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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碼標價的死亡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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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碼標價的死亡貸

「誰控制了媒體,誰就控制了思想——諾姆·喬姆斯基」 - 疾步聲伴著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王大痣被緊急送入了市人民醫院搶救。 林翊還在審訊室裏焦躁地踱步。嫌疑人王大痣剛離開警局大門,就突然發病倒下,這變故讓原本緊繃的案情陷入死寂。他擰緊眉頭,反覆梳理:從王大痣進入審訊室到離開再被擡回來,接觸過他的只有三人——自己、陸駿,還有實習警官小陳。 審訊室內部呢?除了他和陸駿,再無旁人進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裏?林翊頹然坐下,煙灰缸裏很快堆滿了煙蒂。 王大痣送醫後,局裏第一時間調取了審訊室監控。畫面清晰顯示,林、陸二人全程規範,沒有任何非法或暴力審訊的跡象。然而,監控也印證了林翊的困惑。那間審訊室,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室。 王大痣的病發,來得太過蹊蹺。唯一的疑點,便指向那個突然報信的神秘人,以及王大痣在山上究竟遭遇了什麽? 人還在搶救,陸駿的電話打了進來:“頭兒,送進搶救室了,還有…”他語氣遲疑,帶著猶豫。 “小陸,”林翊打斷他,聲音低沈,“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通訊員探進半個身子,“林隊,林局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 林翊捂住話筒,迅速對陸駿交代,“聽著,天塌下來我頂著。你——”他瞥了眼門口的通訊員,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強調,“務必寸步不離,守在王大痣身邊!任何人靠近都要警覺!” 匆匆掛斷,林翊跟著通訊員走向局長辦公室。通報後,他推門而入。林局正背對著他打電話,聞聲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辦公室的空氣沈得如同低壓欲雨,悶得人透不過氣。 “是,是,領導您批評得對。”林局無奈地掃了眼林翊,對著電話那頭連連賠笑,“您放心,我保證,一定妥善處理這次輿論風波!” 剛撂下這部電話,桌上其他座機又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媒體的追問,上級的質詢。電話鈴響到第三聲,林局心一橫,“啪”地扯斷了電話線。世界陡然安靜。 “是是是,領導您說的對。”林局無奈的睨了眼站在面前的林翊,忍氣吞聲的對著電話…

「誰控制了媒體,誰就控制了思想——諾姆·喬姆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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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聲伴著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王大痣被緊急送入了市人民醫院搶救。

林翊還在審訊室裏焦躁地踱步。嫌疑人王大痣剛離開警局大門,就突然發病倒下,這變故讓原本緊繃的案情陷入死寂。他擰緊眉頭,反覆梳理:從王大痣進入審訊室到離開再被擡回來,接觸過他的只有三人——自己、陸駿,還有實習警官小陳。

審訊室內部呢?除了他和陸駿,再無旁人進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裏?林翊頹然坐下,煙灰缸裏很快堆滿了煙蒂。

王大痣送醫後,局裏第一時間調取了審訊室監控。畫面清晰顯示,林、陸二人全程規範,沒有任何非法或暴力審訊的跡象。然而,監控也印證了林翊的困惑。那間審訊室,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室。

王大痣的病發,來得太過蹊蹺。唯一的疑點,便指向那個突然報信的神秘人,以及王大痣在山上究竟遭遇了什麽?

人還在搶救,陸駿的電話打了進來:“頭兒,送進搶救室了,還有…”他語氣遲疑,帶著猶豫。

“小陸,”林翊打斷他,聲音低沈,“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通訊員探進半個身子,“林隊,林局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

林翊捂住話筒,迅速對陸駿交代,“聽著,天塌下來我頂著。你——”他瞥了眼門口的通訊員,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強調,“務必寸步不離,守在王大痣身邊!任何人靠近都要警覺!”

匆匆掛斷,林翊跟著通訊員走向局長辦公室。通報後,他推門而入。林局正背對著他打電話,聞聲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辦公室的空氣沈得如同低壓欲雨,悶得人透不過氣。

“是,是,領導您批評得對。”林局無奈地掃了眼林翊,對著電話那頭連連賠笑,“您放心,我保證,一定妥善處理這次輿論風波!”

剛撂下這部電話,桌上其他座機又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媒體的追問,上級的質詢。電話鈴響到第三聲,林局心一橫,“啪”地扯斷了電話線。世界陡然安靜。

“是是是,領導您說的對。”林局無奈的睨了眼站在面前的林翊,忍氣吞聲的對著電話那頭點頭哈腰,“領導,您放心。我保證一定會妥善處理這次的輿論。”

他轉過身,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林翊,“林翊啊林翊!聰明一世,怎麽就在這風口浪尖上被人抓了把柄?”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雙手撐住桌面,疲憊地擡了擡下巴,“你自己看看!這都傳成什麽樣了!”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王大痣的母親癱坐在警局門口的地上,手掌拍著地面,另一只手揪著胸口,哭得撕心裂肺:“他們警察……無緣無故就闖進來,硬把我兒子抓走了啊!”她捶胸頓足,“我兒子身體一向好好的,怎麽在裏面關了一夜,人就送醫院要不行了?”她懊悔似的握拳捶打胸口,“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該讓他們帶走啊!”忽然,她猛地擡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顫抖的手指狠狠指向警局大門,“一定是他們!一定是他們刑訊逼供!把我兒子害成這樣!”

視頻結束,林翊剛要開口解釋,林局徑直截斷,“執法記錄儀和審訊室的監控我們都看了,程序上你們沒問題。但是——”他目光沈沈地盯著林翊,“輿論是柄雙刃劍。它能捅破真相,也能讓人死無葬身之地。這個道理,你懂吧?”

林翊是上級單位專門派下來負責“0322 拋屍案”的專案組長。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這個案子。剛接手沒幾天,竟在節骨眼上捅出這麽大簍子。

“離你立下的破案軍令狀,還剩幾天?”林局的聲音帶著無形的壓力。

林翊立正敬禮,聲音幹脆,“報告林局,還剩三天。”

林局走到窗邊,壓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刺眼的光線擠進來,也照亮了窗外警局大門外的景象。王大痣的母親腰間系著白布,高舉著橫幅,鮮紅的大字在白布上觸目驚心:“草菅人命!”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王大痣被擡上救護車的畫面,第一時間就被有心人傳到了網上。輿論如野火燎原般生長,瞬間將刑偵支隊架在火上烤。匿名的聲討和憤怒的質問,以及“草菅人命”的字眼在各大門戶網站的評論區瘋狂滾動。

鏡頭貪婪地湊近王母溝壑縱橫的臉,捕捉著她每一滴渾濁的淚和每一道深刻的皺紋。

她佝僂著背,對著鏡頭哭訴,“我兒子被刑偵隊的林隊長帶走,轉眼就進了急救室!他們肯定用了手段!”她激動地扯著身邊人的衣袖,“我們老百姓就想討個說法,怎麽就這麽難啊!”說到激憤處,她跺著腳,鏡頭掃過她腳上那雙破舊的布鞋。

接著又是一陣哭天搶地,仿佛要暈厥過去,“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把老骨頭可怎麽活啊…”那雙布滿厚繭的手,那滿頭刺眼的白發,成功上演了一出“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情戲碼,賺足了看客的眼淚和憤怒。

王母口中的“刑偵大隊林隊長”,自然指向了林翊。媒體迅速將此事與懸而未決的“0322 拋屍案”聯系起來,矛頭直指公安內部管理混亂,對林翊的領導能力乃至個人操守都打上了巨大的問號。

林局松開百葉窗,室內重歸昏暗。他轉過身,目光沈沈地釘在林翊身上:“這件事,我最多能替你扛三天。三天之內,‘0322 案’必須告破!沒有退路!”

林局的話像塊石頭壓在林翊心頭。走出辦公室,下樓的拐角處,他看見幾個隊員正把情緒激動的王母勸進接待室安撫。

門沒關嚴,裏面的對話清晰地飄出來。

“錢!說別的都沒用!兩百萬!只要你們給兩百萬,這事就算完了!王大痣那狗東西是死是活,跟你們警察再沒關系!”與門外那個哭天搶地的悲情母親判若兩人,此刻的王母冷靜得近乎冷酷,變臉之快堪比川劇絕活。醫院裏生死未蔔的王大痣,似乎遠不如眼前觸手可及的兩百萬來得實在。

隊員們無奈地向林翊使了個眼色。林翊心領神會,留下人繼續周旋,自己則帶著搜查證,與居委會主任一同進入了王大痣那間十五平米的蝸居。

屋裏景象與上次搜查時相差無幾:幾個空酒瓶東倒西歪,折疊小方桌上散落著吃剩的花生殼和紅衣。

廁所門口的臟衣簍堆成了小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林翊揮了揮彌漫的浮塵,問旁邊的居委主任:“王大痣和他母親一起住這兒?”

“母親?您是說電視上那位吧?”主任嘆了口氣,擺擺手,“就這巴掌大的地方,哪還住得下第二個人喲。”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王大痣貪財,他那個丈人婆,更是鉆進了錢眼兒裏。”

“丈人婆?”林翊追問。

“害!”居委主任一跺腳,“瞧我這方言說的,就是他岳母。”

主任拉著林翊走到窗邊,撩開油膩的窗簾一角,指向對面垃圾站旁一間屋頂破損的小屋,“瞧見沒?那老太太就住那兒。那是我們小區的公共區域,可她硬是賴著不走十來年了!我們拿她一個老太太有什麽辦法?十年啊,整整十年!”

居委主任比著正反兩個掌心,拔高了聲線,“整整十年啊!”

“她為什麽不和王大痣一起住?”林翊皺眉。

“唉,說來話長。她女兒,也就是王大痣的老婆,前些年病死了。以前一家四口擠在這十五平裏,女兒一走沒幾年,王大痣就把老太太趕出去了。”主任感慨地搖搖頭,“都說養兒防老,她女兒走得早,女婿心狠…也怨不得別人。”

她還想繼續發表見解,林翊點點頭打斷:“好,謝謝您提供的情況。我們仔細看看。”

房間確實小得一眼望穿。廚房和衛生間都是公用的,擠在門外狹窄的過道上。王大痣似乎有囤積舊物的習慣。書桌下有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盒,裏面躺著幾盤老磁帶,那英《征服》的封面已然泛黃褪色。一個樟木箱蓋著厚厚的灰塵,打開後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箱子裏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偶像劇 DVD 碟片。

林翊蹲下身,仔細搜查床底。

雜物塞滿了床下的每一寸空間。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床下的一枚硬幣,正安靜地躺在靠近床腳的陰影裏。正是王大痣在審訊室裏提到的,被他隨手拋下決定命運的那一枚。

同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一道陽光進入昏暗的室內,不偏不倚地照在那枚硬幣上,反射出銀光。而硬幣朝上顯示的是——反面。

林翊的耳邊瞬間回響起王大痣在審訊室裏最後那句帶著宿命感的話,“拋個硬幣,讓老天爺決定。正面去,反面就不去。”

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枚反面朝上的硬幣,裝進透明的物證袋。站起身,目光透過蒙玻璃窗投向對面那間破屋。終究是貪婪的欲望,將王大痣推向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警察的搜查吸引了左鄰右舍,門外很快圍滿了議論紛紛的居民。林翊剛想詢問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接通後,陸駿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傳來:

“頭兒!王大痣醒了!他指名道姓只見你一個人!”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5-20

硬幣的答案是反面。寫王大痣的時候,我覺得還是不要輕易考驗人性,欲望和人性很難被考驗~謝謝各位給我投票的客官們,是各位讓我走到了現在。最後,祝大家520快樂~每天都幸福,錢來好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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