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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跡凝固（3）
3 1998年和2018年，時間之外，悲歡似乎完全相同。 楊文輝和李暖趕到中心醫院時，陳永新的手術已經完成了，被轉入了ICU病房。楊文耀站在病房門口，推著輪椅上的張小旺，正在跟郭醫生交流，預計下個月張小旺就要做手術了，郭醫生提醒著一些註意的事項。周宇則還是陰沈著臉，站在手術室門口，聽那名中年女醫生說著陳永新的情況： “周局，手術雖然比較順利，但陳隊還在昏迷，情況也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陳隊衣服裏揣著那本書，擋住了最致命的一刀，所以沒刺穿心臟，但仍然造成了心包破損。我們盡力了，至於陳隊能不能醒過來，我們也不敢保證。” 程媛站在走廊的窗戶前，手裏還抱著保溫飯盒，飯盒已經涼了，她的眼淚也流幹了。隔著玻璃，外面的夜色之中，在來往的車流間，一輛16路公交車緩緩行駛。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坐在車上，王賀開著車，一趟行程即將結束，她們還在說著家長裏短。 王賀：“小媛兒，說實話，你覺得龐燁咋樣？我跟你說，他本人真的比照片好看。” 程媛：“賀姐，說實話，他長得也就一般人吧，但看著眼緣不錯，感覺挺男人的。” 王賀：“小媛兒，等你姐夫辦完這起案子，咱們一起吃頓飯，讓你們深入了解一下。” 程媛：“賀姐，我前天去算命，算命的說了，我八字太硬，夫妻緣薄，還有點克夫。” 王賀：“嘖，算命的還說我今年有道坎呢。這一年都快過去了，我這不也挺好的嗎？” 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轉彎消失在街道的深處，一瞬間眼角又流出了淚水。 楊文輝跟周宇去了醫院的會議室，檢討了自己擅自去找岳勇，對他進行問詢的行為，又說了自己對案子的想法。周宇理解楊文輝的心情，畢竟他對岳勇沒做出格的事，所以也就沒批評他，只是說： “小楊，你對案子的思路很清晰，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展開調查。你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工作要布置。” 周宇說完，又交代楊文輝有情況隨時溝通，然後就跟另外兩名年輕警察離開醫院，回了公安局。楊文輝，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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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和 2018 年，時間之外，悲歡似乎完全相同。
楊文輝和李暖趕到中心醫院時，陳永新的手術已經完成了，被轉入了 ICU 病房。楊文耀站在病房門口，推著輪椅上的張小旺，正在跟郭醫生交流，預計下個月張小旺就要做手術了，郭醫生提醒著一些註意的事項。周宇則還是陰沈著臉，站在手術室門口，聽那名中年女醫生說著陳永新的情況：
“周局，手術雖然比較順利，但陳隊還在昏迷，情況也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陳隊衣服裏揣著那本書，擋住了最致命的一刀，所以沒刺穿心臟，但仍然造成了心包破損。我們盡力了，至於陳隊能不能醒過來，我們也不敢保證。”
程媛站在走廊的窗戶前，手裏還抱著保溫飯盒，飯盒已經涼了，她的眼淚也流幹了。隔著玻璃，外面的夜色之中，在來往的車流間，一輛 16 路公交車緩緩行駛。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坐在車上，王賀開著車，一趟行程即將結束，她們還在說著家長裏短。
王賀：“小媛兒，說實話，你覺得龐燁咋樣？我跟你說，他本人真的比照片好看。”
程媛：“賀姐，說實話，他長得也就一般人吧，但看著眼緣不錯，感覺挺男人的。”
王賀：“小媛兒，等你姐夫辦完這起案子，咱們一起吃頓飯，讓你們深入了解一下。”
程媛：“賀姐，我前天去算命，算命的說了，我八字太硬，夫妻緣薄，還有點克夫。”
王賀：“嘖，算命的還說我今年有道坎呢。這一年都快過去了，我這不也挺好的嗎？”
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轉彎消失在街道的深處，一瞬間眼角又流出了淚水。
楊文輝跟周宇去了醫院的會議室，檢討了自己擅自去找岳勇，對他進行問詢的行為，又說了自己對案子的想法。周宇理解楊文輝的心情，畢竟他對岳勇沒做出格的事，所以也就沒批評他，只是說：
“小楊，你對案子的思路很清晰，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展開調查。你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工作要布置。”
周宇說完，又交代楊文輝有情況隨時溝通，然後就跟另外兩名年輕警察離開醫院，回了公安局。楊文輝，楊文耀和李暖留在醫院，跟程媛一起守在 ICU 病房外，沒人能猜到明天會發生什麽，只能各自在心裏默默祈禱。
楊文耀看著 ICU 病房緊閉的門，忽然想不明白了，人到底是因為有希望才活著，還是因為活著才有了希望？他又感慨時間過的太快，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生活給了自己很多磨難，有幾次都覺得不行了，可最後還是挺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因為自己和喬燦是彼此唯一的希望。
楊文耀這麽想著，嘆了口氣，嘴裏念叨著：
“老陳，你不能就這麽死了。咱們都還有很多事沒做，對很多人也還需要有交代。”
楊文輝和李暖坐在楊文耀身邊，這一天的經歷讓他身心俱疲，他握著李暖的手，感受著她的溫度，也在感受她身體裏另一個生命的溫度。李暖的手總是那麽溫暖，這讓楊文輝感覺安穩了一些，他又想起二十年來的那些往事，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了。
楊文輝想起，第一次在楊文耀的飯店裏見到陳永新，看著他徒手治服張恩富，肖金寶和楊文耀，心裏對他充滿了敬佩；他又想起，因為陳永新一句鼓勵的話，自己一夜無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於決心換一種活法，立志要成為一名警察；他還想起，他當警察的第一天，穿上那身警服的時候，陳永新看著他，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只說了一句話：
“楊文輝，從今天起，我當你師父，希望你好好工作，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察。”
另外一邊，楊文耀的理療館裏，喬志勇坐在喬燦的床邊，用濕毛巾給她擦著臉。喬志剛坐在屋當間的一把椅子上，看著床上的喬燦，揩了一把鼻涕，眼眶也有些濕潤了。雖然才五十多歲，但喬志剛的頭發已經全白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至少要老十幾歲，他神態疲憊，臉上胡子拉碴，穿著一件二棉襖，一看就喝了不少酒，說話聲音非常沙啞。
喬志勇站起身，要去洗毛巾，喬志剛掏出一張銀行卡，說：
“志勇，我還有事，得先走了，等文耀回來，你幫我把這張卡還給他。”
楊文耀昨天下午去找了喬志剛，但家裏沒人，家門被噴上了“欠債還錢”，“不還錢死全家”等醒目的紅色油漆。楊文耀從門下的縫隙，往裏面塞了一個信封，信封裏裝著那張銀行卡，還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哥，這張卡裏有一萬塊錢，你拿著應下急，密碼是喬燦的生日。”
楊文耀離開喬志剛家的時候，在樓下看見了買菜回來的欒秀琴，但欒秀琴心事重重地從他身邊經過，卻並沒有認出來他。欒秀琴也老了，完全沒有了當年的那股沖勁兒，走路耷拉著腦袋，臉上愁容不展，看上去像個幹瘦的老太太。楊文耀有些心酸，這真是造化弄人，當年那麽勢利的喬志剛和欒秀琴，想不到臨到老竟然混到了這種境地。
喬志剛看著喬志勇，又看了看喬燦，哽咽著說：
“志勇，你一定記得跟文耀說，有時間再來找我，我有些話，必須跟他當面說清楚。”
與此同時，寺院的往生堂裏，一片蠟燭的光照亮了一個個逝者的靈牌。
耿琳站在裴麗麗的靈位前，雙手合十，嘴裏誦著回向文：
“願以此功德，莊嚴佛凈土。
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耿琳誦完回向文，燃起三支香，向靈位拜了三拜。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和尚掃著地，走進往生堂，走到耿琳身後，說：
“耿居士，萬法皆空，唯因果不空。你修佛多年，應該明白，我執是一切煩惱的根源。只有盡早破除我執，放下五濁惡世的種種恩怨，這才有可能出離輪回之苦。否則，此生過後，無盡因果循環往覆，何時才能到達彼岸呢？”
耿琳把香插進香爐，回頭看了看老和尚，說：
“師父，我明白，但我做過很多錯事，而且業力巨大，牽引著我身不由己。”
這時候，耿琳的手機響了，進來了一條岳勇的微信。
岳勇：明天是你的陰歷生日，咱們最近壓力都太大了，一起去泡個溫泉吧。
耿琳看了眼微信，又看了看老和尚，說：
“師父，我現在越來越能體會，人生確實如夢幻泡影，一切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耿琳說著，向往生堂外走去，老和尚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繼續掃起了地。
與此同時，公安局裏，警察們得到了一條關於那輛老式奧拓車的線索。
半個小時前，交警處理了一起交通肇事，一輛本田雅閣違反交規，闖紅燈超速行駛，撞到了一輛小貨車。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胖子，喝多了酒，仗著車是套牌，誰也不慣著，超速，逆行，闖紅燈，終於得償所願出了意外。
警察們發現，這輛車的套牌跟張樂跳樓視頻裏那輛老式奧拓車一樣，於是立即找到胖司機，把他帶到了公安局。面對譚靜和許鋒的問詢，胖司機深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實交代了實際的情況：
“我這人開車比較生猛，總是超速，而且本人耐心有限，最煩等紅燈，還有嚴重的路怒癥。我三番五次違反交規之後，覺得再這麽下去，駕駛生涯用不上一年就得 over。於是，我想到了一個妙招，買個假車牌，這樣一來，就能可勁兒超速開車，誰他媽的攔著也不好使。”
譚靜和許鋒根據胖司機提供的線索，在一個網吧裏，找到了賣他車牌的人。
這人名叫趙喜慶，三十多歲至今未婚，也沒有正經工作，平時就靠啃父母退休金活著。據趙喜慶說，他最近缺錢，可錢太不好掙了，於是他就想到了一招，找那些被閑置的汽車，把車牌卸下來，賣給需要的人，這買賣沒有成本，而且絕對供不應求。
趙喜慶感到很懊惱，看著譚靜和許鋒，說：
“我折騰了一個多禮拜，到處找閑置的汽車，可哪那麽好找啊？上周末的晚上，我擱外頭喝完酒回家，抄了條近道，穿過一個爛尾樓盤時，發現了一輛老款奧拓。我當時一合計，這車停在爛尾樓盤裏，那不就是閑置汽車嗎？於是，我就把那輛車的車牌卸了下來，第二天找了一個朋友，讓他幫我聯系買家。”
“今天下午，我那個朋友給我介紹了那個胖子，他花了兩千塊錢買了這個車牌。我們都對這次合作非常滿意，一起喝了頓酒，分別時還希望以後能繼續合作。可誰能想到，那個死胖子這麽點兒背，還沒到一個晚上就出事了。我也真是郁悶了，要早知道這樣，說啥我也不能把車牌賣給他。”
譚靜和許鋒開著警車，在趙喜慶的指引下，趕到那個爛尾樓盤，很快就找到了那輛老式奧拓車，並且對方向盤進行了指紋采集。回到公安局後，譚靜和許鋒又立即通過指紋庫，對采集到的指紋進行了檢索。警察們圍在電腦前，緊張地盯著屏幕，直到檢索結束，許鋒看著檢索結果，感嘆道：
“這就對了，必須是他，不是他還會是誰呢？錯不了，一切都對上了。”
指紋檢索結果顯示，所有采集到的指紋都屬於同一個人：葛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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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998年和2018年，時間之外，悲歡似乎完全相同。 楊文輝和李暖趕到中心醫院時，陳永新的手術已經完成了，被轉入了ICU病房。楊文耀站在病房門口，推著輪椅上的張小旺，正在跟郭醫生交流，預計下個月張小旺就要做手術了，郭醫生提醒著一些註意的事項。周宇則還是陰沈著臉，站在手術室門口，聽那名中年女醫生說著陳永新的情況： “周局，手術雖然比較順利，但陳隊還在昏迷，情況也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陳隊衣服裏揣著那本書，擋住了最致命的一刀，所以沒刺穿心臟，但仍然造成了心包破損。我們盡力了，至於陳隊能不能醒過來，我們也不敢保證。” 程媛站在走廊的窗戶前，手裏還抱著保溫飯盒，飯盒已經涼了，她的眼淚也流幹了。隔著玻璃，外面的夜色之中，在來往的車流間，一輛16路公交車緩緩行駛。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坐在車上，王賀開著車，一趟行程即將結束，她們還在說著家長裏短。 王賀：“小媛兒，說實話，你覺得龐燁咋樣？我跟你說，他本人真的比照片好看。” 程媛：“賀姐，說實話，他長得也就一般人吧，但看著眼緣不錯，感覺挺男人的。” 王賀：“小媛兒，等你姐夫辦完這起案子，咱們一起吃頓飯，讓你們深入了解一下。” 程媛：“賀姐，我前天去算命，算命的說了，我八字太硬，夫妻緣薄，還有點克夫。” 王賀：“嘖，算命的還說我今年有道坎呢。這一年都快過去了，我這不也挺好的嗎？” 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轉彎消失在街道的深處，一瞬間眼角又流出了淚水。 楊文輝跟周宇去了醫院的會議室，檢討了自己擅自去找岳勇，對他進行問詢的行為，又說了自己對案子的想法。周宇理解楊文輝的心情，畢竟他對岳勇沒做出格的事，所以也就沒批評他，只是說： “小楊，你對案子的思路很清晰，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展開調查。你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工作要布置。” 周宇說完，又交代楊文輝有情況隨時溝通，然後就跟另外兩名年輕警察離開醫院，回了公安局。楊文輝，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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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和 2018 年，時間之外，悲歡似乎完全相同。
楊文輝和李暖趕到中心醫院時，陳永新的手術已經完成了，被轉入了 ICU 病房。楊文耀站在病房門口，推著輪椅上的張小旺，正在跟郭醫生交流，預計下個月張小旺就要做手術了，郭醫生提醒著一些註意的事項。周宇則還是陰沈著臉，站在手術室門口，聽那名中年女醫生說著陳永新的情況：
“周局，手術雖然比較順利，但陳隊還在昏迷，情況也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陳隊衣服裏揣著那本書，擋住了最致命的一刀，所以沒刺穿心臟，但仍然造成了心包破損。我們盡力了，至於陳隊能不能醒過來，我們也不敢保證。”
程媛站在走廊的窗戶前，手裏還抱著保溫飯盒，飯盒已經涼了，她的眼淚也流幹了。隔著玻璃，外面的夜色之中，在來往的車流間，一輛 16 路公交車緩緩行駛。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坐在車上，王賀開著車，一趟行程即將結束，她們還在說著家長裏短。
王賀：“小媛兒，說實話，你覺得龐燁咋樣？我跟你說，他本人真的比照片好看。”
程媛：“賀姐，說實話，他長得也就一般人吧，但看著眼緣不錯，感覺挺男人的。”
王賀：“小媛兒，等你姐夫辦完這起案子，咱們一起吃頓飯，讓你們深入了解一下。”
程媛：“賀姐，我前天去算命，算命的說了，我八字太硬，夫妻緣薄，還有點克夫。”
王賀：“嘖，算命的還說我今年有道坎呢。這一年都快過去了，我這不也挺好的嗎？”
程媛看著那輛公交車，轉彎消失在街道的深處，一瞬間眼角又流出了淚水。
楊文輝跟周宇去了醫院的會議室，檢討了自己擅自去找岳勇，對他進行問詢的行為，又說了自己對案子的想法。周宇理解楊文輝的心情，畢竟他對岳勇沒做出格的事，所以也就沒批評他，只是說：
“小楊，你對案子的思路很清晰，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展開調查。你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工作要布置。”
周宇說完，又交代楊文輝有情況隨時溝通，然後就跟另外兩名年輕警察離開醫院，回了公安局。楊文輝，楊文耀和李暖留在醫院，跟程媛一起守在 ICU 病房外，沒人能猜到明天會發生什麽，只能各自在心裏默默祈禱。
楊文耀看著 ICU 病房緊閉的門，忽然想不明白了，人到底是因為有希望才活著，還是因為活著才有了希望？他又感慨時間過的太快，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生活給了自己很多磨難，有幾次都覺得不行了，可最後還是挺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因為自己和喬燦是彼此唯一的希望。
楊文耀這麽想著，嘆了口氣，嘴裏念叨著：
“老陳，你不能就這麽死了。咱們都還有很多事沒做，對很多人也還需要有交代。”
楊文輝和李暖坐在楊文耀身邊，這一天的經歷讓他身心俱疲，他握著李暖的手，感受著她的溫度，也在感受她身體裏另一個生命的溫度。李暖的手總是那麽溫暖，這讓楊文輝感覺安穩了一些，他又想起二十年來的那些往事，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了。
楊文輝想起，第一次在楊文耀的飯店裏見到陳永新，看著他徒手治服張恩富，肖金寶和楊文耀，心裏對他充滿了敬佩；他又想起，因為陳永新一句鼓勵的話，自己一夜無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於決心換一種活法，立志要成為一名警察；他還想起，他當警察的第一天，穿上那身警服的時候，陳永新看著他，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只說了一句話：
“楊文輝，從今天起，我當你師父，希望你好好工作，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察。”
另外一邊，楊文耀的理療館裏，喬志勇坐在喬燦的床邊，用濕毛巾給她擦著臉。喬志剛坐在屋當間的一把椅子上，看著床上的喬燦，揩了一把鼻涕，眼眶也有些濕潤了。雖然才五十多歲，但喬志剛的頭發已經全白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至少要老十幾歲，他神態疲憊，臉上胡子拉碴，穿著一件二棉襖，一看就喝了不少酒，說話聲音非常沙啞。
喬志勇站起身，要去洗毛巾，喬志剛掏出一張銀行卡，說：
“志勇，我還有事，得先走了，等文耀回來，你幫我把這張卡還給他。”
楊文耀昨天下午去找了喬志剛，但家裏沒人，家門被噴上了“欠債還錢”，“不還錢死全家”等醒目的紅色油漆。楊文耀從門下的縫隙，往裏面塞了一個信封，信封裏裝著那張銀行卡，還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哥，這張卡裏有一萬塊錢，你拿著應下急，密碼是喬燦的生日。”
楊文耀離開喬志剛家的時候，在樓下看見了買菜回來的欒秀琴，但欒秀琴心事重重地從他身邊經過，卻並沒有認出來他。欒秀琴也老了，完全沒有了當年的那股沖勁兒，走路耷拉著腦袋，臉上愁容不展，看上去像個幹瘦的老太太。楊文耀有些心酸，這真是造化弄人，當年那麽勢利的喬志剛和欒秀琴，想不到臨到老竟然混到了這種境地。
喬志剛看著喬志勇，又看了看喬燦，哽咽著說：
“志勇，你一定記得跟文耀說，有時間再來找我，我有些話，必須跟他當面說清楚。”
與此同時，寺院的往生堂裏，一片蠟燭的光照亮了一個個逝者的靈牌。
耿琳站在裴麗麗的靈位前，雙手合十，嘴裏誦著回向文：
“願以此功德，莊嚴佛凈土。
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耿琳誦完回向文，燃起三支香，向靈位拜了三拜。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和尚掃著地，走進往生堂，走到耿琳身後，說：
“耿居士，萬法皆空，唯因果不空。你修佛多年，應該明白，我執是一切煩惱的根源。只有盡早破除我執，放下五濁惡世的種種恩怨，這才有可能出離輪回之苦。否則，此生過後，無盡因果循環往覆，何時才能到達彼岸呢？”
耿琳把香插進香爐，回頭看了看老和尚，說：
“師父，我明白，但我做過很多錯事，而且業力巨大，牽引著我身不由己。”
這時候，耿琳的手機響了，進來了一條岳勇的微信。
岳勇：明天是你的陰歷生日，咱們最近壓力都太大了，一起去泡個溫泉吧。
耿琳看了眼微信，又看了看老和尚，說：
“師父，我現在越來越能體會，人生確實如夢幻泡影，一切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耿琳說著，向往生堂外走去，老和尚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繼續掃起了地。
與此同時，公安局裏，警察們得到了一條關於那輛老式奧拓車的線索。
半個小時前，交警處理了一起交通肇事，一輛本田雅閣違反交規，闖紅燈超速行駛，撞到了一輛小貨車。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胖子，喝多了酒，仗著車是套牌，誰也不慣著，超速，逆行，闖紅燈，終於得償所願出了意外。
警察們發現，這輛車的套牌跟張樂跳樓視頻裏那輛老式奧拓車一樣，於是立即找到胖司機，把他帶到了公安局。面對譚靜和許鋒的問詢，胖司機深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實交代了實際的情況：
“我這人開車比較生猛，總是超速，而且本人耐心有限，最煩等紅燈，還有嚴重的路怒癥。我三番五次違反交規之後，覺得再這麽下去，駕駛生涯用不上一年就得 over。於是，我想到了一個妙招，買個假車牌，這樣一來，就能可勁兒超速開車，誰他媽的攔著也不好使。”
譚靜和許鋒根據胖司機提供的線索，在一個網吧裏，找到了賣他車牌的人。
這人名叫趙喜慶，三十多歲至今未婚，也沒有正經工作，平時就靠啃父母退休金活著。據趙喜慶說，他最近缺錢，可錢太不好掙了，於是他就想到了一招，找那些被閑置的汽車，把車牌卸下來，賣給需要的人，這買賣沒有成本，而且絕對供不應求。
趙喜慶感到很懊惱，看著譚靜和許鋒，說：
“我折騰了一個多禮拜，到處找閑置的汽車，可哪那麽好找啊？上周末的晚上，我擱外頭喝完酒回家，抄了條近道，穿過一個爛尾樓盤時，發現了一輛老款奧拓。我當時一合計，這車停在爛尾樓盤裏，那不就是閑置汽車嗎？於是，我就把那輛車的車牌卸了下來，第二天找了一個朋友，讓他幫我聯系買家。”
“今天下午，我那個朋友給我介紹了那個胖子，他花了兩千塊錢買了這個車牌。我們都對這次合作非常滿意，一起喝了頓酒，分別時還希望以後能繼續合作。可誰能想到，那個死胖子這麽點兒背，還沒到一個晚上就出事了。我也真是郁悶了，要早知道這樣，說啥我也不能把車牌賣給他。”
譚靜和許鋒開著警車，在趙喜慶的指引下，趕到那個爛尾樓盤，很快就找到了那輛老式奧拓車，並且對方向盤進行了指紋采集。回到公安局後，譚靜和許鋒又立即通過指紋庫，對采集到的指紋進行了檢索。警察們圍在電腦前，緊張地盯著屏幕，直到檢索結束，許鋒看著檢索結果，感嘆道：
“這就對了，必須是他，不是他還會是誰呢？錯不了，一切都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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