聊玩玩而已,不是賭博,你們別誤會。”

“是啊!是啊!我們只是在消遣……”

牌桌上的其他人趕緊幫忙附和,就怕這兩個警察一不高興把他們全銬回警局去。

“別擔心,我們只是有些問題想找你聊聊。”方宇澤微笑著看那房東“沒別的意思。”

這話一出,牌桌上的其他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房東,就盼著她趕緊把人帶走。

房東幹笑了幾聲,最後還是跟著兩人離開了棋牌室。

從棋牌室出來的瞬間,兩位警官瞬間覺得空氣清新,世界都美好了幾分,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受得了那裏面煙霧繚繞的環境。

房東有些戰戰兢兢地看著那兩位警官,不斷回想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事情,到底有什麽會把警察招上門來。

很可惜,她沒想起來。

兩人帶著房東到一個相對陰涼的地方坐下。

方宇澤將程思的照片拿出來給房東看:“認識她嗎?”

房東頓了頓,盯著照片看了許久後搖頭:“不認識。”

“三年前她租過你的房子。”方宇澤提醒道“她是你的租客。”

“你自己都說是三年前,那麽久遠以前的事情,我上哪知道去……”

房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兩位警官都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尤其是那位女警官,眼神冷得都快要把她凍成冰塊,她不敢接話。

房東沒辦法,只能又朝這兩個人笑一笑:“我真不記得,她可能租過我的房子,但是那麽多年了,我又有好幾套房,對這個女人真沒什麽印象,她租了哪裏的房子啊?”

“三中附近那套。”方宇澤繼續道“她給你付過一個月的房租,後面就沒再付過租金。”

房東沈思了起來:“這麽說起來,我好像還真的有點印象。”

方宇澤趕緊追問:“想起來了嗎?當時什麽情況?”

“我記得是有這麽一個女人要租三中附近的房子,她狀態挺差的,好像在害怕什麽一樣,過去那麽久了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照片裏這個人。”房東猶猶豫豫地說了起來,記憶也越來越清晰“她跟我說想先租半年,價格什麽都談好了,可到付租金的時候,她只給我付了一個月,讓我寬限她一段時間,說一個多星期後會把剩下的租金都補齊。”

房東那時候其實挺不樂意的,她那房子在學校附近,那可是學區房,多的是人想去住,可看那女人的情況,她好像真的挺不容易,房東一時心軟就答應了,並且要求她兩個星期之內必須把剩下的租金補齊。

然而兩個星期之後,房東始終沒有收到剩下的租金,她覺得自己的一番好心都餵了狗,結果給那租客打電話還顯示空號。

房東呸了一聲:“然後我幹脆直接去找,打開門一看,人根本不在,我就在那等她,等到天黑她也沒回來。”

後來房東還去蹲點好幾天,那個女人都沒再出現,房東幹脆就把她清出來,然後重新把房子掛出去。

現在那套房子已經被別人租下來了,一直住得好好的,要不是突然有警察找上門,她根本想不起來還有這麽一件事。

陸黎:“她的東西你都扔了嗎?”

“那倒沒有。”房東這一回思路清晰了“我本來想著她可能還會回來,免得她說我偷她東西什麽的,就一直留著,東西也不多,就丟在雜物間裏,後來也就忘了。”

陸黎和方宇澤對視一眼,一塊道:“帶我們去看看。”

房東點了點頭,站起來給兩人帶路,她家離這兒不遠,走幾分鐘就能到。

路上,房東有意無意地跟兩位警察打探消息,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找這個三年前在她這租過房的女人。

方宇澤只說案子在調查,不方便透露。

陸黎更幹脆,連目光都沒給她分一個。

一直走到房東家,她都沒能從兩位警官嘴裏撬出一點線索。

房東自己一個人住,據說她的兒女都在外地,早年離婚之後不再相信愛情便一直孤身一人,她自己一個人在家總覺得有那麽點無聊,所以才總是泡在棋牌室裏,那裏有很多牌友能跟她說話聊天。

或許是將這兩位警官當成了傾聽者,她熱心跟兩人分享著自己的生活,打開雜物間後從裏面拖出一個行李箱:“都在這裏。”

“就這麽多?”方宇澤很意外。

“就這麽多。”房東肯定地回答“她當時來找我租房的時候就只帶了這麽個行李箱,我問她有沒有其他行李,她還說沒有,我看她不是很想提起自己的事情,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後面她去收房的時候,把那租客的東西籠統收集一下,全塞進她帶來的那個箱子裏一塊拉回來,一共就這麽多。

怕兩人不信,房東還舉起手:“我發誓啊,我是真的沒碰過她的東西,就這麽多。”

方宇澤和陸黎點了點頭,幹脆將行李箱打開。

行李箱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都是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陸黎從行李箱內側翻出幾張舊照片,是程思和韓樺程的合照,可以確認這個行李箱確實屬於程思。

“這些照片都被撕掉了一塊。”方宇澤拿起來看了一會“你猜被撕掉那一塊裏有什麽?”

“這還用猜?”陸黎冷笑了一聲。

這些照片恐怕原來是全家福,只是照片的主人看到照片上那個只會給她帶來痛苦的人感受不到任何幸福,只有將他的存在撕去才會覺得舒服一些。

一旁房東還在好奇地看著他們。

將行李箱重新合上,兩人跟房東道謝後拉著行李箱離開。

先把它帶回局裏再說,看看痕檢那邊能不能從這行李箱裏查出點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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