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晝短夜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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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晝短夜長（2）
2 喬燦懵住了，話題咋突然就轉換到了自己身上了呢？根本沒有準備，不知道該咋回答。 喬志剛看喬燦不說話，磕打了一下桌子，說： “喬燦，你說話啊，還想不想跟人家處了？不說話就是想，那讓你嫂子告訴人家了啊。” 喬燦皺起眉頭，看了看喬志剛和欒秀琴，說： “哥，嫂子，我真的覺得，我跟人家不合適，最好就別再互相耽誤了.......” 喬燦還沒說完，欒秀琴打斷了她，說： “咋就不合適呢？你是覺得人家配不上你？喬燦，嫂子是過來人，跟你說一句心裏話，搞對象必須首先看家庭條件，其他的全都是次要因素。啥長相，個頭兒，胖瘦，跟家庭條件比起來，都不算事兒。” 欒秀琴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喬燦，接著說： “我這可不是說你哥啊，你哥優點老多了，掙錢從來都交給我，自己一分錢都不留，花一分錢都跟我商量。別人家老爺們兒兜裏，少說都揣幾百塊錢，他就揣二三十塊錢，這就比啥都強。” 喬志剛感到有些尷尬，擺了擺手，說： “打住，咱們現在就先別嘮別的了，就嘮那小夥兒的事兒。喬燦，你是不是都忘了，那小夥家裏就他一個孩子？以後你倆要是結婚了，他們家的各種財產，不都是你們倆人共有的嗎？這筆賬你咋就算不明白呢？” 喬志剛的話勾起了喬萬柱，方月霞和喬志勇的共鳴，仨人接茬，輪番對喬燦輸出。 “姑娘，那天晚上你媽跟你說啥了？你這幾天到底想沒想，咋就不長心呢？” “對，姑娘，你可別忘了媽跟你說的話。咱們老喬家必須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姐，你也是真犟，難得遇到一個對你這麽癡心的，咋地也得給個面子，處一處啊。” 喬燦有些急了，看了看仨人，說： “不是，你們為啥總逼我呢？拿我當啥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戀愛自由嗎？” 喬志剛一拍桌子，立瞪著眼睛，喊道： “自由個屁！家裏人是為你好，別不懂事兒，你現在自由，以後有你後悔的一天。” 喬萬柱嘆了口氣，看了看喬燦，說： “姑娘，你哥說的對，自由能當飯吃嗎？你去看看，誰家姑娘這麽讓父母不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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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燦懵住了，話題咋突然就轉換到了自己身上了呢？根本沒有準備，不知道該咋回答。
喬志剛看喬燦不說話，磕打了一下桌子，說：
“喬燦，你說話啊，還想不想跟人家處了？不說話就是想，那讓你嫂子告訴人家了啊。”
喬燦皺起眉頭，看了看喬志剛和欒秀琴，說：
“哥，嫂子，我真的覺得，我跟人家不合適，最好就別再互相耽誤了.......”
喬燦還沒說完，欒秀琴打斷了她，說：
“咋就不合適呢？你是覺得人家配不上你？喬燦，嫂子是過來人，跟你說一句心裏話，搞對象必須首先看家庭條件，其他的全都是次要因素。啥長相，個頭兒，胖瘦，跟家庭條件比起來，都不算事兒。”
欒秀琴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喬燦，接著說：
“我這可不是說你哥啊，你哥優點老多了，掙錢從來都交給我，自己一分錢都不留，花一分錢都跟我商量。別人家老爺們兒兜裏，少說都揣幾百塊錢，他就揣二三十塊錢，這就比啥都強。”
喬志剛感到有些尷尬，擺了擺手，說：
“打住，咱們現在就先別嘮別的了，就嘮那小夥兒的事兒。喬燦，你是不是都忘了，那小夥家裏就他一個孩子？以後你倆要是結婚了，他們家的各種財產，不都是你們倆人共有的嗎？這筆賬你咋就算不明白呢？”
喬志剛的話勾起了喬萬柱，方月霞和喬志勇的共鳴，仨人接茬，輪番對喬燦輸出。
“姑娘，那天晚上你媽跟你說啥了？你這幾天到底想沒想，咋就不長心呢？”
“對，姑娘，你可別忘了媽跟你說的話。咱們老喬家必須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姐，你也是真犟，難得遇到一個對你這麽癡心的，咋地也得給個面子，處一處啊。”
喬燦有些急了，看了看仨人，說：
“不是，你們為啥總逼我呢？拿我當啥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戀愛自由嗎？”
喬志剛一拍桌子，立瞪著眼睛，喊道：
“自由個屁！家裏人是為你好，別不懂事兒，你現在自由，以後有你後悔的一天。”
喬萬柱嘆了口氣，看了看喬燦，說：
“姑娘，你哥說的對，自由能當飯吃嗎？你去看看，誰家姑娘這麽讓父母不省心。”
欒秀琴想了一下，看著喬燦，語重心長地說：
“喬燦，老喬家就你這麽一個姑娘，你要是能找個好人家，外人看著也能羨慕咱們家。你要是找個不咋地的人家，全家人都得跟著你受拖累，你不嫌丟人，咱爸媽，你哥，你弟不嫌丟人嗎？”
喬志剛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又拍了下桌子，說：
“對了，我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還跟姓楊那小子好呢？喬燦，你給我聽好了，我告訴你，再這麽下去，我就去找那小子，指定給你倆擱嘍黃了。嘖，我就不信了，還整不了你倆了？”
喬燦憋屈得臉都紅了，聲音也哽咽了，說：
“我就不明白了，我想跟誰處對象就跟誰處，你們有啥權利幹涉我？再說，楊文耀也不是殺人犯，他至於那麽讓你們看不上嗎？你們不就是覺得他沒錢，沒地位，你們借不著他光嗎？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人很好，善良，真實，不虛偽，對我更是特別好，比你們給我介紹的那些只喜歡我長相的對象強多了。”
喬燦停頓了一下，強忍著眼裏的淚水，接著說：
“雖然他現在沒錢，但誰是一生下來就有錢的呢？再說，錢真的那麽重要嗎？他非常有正事兒，靠自己一個人養活弟弟，再苦再難也不吭一聲。他也不甘心這輩子只開個小飯店，有自己的夢想，想攢點錢做別的生意，付出再多都心甘情願，只想給弟弟更好的生活......”
喬志剛打斷喬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
“你趕緊閉嘴吧，家裏人說不行就不行，你說啥也沒用，根本沒有你商量的餘地。”
喬志剛還沒說完，這時候，他放在炕櫃上的 BP 機響了。
欒秀琴一側身，隨手拿起 BP 機，剛要遞給喬志剛，卻故意地看了一眼。
“志剛，哥們兒牛逼不？我今天打麻將贏了 1000 塊錢，正好明天把欠你的錢給你。”
從這一刻開始，老喬家這個五十多平小屋裏的氣氛和風向就立刻轉變了。
欒秀琴瞬間板起臉，緊盯著喬志剛，激動地說：
“喬志剛，這是咋回事兒？你給我說明白了，你借給誰錢了？行啊你，背著我攢私房錢，還敢借給別人？你說吧，還瞞著我幹過啥事兒？是不是還搞過破鞋，逛過窯子？你真是沒良心，虧我剛才還誇你呢。”
喬志剛拿過 BP 機，只看了一眼，剛才的囂張勁兒就立即沒了。
喬志剛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欒秀琴，磕磕巴巴地說：
“不是，秀琴，你聽我解釋。我們班組小邵他媳婦兒出車禍了，他當時急需用錢，就跟我借了點兒。我手上正好有一千塊錢，不是，我沒有一千塊錢，但我不能見死不救，就跟別人借了一千塊錢.......”
喬志剛有些編不下去了，突然卡殼了一下，腦門兒也流出了汗。
喬萬柱和方月琴都被這情況整不會了，喬皓也被嚇著了，突然哭了出來。
方月琴哄著喬皓，看了看欒秀琴，說：
“秀琴，你別生氣，有可能是誤會了。咱們最好讓志剛把話說完。”
喬萬柱也急了，緊皺著眉頭，說：
“對，秀琴，你相信爸，志剛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人，這絕對是誤會了。”
欒秀琴站起身，從方月琴手裏抱過喬皓，喊道：
“誤會啥誤會？不可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我咋這麽倒黴呢？”
欒秀琴說著，抱著越哭越厲害的喬皓，頭也不回地走到屋門口，推門走了出去。
喬志剛還沒回過神來，方月琴碰了碰他胳膊，說：
“志剛，你還楞著幹啥？快去追你媳婦兒啊，好好跟她解釋一下。”
喬志剛這才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趕緊就去追欒秀琴。
方月霞看著喬志剛的背影，又看了看喬志勇，說：
“志勇，你也出去，去跟你哥一起勸勸你嫂子，可千萬別讓他倆幹架。”
喬志勇站起身，不情願地往屋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嘀咕：
“這事兒鬧的，哎，人家兩口子拌嘴，我去給調節，這也不太合適吧？”
喬燦一直就沒吱聲，一看喬志勇這就走了，起身也跟著往外面走去。
喬萬柱一看喬燦居然也要走，趕緊喊住她，說：
“姑娘，你幹啥去啊？你就別跟著火上澆油了，快回來，爸還有話跟你說。”
喬燦一把推開門，卻連頭也不回，隨口說：
“你們放心吧，我不去找我哥。我今天有夜班，都快遲到了，得去上夜班了。”
在這樣一個如此普通的夜晚，沒人能事先想到，老喬家的一場聚會，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收尾。人間悲喜不盡相同，在同一時刻，在萬家燈火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也在經歷著不同的喜怒哀樂。
比如岳勇和耿琳，此刻正在一家高檔飯店的包間裏，陪著耿連升和幾個工廠的領導吃飯。酒過三巡，耿連升給領導們介紹岳勇的優秀，讓領導們多給予年輕人幫助和照顧。岳勇也提起酒杯，點頭哈腰，挨個跟領導們敬酒。耿琳沈浸在戀愛的不清醒狀態裏，看著岳勇，只覺得這可真是個大好青年，各個角度看上去都那麽完美。
比如裴麗麗，她此刻正在一個簡陋的 KTV 包間裏，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唱著歌。包間裏黑著燈，茶幾上擺著十幾個空啤酒瓶，只有一臺彩電的屏幕亮著，播放著《一場游戲一場夢》的 MV。
裴麗麗拿著麥克風，喝了一口啤酒，含糊地唱道：
“那只是一場游戲一場夢
雖然你影子還出現我眼裏
在我的歌聲中早已沒有你”
比如楊文耀，他正蹲在飯店門口，拿著一塊抹布，在一個裝著熱水的洗臉盆裏涮了涮，然後精心地擦拭著身前的那輛本田摩托車。而楊文輝則在烏煙瘴氣的飯店裏，假裝學著習，其實還在給李暖寫情書。
又比如陳永新，他今天休息了半天，下午跟王賀在家裏包了不變的豬肉芹菜餡兒餃子。
陳永新系著圍裙，在廚房裏煮餃子，王賀挺著肚子，在客廳的一張圓桌子上擺好筷子，酒杯，蒜泥碗，還特意啟開了一瓶啤酒，一瓶橘子飲料。那臺長虹電視裏播放著女排比賽，這是王賀最喜歡的體育項目，她也越看這臺電視越喜歡，那麽長時間的錢沒白攢，扣殺看著都比原來的電視過癮。
陳永新把一盤餃子擺在桌子上，跟王賀相對而坐，說：
“來，媳婦兒，開造。我頭一次和餃子餡兒，快蘸點兒蒜醬，嘗嘗味兒咋樣。”
陳永新此刻並不知道，就在五分鐘後，他會接到一個改變自己人生的報案電話。而從這個夜晚開始，一些人不盡相同的悲喜，在二十年的時間裏，將變得殘酷又緊密相連，那是他們註定無法面對，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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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喬燦懵住了，話題咋突然就轉換到了自己身上了呢？根本沒有準備，不知道該咋回答。 喬志剛看喬燦不說話，磕打了一下桌子，說： “喬燦，你說話啊，還想不想跟人家處了？不說話就是想，那讓你嫂子告訴人家了啊。” 喬燦皺起眉頭，看了看喬志剛和欒秀琴，說： “哥，嫂子，我真的覺得，我跟人家不合適，最好就別再互相耽誤了.......” 喬燦還沒說完，欒秀琴打斷了她，說： “咋就不合適呢？你是覺得人家配不上你？喬燦，嫂子是過來人，跟你說一句心裏話，搞對象必須首先看家庭條件，其他的全都是次要因素。啥長相，個頭兒，胖瘦，跟家庭條件比起來，都不算事兒。” 欒秀琴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喬燦，接著說： “我這可不是說你哥啊，你哥優點老多了，掙錢從來都交給我，自己一分錢都不留，花一分錢都跟我商量。別人家老爺們兒兜裏，少說都揣幾百塊錢，他就揣二三十塊錢，這就比啥都強。” 喬志剛感到有些尷尬，擺了擺手，說： “打住，咱們現在就先別嘮別的了，就嘮那小夥兒的事兒。喬燦，你是不是都忘了，那小夥家裏就他一個孩子？以後你倆要是結婚了，他們家的各種財產，不都是你們倆人共有的嗎？這筆賬你咋就算不明白呢？” 喬志剛的話勾起了喬萬柱，方月霞和喬志勇的共鳴，仨人接茬，輪番對喬燦輸出。 “姑娘，那天晚上你媽跟你說啥了？你這幾天到底想沒想，咋就不長心呢？” “對，姑娘，你可別忘了媽跟你說的話。咱們老喬家必須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姐，你也是真犟，難得遇到一個對你這麽癡心的，咋地也得給個面子，處一處啊。” 喬燦有些急了，看了看仨人，說： “不是，你們為啥總逼我呢？拿我當啥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戀愛自由嗎？” 喬志剛一拍桌子，立瞪著眼睛，喊道： “自由個屁！家裏人是為你好，別不懂事兒，你現在自由，以後有你後悔的一天。” 喬萬柱嘆了口氣，看了看喬燦，說： “姑娘，你哥說的對，自由能當飯吃嗎？你去看看，誰家姑娘這麽讓父母不省心。” …
2
喬燦懵住了，話題咋突然就轉換到了自己身上了呢？根本沒有準備，不知道該咋回答。
喬志剛看喬燦不說話，磕打了一下桌子，說：
“喬燦，你說話啊，還想不想跟人家處了？不說話就是想，那讓你嫂子告訴人家了啊。”
喬燦皺起眉頭，看了看喬志剛和欒秀琴，說：
“哥，嫂子，我真的覺得，我跟人家不合適，最好就別再互相耽誤了.......”
喬燦還沒說完，欒秀琴打斷了她，說：
“咋就不合適呢？你是覺得人家配不上你？喬燦，嫂子是過來人，跟你說一句心裏話，搞對象必須首先看家庭條件，其他的全都是次要因素。啥長相，個頭兒，胖瘦，跟家庭條件比起來，都不算事兒。”
欒秀琴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喬燦，接著說：
“我這可不是說你哥啊，你哥優點老多了，掙錢從來都交給我，自己一分錢都不留，花一分錢都跟我商量。別人家老爺們兒兜裏，少說都揣幾百塊錢，他就揣二三十塊錢，這就比啥都強。”
喬志剛感到有些尷尬，擺了擺手，說：
“打住，咱們現在就先別嘮別的了，就嘮那小夥兒的事兒。喬燦，你是不是都忘了，那小夥家裏就他一個孩子？以後你倆要是結婚了，他們家的各種財產，不都是你們倆人共有的嗎？這筆賬你咋就算不明白呢？”
喬志剛的話勾起了喬萬柱，方月霞和喬志勇的共鳴，仨人接茬，輪番對喬燦輸出。
“姑娘，那天晚上你媽跟你說啥了？你這幾天到底想沒想，咋就不長心呢？”
“對，姑娘，你可別忘了媽跟你說的話。咱們老喬家必須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姐，你也是真犟，難得遇到一個對你這麽癡心的，咋地也得給個面子，處一處啊。”
喬燦有些急了，看了看仨人，說：
“不是，你們為啥總逼我呢？拿我當啥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戀愛自由嗎？”
喬志剛一拍桌子，立瞪著眼睛，喊道：
“自由個屁！家裏人是為你好，別不懂事兒，你現在自由，以後有你後悔的一天。”
喬萬柱嘆了口氣，看了看喬燦，說：
“姑娘，你哥說的對，自由能當飯吃嗎？你去看看，誰家姑娘這麽讓父母不省心。”
欒秀琴想了一下，看著喬燦，語重心長地說：
“喬燦，老喬家就你這麽一個姑娘，你要是能找個好人家，外人看著也能羨慕咱們家。你要是找個不咋地的人家，全家人都得跟著你受拖累，你不嫌丟人，咱爸媽，你哥，你弟不嫌丟人嗎？”
喬志剛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又拍了下桌子，說：
“對了，我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還跟姓楊那小子好呢？喬燦，你給我聽好了，我告訴你，再這麽下去，我就去找那小子，指定給你倆擱嘍黃了。嘖，我就不信了，還整不了你倆了？”
喬燦憋屈得臉都紅了，聲音也哽咽了，說：
“我就不明白了，我想跟誰處對象就跟誰處，你們有啥權利幹涉我？再說，楊文耀也不是殺人犯，他至於那麽讓你們看不上嗎？你們不就是覺得他沒錢，沒地位，你們借不著他光嗎？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人很好，善良，真實，不虛偽，對我更是特別好，比你們給我介紹的那些只喜歡我長相的對象強多了。”
喬燦停頓了一下，強忍著眼裏的淚水，接著說：
“雖然他現在沒錢，但誰是一生下來就有錢的呢？再說，錢真的那麽重要嗎？他非常有正事兒，靠自己一個人養活弟弟，再苦再難也不吭一聲。他也不甘心這輩子只開個小飯店，有自己的夢想，想攢點錢做別的生意，付出再多都心甘情願，只想給弟弟更好的生活......”
喬志剛打斷喬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
“你趕緊閉嘴吧，家裏人說不行就不行，你說啥也沒用，根本沒有你商量的餘地。”
喬志剛還沒說完，這時候，他放在炕櫃上的 BP 機響了。
欒秀琴一側身，隨手拿起 BP 機，剛要遞給喬志剛，卻故意地看了一眼。
“志剛，哥們兒牛逼不？我今天打麻將贏了 1000 塊錢，正好明天把欠你的錢給你。”
從這一刻開始，老喬家這個五十多平小屋裏的氣氛和風向就立刻轉變了。
欒秀琴瞬間板起臉，緊盯著喬志剛，激動地說：
“喬志剛，這是咋回事兒？你給我說明白了，你借給誰錢了？行啊你，背著我攢私房錢，還敢借給別人？你說吧，還瞞著我幹過啥事兒？是不是還搞過破鞋，逛過窯子？你真是沒良心，虧我剛才還誇你呢。”
喬志剛拿過 BP 機，只看了一眼，剛才的囂張勁兒就立即沒了。
喬志剛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欒秀琴，磕磕巴巴地說：
“不是，秀琴，你聽我解釋。我們班組小邵他媳婦兒出車禍了，他當時急需用錢，就跟我借了點兒。我手上正好有一千塊錢，不是，我沒有一千塊錢，但我不能見死不救，就跟別人借了一千塊錢.......”
喬志剛有些編不下去了，突然卡殼了一下，腦門兒也流出了汗。
喬萬柱和方月琴都被這情況整不會了，喬皓也被嚇著了，突然哭了出來。
方月琴哄著喬皓，看了看欒秀琴，說：
“秀琴，你別生氣，有可能是誤會了。咱們最好讓志剛把話說完。”
喬萬柱也急了，緊皺著眉頭，說：
“對，秀琴，你相信爸，志剛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人，這絕對是誤會了。”
欒秀琴站起身，從方月琴手裏抱過喬皓，喊道：
“誤會啥誤會？不可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我咋這麽倒黴呢？”
欒秀琴說著，抱著越哭越厲害的喬皓，頭也不回地走到屋門口，推門走了出去。
喬志剛還沒回過神來，方月琴碰了碰他胳膊，說：
“志剛，你還楞著幹啥？快去追你媳婦兒啊，好好跟她解釋一下。”
喬志剛這才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趕緊就去追欒秀琴。
方月霞看著喬志剛的背影，又看了看喬志勇，說：
“志勇，你也出去，去跟你哥一起勸勸你嫂子，可千萬別讓他倆幹架。”
喬志勇站起身，不情願地往屋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嘀咕：
“這事兒鬧的，哎，人家兩口子拌嘴，我去給調節，這也不太合適吧？”
喬燦一直就沒吱聲，一看喬志勇這就走了，起身也跟著往外面走去。
喬萬柱一看喬燦居然也要走，趕緊喊住她，說：
“姑娘，你幹啥去啊？你就別跟著火上澆油了，快回來，爸還有話跟你說。”
喬燦一把推開門，卻連頭也不回，隨口說：
“你們放心吧，我不去找我哥。我今天有夜班，都快遲到了，得去上夜班了。”
在這樣一個如此普通的夜晚，沒人能事先想到，老喬家的一場聚會，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收尾。人間悲喜不盡相同，在同一時刻，在萬家燈火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也在經歷著不同的喜怒哀樂。
比如岳勇和耿琳，此刻正在一家高檔飯店的包間裏，陪著耿連升和幾個工廠的領導吃飯。酒過三巡，耿連升給領導們介紹岳勇的優秀，讓領導們多給予年輕人幫助和照顧。岳勇也提起酒杯，點頭哈腰，挨個跟領導們敬酒。耿琳沈浸在戀愛的不清醒狀態裏，看著岳勇，只覺得這可真是個大好青年，各個角度看上去都那麽完美。
比如裴麗麗，她此刻正在一個簡陋的 KTV 包間裏，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唱著歌。包間裏黑著燈，茶幾上擺著十幾個空啤酒瓶，只有一臺彩電的屏幕亮著，播放著《一場游戲一場夢》的 MV。
裴麗麗拿著麥克風，喝了一口啤酒，含糊地唱道：
“那只是一場游戲一場夢
雖然你影子還出現我眼裏
在我的歌聲中早已沒有你”
比如楊文耀，他正蹲在飯店門口，拿著一塊抹布，在一個裝著熱水的洗臉盆裏涮了涮，然後精心地擦拭著身前的那輛本田摩托車。而楊文輝則在烏煙瘴氣的飯店裏，假裝學著習，其實還在給李暖寫情書。
又比如陳永新，他今天休息了半天，下午跟王賀在家裏包了不變的豬肉芹菜餡兒餃子。
陳永新系著圍裙，在廚房裏煮餃子，王賀挺著肚子，在客廳的一張圓桌子上擺好筷子，酒杯，蒜泥碗，還特意啟開了一瓶啤酒，一瓶橘子飲料。那臺長虹電視裏播放著女排比賽，這是王賀最喜歡的體育項目，她也越看這臺電視越喜歡，那麽長時間的錢沒白攢，扣殺看著都比原來的電視過癮。
陳永新把一盤餃子擺在桌子上，跟王賀相對而坐，說：
“來，媳婦兒，開造。我頭一次和餃子餡兒，快蘸點兒蒜醬，嘗嘗味兒咋樣。”
陳永新此刻並不知道，就在五分鐘後，他會接到一個改變自己人生的報案電話。而從這個夜晚開始，一些人不盡相同的悲喜，在二十年的時間裏，將變得殘酷又緊密相連，那是他們註定無法面對，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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