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死神（1）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三章 死神（1）
要說許紅霞有多漂亮，並不盡然。即使是二十歲出頭，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旁人也不會把她和美女聯系起來。 可只要一見她，就很難移開目光。 許紅霞雙眼永遠通亮有神，渾身有一種活力，將近四十歲的人，戀愛談得從不間斷，由此可見一般。 這種活力，有時也可以成為一種狠勁兒。她是絕不吃虧、享受生活的人，可以把自己照顧很好。 但很難養好孩子。 就在肖朔成天在陶姨的燒烤攤蹭飯那年，許紅霞交了一個新男朋友。 此人算是個暴發戶，成天開輛大紅色跑車四處招搖，張揚得要命，知道許紅霞有個兒子，興致勃勃地說要見見。 “最離譜的是，見面後，”肖朔想起那段回憶，冷哼道，“這人覺得他和我媽處對象，硬要我喊他‘爸爸’。” “……” 裴衍嘆了口氣，這就過於奇葩了。 以肖朔的性格，必定當場黑臉，沒把人一腳踢出去算是不錯了。許紅霞忙來解圍，男朋友卻不依不饒，笑著說正好天氣好，他們“一家人”出去玩兒怎麽樣。 “這話明顯是挑釁你。”裴衍道，“你去了？” “去了。”肖朔翻了個白眼，道，“我不想理，但我媽是個戀愛腦，她求我，還能怎麽辦？” 那天的天氣，實在“好”過頭了。 頭頂烈日，風是滾燙的。四十度高溫，車內空調呼哧哧地吹，他們來到郊區一家大型超市，車停路邊，男人說要買點兒零食飲料路上吃，許紅霞陪著去了。 肖朔一個人留在車裏，過了十五分鐘，發覺不對。 那男人拿走了鑰匙，鎖上車門，外部熱量很快浸透鐵皮，吞噬殘留的冷氣。 要中暑。 肖朔咬牙，他沒有手機，車又是停在郊區的馬路邊，沒什麽人經過。 車玻璃還是雙層，無論肖朔怎麽敲打，始終紋絲不動。 “許姨呢？”裴衍道，“就算那男的有教訓你的心思，難道她也一樣？” “那倒不是。” 肖朔不甚在意地支著下頜，淡聲道：“她純粹把我忘了而已。” 等許紅霞想起來時，他們已經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 原本心存僥幸，想肖朔是代理人，有死神庇佑，出不了什麽事。直到懷著忐忑的心回到車旁，遠遠看去，只見車窗竟然裂…
要說許紅霞有多漂亮，並不盡然。即使是二十歲出頭，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旁人也不會把她和美女聯系起來。
可只要一見她，就很難移開目光。
許紅霞雙眼永遠通亮有神，渾身有一種活力，將近四十歲的人，戀愛談得從不間斷，由此可見一般。
這種活力，有時也可以成為一種狠勁兒。她是絕不吃虧、享受生活的人，可以把自己照顧很好。
但很難養好孩子。
就在肖朔成天在陶姨的燒烤攤蹭飯那年，許紅霞交了一個新男朋友。
此人算是個暴發戶，成天開輛大紅色跑車四處招搖，張揚得要命，知道許紅霞有個兒子，興致勃勃地說要見見。
“最離譜的是，見面後，”肖朔想起那段回憶，冷哼道，“這人覺得他和我媽處對象，硬要我喊他‘爸爸’。”
“……”
裴衍嘆了口氣，這就過於奇葩了。
以肖朔的性格，必定當場黑臉，沒把人一腳踢出去算是不錯了。許紅霞忙來解圍，男朋友卻不依不饒，笑著說正好天氣好，他們“一家人”出去玩兒怎麽樣。
“這話明顯是挑釁你。”裴衍道，“你去了？”
“去了。”肖朔翻了個白眼，道，“我不想理，但我媽是個戀愛腦，她求我，還能怎麽辦？”
那天的天氣，實在“好”過頭了。
頭頂烈日，風是滾燙的。四十度高溫，車內空調呼哧哧地吹，他們來到郊區一家大型超市，車停路邊，男人說要買點兒零食飲料路上吃，許紅霞陪著去了。
肖朔一個人留在車裏，過了十五分鐘，發覺不對。
那男人拿走了鑰匙，鎖上車門，外部熱量很快浸透鐵皮，吞噬殘留的冷氣。
要中暑。
肖朔咬牙，他沒有手機，車又是停在郊區的馬路邊，沒什麽人經過。
車玻璃還是雙層，無論肖朔怎麽敲打，始終紋絲不動。
“許姨呢？”裴衍道，“就算那男的有教訓你的心思，難道她也一樣？”
“那倒不是。”
肖朔不甚在意地支著下頜，淡聲道：“她純粹把我忘了而已。”
等許紅霞想起來時，他們已經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
原本心存僥幸，想肖朔是代理人，有死神庇佑，出不了什麽事。直到懷著忐忑的心回到車旁，遠遠看去，只見車窗竟然裂開一條細長的縫，是硬生生砸出來的。
那只是一條縫，車內，一片死寂。
蟬鳴大振。
進搶救室時，肖朔已經沒有呼吸了。許紅霞站在外面，不停打電話，男朋友囁嚅著縮在一旁，聽見她朝電話那頭吼道：
“我兒子明明是死神代理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
“那又怎麽樣，答應了‘得免無常災’，別說郊區，就是在墳地，死神也該派個人來救他！”
“什麽不管人禍，這不就是黑心老板嗎？垃圾死神！”
“老肖我跟你說，這事兒，我沒完了！”
像是被那邊掛了電話，許紅霞瞪著屏幕不出聲，男朋友心懸在喉嚨上，剛要上前安慰兩句，被她一胳膊搡開。
“滾開！”許紅霞指著他，狠狠道，“我兒子要是真出一點兒事，看老娘不把你剁了。”
男朋友噤若寒蟬。許紅霞來回快步走了兩圈，心懸在嗓子眼兒，不時抓撓頭皮。
忽地想到什麽，她連忙在通訊錄裏搜索，翻到一個名字。
肖蕓。
猶豫一秒，她還是撥通了肖蕓的電話。
這個號碼存進手機裏很多年，她一直沒打過。是以前肖蕓擔心他們母子，主動給的。
這姑娘是個善人。
肖蕓上大學後，擺渡使當家的權限開始逐漸過渡到她手裏。老肖心狠，但肖蕓不一樣，說不定會有什麽辦法。可她前陣子剛把肖蕓未婚先孕的事捅了個底朝天，聽說，那孩子被逼無奈，已經離家出走了……
現在顧不上這麽多，許紅霞硬著頭皮，還是撥出了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對面很快接通，傳來肖蕓疑惑的聲音：
“餵？”
“小……小蕓啊。”
許紅霞剛開口，嗓子喑啞，許久才找回聲音，倏地發覺盡是哽咽。情緒一開閘，登時奔湧而出，許紅霞哭著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哐哐三聲。
“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求你救救肖朔吧！”
面前，那男人臉色發白，被她嚇得不輕。電話另一頭，肖蕓也懵了，好不容易聽她說清楚情況，顯然也懵了。
六神無主，肖蕓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思考片刻，還真想到了一個辦法。
肖蕓道：“代理人面板裏有一個通訊菜單，我可以試試和肖朔連線。”
許紅霞沒聽明白，擦著眼淚問：“跟肖朔連線？是要喚醒他？”
“不是，死神是這套系統的開發者，或許能監聽到通訊內容。許姨，我只能先試試，萬一……”
只要能試試，就有一線希望，許紅霞連聲說好，末了，鄭重道：“小蕓，別的我不說了，這輩子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
“……您言重。”
那頭，肖蕓似乎笑了一笑：“肖朔也是我弟弟。”
電話掛斷後，許紅霞頹然看著墻壁，時間一分一秒，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口渴，示意男朋友去買瓶水。
男朋友一動未動。
許紅霞叫了好幾聲沒得到回應，忽地反應過來，連醫生、護士……所有人停在原地，像被摁下了暫停鍵。
不，不止是人，外頭蟬鳴消失，世界陷入死寂。
只有身後傳來突兀的動靜，門開又合，許紅霞背脊發涼，緩緩轉過頭去，看到——
“她看到了我。”
肖朔把筷子翻轉，指了指自己：“也不算是我，死神確實可以監聽通訊系統，它聽到了肖蕓的請求，於是……”他兩手一攤，道：“就借用了我的身體。”
裴衍：“……”
湯汁咕嚕咕嚕冒泡，夜漸漸深了，陸續有客人推門進來，懸鈴一遍遍叮鈴作響。
“借用你的身體。”裴衍重覆了一遍，拿起茶杯，又放下，道，“這個說法聽上去，像是死神沒有實體，或者說，它不存在於‘人間’，想要現身，就需要一個容器。”
“Bingo，答對了。”肖朔張開手臂，笑著說，“我就是它的容器。”
那天死神說了什麽，許紅霞全都忘了。
就像黑板上滿滿的筆跡，被人擦去了大半，只留下最終結論：肖朔可以活，但在死神需要時，他必須成為容器。
裴衍道：“有點奇怪。既然需要達成交易，才能讓你成為容器。”他看著肖朔的眼睛：“那它為什麽不直接和你談？”
肖朔回應他詢問的目光，唇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
“你怎麽知道它沒跟我談？”
說完這句，他倏地收了鋒芒，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在碗裏堆了一座小山，邊吃邊說：“它先來找的我，被我拒絕了，就耍賴說我沒滿十八歲，得有監護人決定，這才去找的我媽。”
裴衍：“你拒絕了？”
“嗯，”肖朔輕描淡寫，啃一口菜梗，道，“活著又沒什麽意思。”
這話說得很輕，卻著實出乎所料，裴衍捏著筷子在碗裏戳了戳，肖朔貼心地往他碗裏分了一塊牛肉，咳了一咳，說道：
“從那之後，我就成了死神的容器，總體來說這家夥還挺老實，就出來了一兩次，每次十來分鐘，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最近一次……”
他說著，看了看對面，裴衍雙手橫抱胸前，接下話頭：“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要說許紅霞有多漂亮，並不盡然。即使是二十歲出頭，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旁人也不會把她和美女聯系起來。 可只要一見她，就很難移開目光。 許紅霞雙眼永遠通亮有神，渾身有一種活力，將近四十歲的人，戀愛談得從不間斷，由此可見一般。 這種活力，有時也可以成為一種狠勁兒。她是絕不吃虧、享受生活的人，可以把自己照顧很好。 但很難養好孩子。 就在肖朔成天在陶姨的燒烤攤蹭飯那年，許紅霞交了一個新男朋友。 此人算是個暴發戶，成天開輛大紅色跑車四處招搖，張揚得要命，知道許紅霞有個兒子，興致勃勃地說要見見。 “最離譜的是，見面後，”肖朔想起那段回憶，冷哼道，“這人覺得他和我媽處對象，硬要我喊他‘爸爸’。” “……” 裴衍嘆了口氣，這就過於奇葩了。 以肖朔的性格，必定當場黑臉，沒把人一腳踢出去算是不錯了。許紅霞忙來解圍，男朋友卻不依不饒，笑著說正好天氣好，他們“一家人”出去玩兒怎麽樣。 “這話明顯是挑釁你。”裴衍道，“你去了？” “去了。”肖朔翻了個白眼，道，“我不想理，但我媽是個戀愛腦，她求我，還能怎麽辦？” 那天的天氣，實在“好”過頭了。 頭頂烈日，風是滾燙的。四十度高溫，車內空調呼哧哧地吹，他們來到郊區一家大型超市，車停路邊，男人說要買點兒零食飲料路上吃，許紅霞陪著去了。 肖朔一個人留在車裏，過了十五分鐘，發覺不對。 那男人拿走了鑰匙，鎖上車門，外部熱量很快浸透鐵皮，吞噬殘留的冷氣。 要中暑。 肖朔咬牙，他沒有手機，車又是停在郊區的馬路邊，沒什麽人經過。 車玻璃還是雙層，無論肖朔怎麽敲打，始終紋絲不動。 “許姨呢？”裴衍道，“就算那男的有教訓你的心思，難道她也一樣？” “那倒不是。” 肖朔不甚在意地支著下頜，淡聲道：“她純粹把我忘了而已。” 等許紅霞想起來時，他們已經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 原本心存僥幸，想肖朔是代理人，有死神庇佑，出不了什麽事。直到懷著忐忑的心回到車旁，遠遠看去，只見車窗竟然裂…
要說許紅霞有多漂亮，並不盡然。即使是二十歲出頭，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旁人也不會把她和美女聯系起來。
可只要一見她，就很難移開目光。
許紅霞雙眼永遠通亮有神，渾身有一種活力，將近四十歲的人，戀愛談得從不間斷，由此可見一般。
這種活力，有時也可以成為一種狠勁兒。她是絕不吃虧、享受生活的人，可以把自己照顧很好。
但很難養好孩子。
就在肖朔成天在陶姨的燒烤攤蹭飯那年，許紅霞交了一個新男朋友。
此人算是個暴發戶，成天開輛大紅色跑車四處招搖，張揚得要命，知道許紅霞有個兒子，興致勃勃地說要見見。
“最離譜的是，見面後，”肖朔想起那段回憶，冷哼道，“這人覺得他和我媽處對象，硬要我喊他‘爸爸’。”
“……”
裴衍嘆了口氣，這就過於奇葩了。
以肖朔的性格，必定當場黑臉，沒把人一腳踢出去算是不錯了。許紅霞忙來解圍，男朋友卻不依不饒，笑著說正好天氣好，他們“一家人”出去玩兒怎麽樣。
“這話明顯是挑釁你。”裴衍道，“你去了？”
“去了。”肖朔翻了個白眼，道，“我不想理，但我媽是個戀愛腦，她求我，還能怎麽辦？”
那天的天氣，實在“好”過頭了。
頭頂烈日，風是滾燙的。四十度高溫，車內空調呼哧哧地吹，他們來到郊區一家大型超市，車停路邊，男人說要買點兒零食飲料路上吃，許紅霞陪著去了。
肖朔一個人留在車裏，過了十五分鐘，發覺不對。
那男人拿走了鑰匙，鎖上車門，外部熱量很快浸透鐵皮，吞噬殘留的冷氣。
要中暑。
肖朔咬牙，他沒有手機，車又是停在郊區的馬路邊，沒什麽人經過。
車玻璃還是雙層，無論肖朔怎麽敲打，始終紋絲不動。
“許姨呢？”裴衍道，“就算那男的有教訓你的心思，難道她也一樣？”
“那倒不是。”
肖朔不甚在意地支著下頜，淡聲道：“她純粹把我忘了而已。”
等許紅霞想起來時，他們已經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
原本心存僥幸，想肖朔是代理人，有死神庇佑，出不了什麽事。直到懷著忐忑的心回到車旁，遠遠看去，只見車窗竟然裂開一條細長的縫，是硬生生砸出來的。
那只是一條縫，車內，一片死寂。
蟬鳴大振。
進搶救室時，肖朔已經沒有呼吸了。許紅霞站在外面，不停打電話，男朋友囁嚅著縮在一旁，聽見她朝電話那頭吼道：
“我兒子明明是死神代理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
“那又怎麽樣，答應了‘得免無常災’，別說郊區，就是在墳地，死神也該派個人來救他！”
“什麽不管人禍，這不就是黑心老板嗎？垃圾死神！”
“老肖我跟你說，這事兒，我沒完了！”
像是被那邊掛了電話，許紅霞瞪著屏幕不出聲，男朋友心懸在喉嚨上，剛要上前安慰兩句，被她一胳膊搡開。
“滾開！”許紅霞指著他，狠狠道，“我兒子要是真出一點兒事，看老娘不把你剁了。”
男朋友噤若寒蟬。許紅霞來回快步走了兩圈，心懸在嗓子眼兒，不時抓撓頭皮。
忽地想到什麽，她連忙在通訊錄裏搜索，翻到一個名字。
肖蕓。
猶豫一秒，她還是撥通了肖蕓的電話。
這個號碼存進手機裏很多年，她一直沒打過。是以前肖蕓擔心他們母子，主動給的。
這姑娘是個善人。
肖蕓上大學後，擺渡使當家的權限開始逐漸過渡到她手裏。老肖心狠，但肖蕓不一樣，說不定會有什麽辦法。可她前陣子剛把肖蕓未婚先孕的事捅了個底朝天，聽說，那孩子被逼無奈，已經離家出走了……
現在顧不上這麽多，許紅霞硬著頭皮，還是撥出了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對面很快接通，傳來肖蕓疑惑的聲音：
“餵？”
“小……小蕓啊。”
許紅霞剛開口，嗓子喑啞，許久才找回聲音，倏地發覺盡是哽咽。情緒一開閘，登時奔湧而出，許紅霞哭著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哐哐三聲。
“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求你救救肖朔吧！”
面前，那男人臉色發白，被她嚇得不輕。電話另一頭，肖蕓也懵了，好不容易聽她說清楚情況，顯然也懵了。
六神無主，肖蕓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思考片刻，還真想到了一個辦法。
肖蕓道：“代理人面板裏有一個通訊菜單，我可以試試和肖朔連線。”
許紅霞沒聽明白，擦著眼淚問：“跟肖朔連線？是要喚醒他？”
“不是，死神是這套系統的開發者，或許能監聽到通訊內容。許姨，我只能先試試，萬一……”
只要能試試，就有一線希望，許紅霞連聲說好，末了，鄭重道：“小蕓，別的我不說了，這輩子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
“……您言重。”
那頭，肖蕓似乎笑了一笑：“肖朔也是我弟弟。”
電話掛斷後，許紅霞頹然看著墻壁，時間一分一秒，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口渴，示意男朋友去買瓶水。
男朋友一動未動。
許紅霞叫了好幾聲沒得到回應，忽地反應過來，連醫生、護士……所有人停在原地，像被摁下了暫停鍵。
不，不止是人，外頭蟬鳴消失，世界陷入死寂。
只有身後傳來突兀的動靜，門開又合，許紅霞背脊發涼，緩緩轉過頭去，看到——
“她看到了我。”
肖朔把筷子翻轉，指了指自己：“也不算是我，死神確實可以監聽通訊系統，它聽到了肖蕓的請求，於是……”他兩手一攤，道：“就借用了我的身體。”
裴衍：“……”
湯汁咕嚕咕嚕冒泡，夜漸漸深了，陸續有客人推門進來，懸鈴一遍遍叮鈴作響。
“借用你的身體。”裴衍重覆了一遍，拿起茶杯，又放下，道，“這個說法聽上去，像是死神沒有實體，或者說，它不存在於‘人間’，想要現身，就需要一個容器。”
“Bingo，答對了。”肖朔張開手臂，笑著說，“我就是它的容器。”
那天死神說了什麽，許紅霞全都忘了。
就像黑板上滿滿的筆跡，被人擦去了大半，只留下最終結論：肖朔可以活，但在死神需要時，他必須成為容器。
裴衍道：“有點奇怪。既然需要達成交易，才能讓你成為容器。”他看著肖朔的眼睛：“那它為什麽不直接和你談？”
肖朔回應他詢問的目光，唇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
“你怎麽知道它沒跟我談？”
說完這句，他倏地收了鋒芒，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在碗裏堆了一座小山，邊吃邊說：“它先來找的我，被我拒絕了，就耍賴說我沒滿十八歲，得有監護人決定，這才去找的我媽。”
裴衍：“你拒絕了？”
“嗯，”肖朔輕描淡寫，啃一口菜梗，道，“活著又沒什麽意思。”
這話說得很輕，卻著實出乎所料，裴衍捏著筷子在碗裏戳了戳，肖朔貼心地往他碗裏分了一塊牛肉，咳了一咳，說道：
“從那之後，我就成了死神的容器，總體來說這家夥還挺老實，就出來了一兩次，每次十來分鐘，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最近一次……”
他說著，看了看對面，裴衍雙手橫抱胸前，接下話頭：“最近一次，就是在蘇雪盈的輪回游戲裏，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