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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波光淺影（5）
5 兩天後，耿琳在吃晚飯的時候，跟父母說想跟岳勇結婚，遭到了他們的極力反對。 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意外，也都覺得女兒沒去大城市就算了，結婚這件事必須慎重，至少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岳勇雖然長得一表人才，也很有工作能力，但家庭條件不行，這是硬傷，不可能讓女兒跟他結婚。 姜明潔把筷子撂在桌子上，看著耿琳，說： “岳勇確實不錯，但他跟咱們家差距太大，跟他結婚是咱們家下嫁，不行，指定不行。” 耿連升想了一下，也看了看耿琳，說： “姑娘，你媽說的對。我們是過來人，結婚這件事講究門當戶對，至少雙方差距不能太大。而且我總感覺，小岳這孩子雖然挺有能力，但有點讓人看不透，好像太有城府了，也好像太有野心了。” “男人要是沒有野心，這輩子指定一事無成，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但男人要是野心太大，可能就會沒那麽有人味兒，也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人生很漫長，真正的婚姻是細水長流，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修行。” 耿連升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 “姑娘，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我是你爸，閱人無數，絕對不可能害你。” 耿琳沈默了一下，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平靜地說； “爸，媽，我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孩子是岳勇的，你們看著辦吧。” 耿連升楞了兩秒鐘，猛地拍了下桌子，喊道：， “耿琳，你說啥？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咋能幹出這麽糊塗的事呢。” 姜明潔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耿琳，說： “姑娘，真的假的？不是，你跟岳勇啥時候處上的？這發展的也太快了。” 耿連升立瞪著眼睛，指著耿琳，罵道： “我看就是從小給你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簡直他媽的要氣死我了。” 耿琳依然很平靜，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說： “爸，媽，隨你們怎麽說吧。我決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所以必須跟岳勇結婚。” 耿連升氣得罵了句臟話，真想抽耿琳，可他的手都舉起來了，懸在半空中，卻還是重重地落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姜明潔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看著耿琳，臉都憋紅了，最後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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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耿琳在吃晚飯的時候，跟父母說想跟岳勇結婚，遭到了他們的極力反對。
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意外，也都覺得女兒沒去大城市就算了，結婚這件事必須慎重，至少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岳勇雖然長得一表人才，也很有工作能力，但家庭條件不行，這是硬傷，不可能讓女兒跟他結婚。
姜明潔把筷子撂在桌子上，看著耿琳，說：
“岳勇確實不錯，但他跟咱們家差距太大，跟他結婚是咱們家下嫁，不行，指定不行。”
耿連升想了一下，也看了看耿琳，說：
“姑娘，你媽說的對。我們是過來人，結婚這件事講究門當戶對，至少雙方差距不能太大。而且我總感覺，小岳這孩子雖然挺有能力，但有點讓人看不透，好像太有城府了，也好像太有野心了。”
“男人要是沒有野心，這輩子指定一事無成，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但男人要是野心太大，可能就會沒那麽有人味兒，也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人生很漫長，真正的婚姻是細水長流，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修行。”
耿連升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
“姑娘，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我是你爸，閱人無數，絕對不可能害你。”
耿琳沈默了一下，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平靜地說；
“爸，媽，我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孩子是岳勇的，你們看著辦吧。”
耿連升楞了兩秒鐘，猛地拍了下桌子，喊道：，
“耿琳，你說啥？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咋能幹出這麽糊塗的事呢。”
姜明潔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耿琳，說：
“姑娘，真的假的？不是，你跟岳勇啥時候處上的？這發展的也太快了。”
耿連升立瞪著眼睛，指著耿琳，罵道：
“我看就是從小給你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簡直他媽的要氣死我了。”
耿琳依然很平靜，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說：
“爸，媽，隨你們怎麽說吧。我決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所以必須跟岳勇結婚。”
耿連升氣得罵了句臟話，真想抽耿琳，可他的手都舉起來了，懸在半空中，卻還是重重地落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姜明潔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看著耿琳，臉都憋紅了，最後蹦出來一句：
“你們實在太沒羞沒臊，也太不負責任了，都不做避孕措施嗎？”
耿琳的態度很明確，你們愛說啥就說啥吧，反正為了這個孩子，我也得跟岳勇結婚。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耿連升跟姜明潔商量了一晚上，最後只能接受了這個現實，而且考慮到孩子月份大了，選在了春節期間籌辦婚禮。
1999 年春節，耿琳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大年初六那天，她跟岳勇結婚了。
耿琳和岳勇結婚那天，弘陽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紛紛祝賀耿連升愛女喜結連理。那天耿連升喝了不少酒，本來心裏對這門婚事還有些膈應，但看到女婿岳勇在各種人物之間，游刃有餘地周旋，他就覺得，自己必須接受現實了，而且這個女婿確實很優秀，要是自己能幫他一把，他以後可能會比自己還有出息。
耿連升跟岳勇喝了杯酒，又嘆了口氣，說：
“岳勇，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只有耿琳這一個女兒，你要答應我，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另外，我耿連升在弘陽的地位，不允許我的女婿太普通，你要好好努力，我指定會全力幫你。”
岳勇沖耿連升連連點頭，也喝了杯酒，說：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耿琳一輩子，也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葛濤那天也去了舉辦婚禮的酒店，但沒去婚禮現場，而是給岳勇打了個傳呼，讓他來一樓大廳見面。岳勇以上廁所為借口，來到一樓大廳，跟葛濤見上了一面。葛濤摟著岳勇的脖子，把一個紅包塞到他的兜裏，笑著說：
“行，真行。你好好混，以後牛逼了，咱們有福同享。別忘了，咱們可在一條繩上。”
葛濤當然不知道，岳勇那時就開始計劃，怎麽弄死他了，而且要越快越好。
半個月後。
一天中午，耿琳去工廠食堂吃飯，下樓梯的時候，因為人多擁擠，她不慎跌倒，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耿琳當時就感覺，肚子疼得受不了，而且下體也出血了，連站起來都很費勁。耿連升和岳勇很快趕到食堂，把耿琳送到了醫院，但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事實，耿琳流產了。
兩年後。
岳勇被提拔成了中層領導，但他不甘心在工廠幹一輩子，又過了三年，就果斷從工廠辭職了。而在耿連升的幫助下，岳勇通過各路人脈加持，在十幾年的時間裏，終於一步步走上了人生巔峰。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喜歡這個女婿，他們認為，當年答應耿琳，讓她跟岳勇結婚，這是他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畢竟，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女兒優秀，女婿優秀，生活幸福美滿，他們是絕對的人生贏家。
而岳勇從跟耿琳結婚的第一天起，對耿連升和姜明潔就確實如他所說，像對待親生父母一樣，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來任何毛病。有時候，耿連升和姜明潔看著岳勇和耿琳，也總會私下議論，他們可真般配，咱們這輩子挺圓滿。而當別人羨慕耿琳和岳勇的婚姻時，耿連升和姜明潔也總會感到很欣慰，甚至不無虛榮地說，確實啥都挺好，也算是沒白培養女兒，沒看錯女婿的為人。
盡管如此，耿連升心裏其實也有遺憾，跟岳勇和耿琳都說過：
“只要你們好，我們當老人的就知足了。就是可惜了，你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完美了。”
耿琳在這段婚姻中，不動聲色地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她知道體面和虛榮對父母太重要了，而既然有些事情已經無法輕易改變，讓他們以為人生圓滿就是自己應盡的責任。而她也曾在 1999 年的冬天，背著岳勇和父母，獨自坐著火車，去了一趟省城，接受了一個著名婦產科醫生的診斷。
醫生當時詢問了耿琳的情況，看著手上的彩超單子，說：
“你這種情況，就是因為流產導致的子宮內膜嚴重受損，以後可能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耿琳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只感覺外面的陽光很刺眼，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起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在深冬的省城，沒有方向，沒有任何目的地走著。一直走到天黑了下來，她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山的山腳下，突然聽到一陣梵音在耳邊傳來，擡頭一看，眼前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寺院。
耿琳走進寺院，看到在院子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石桌上，燃燒著一根根紅色的蠟燭。二十幾個人分成四排，跪在地墊上，人手一本經書，正在齊聲誦經，做著超度亡靈的法事。眾人前面，跪著一個穿著僧袍的老僧人，大概八十多歲的年紀，閉著眼睛，手裏拿著佛珠，虔誠地背念著經文。
耿琳看著眼前的景象，下意識地走到眾人的最後一排，在最邊上空餘的地墊上跪下，拿起了旁邊的一本《地藏經》。在此之前，耿琳從來不了解任何佛經，甚至都沒去過任何寺院，而當她翻開經書，映入眼中的第一句是眾人正在誦經的部分：
“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
何況恣情殺害、竊盜、邪淫、妄語，百千罪狀。”
耿琳看著經書上的文字，一聽到這段話，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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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兩天後，耿琳在吃晚飯的時候，跟父母說想跟岳勇結婚，遭到了他們的極力反對。 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意外，也都覺得女兒沒去大城市就算了，結婚這件事必須慎重，至少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岳勇雖然長得一表人才，也很有工作能力，但家庭條件不行，這是硬傷，不可能讓女兒跟他結婚。 姜明潔把筷子撂在桌子上，看著耿琳，說： “岳勇確實不錯，但他跟咱們家差距太大，跟他結婚是咱們家下嫁，不行，指定不行。” 耿連升想了一下，也看了看耿琳，說： “姑娘，你媽說的對。我們是過來人，結婚這件事講究門當戶對，至少雙方差距不能太大。而且我總感覺，小岳這孩子雖然挺有能力，但有點讓人看不透，好像太有城府了，也好像太有野心了。” “男人要是沒有野心，這輩子指定一事無成，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但男人要是野心太大，可能就會沒那麽有人味兒，也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人生很漫長，真正的婚姻是細水長流，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修行。” 耿連升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 “姑娘，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我是你爸，閱人無數，絕對不可能害你。” 耿琳沈默了一下，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平靜地說； “爸，媽，我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孩子是岳勇的，你們看著辦吧。” 耿連升楞了兩秒鐘，猛地拍了下桌子，喊道：， “耿琳，你說啥？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咋能幹出這麽糊塗的事呢。” 姜明潔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耿琳，說： “姑娘，真的假的？不是，你跟岳勇啥時候處上的？這發展的也太快了。” 耿連升立瞪著眼睛，指著耿琳，罵道： “我看就是從小給你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簡直他媽的要氣死我了。” 耿琳依然很平靜，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說： “爸，媽，隨你們怎麽說吧。我決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所以必須跟岳勇結婚。” 耿連升氣得罵了句臟話，真想抽耿琳，可他的手都舉起來了，懸在半空中，卻還是重重地落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姜明潔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看著耿琳，臉都憋紅了，最後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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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耿琳在吃晚飯的時候，跟父母說想跟岳勇結婚，遭到了他們的極力反對。
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意外，也都覺得女兒沒去大城市就算了，結婚這件事必須慎重，至少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岳勇雖然長得一表人才，也很有工作能力，但家庭條件不行，這是硬傷，不可能讓女兒跟他結婚。
姜明潔把筷子撂在桌子上，看著耿琳，說：
“岳勇確實不錯，但他跟咱們家差距太大，跟他結婚是咱們家下嫁，不行，指定不行。”
耿連升想了一下，也看了看耿琳，說：
“姑娘，你媽說的對。我們是過來人，結婚這件事講究門當戶對，至少雙方差距不能太大。而且我總感覺，小岳這孩子雖然挺有能力，但有點讓人看不透，好像太有城府了，也好像太有野心了。”
“男人要是沒有野心，這輩子指定一事無成，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但男人要是野心太大，可能就會沒那麽有人味兒，也不能跟這種男人結婚。人生很漫長，真正的婚姻是細水長流，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修行。”
耿連升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
“姑娘，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我是你爸，閱人無數，絕對不可能害你。”
耿琳沈默了一下，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平靜地說；
“爸，媽，我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孩子是岳勇的，你們看著辦吧。”
耿連升楞了兩秒鐘，猛地拍了下桌子，喊道：，
“耿琳，你說啥？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咋能幹出這麽糊塗的事呢。”
姜明潔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耿琳，說：
“姑娘，真的假的？不是，你跟岳勇啥時候處上的？這發展的也太快了。”
耿連升立瞪著眼睛，指著耿琳，罵道：
“我看就是從小給你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簡直他媽的要氣死我了。”
耿琳依然很平靜，看著耿連升和姜明潔，說：
“爸，媽，隨你們怎麽說吧。我決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所以必須跟岳勇結婚。”
耿連升氣得罵了句臟話，真想抽耿琳，可他的手都舉起來了，懸在半空中，卻還是重重地落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姜明潔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看著耿琳，臉都憋紅了，最後蹦出來一句：
“你們實在太沒羞沒臊，也太不負責任了，都不做避孕措施嗎？”
耿琳的態度很明確，你們愛說啥就說啥吧，反正為了這個孩子，我也得跟岳勇結婚。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耿連升跟姜明潔商量了一晚上，最後只能接受了這個現實，而且考慮到孩子月份大了，選在了春節期間籌辦婚禮。
1999 年春節，耿琳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大年初六那天，她跟岳勇結婚了。
耿琳和岳勇結婚那天，弘陽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紛紛祝賀耿連升愛女喜結連理。那天耿連升喝了不少酒，本來心裏對這門婚事還有些膈應，但看到女婿岳勇在各種人物之間，游刃有餘地周旋，他就覺得，自己必須接受現實了，而且這個女婿確實很優秀，要是自己能幫他一把，他以後可能會比自己還有出息。
耿連升跟岳勇喝了杯酒，又嘆了口氣，說：
“岳勇，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只有耿琳這一個女兒，你要答應我，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另外，我耿連升在弘陽的地位，不允許我的女婿太普通，你要好好努力，我指定會全力幫你。”
岳勇沖耿連升連連點頭，也喝了杯酒，說：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耿琳一輩子，也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葛濤那天也去了舉辦婚禮的酒店，但沒去婚禮現場，而是給岳勇打了個傳呼，讓他來一樓大廳見面。岳勇以上廁所為借口，來到一樓大廳，跟葛濤見上了一面。葛濤摟著岳勇的脖子，把一個紅包塞到他的兜裏，笑著說：
“行，真行。你好好混，以後牛逼了，咱們有福同享。別忘了，咱們可在一條繩上。”
葛濤當然不知道，岳勇那時就開始計劃，怎麽弄死他了，而且要越快越好。
半個月後。
一天中午，耿琳去工廠食堂吃飯，下樓梯的時候，因為人多擁擠，她不慎跌倒，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耿琳當時就感覺，肚子疼得受不了，而且下體也出血了，連站起來都很費勁。耿連升和岳勇很快趕到食堂，把耿琳送到了醫院，但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事實，耿琳流產了。
兩年後。
岳勇被提拔成了中層領導，但他不甘心在工廠幹一輩子，又過了三年，就果斷從工廠辭職了。而在耿連升的幫助下，岳勇通過各路人脈加持，在十幾年的時間裏，終於一步步走上了人生巔峰。耿連升和姜明潔都很喜歡這個女婿，他們認為，當年答應耿琳，讓她跟岳勇結婚，這是他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畢竟，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女兒優秀，女婿優秀，生活幸福美滿，他們是絕對的人生贏家。
而岳勇從跟耿琳結婚的第一天起，對耿連升和姜明潔就確實如他所說，像對待親生父母一樣，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來任何毛病。有時候，耿連升和姜明潔看著岳勇和耿琳，也總會私下議論，他們可真般配，咱們這輩子挺圓滿。而當別人羨慕耿琳和岳勇的婚姻時，耿連升和姜明潔也總會感到很欣慰，甚至不無虛榮地說，確實啥都挺好，也算是沒白培養女兒，沒看錯女婿的為人。
盡管如此，耿連升心裏其實也有遺憾，跟岳勇和耿琳都說過：
“只要你們好，我們當老人的就知足了。就是可惜了，你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完美了。”
耿琳在這段婚姻中，不動聲色地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她知道體面和虛榮對父母太重要了，而既然有些事情已經無法輕易改變，讓他們以為人生圓滿就是自己應盡的責任。而她也曾在 1999 年的冬天，背著岳勇和父母，獨自坐著火車，去了一趟省城，接受了一個著名婦產科醫生的診斷。
醫生當時詢問了耿琳的情況，看著手上的彩超單子，說：
“你這種情況，就是因為流產導致的子宮內膜嚴重受損，以後可能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耿琳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只感覺外面的陽光很刺眼，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起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在深冬的省城，沒有方向，沒有任何目的地走著。一直走到天黑了下來，她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山的山腳下，突然聽到一陣梵音在耳邊傳來，擡頭一看，眼前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寺院。
耿琳走進寺院，看到在院子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石桌上，燃燒著一根根紅色的蠟燭。二十幾個人分成四排，跪在地墊上，人手一本經書，正在齊聲誦經，做著超度亡靈的法事。眾人前面，跪著一個穿著僧袍的老僧人，大概八十多歲的年紀，閉著眼睛，手裏拿著佛珠，虔誠地背念著經文。
耿琳看著眼前的景象，下意識地走到眾人的最後一排，在最邊上空餘的地墊上跪下，拿起了旁邊的一本《地藏經》。在此之前，耿琳從來不了解任何佛經，甚至都沒去過任何寺院，而當她翻開經書，映入眼中的第一句是眾人正在誦經的部分：
“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
何況恣情殺害、竊盜、邪淫、妄語，百千罪狀。”
耿琳看著經書上的文字，一聽到這段話，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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