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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崩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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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崩潰邊緣

車最終停在了江邊。 林晚沒有下車,只是搖下了車窗。帶著濕氣的、微涼的晚風混雜著江水的腥味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頭發,也讓她那顆因為憤怒而滾燙的大腦稍稍冷卻了一些。 她那股破釜沈舟的勇氣在腎上腺素褪去後也隨之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沈的、仿佛能將骨髓都凍住的疲憊和迷茫。 她下了車,漫無目的地沿著江邊的步道行走。 夜深了,江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跨江大橋上,一串串流光溢彩的車燈像一條沈默的、發光的河流,在夜色中無聲流淌。江水拍打著堤岸,發出“嘩啦、嘩啦”的、單調而永恒的聲響。 她像一個游魂,在這座巨大的、沈睡的城市邊緣游蕩。 父親那張布滿絕望和痛苦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會害死你自己的!” “你媽媽……就是前車之鑒!” 他的咆哮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反覆回響。那聲音裏除了恐懼,似乎還隱藏著一種她當時沒能讀懂的、更深沈的悲哀。 他真的是一個冷酷的、將妻子推入深淵的罪人嗎?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被卷入了一場無法抗拒的風暴,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被摧毀的、可憐的失敗者?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將“介紹人:林國棟”那幾個字吼出來的時候,她親手斬斷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根可以被稱為“家”的紐帶。 她贏了那場對峙,卻輸掉了二十年的親情。 這種勝利讓她感到無比的空虛和荒涼。 緊接著是陳雪那張驚恐萬狀的臉,和她最後那句破碎的求救。 “……他們……他們來了……日記是假的……” 那間被血跡染紅的花店像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烙印在她的記憶裏。 是她害了陳雪。 如果不是她一再地逼問,一再地用所謂的“真相”去沖擊陳雪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或許,陳雪還能繼續在她那個與世隔絕的花店裏當一個茍延殘喘的“幸存者”。 是她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那份虛假的平靜,也引來了那些潛伏在水底的、擇人而噬的猛獸。 她以為自己在追尋正義,但她帶來的卻是毀滅。 她像一個瘟疫的源頭,走到哪裏就把災難和不…

車最終停在了江邊。

林晚沒有下車,只是搖下了車窗。帶著濕氣的、微涼的晚風混雜著江水的腥味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頭發,也讓她那顆因為憤怒而滾燙的大腦稍稍冷卻了一些。

她那股破釜沈舟的勇氣在腎上腺素褪去後也隨之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沈的、仿佛能將骨髓都凍住的疲憊和迷茫。

她下了車,漫無目的地沿著江邊的步道行走。

夜深了,江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跨江大橋上,一串串流光溢彩的車燈像一條沈默的、發光的河流,在夜色中無聲流淌。江水拍打著堤岸,發出“嘩啦、嘩啦”的、單調而永恒的聲響。

她像一個游魂,在這座巨大的、沈睡的城市邊緣游蕩。

父親那張布滿絕望和痛苦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會害死你自己的!”

“你媽媽……就是前車之鑒!”

他的咆哮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反覆回響。那聲音裏除了恐懼,似乎還隱藏著一種她當時沒能讀懂的、更深沈的悲哀。

他真的是一個冷酷的、將妻子推入深淵的罪人嗎?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被卷入了一場無法抗拒的風暴,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被摧毀的、可憐的失敗者?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將“介紹人:林國棟”那幾個字吼出來的時候,她親手斬斷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根可以被稱為“家”的紐帶。

她贏了那場對峙,卻輸掉了二十年的親情。

這種勝利讓她感到無比的空虛和荒涼。

緊接著是陳雪那張驚恐萬狀的臉,和她最後那句破碎的求救。

“……他們……他們來了……日記是假的……”

那間被血跡染紅的花店像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烙印在她的記憶裏。

是她害了陳雪。

如果不是她一再地逼問,一再地用所謂的“真相”去沖擊陳雪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或許,陳雪還能繼續在她那個與世隔絕的花店裏當一個茍延殘喘的“幸存者”。

是她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那份虛假的平靜,也引來了那些潛伏在水底的、擇人而噬的猛獸。

她以為自己在追尋正義,但她帶來的卻是毀滅。

她像一個瘟疫的源頭,走到哪裏就把災難和不幸帶到哪裏。

林晚停下腳步,雙手撐在冰冷的欄桿上,看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沈沈的江水。

江面倒映著城市的霓虹,光怪陸離,像一個被打碎的、華麗的夢。

她忽然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

也許,該死的,根本不是母親。

而是她自己。

她是不是一個……不祥的人?

是不是因為她的存在,才給身邊的人帶來了這一切的災難?

如果,二十多年前沒有她的出生,母親是不是就不會為了所謂的“未來”而踏入“夜鶯之家”那個泥潭?她是不是就能和父親過著雖然清貧,但卻平靜安穩的生活?

如果,她沒有那麽執著,沒有因為一次停職就固執地要去追查什麽所謂的真相,陳雪是不是就不會消失?父親是不是就不用再次面對那個他逃避了二十年的噩夢?

這一切的悲劇,會不會……根源都在她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像一條最毒的蛇,纏住了她的心臟,並且越收越緊。

她開始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所謂的“正義”,還是只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自以為是的“調查欲”?

她想起了母親。

那個在日記裏、在錄音裏、在所有破碎的線索裏都顯得那麽矛盾,那麽真假難辨的女人。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她到底是為什麽要死?

是為了反抗?是為了守護名單?

還是……她也和自己一樣,在某個深夜走到了這江邊,被這種無邊無際的、對自我價值的懷疑所吞噬,最終選擇了用最決絕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的痛苦?

林晚的身體沿著欄桿緩緩地滑落,最終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臂彎裏,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她崩潰了。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一種,在看清了所有殘酷的真相和謊言之後,對自己存在的、最根本的、最徹底的否定。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笑話。

一個自以為是的、上躥下跳的小醜。她以為自己在和命運抗爭,但實際上,她只是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著一出早已註定結局的悲劇,來取悅那些坐在黑暗中、看不見的觀眾。

放棄吧。

這一次,這個念頭不再是魔鬼的誘惑。

它變成了一種解脫。

一種,對這個錯誤的存在進行修正的、唯一的途徑。

只要她消失了,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結束了?

父親不用再擔驚受怕。

“他們”也失去了最後一個可以玩弄的棋子。

這個糾纏了兩代人的、罪惡的輪回是不是就可以在她這裏畫上一個句號?

江水在腳下發出溫柔的、充滿了誘惑的聲響。

仿佛在說,來吧,跳下來吧。

跳下來,就再也沒有痛苦,再也沒有懷疑,再也沒有這令人窒息的、無處可逃的絕望了。

林晚緩緩地擡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片黑沈沈的江面。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向前,邁出了一步。

冰冷的江風,吹動著她的衣角,像一雙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她,歡迎她加入這場永恒的、黑暗的安眠。

她的腳已經懸在了步道的邊緣。

只要再往前一步,一點點……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那突如其來的、執著的震動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她那被絕望和自我否定所籠罩的、麻木的神經。

她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那只懸在半空中的腳。

她剛才……在做什麽?

一陣後怕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沒。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靠著冰冷的欄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剛從一場溺水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在口袋裏震動著。

是誰?

是誰在她即將墜入深淵的最後一刻,拉了她一把?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不是父親,也不是任何一個朋友的名字。

而是一個備註著——“周深”的,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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