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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孤星閃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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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孤星閃耀(9)

9 楊文輝看到這裏,感到渾身震顫了一下,他怎麽也想不到,1998年居然是這樣一種殘忍的真相。而耿琳接下來在信裏寫的內容,則更讓楊文輝感到難以接受,他折上信紙,只感到呼吸都伴著劇烈的疼痛。 耿琳接著在信裏寫了如下的內容: “2004年,11月12日晚上,葛濤請岳勇和我吃飯,他喝醉了,跟我們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葛濤說,他當年處理裴麗麗的屍體時,偶然在衣兜裏發現了一個日記本,日記本在他手上。葛濤說,裴麗麗在日記本裏寫了很多跟岳勇有關的事,意思很明顯,就是他可以拿捏岳勇。第二件事,葛濤對我說,其實那天打傷喬燦的人並不是我,而是葛鵬,既然我已經跟岳勇結婚幾年了,這件事就沒必要再瞞著我了。 葛濤解釋說,其實喬燦那天被我打了一下,根本就沒啥事,她很快就起來了,也還想要去報警。但葛鵬正好經過那條胡同,看到喬燦拿著一個挎包,從裏面掉出來了一個信封。信封掉在地上,露出了幾張錢,於是葛鵬就搶了喬燦的挎包。喬燦拼命反抗,葛鵬抄起地上的半塊磚頭,連打了她的後腦勺幾下,又把她打暈了過去。 葛濤說著,拿出了一個信封,他說就是這個信封,當時裏面總共有六千塊錢。葛濤問我和岳勇,他是不是我倆的貴人,我倆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他?他不僅成全了我倆的婚姻,而且要不是葛鵬搶錢,把喬燦打暈了,喬燦要是真報了警,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葛濤還說,這就是命,該著喬燦命裏有這麽一道坎兒,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在那天晚上之前,我一直以為,喬燦是被我打傷的,所以心裏才會有強烈的負罪感。而那幾年,我經常去看喬燦,看著她的狀態沒有好轉,我心裏的負罪感越來越重,就快要承受不住了。我想到了自殺,而且已經想好了,開車制造一起意外車禍,在不殃及別人的情況下,給自己做一個了斷,這樣也就能徹底擺脫心裏的煎熬了。 如果那天晚上,葛濤不告訴我真相,我很快就會自殺,甚至連地點都選好了。 可知道真相以後,我不僅沒有任何釋然,反而感到心裏更難受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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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輝看到這裏,感到渾身震顫了一下,他怎麽也想不到,1998 年居然是這樣一種殘忍的真相。而耿琳接下來在信裏寫的內容,則更讓楊文輝感到難以接受,他折上信紙,只感到呼吸都伴著劇烈的疼痛。

耿琳接著在信裏寫了如下的內容:

“2004 年,11 月 12 日晚上,葛濤請岳勇和我吃飯,他喝醉了,跟我們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葛濤說,他當年處理裴麗麗的屍體時,偶然在衣兜裏發現了一個日記本,日記本在他手上。葛濤說,裴麗麗在日記本裏寫了很多跟岳勇有關的事,意思很明顯,就是他可以拿捏岳勇。第二件事,葛濤對我說,其實那天打傷喬燦的人並不是我,而是葛鵬,既然我已經跟岳勇結婚幾年了,這件事就沒必要再瞞著我了。

葛濤解釋說,其實喬燦那天被我打了一下,根本就沒啥事,她很快就起來了,也還想要去報警。但葛鵬正好經過那條胡同,看到喬燦拿著一個挎包,從裏面掉出來了一個信封。信封掉在地上,露出了幾張錢,於是葛鵬就搶了喬燦的挎包。喬燦拼命反抗,葛鵬抄起地上的半塊磚頭,連打了她的後腦勺幾下,又把她打暈了過去。

葛濤說著,拿出了一個信封,他說就是這個信封,當時裏面總共有六千塊錢。葛濤問我和岳勇,他是不是我倆的貴人,我倆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他?他不僅成全了我倆的婚姻,而且要不是葛鵬搶錢,把喬燦打暈了,喬燦要是真報了警,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葛濤還說,這就是命,該著喬燦命裏有這麽一道坎兒,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在那天晚上之前,我一直以為,喬燦是被我打傷的,所以心裏才會有強烈的負罪感。而那幾年,我經常去看喬燦,看著她的狀態沒有好轉,我心裏的負罪感越來越重,就快要承受不住了。我想到了自殺,而且已經想好了,開車制造一起意外車禍,在不殃及別人的情況下,給自己做一個了斷,這樣也就能徹底擺脫心裏的煎熬了。

如果那天晚上,葛濤不告訴我真相,我很快就會自殺,甚至連地點都選好了。

可知道真相以後,我不僅沒有任何釋然,反而感到心裏更難受了。我想不明白,一個人的人性怎麽可以如此之惡?為了六千塊錢,可以毀掉一個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人的人生,這種人又憑什麽可以坦然地活著。而岳勇之前不知道真相嗎?不,他一定知道,只是他跟葛鵬商量好了,不能告訴我,要不是葛鵬喝多了,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我當時就覺得,岳勇,葛濤和葛鵬都是畜生,他們都該死,甚至死都不能讓他們贖罪。

我也突然不想自殺了,因為我知道,岳勇,葛濤和葛鵬更該死,甚至都應該不得好死。

那天晚上,岳勇也喝醉了,我們回家後,我問他,之前知不知道喬燦是被葛鵬打傷的真相?

岳勇說,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咱們還能離婚嗎?誰能證明,不是你耿琳打傷了喬燦?

我第一次對岳勇動了殺心,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看著熟睡中的他,真想一刀把他給殺了。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夠勇敢,心裏也有所顧慮,如果就這麽殺了岳勇,該怎麽對我的父母交待?而且,我不僅想殺了岳勇,還想殺了葛鵬,他對喬燦做了不可饒恕的事,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同時殺了岳勇和葛鵬,這需要非常周密的計劃,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將他們都殺了。

其實那時候,岳勇也已經完全無法忍受葛濤了,因為他太貪得無厭,經常跟岳勇要錢,而且越來越頻繁,數額也越來越大。岳勇有一次被逼急了,抱怨了幾句,葛濤卻拍著他的臉,說你難道忘了自己當年幹過啥嗎?岳勇還沒說話,葛濤就又抽了他一個耳光,說你別忘了,咱們可在一條繩上。

2004 年底,葛濤進了監獄,岳勇買通了一個犯人,終於在一年後,把他在監獄裏給弄死了。

葛濤死後,我立即去找了葛鵬,給了他一些錢,拿到了裴麗麗的那個日記本。我看了裴麗麗寫的每一篇日記,更認清了岳勇虛偽,陰險,狡詐的本質,也為裴麗麗感到難過,她和我一樣都被岳勇毀掉了人生。而我越是難過,就越覺得岳勇罪孽深重,無論到什麽時候,他一定要為他犯下的罪付出代價。

我這人心思很重,一旦有了某種想法,就會一直縈繞在心裏。

然而,這二十年來,我跟岳勇的婚姻在外人看來,除了沒有孩子,非常幸福和美滿。我的父母也都認為,我們恩愛有加,這場婚姻特別完美。我父親甚至說過,我能嫁給岳勇,其實是我命好,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命好。我不能戳破這樣的假象,有時候還會故意制造假象,因為我知道,這種假象對我是一種保護,我的父母也需要以此維持他們的體面。

岳勇離開工廠,開始創業以後,在我父親的幫助下,事業發展得很快,遠遠超過了他自己的想象。可隨著岳勇的成就越來越大,他又逐漸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經常以工作為理由,好幾天都不回家。我雖然對此並不在意,但找人跟蹤過岳勇,發現他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跟不同的女人開房。

這些年來,岳勇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線,甚至跟未成年女孩都發生過那種關系,我想要殺了他的心理也因此越來越強烈。前年開春的時候,我母親去世了,去年我父親又被檢查出來得了胰腺癌。我知道是時候了,我只要盡到女兒的孝心,送走了父親,就不會有任何牽掛,必須計劃如何殺了岳勇和葛鵬。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殺了他們,然後全身而退。

這麽多年過去了,直到警察在廢棄養殖場發現了裴麗麗的屍骨,張樂又找到了張恩富的那盤磁帶,那個最合適的時機終於到了。我沒想到葛濤當年沒處理幹凈裴麗麗的屍體,更沒想到張恩富居然錄下了岳勇犯罪的事實。但我知道,岳勇和葛鵬絕對會因此遭到報應,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讓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張樂勒索岳勇之後,岳勇立即安排葛鵬,讓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盡快弄到那盤磁帶。葛鵬把張樂從樓上推下去的時候,其實我當時也在場,藏在樓頂的一個電梯機房後面。我本應該阻止葛鵬,但我當時錄著視頻,一切又發生得太突然,我還沒反應過來,張樂就已經從樓上掉了下去。

葛鵬弄死了張樂,卻沒拿到磁帶,這讓岳勇很生氣,他也幾乎不知道該咋辦了。我偶然在楊文耀的理療館裏,看到了那盤磁帶,於是就告訴了岳勇,交代他可以去拿磁帶,但不能傷害楊文耀,他弟弟可是一個警察。岳勇答應了我,他立即安排葛鵬去理療館,並且再三強調可以花很多錢,只要拿到磁帶就行,但絕對不能傷害楊文耀,不能再把事情鬧大了。

岳勇為了讓葛鵬盡力去辦事,給了他承諾,只要他能順利地拿到磁帶,就會給他轉兩百萬。我問岳勇,他拿到磁帶後,就不擔心葛鵬拷貝一份,以後以此要挾他嗎?岳勇說,當然擔心,所以必須不能留著葛鵬。我又問岳勇,那你想咋辦?岳勇說,他會安排葛鵬去一個溫泉山莊的地下包間,喝酒期間給他轉賬,那酒可是珍藏了很多年的茅臺。

我心裏清楚,岳勇想在酒裏下藥,迷暈葛鵬,然後再對他下手,這樣就會非常容易。我把跟岳勇的對話錄了音,打算等葛鵬拿到磁帶後,把這件事告訴他,讓他一定做好防備。我還會對葛鵬說,岳勇請他喝酒必須去,但收到轉賬後,不僅不能喝酒,而且要先下手為強,因為只要岳勇活著,就永遠不可能放過他。

我非常確定,葛鵬聽了錄音以後,一定會相信我,而且會弄死岳勇,然後立即逃跑。我的計劃是給葛鵬的車動手腳,讓他在逃跑的過程中發生事故,造成車毀人亡的結局。這也正是我告訴岳勇,磁帶在楊文耀那裏的原因,而我就是想讓葛鵬盡快拿到磁帶,然後制造他和岳勇自相殘殺的局面。

我太了解岳勇了,我早就斷定,他只要拿到了磁帶,就一定會想辦法弄死葛鵬。

我本來以為,一切會很順利,沒想到出了意外,陳警官先拿到了那盤磁帶,而葛鵬在搶奪磁帶的過程中,用刀把他給捅成了重傷。其實,那天我也在開車跟著葛鵬,只是擔心被他發現,所以一直不敢跟得太近,後來還把他跟丟了。等我趕到那條胡同的時候,葛鵬已經開車離開了胡同,我只好撥打了急救電話,一直等救護車到了,才離開了胡同。

葛鵬躲在那個廢棄煤窯以後,我問過岳勇,他接下來想咋辦?岳勇並沒有告訴我,我只好繼續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分析他想怎麽處理葛鵬。我翻過岳勇的衣服,發現在他的衣服兜裏,有一個密封袋,裏面裝著白色的粉末。我取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找人檢測了一下,得知那是一種迷藥,能短時間內讓人陷入昏迷狀態。

我推斷,岳勇還想用同樣的辦法處理葛鵬,於是我讓人也給我弄到了一些這種迷藥,同時也弄到了一些緩解藥物。當天晚上,岳勇突然跟我說,明天想給我過陰歷生日,讓我中午的時候去那個溫泉山莊。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推斷岳勇可能知道了我在監視他,擔心我阻礙他的計劃,所以想以此來控制住我。

我知道,岳勇暫時還不能對我下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囚禁在他在溫泉山莊的私人包間裏。但我也知道,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盡快想出來解決的辦法,否則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費了。我想到了利用姚茹,她跟岳勇去過幾次那個溫泉山莊,岳勇的私人包間門是密碼鎖,她一定知道密碼。

我之前調查過姚茹,她從小父母離異,父母各自組建了家庭,她是被爺爺帶大的,所以對爺爺有很深的感情。姚茹的爺爺已經七十多歲,這些年一直一個人生活,前年因為中風,吃喝拉撒都得靠護工照顧。我連夜安排人,制定了詳細的計劃,讓他們第二天上午,必須把姚茹的爺爺從家裏接出來。

第二天上午,我安排的人去了姚茹的爺爺家,順利地把他接了出來,關在了一個租來的別墅裏。我給姚茹打了電話,跟她見了一面,給她看了一段她爺爺的視頻,跟她說接下來必須一切都聽我的,否則我什麽事都能做出來。姚茹害怕了,哭著求我,她啥都肯為我做,只要別傷害她爺爺就行。

中午的時候,我去了那個溫泉山莊,果然跟我的推斷一樣,岳勇在他的私人包間裏,對我進行了毆打,然後就囚禁了我。岳勇把我關在包間裏,以為沒人能打開門,但他並不知道,姚茹按照我的要求,一直藏在溫泉山莊裏。岳勇剛離開包間,我就給姚茹打了電話,讓她趕了過來,把門給打開了。

我從溫泉山莊出來,開上了車,一路跟著岳勇的車,去到了郊區的一個小賣店。岳勇進了小賣店,我藏在外面的暗處,隔著窗玻璃,看到他在兩瓶礦泉水裏下了藥。我當時就明白了,葛鵬應該很快就會來小賣店,他已經沒吃沒喝兩天了,一定會買走礦泉水,這樣就掉進了岳勇的圈套裏。

我立即想好了計劃,等葛鵬來買完東西後,尾隨他去廢棄煤窯,在他喝了礦泉水,陷入昏迷,岳勇要對他下手的時候,我先對岳勇下手。我打算殺了岳勇,然後等葛鵬醒了,告訴他岳勇想弄死他,是我把他給救了。我確信,葛鵬會很感激我,也會想著盡快逃跑,在他已經被警察追捕的情況下,讓他給我頂包,他絕對會心甘情願地接受。

我還需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在葛鵬逃跑後,讓警察介入,盡快趕到案發現場,制造岳勇是被葛鵬殺害的假象,進而對他展開追捕。我之前安排了人,盯著李暖的一舉一動,就是覺得有可能會利用上她。我聯系了我安排的人,給李暖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岳勇的手機小號。

我相信,李暖會把紙條給警察,這樣一來,我的計劃就可以順利地進行下去。

但我沒想到,岳勇剛離開小賣店,一個大車司機就來了,買走了那兩瓶礦泉水。我只好給我車裏的兩瓶礦泉水下了藥,然後去到小賣店,把礦泉水放到了貨架上。我知道,這會給警察的後續調查留下線索,但沒有辦法,我當時只能選擇這麽做。而我剛回到車裏,葛鵬就來到了小賣店,他買了一些吃的和那兩瓶礦泉水,然後很快就離開了。

我開車尾隨著葛鵬,趕到了廢棄煤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葛鵬在廢棄煤窯的平房裏,喝了一瓶礦泉水,很快就陷入了昏迷。岳勇從外面進來,跟他說了幾句話,從兜裏扥出一把錘子,就要砸他的臉。我在此期間,也拎著一把錘子,悄悄地走到岳勇身後,他完全沒留意到我,被我一錘子砸在了後腦勺上。

岳勇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又在他後腦勺上砸了一下,他立即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來。我繼續用錘子砸岳勇的臉,每砸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到砸了上百下,把他的臉徹底砸爛了,才終於停了下來。我渾身顫抖著,看著岳勇被砸爛的臉,哭了出來,卻感到在那一刻也終於釋然了。

我知道不能耽誤時間,立即把岳勇的錘子揣到衣兜裏,用濕巾擦掉了我那把錘子上的指紋,然後讓葛鵬握了幾下我的錘子,又給他服用了緩解藥物。葛鵬徹底醒過來以後,我對他說,岳勇在你喝的水裏下了藥,幸虧我及時趕到,否則你就被他弄死了。葛鵬很相信我說的話,但他也有些困惑,問我為啥要弄死岳勇?

我說,我恨岳勇,他背著我跟那麽多女人有關系,難道不是早就該死了嗎?葛鵬跪下給我磕了個頭,說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輩子欠你個人情,以後指定會還上。我說,不用,你現在就快跑吧,警察可能一會兒就會來這裏。葛鵬又跟我說,姐,你放心吧,我就算最後被警察抓住,也絕對會說岳勇是被我弄死的,必須不能讓你受到任何牽連。

我跟葛鵬離開廢棄煤窯的時候,我問他,你打算去哪?葛鵬說,我要先去找姚茹,她懷的可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扔下她,然後我會讓我的一個朋友,開車帶我們離開弘陽。我又問葛鵬,他對當年把喬燦打成了這樣,有沒有過後悔?葛鵬說,他從來沒為這事後悔過,如果喬燦當時不反抗,而是乖乖地把錢給他,就不會挨打,還說這事根本就怨不著他。

我在開車回家的路上,給姚茹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如果葛鵬一會兒去找她,要帶她一起逃跑,一定要跟葛鵬走,但半路必須想辦法報警。姚茹在電話那邊哭了,但她沒有選擇,為了她的爺爺,她只能按我說的做。而我也答應姚茹,只要她按我說的做了,我一定會保證她的爺爺不會有任何危險。

我不僅要讓葛鵬死,而且要讓他在生死關頭的緊要時刻,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叛,體會對人生徹底絕望的感受。我承認,這麽做可能有些殘忍,但葛鵬當年對喬燦的所作所為不殘忍嗎?他為了六千塊錢,毀了喬燦和楊文耀的一輩子,甚至從來都沒有過半點懺悔,他活該受到這樣的折磨。

大概在一年前,我開始辦理移民愛爾蘭的手續,經過一些周折,一周前終於辦下來了。

我想要在殺了岳勇和葛鵬後全身而退,只能提前做好一切準備,去國外過完後半生是最好的選擇。其實,我之前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寫下這封信?我還是決定要寫,必須讓真相得到澄清,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岳勇和葛鵬的死是罪有應得。

我只是做了早該做的事,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永遠都不會感到後悔。

最後,感謝你們能看完這封長信。”

楊文輝緩了很久,還是感到無法平靜,一直反覆想著信裏的內容,他為喬燦的經歷感到悲憤,也覺得岳勇和葛鵬的死是惡有惡報。他也不得不承認,耿琳的計劃很完美,但又非常遺憾,本來可以將她抓獲歸案,可能就差了不到一個小時,讓她順利完成了計劃,坐上了那架逃離的飛機。

問題出在哪裏?也許就是因為在冰河上耽誤了太多時間。

楊文輝想到這裏,操作了幾下電腦,播放起耿琳 U 盤裏的一段音頻。

耿琳:葛鵬,我最後還想問你一件事。你當年就為了搶六千塊錢,把喬燦打成了那樣,你後悔過嗎?

葛鵬:姐,說實話,我當時只想著搶錢,但喬燦反抗得太厲害,我不打她就搶不到錢。我也從來沒為這事兒後悔過,該著喬燦命裏有這麽一道坎兒,她如果乖乖地把錢給我,就不會挨打,所以這事兒根本就怨不著我。

耿琳:行,葛鵬,你快去找姚茹吧,祝你們一切順利,以後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楊文輝想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又給陳永新編輯了一條微信。

楊文輝:師父,案子的結果很出乎我們的意料,我馬上回醫院跟你說。

楊文輝從辦公室出來,經過隔壁兩間訊問室的時候,隔著門玻璃,看到邢鈞和姚茹還在接受訊問。邢鈞表情淡然,情緒穩定地跟許鋒說著什麽,姚茹則擦著眼角的淚水,對譚靜哭喊著自己的無辜。

公安局的走廊裏,姚茹的哭聲打破安靜,回蕩著她的聲音:

“我承認,耿琳讓我半道報警,那兩段錄音也是她給我的,她讓我必須交給你們。但你們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我如果不答應她,不按她說的做,我爺爺咋辦?我也不敢報警,如果報警的話,誰知道她能幹出來啥事?”

楊文輝走到樓梯口,向下走去,走廊裏依然回蕩著姚茹的聲音:

“耿琳太狠了,真的太狠了。再說,我是受害者,你們憑啥對我要求那麽多。”

楊文輝離開公安局,打了一輛出租車,向中心醫院趕去,經過楊文耀的理療館時,他讓司機把車停了下來。理療館裏還亮著燈,燈光透過窗戶,灑在門口的積雪上,好像盛開出了一大片暗白的花。

楊文輝看著理療館的正門,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微信:

“哥,早點休息吧,一切都過去了。咱們一家人好好生活下去,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楊文輝猶豫了一下,讓司機開車,又把微信刪除,然後他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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