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神（2）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四章 死神（2）
“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對。” 話到這裏，肖朔饒有興致地問道：“說真的，你看完蘇姐姐的紙條，然後就在布草間哭成那樣，是不是以為我真在游戲裏嘎了？” 裴衍青筋一跳。 “……能不能把這事忘了？” 他半撐額頭，三分尷尬七分無奈，然而肖朔勾起唇角，沒放過他。 “不能。”肖朔道，“我發現你哭的時候比較像個人，還是多哭哭的好。” 裴衍楞住了。 沒想到從這小孩兒嘴裏得到了“像人”的評價，他半是好笑半是訝然，問了一句： “‘像人’，這也是一種羨慕嗎？你該不會覺得自己成了死神的容器，所以嚴格意義上說，已經稱不上是人了吧。” 這回輪到肖朔微怔，過了會兒，才道： “你說得對。就算死神出來，我的五感也還在，只是像被擠進後臺，沒法控制身體。平時更不用說，心跳脈搏、吃喝跑跳，都跟活人沒兩樣，除了一點——”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說：“我死不掉。” 死神需要肖朔這個容器，自然不會讓他死。就在蘇雪盈派出的乘客痛下殺手、幾乎了結肖朔性命的一剎那，死神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所以之後在通訊系統裏，和裴衍對話的，都是死神。 所以死神讓蘇雪盈做出選擇，實際上只是一個測試——測試她有沒有得到“六個小時”獎勵的資格。 ……挨千刀的死神。 “如果游戲結束後，蘇雪盈選擇了讓自己活下去，”裴衍道，“她會怎麽樣？” 肖朔想了想，回答道：“更具體的說不準，不過她必死無疑，這點是肯定的。”說著，咀嚼稍頓，他看著裴衍，說道：“我勸你不要把她的死亡歸咎在自己身上，你忘了我姐說的嗎？死亡即是終點，蘇雪盈死於船難，無論游戲結果如何，她都回不來的。” 裴衍眸光微沈，說：“……我知道。” 肖朔歪頭打量他的表情，仿佛早上那一場痛哭化去了淤沈的情緒，裴衍看起來比先前好上不少，甚至還能慢條斯理地剝一只小龍蝦。 ——“我看見你攀上欄桿，縱身跳入江裏。” 想到紙條裏的那句話，肖朔忍不住又偷偷瞄他幾眼，心說，能吃飯就有好心情…
“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對。”
話到這裏，肖朔饒有興致地問道：“說真的，你看完蘇姐姐的紙條，然後就在布草間哭成那樣，是不是以為我真在游戲裏嘎了？”
裴衍青筋一跳。
“……能不能把這事忘了？”
他半撐額頭，三分尷尬七分無奈，然而肖朔勾起唇角，沒放過他。
“不能。”肖朔道，“我發現你哭的時候比較像個人，還是多哭哭的好。”
裴衍楞住了。
沒想到從這小孩兒嘴裏得到了“像人”的評價，他半是好笑半是訝然，問了一句：
“‘像人’，這也是一種羨慕嗎？你該不會覺得自己成了死神的容器，所以嚴格意義上說，已經稱不上是人了吧。”
這回輪到肖朔微怔，過了會兒，才道：
“你說得對。就算死神出來，我的五感也還在，只是像被擠進後臺，沒法控制身體。平時更不用說，心跳脈搏、吃喝跑跳，都跟活人沒兩樣，除了一點——”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說：“我死不掉。”
死神需要肖朔這個容器，自然不會讓他死。就在蘇雪盈派出的乘客痛下殺手、幾乎了結肖朔性命的一剎那，死神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所以之後在通訊系統裏，和裴衍對話的，都是死神。
所以死神讓蘇雪盈做出選擇，實際上只是一個測試——測試她有沒有得到“六個小時”獎勵的資格。
……挨千刀的死神。
“如果游戲結束後，蘇雪盈選擇了讓自己活下去，”裴衍道，“她會怎麽樣？”
肖朔想了想，回答道：“更具體的說不準，不過她必死無疑，這點是肯定的。”說著，咀嚼稍頓，他看著裴衍，說道：“我勸你不要把她的死亡歸咎在自己身上，你忘了我姐說的嗎？死亡即是終點，蘇雪盈死於船難，無論游戲結果如何，她都回不來的。”
裴衍眸光微沈，說：“……我知道。”
肖朔歪頭打量他的表情，仿佛早上那一場痛哭化去了淤沈的情緒，裴衍看起來比先前好上不少，甚至還能慢條斯理地剝一只小龍蝦。
——“我看見你攀上欄桿，縱身跳入江裏。”
想到紙條裏的那句話，肖朔忍不住又偷偷瞄他幾眼，心說，能吃飯就有好心情，心情好……
就不會再想投江、跳樓之類的吧？
“那就得了。”肖朔點點頭，視線一瞥，落在旁邊的手機上，半晌，吐出一句，“我……靠？”
“怎麽？”
“這合理嗎？啊？”肖朔抓起手機，難以置信地瞪了半天，反過來給他看，“就開自動這麽一會兒，你已經進了三個棋子了？”
屏幕上仍然是飛行棋的畫面，三個紅棋到家，最後一個正在路上；反觀藍棋，進了倆，另兩個都才剛剛啟航。
裴衍誠懇道：“我在游戲方面的運氣一向很好。”
“嘖，”肖朔指了指他，說，“我就不信了。”
說著，他關掉了自動模式，剛過一圈，輪到藍棋，裴衍的聲音又響起來：“那麽，為什麽你可以隨意進入輪回游戲？”
“……真要說，大概因為這容器身份，讓那個破游戲分不清我和死神吧。” 肖朔頭也沒擡，一面擲骰子，一面把碗裏的菜扒拉幹凈，“我猜的。反正成了容器後，有那麽一天，剛好是農歷十五，又剛好學校附近發生鬥毆，我班上有個同學成了‘客人’，我一心想救人，誤打誤撞就進了他的輪回游戲。”
“你把他從游戲裏帶回來了？”裴衍道。
“帶回來了，雖然過程挺慘烈的。”肖朔撇撇嘴，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後來那同學確實活了，不過我一直覺得，那不見得是我帶回了他，多半是醫生搶救及時，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畢竟本來休克或瀕死的人，也有機會直接變成‘客人’。我做的那些，興許只是幫他多掙了點時間而已。”
肖朔繼續道：“也就是打那天起，我才知道‘客人’們每月十五消失後，都去了輪回游戲裏。後來又進了幾場游戲，攢了些經驗之後，我就去了……”
他忽然打住。
“去哪兒了？”裴衍一直凝神聽他說，冷不丁斷了，不由得奇怪，話問出口，發現肖朔表情有些別扭，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去了你那兒。”
“我？”
一時沒反應過來，兩廂對視半天，裴衍重覆道：“我那兒？”
“你那兒。”
“我那時候應該……”順著話想下去，裴衍頓了兩秒，挑眉道，“你想把這能力用我身上？”
那時候距離裴衍一家出車禍沒兩年，醫院還沒改制，舊大樓還存在，要找人還很容易。肖朔飛快瞟來一眼，假裝埋頭專心打飛行棋，沒過多久，一擡頭，裴衍還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死馬當活馬醫唄！橫豎我知道了輪回游戲的存在，就猜你一直昏迷不醒，會不會是陷在游戲裏了。”
肖朔抓了抓腦袋，目移道：“所以就去了你那兒試試。”
結果不言而喻，無終而返。
“我以為你討厭我。”裴衍說，手指無意識地搓了一搓，緊接著就聽對面冷笑一聲。
肖朔：“當然討厭你。”
裴衍：“……”
“不過也不至於見死不救，”肖朔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接近靜音。
“肖朔。”
“幹嘛。”
“你現在是不是緊張？”
“我緊張？笑話！”肖朔挺直腰桿，道，“我緊張什麽？”
“你不是說一緊張就想吃東西嗎？”裴衍冷靜地掃了一眼桌面，道，“這一桌子菜都快被你吃光了。”
“……”
肖朔摸了摸鼻子，看一眼手裏再次被撞回老巢的藍棋，認命地開啟了自動模式。
這是他頭一回主動跟人提起那段往事。
雖說肖蕓也知道，可那是她半猜測半逼迫才撬出來的，而且肖蕓是家人，無論肖朔是不是容器，又或是變成什麽樣，家人都能包容。
但是裴衍不一樣。
他沒有義務包容，很難預想他面對死神容器的反應。肖朔不禁心想：這家夥會把他當作怪物嗎？
可一轉念，肖朔又在心中暗罵：邪了門兒了。
一開始，分明是他想撬裴衍的話。
結果到現在，全都是他自己在說。
肖朔郁悶地剝著最後一只蝦，現在場面有點兒尷尬，要是“序章”的燈光再亮一些，就能被人察覺他發紅的耳尖。
裴衍這狗狐貍，實在太可怕了。
他好像天生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牽動別人的情緒，讓人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牽著鼻子走。
正想著，碗裏驀地多出一只小龍蝦。
還是剝好了殼的。
“給你了，不用謝。”對面裴衍擦了擦手，道，“其實你不用緊張。”
想了一想，接道：“也不用擔心被當作怪物——至少在我這裏不用。”
肖朔茫然道：“啊？”
“要說怪物，還是我比你更像一點兒，”裴衍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是想知道，這八年我怎麽過的？”
“嗯，”肖朔道，“怎麽過的？”
裴衍十指交叉，認真道：“當幽靈。”
“……”
肖朔咽咽喉嚨，忍著暴跳的青筋道：“按常理說，‘客人’……不就是幽靈嗎？！”
“不一樣，‘客人’至少可以被代理人看見，但是幽靈不行。”
裴衍還沒接下一句，小雅端著一鐵盤燒烤過來了。
“肖朔你……飯量見長啊！”她瞧桌上風卷殘雲，沒想到這兩人趁著烤串兒的功夫，竟然把炒菜都吃完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愧是我，”肖朔笑道，“再加盤牛肉串。”
“得嘞。”
小雅一面搭話，手裏沒落下活，三下五除二把爐子撤了換上燒烤。裴衍看他倆插科打諢，垂眸笑了一笑。
這時，他註意到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飛行棋仍在繼續，他開了自動便一直沒管，眼下仍剩最後一個沒到終點，而肖朔——
短短幾分鐘，他的藍棋已經進了三個，最後一個距離終點三格，居然快贏了。
裴衍眉頭一跳。
又是藍棋擲骰子，只見它不高不低，恰好擲出點數三，棋子回巢，游戲結束。裴衍：“……”
而對面，肖朔還沒發現結束，跟小雅一塊兒把燒烤擺開，又是滿滿一座肉山。
“慢慢吃。”
小雅揮手回到廚房。肖朔回過頭，先挑了串五花肉，一邊吃一邊說：“剛才我們說哪兒了？哦，幽靈……”
“嗯，幽靈。”
裴衍捏著烤串的鋼簽，小幅度轉了轉，笑著說：“所以，您對我這個回答滿意嗎？”
“死神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對。” 話到這裏，肖朔饒有興致地問道：“說真的，你看完蘇姐姐的紙條，然後就在布草間哭成那樣，是不是以為我真在游戲裏嘎了？” 裴衍青筋一跳。 “……能不能把這事忘了？” 他半撐額頭，三分尷尬七分無奈，然而肖朔勾起唇角，沒放過他。 “不能。”肖朔道，“我發現你哭的時候比較像個人，還是多哭哭的好。” 裴衍楞住了。 沒想到從這小孩兒嘴裏得到了“像人”的評價，他半是好笑半是訝然，問了一句： “‘像人’，這也是一種羨慕嗎？你該不會覺得自己成了死神的容器，所以嚴格意義上說，已經稱不上是人了吧。” 這回輪到肖朔微怔，過了會兒，才道： “你說得對。就算死神出來，我的五感也還在，只是像被擠進後臺，沒法控制身體。平時更不用說，心跳脈搏、吃喝跑跳，都跟活人沒兩樣，除了一點——”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說：“我死不掉。” 死神需要肖朔這個容器，自然不會讓他死。就在蘇雪盈派出的乘客痛下殺手、幾乎了結肖朔性命的一剎那，死神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所以之後在通訊系統裏，和裴衍對話的，都是死神。 所以死神讓蘇雪盈做出選擇，實際上只是一個測試——測試她有沒有得到“六個小時”獎勵的資格。 ……挨千刀的死神。 “如果游戲結束後，蘇雪盈選擇了讓自己活下去，”裴衍道，“她會怎麽樣？” 肖朔想了想，回答道：“更具體的說不準，不過她必死無疑，這點是肯定的。”說著，咀嚼稍頓，他看著裴衍，說道：“我勸你不要把她的死亡歸咎在自己身上，你忘了我姐說的嗎？死亡即是終點，蘇雪盈死於船難，無論游戲結果如何，她都回不來的。” 裴衍眸光微沈，說：“……我知道。” 肖朔歪頭打量他的表情，仿佛早上那一場痛哭化去了淤沈的情緒，裴衍看起來比先前好上不少，甚至還能慢條斯理地剝一只小龍蝦。 ——“我看見你攀上欄桿，縱身跳入江裏。” 想到紙條裏的那句話，肖朔忍不住又偷偷瞄他幾眼，心說，能吃飯就有好心情…
“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對。”
話到這裏，肖朔饒有興致地問道：“說真的，你看完蘇姐姐的紙條，然後就在布草間哭成那樣，是不是以為我真在游戲裏嘎了？”
裴衍青筋一跳。
“……能不能把這事忘了？”
他半撐額頭，三分尷尬七分無奈，然而肖朔勾起唇角，沒放過他。
“不能。”肖朔道，“我發現你哭的時候比較像個人，還是多哭哭的好。”
裴衍楞住了。
沒想到從這小孩兒嘴裏得到了“像人”的評價，他半是好笑半是訝然，問了一句：
“‘像人’，這也是一種羨慕嗎？你該不會覺得自己成了死神的容器，所以嚴格意義上說，已經稱不上是人了吧。”
這回輪到肖朔微怔，過了會兒，才道：
“你說得對。就算死神出來，我的五感也還在，只是像被擠進後臺，沒法控制身體。平時更不用說，心跳脈搏、吃喝跑跳，都跟活人沒兩樣，除了一點——”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說：“我死不掉。”
死神需要肖朔這個容器，自然不會讓他死。就在蘇雪盈派出的乘客痛下殺手、幾乎了結肖朔性命的一剎那，死神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所以之後在通訊系統裏，和裴衍對話的，都是死神。
所以死神讓蘇雪盈做出選擇，實際上只是一個測試——測試她有沒有得到“六個小時”獎勵的資格。
……挨千刀的死神。
“如果游戲結束後，蘇雪盈選擇了讓自己活下去，”裴衍道，“她會怎麽樣？”
肖朔想了想，回答道：“更具體的說不準，不過她必死無疑，這點是肯定的。”說著，咀嚼稍頓，他看著裴衍，說道：“我勸你不要把她的死亡歸咎在自己身上，你忘了我姐說的嗎？死亡即是終點，蘇雪盈死於船難，無論游戲結果如何，她都回不來的。”
裴衍眸光微沈，說：“……我知道。”
肖朔歪頭打量他的表情，仿佛早上那一場痛哭化去了淤沈的情緒，裴衍看起來比先前好上不少，甚至還能慢條斯理地剝一只小龍蝦。
——“我看見你攀上欄桿，縱身跳入江裏。”
想到紙條裏的那句話，肖朔忍不住又偷偷瞄他幾眼，心說，能吃飯就有好心情，心情好……
就不會再想投江、跳樓之類的吧？
“那就得了。”肖朔點點頭，視線一瞥，落在旁邊的手機上，半晌，吐出一句，“我……靠？”
“怎麽？”
“這合理嗎？啊？”肖朔抓起手機，難以置信地瞪了半天，反過來給他看，“就開自動這麽一會兒，你已經進了三個棋子了？”
屏幕上仍然是飛行棋的畫面，三個紅棋到家，最後一個正在路上；反觀藍棋，進了倆，另兩個都才剛剛啟航。
裴衍誠懇道：“我在游戲方面的運氣一向很好。”
“嘖，”肖朔指了指他，說，“我就不信了。”
說著，他關掉了自動模式，剛過一圈，輪到藍棋，裴衍的聲音又響起來：“那麽，為什麽你可以隨意進入輪回游戲？”
“……真要說，大概因為這容器身份，讓那個破游戲分不清我和死神吧。” 肖朔頭也沒擡，一面擲骰子，一面把碗裏的菜扒拉幹凈，“我猜的。反正成了容器後，有那麽一天，剛好是農歷十五，又剛好學校附近發生鬥毆，我班上有個同學成了‘客人’，我一心想救人，誤打誤撞就進了他的輪回游戲。”
“你把他從游戲裏帶回來了？”裴衍道。
“帶回來了，雖然過程挺慘烈的。”肖朔撇撇嘴，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後來那同學確實活了，不過我一直覺得，那不見得是我帶回了他，多半是醫生搶救及時，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畢竟本來休克或瀕死的人，也有機會直接變成‘客人’。我做的那些，興許只是幫他多掙了點時間而已。”
肖朔繼續道：“也就是打那天起，我才知道‘客人’們每月十五消失後，都去了輪回游戲裏。後來又進了幾場游戲，攢了些經驗之後，我就去了……”
他忽然打住。
“去哪兒了？”裴衍一直凝神聽他說，冷不丁斷了，不由得奇怪，話問出口，發現肖朔表情有些別扭，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去了你那兒。”
“我？”
一時沒反應過來，兩廂對視半天，裴衍重覆道：“我那兒？”
“你那兒。”
“我那時候應該……”順著話想下去，裴衍頓了兩秒，挑眉道，“你想把這能力用我身上？”
那時候距離裴衍一家出車禍沒兩年，醫院還沒改制，舊大樓還存在，要找人還很容易。肖朔飛快瞟來一眼，假裝埋頭專心打飛行棋，沒過多久，一擡頭，裴衍還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死馬當活馬醫唄！橫豎我知道了輪回游戲的存在，就猜你一直昏迷不醒，會不會是陷在游戲裏了。”
肖朔抓了抓腦袋，目移道：“所以就去了你那兒試試。”
結果不言而喻，無終而返。
“我以為你討厭我。”裴衍說，手指無意識地搓了一搓，緊接著就聽對面冷笑一聲。
肖朔：“當然討厭你。”
裴衍：“……”
“不過也不至於見死不救，”肖朔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接近靜音。
“肖朔。”
“幹嘛。”
“你現在是不是緊張？”
“我緊張？笑話！”肖朔挺直腰桿，道，“我緊張什麽？”
“你不是說一緊張就想吃東西嗎？”裴衍冷靜地掃了一眼桌面，道，“這一桌子菜都快被你吃光了。”
“……”
肖朔摸了摸鼻子，看一眼手裏再次被撞回老巢的藍棋，認命地開啟了自動模式。
這是他頭一回主動跟人提起那段往事。
雖說肖蕓也知道，可那是她半猜測半逼迫才撬出來的，而且肖蕓是家人，無論肖朔是不是容器，又或是變成什麽樣，家人都能包容。
但是裴衍不一樣。
他沒有義務包容，很難預想他面對死神容器的反應。肖朔不禁心想：這家夥會把他當作怪物嗎？
可一轉念，肖朔又在心中暗罵：邪了門兒了。
一開始，分明是他想撬裴衍的話。
結果到現在，全都是他自己在說。
肖朔郁悶地剝著最後一只蝦，現在場面有點兒尷尬，要是“序章”的燈光再亮一些，就能被人察覺他發紅的耳尖。
裴衍這狗狐貍，實在太可怕了。
他好像天生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牽動別人的情緒，讓人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牽著鼻子走。
正想著，碗裏驀地多出一只小龍蝦。
還是剝好了殼的。
“給你了，不用謝。”對面裴衍擦了擦手，道，“其實你不用緊張。”
想了一想，接道：“也不用擔心被當作怪物——至少在我這裏不用。”
肖朔茫然道：“啊？”
“要說怪物，還是我比你更像一點兒，”裴衍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是想知道，這八年我怎麽過的？”
“嗯，”肖朔道，“怎麽過的？”
裴衍十指交叉，認真道：“當幽靈。”
“……”
肖朔咽咽喉嚨，忍著暴跳的青筋道：“按常理說，‘客人’……不就是幽靈嗎？！”
“不一樣，‘客人’至少可以被代理人看見，但是幽靈不行。”
裴衍還沒接下一句，小雅端著一鐵盤燒烤過來了。
“肖朔你……飯量見長啊！”她瞧桌上風卷殘雲，沒想到這兩人趁著烤串兒的功夫，竟然把炒菜都吃完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愧是我，”肖朔笑道，“再加盤牛肉串。”
“得嘞。”
小雅一面搭話，手裏沒落下活，三下五除二把爐子撤了換上燒烤。裴衍看他倆插科打諢，垂眸笑了一笑。
這時，他註意到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飛行棋仍在繼續，他開了自動便一直沒管，眼下仍剩最後一個沒到終點，而肖朔——
短短幾分鐘，他的藍棋已經進了三個，最後一個距離終點三格，居然快贏了。
裴衍眉頭一跳。
又是藍棋擲骰子，只見它不高不低，恰好擲出點數三，棋子回巢，游戲結束。裴衍：“……”
而對面，肖朔還沒發現結束，跟小雅一塊兒把燒烤擺開，又是滿滿一座肉山。
“慢慢吃。”
小雅揮手回到廚房。肖朔回過頭，先挑了串五花肉，一邊吃一邊說：“剛才我們說哪兒了？哦，幽靈……”
“嗯，幽靈。”
裴衍捏著烤串的鋼簽，小幅度轉了轉，笑著說：“所以，您對我這個回答滿意嗎？”
“死神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