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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紙錢”壓著“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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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紙錢”壓著“金子”

「人有兩顆心,一顆是貪心,一顆是不甘心。」 - 2025年3月20日 雨夜 王大痣的車一路從埋行李箱的地方開回市區。車內一如既往地沈默,只有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發出單調的聲響。 他開得很慢,駛入市區車道後,周圍車輛不斷閃燈超車。 王大痣一邊留意前方路況,一邊透過車內後視鏡偷瞄後排的竇微。她環抱著雙肘,視線虛浮地投向窗外心事重重。 到達目的地時,道閘桿攔下了王大痣的車。狂風驟雨猛烈拍打著車窗,他回頭對竇微說:“姐,這雨賊大了,我送你到樓下吧。” 竇微還來不及拒絕,王大痣已按了兩下雙閃。保安頂著雨匆匆從亭子裏跑出來,“去哪?” 竇微搖下半邊車窗:“酒店式公寓1202室,姓竇。” 王大痣並未如他所說般急於逃離,反而把車停進一個無人的車位。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黃鶴樓,在車裏點了一支。這個位置正好能望見高處公寓的窗戶。 他咬著煙蒂,瞇眼深吸一口。在雨刮器左右搖擺的間隙裏,王大痣看到十二層某個房間的燈亮了。十幾分鐘後,那燈光又熄滅了。 他將辛辣的煙霧深深悶進喉嚨,搖下車窗把煙蒂彈了出去。 “啪——”車門打開又關上。王大痣用外套遮著頭,小跑著沖進竇微所住的大廈側門。 深夜,大廈樓道的保安在前臺打著呼嚕。大堂剛用白色乳膠漆粉刷過,劣質塗料的氣味尚未散盡。另一側樓道按樓層堆滿了各式快遞。王大痣挽起袖子蹲下身,瞇著眼睛拿起一個小包裹,湊近了仔細辨認。 就在他凝神之際,一道沙啞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餵,你誰啊?” 王大痣迅速將包裹藏到身後,偏頭望向被高臺擋住半張臉的禿頭保安,自然地接話,“找人。” “找誰?”保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 已過淩晨一點,室外大雨滂沱。室內,兩人無聲的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 王大痣杵在原地,依舊沈默。保安盯著他緩緩起身,手腕悄悄移動握住了桌邊的警棍。 因為挽著袖子,王大痣雙臂上的半截花臂紋身完全暴露在保安視線裏。加上臉上尚未褪去的傷疤和一雙大小眼,怎麽看都不…

「人有兩顆心,一顆是貪心,一顆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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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3 月 20 日 雨夜

王大痣的車一路從埋行李箱的地方開回市區。車內一如既往地沈默,只有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發出單調的聲響。

他開得很慢,駛入市區車道後,周圍車輛不斷閃燈超車。

王大痣一邊留意前方路況,一邊透過車內後視鏡偷瞄後排的竇微。她環抱著雙肘,視線虛浮地投向窗外心事重重。

到達目的地時,道閘桿攔下了王大痣的車。狂風驟雨猛烈拍打著車窗,他回頭對竇微說:“姐,這雨賊大了,我送你到樓下吧。”

竇微還來不及拒絕,王大痣已按了兩下雙閃。保安頂著雨匆匆從亭子裏跑出來,“去哪?”

竇微搖下半邊車窗:“酒店式公寓 1202 室,姓竇。”

王大痣並未如他所說般急於逃離,反而把車停進一個無人的車位。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黃鶴樓,在車裏點了一支。這個位置正好能望見高處公寓的窗戶。

他咬著煙蒂,瞇眼深吸一口。在雨刮器左右搖擺的間隙裏,王大痣看到十二層某個房間的燈亮了。十幾分鐘後,那燈光又熄滅了。

他將辛辣的煙霧深深悶進喉嚨,搖下車窗把煙蒂彈了出去。

“啪——”車門打開又關上。王大痣用外套遮著頭,小跑著沖進竇微所住的大廈側門。

深夜,大廈樓道的保安在前臺打著呼嚕。大堂剛用白色乳膠漆粉刷過,劣質塗料的氣味尚未散盡。另一側樓道按樓層堆滿了各式快遞。王大痣挽起袖子蹲下身,瞇著眼睛拿起一個小包裹,湊近了仔細辨認。

就在他凝神之際,一道沙啞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餵,你誰啊?”

王大痣迅速將包裹藏到身後,偏頭望向被高臺擋住半張臉的禿頭保安,自然地接話,“找人。”

“找誰?”保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

已過淩晨一點,室外大雨滂沱。室內,兩人無聲的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

王大痣杵在原地,依舊沈默。保安盯著他緩緩起身,手腕悄悄移動握住了桌邊的警棍。

因為挽著袖子,王大痣雙臂上的半截花臂紋身完全暴露在保安視線裏。加上臉上尚未褪去的傷疤和一雙大小眼,怎麽看都不像善類。

長久的沈默後,保安聲音發顫地再次試探:“你來幹嘛?”

兩人的神經都繃緊如弦,保安心中的安全數字開始倒數。

高臺背後,他右手緊握警棍,藏在臺下的左手虛按在報警按鈕上,不容置疑地喝道,“最後問一遍,你找誰?!”

王大痣藏在身後的手,幾乎要把包裹捏爆。在博弈即將結束的最後一秒,他才脫口而出,“1202 室,竇微。”

他抱著賭徒心態——藏在背後的包裹上只寫了個簡單的“微”字。他只能結合大門口保安對她的稱呼賭一把。

保安的神情松弛下來。看來,他賭對了。原本緊繃的眉眼瞬間洩了力。

“害!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保安欲言又止。

王大痣走近幾步,手肘搭在高臺上,從兜裏掏出煙遞給保安,又給他點上火。

他半開玩笑地問:“以為什麽?是來殺人,還是來搶劫?”

保安沒料到對方竟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他咬著煙蒂湊近打火機青紅的火苗,低頭掩飾尷尬:“我們這個年紀,幹這行啥都不怕,就怕深更半夜來個歹徒,老胳膊老腿的,拼不過還得搭上命。”

吐出的煙圈像褪不去的霧,隔在兩人之間。

“對了,你是竇小姐的…男朋友?”保安問。

王大痣含糊其辭,“還不是。”但那眉眼間流露的意味,讓保安老頭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懂了,還在追。”

見有人問起,王大痣順勢借題發揮,有意無意地打聽起竇微,“平時…有別的男生來找她嗎?”他說著,佯裝摸口袋從褲兜裏掏出一包軟殼中華,塞進禿頭保安的上衣口袋。

看到是軟中華,保安眼角笑出了皺紋,嘴上卻推辭,“喲,不用。”假意推搡間,煙已落入口袋,他又補了句:“小夥子,這怎麽好意思。”

保安環顧四周,示意王大痣湊近,壓低聲音說:“竇小姐啊,她有個五六歲的女兒。私生活很檢點的,從來沒見有男人來找過她。她那女兒讀雙語幼兒園,一個月就要這個數!”保安朝他比了個“2”的手勢。

“兩千?”王大痣問。

保安努努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拉長尾音一字一頓道:“是——兩——萬!”又補充道:“之前我在電梯裏聽她打電話,好像每個月還要給誰四、五萬呢。”

王大痣心頭一動。

回去的路上,他反覆咀嚼著保安的話。下車前,目光掃過後排,餘光瞥見副駕駛座上一灘汙跡。

他撚起一點汙漬湊到鼻尖嗅了嗅,似乎猜到了什麽卻又不敢斷定。這一夜,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直起身,隨手抓起桌面上的一枚硬幣。

拇指彈起硬幣,心中默念:“正面去,反面不去。”

硬幣拋向半空,王大痣一時失手沒接住。硬幣偏離軌道,滾向床底。他蹲下身,看著硬幣在地上旋轉,最後“叮”的一聲落在地磚上,顯示的是——

王大痣一夜未眠。六點一到,他找了個借口故意把車下午還給齊師傅。駛向目的地的路上,王大痣已盤算清楚:這事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一來,若箱中真有屍體,便可借此拿捏竇微把她變成長期飯票。二來,即便不是屍體,以竇微的生活條件,說不定能挖出贓款?

王大痣左手提著牲口,右手扛著鋤頭爬上小山坡。站在竇微昨夜的位置,他嘴裏念念有詞地叨咕著土地公。

一夜風雨,泥土混雜著濕透的紙錢和殘花。

鋤頭落下,他滿腦子都是提起行李箱時的沈重感,還有裏面哐當作響的撞擊聲。貪念足以蒙蔽判斷,他不由得聯想到金子。

鋤起鋤落的動作越來越快。終於挖到行李箱表層,他拍掉泥土拉開了拉鏈。

王大痣當場罵了句臟話。

箱子裏是無數本老式相冊,看起來起碼有二十年歷史。隨意翻開,裏面夾著些黑白照片。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罐子,掛著把老舊的密碼鎖。箱中最值錢的,只剩一枚戒指。

王大痣怒火中燒,對著旁邊的歪脖子樹狠踹了好幾腳。他本想拿走鐵罐和懷表就走,但想到自己如此大費周章,也不能讓竇微好過。

他把帶來的牲口埋進土裏,想到了報覆竇微的新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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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指骨反扣,敲擊了兩下桌面,將王大痣的思緒拉回現實。“相冊裏是什麽照片?”他問。

“就…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合照。”王大痣支支吾吾地補充,“我…記不太清了。”

林翊完全不吃這套。

他側身倚在審訊桌上,將刺眼的白熾燈光直射進王大痣瞳孔,強光令他睜不開眼。

林翊剛想開口,敲門聲響起。門口警員說:“林隊、陸駿,辦公室有新情報,有人找你們。”

兩人出門。林翊下意識停在原地,瞥了眼傳話人的背影,卻只看到一個輪廓。

“頭兒,怎麽了?”陸駿站在樓梯上回頭問。

或許是神經太緊繃了。林翊只能這樣安慰自己。走到刑偵大隊辦公室門口,他問:“誰找我們?”

辦公室裏的幾人面面相覷,互相使著眼色,都以為是對方有事。達成共識後,卻又異口同聲:“沒人找啊。”

林翊腦中那根弦猛地繃緊,那個傳話人的背影!他來不及解釋,轉身推開身後的陸駿,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

幾人摸不著頭腦,也跟了下去。只見林翊沖到審訊室門口,急聲問值守警員:“有人進去過嗎?”

警員被問得一楞:“啊?”慌亂中,鑰匙插入門鎖打開。

王大痣癱在椅子上,口吐白沫。

“快叫救護車!”

四周瞬間嘈雜,人群湧向審訊室。

王大痣倒在林翊懷裏,虛弱得只能瞇開一道眼縫。他想說什麽,卻被口中的白沫堵住了聲音。林翊不停拍打他的臉:“不能睡!醒醒!”

監控攝像頭的紅光,在角落裏無聲閃爍。

王大痣聽見微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卻無力睜眼。他用盡最後力氣,擡起手抓住林翊的袖口:“東西…在...”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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