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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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百科全書
裴衍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燈。 暮色將至，路邊的店鋪招牌五彩流光，隨著車速掠過臉龐。裴衍頭枕在靠墊上看了一會兒窗外，嘴唇張了張。 “你說什麽？”肖朔道。 這聲音響得猝不及防，裴衍緩緩轉動腦袋。 肖朔就坐在邊上。屏幕熒光映入瞳孔，照亮半張臉，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不時點上一下。 察覺視線轉過來，肖朔撥空掀起眼皮，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什麽？” 裴衍道：“……我說，每回睜眼，面對的總沒好事。” 肖朔聞言，還真回想了一番——這兩天無論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睜眼都是“客人”，接著便被圍追堵截，疲於奔命。 “這回沒事，”肖朔道，“天已經黑了，陳叔檢查過，白天新生的‘客人’都很正常。他負責情況監控，我負責你，你放心睡。” 裴衍還沒說什麽，司機師傅興致勃勃道：“哎，你們也是拉客的？具體做啥的啊？” “給人按摩的。”肖朔微笑道。 “按摩？”司機師傅一楞，“怎麽按醫院去了？” “沒辦法，接了個長期伏案工作的客人，本來給他做深層松解呢，客人突然就說癢，我勁兒沒收住，直接懟在肋弓上了……哢嚓，骨裂了。” 司機師傅一聽，滿臉擔憂：“哎呦餵！這……這勁得多大啊？那人家得要賠償吧？” “那可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嘖嘖嘖，飛來橫禍啊。幹服務業都不容易，這防不勝防的……” 裴衍：“……” 肖朔跟陌生人聊起天來滿嘴跑火車，樂在其中。裴衍聽了頭一句就別開腦袋，註視著外頭街景。 沒過一會兒，又擡了擡手裏的拐杖，指腹摩挲底端。 他們所坐的這輛網約車還算寬敞，足夠拐杖豎直或放平，裴衍沒怎麽費力，便找到先前瞄見的紋樣。 的確是死神的火焰紋樣。 裴衍描摹著紋樣，怔怔回想那一幕——火光蔓延之處“客人”全數消失，顯然是他發動燼引，強行帶走了“客人”。 但那火焰並非來源於他，而是紋樣。 也就是說，來自死神。 裴衍支著下巴，心說這代表什麽？因為他贏下了游戲，所以死神認可他這個幫手，隨機抽取一個…
裴衍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燈。
暮色將至，路邊的店鋪招牌五彩流光，隨著車速掠過臉龐。裴衍頭枕在靠墊上看了一會兒窗外，嘴唇張了張。
“你說什麽？”肖朔道。
這聲音響得猝不及防，裴衍緩緩轉動腦袋。
肖朔就坐在邊上。屏幕熒光映入瞳孔，照亮半張臉，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不時點上一下。
察覺視線轉過來，肖朔撥空掀起眼皮，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什麽？”
裴衍道：“……我說，每回睜眼，面對的總沒好事。”
肖朔聞言，還真回想了一番——這兩天無論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睜眼都是“客人”，接著便被圍追堵截，疲於奔命。
“這回沒事，”肖朔道，“天已經黑了，陳叔檢查過，白天新生的‘客人’都很正常。他負責情況監控，我負責你，你放心睡。”
裴衍還沒說什麽，司機師傅興致勃勃道：“哎，你們也是拉客的？具體做啥的啊？”
“給人按摩的。”肖朔微笑道。
“按摩？”司機師傅一楞，“怎麽按醫院去了？”
“沒辦法，接了個長期伏案工作的客人，本來給他做深層松解呢，客人突然就說癢，我勁兒沒收住，直接懟在肋弓上了……哢嚓，骨裂了。”
司機師傅一聽，滿臉擔憂：“哎呦餵！這……這勁得多大啊？那人家得要賠償吧？”
“那可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嘖嘖嘖，飛來橫禍啊。幹服務業都不容易，這防不勝防的……”
裴衍：“……”
肖朔跟陌生人聊起天來滿嘴跑火車，樂在其中。裴衍聽了頭一句就別開腦袋，註視著外頭街景。
沒過一會兒，又擡了擡手裏的拐杖，指腹摩挲底端。
他們所坐的這輛網約車還算寬敞，足夠拐杖豎直或放平，裴衍沒怎麽費力，便找到先前瞄見的紋樣。
的確是死神的火焰紋樣。
裴衍描摹著紋樣，怔怔回想那一幕——火光蔓延之處“客人”全數消失，顯然是他發動燼引，強行帶走了“客人”。
但那火焰並非來源於他，而是紋樣。
也就是說，來自死神。
裴衍支著下巴，心說這代表什麽？因為他贏下了游戲，所以死神認可他這個幫手，隨機抽取一個獎勵？
拐杖是肖蕓送的，紋樣又是什麽時候刻在上面的？肖蕓知道嗎？
……肖朔知道嗎？
裴衍換了只手撐下巴，不動聲色瞥了肖朔一眼。這家夥和司機師傅你一句我一句，從筋膜刀到拔罐顏色，把人糊弄得直楞。
“不是，”司機師傅終於從一堆“胸突肌”“骶髂錯位”中察覺不對勁，苦笑著搖頭，“你這是信口胡謅的吧。”
“嘿，您再多問幾句，我就要編不下去了。”
肖朔一點兒不尷尬，坦蕩得過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個兒給的，我隨便說說，您隨便聽聽，解個悶兒唄？”
司機師傅被他這坦率逗樂了，摸摸鼻子，徹底明白了，這小子就是順桿兒爬，目的就是讓他別瞎打聽，安心開車。
見人終於老實，肖朔得意地揚起嘴唇。
結果半途陡然聽裴衍冒出一句：“六舅表公現在怎麽樣了？”
“……我以為你知道？”肖朔看著他。
“用了燼引之後，意識就不太清晰了，”裴衍道，“一直半夢半醒，隱約感覺周圍一片混亂。”
“哦，我看也是。”
肖朔轉了轉手機，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準確來說，是五舅表公，中刀的是那雙胞胎裏的哥哥，畢竟在醫院受的傷，馬上進了搶救室，暫時沒危險，還得觀察幾天。”
裴衍問：“有其他徐家人來了嗎？”
人是在對峙中受的傷，這句話其實是問徐家有沒有來找麻煩。
肖朔聳聳肩，繼續低頭滑動屏幕：“沒有，六舅表公一直守在醫院，估計也沒空聯系其他徐家人。”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就算來了，也沒關系，肖家頂得住。”
裴衍點頭，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醫院壓得下去嗎？”
“陳叔讓我媽提前去找了院長，監控該換的換，人該撤的撤，問題不大。”
“院長？”
“嗯，”肖朔面色不改，道，“我媽男朋友。”
“……”
話到這裏，似乎該打住了。然而裴衍歪頭沈默，不一會兒，又道：“那……”
這一次卻沒問出口。
因為肖朔遞來手機，裴衍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下意識接過了。
“別問了，換換腦子，來幫個忙。”肖朔道，“有個有獎知識競賽，第一名能拿電飯鍋。我家那個壞了，我媽下了死命令，必須拿下。”
裴衍瞇縫眼睛打量他半晌，三分探究，七分無奈，最後慢騰騰地舉著手機，念道：“‘鴕鳥受到驚嚇或敵害時可能會？’”
“題目範圍就是這麽廣。”肖朔拍肩道，“加油。”
司機師傅鼻觀口、口觀心，聽到這題，忍不住好奇：“可能會怎麽樣？”
裴衍道：“將頭低垂到與地面平行，羽毛豎起。”
肖朔疑惑地看著他，問：“你這麽快就查到答案了？”
沒回話，裴衍垂著眼眸，手指在屏幕上一滑一點，速度極快，肖朔心說他該不會隨手亂答，剛想湊去偷瞄，裴衍突然說：
“那麽，蘇雪盈呢？”
“……”肖朔縮了回去，道，“她回家了。”
話說得隱晦，在代理人的話語裏，“回家”指的是一系列入殮流程，塵歸塵、土歸土。裴衍停了一瞬，繼續道：
“她給我的留言，你看過了？”
肖朔臉頰一抽。
“……看過了。”
那張留言被裴衍隨手收在口袋裏，他一整天意識不清，肖朔怎麽可能不拿，怎麽可能不看？
答案毫無意外。
裴衍沒繼續說什麽，仍然註視著答題界面。而肖朔好似對路邊行人有了極大興趣，別過頭去。
一時間，兩人無言寂靜。
車駛過街角，轉入一條更為狹窄的馬路，街邊店鋪從首飾服裝到排擋燒烤。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快到停車的時候，裴衍遞回手機。
“答完了？”肖朔隨手接過，嘴裏嘟囔道，“一共就三次答題機會，浪費……”
只見屏幕裏，界面不停蹦出歡快小人和煙花動畫，簇擁著正中間大寫加粗的當前排名——
“第一？！”
肖朔挑起眉毛，一邊點開歷史成績一邊問：“你答對了幾題啊，用了多久？”
很快，答案顯示在歷史成績最上方。肖朔瞪了一會兒，啞口無言。
100 道題，竟然兩分鐘不到就做完了。
正確率 100%！
這狗狐貍吃過百科全書吧。
肖朔刷新界面再次看了一遍，第一名的榮耀依然閃閃發光，登時看裴衍的眼神有些覆雜。
“什麽時候能拿電飯鍋？”裴衍道。
“明天競答截止，如果沒人打破你的記錄，就算贏了，一星期內拿電飯煲。”
說是“如果”，但以這成績，鐵定第一沒跑了。
肖朔緊盯著裴衍，對方沒有避開目光，回望過來。
競答排名綜合兩項指標，一個是正確率，一個是時間。線上競答，大家必然一邊搜題一邊作答，但像裴衍，基本一秒一題，就必須靠自身實力了。
而且正確率是 100%，一題都沒錯！
他哪兒來這麽寬的知識面。
——“如果我說，她爸是我推下樓的呢？”
肖朔沒說話，裴衍望了望他，先開口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我家。”
裴衍：“？”
與此同時，打車軟件彈出“目的地已到達”的提示。
“到地兒了啊，”司機師傅道，“隨身物品帶好，開門註意後邊來車。”
下了車，裴衍擡頭看著面前的住宅小區，道：“你家？”
這片小區看模樣是上世紀建造的，青苔和黴點遍布墻面，爬山虎蜿蜒而上。肖朔道：“破是破了點兒，少爺，將就將就吧。”
“不是，”裴衍皺眉道，“為什麽是你家？”
“不然呢？”肖朔叉腰，“你還有其他地方能去？”
“……”
這話倒是真的，昨天之前他一直住在療養院。肖蕓曾經問過出院之後要不要和她一塊兒住，裴衍拒絕了。
他原本沒想過活到現在。
除了賓館，這裏的確是現在唯一能落腳的地方。而肖朔下車後沒把人往小區裏帶，反而朝外走。
裴衍：“？？”
裴衍：“又去哪裏？”
“去吃飯，你不餓？”肖朔指指他，示意跟上，“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頓飯，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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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燈。 暮色將至，路邊的店鋪招牌五彩流光，隨著車速掠過臉龐。裴衍頭枕在靠墊上看了一會兒窗外，嘴唇張了張。 “你說什麽？”肖朔道。 這聲音響得猝不及防，裴衍緩緩轉動腦袋。 肖朔就坐在邊上。屏幕熒光映入瞳孔，照亮半張臉，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不時點上一下。 察覺視線轉過來，肖朔撥空掀起眼皮，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什麽？” 裴衍道：“……我說，每回睜眼，面對的總沒好事。” 肖朔聞言，還真回想了一番——這兩天無論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睜眼都是“客人”，接著便被圍追堵截，疲於奔命。 “這回沒事，”肖朔道，“天已經黑了，陳叔檢查過，白天新生的‘客人’都很正常。他負責情況監控，我負責你，你放心睡。” 裴衍還沒說什麽，司機師傅興致勃勃道：“哎，你們也是拉客的？具體做啥的啊？” “給人按摩的。”肖朔微笑道。 “按摩？”司機師傅一楞，“怎麽按醫院去了？” “沒辦法，接了個長期伏案工作的客人，本來給他做深層松解呢，客人突然就說癢，我勁兒沒收住，直接懟在肋弓上了……哢嚓，骨裂了。” 司機師傅一聽，滿臉擔憂：“哎呦餵！這……這勁得多大啊？那人家得要賠償吧？” “那可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嘖嘖嘖，飛來橫禍啊。幹服務業都不容易，這防不勝防的……” 裴衍：“……” 肖朔跟陌生人聊起天來滿嘴跑火車，樂在其中。裴衍聽了頭一句就別開腦袋，註視著外頭街景。 沒過一會兒，又擡了擡手裏的拐杖，指腹摩挲底端。 他們所坐的這輛網約車還算寬敞，足夠拐杖豎直或放平，裴衍沒怎麽費力，便找到先前瞄見的紋樣。 的確是死神的火焰紋樣。 裴衍描摹著紋樣，怔怔回想那一幕——火光蔓延之處“客人”全數消失，顯然是他發動燼引，強行帶走了“客人”。 但那火焰並非來源於他，而是紋樣。 也就是說，來自死神。 裴衍支著下巴，心說這代表什麽？因為他贏下了游戲，所以死神認可他這個幫手，隨機抽取一個…
裴衍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燈。
暮色將至，路邊的店鋪招牌五彩流光，隨著車速掠過臉龐。裴衍頭枕在靠墊上看了一會兒窗外，嘴唇張了張。
“你說什麽？”肖朔道。
這聲音響得猝不及防，裴衍緩緩轉動腦袋。
肖朔就坐在邊上。屏幕熒光映入瞳孔，照亮半張臉，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不時點上一下。
察覺視線轉過來，肖朔撥空掀起眼皮，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什麽？”
裴衍道：“……我說，每回睜眼，面對的總沒好事。”
肖朔聞言，還真回想了一番——這兩天無論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睜眼都是“客人”，接著便被圍追堵截，疲於奔命。
“這回沒事，”肖朔道，“天已經黑了，陳叔檢查過，白天新生的‘客人’都很正常。他負責情況監控，我負責你，你放心睡。”
裴衍還沒說什麽，司機師傅興致勃勃道：“哎，你們也是拉客的？具體做啥的啊？”
“給人按摩的。”肖朔微笑道。
“按摩？”司機師傅一楞，“怎麽按醫院去了？”
“沒辦法，接了個長期伏案工作的客人，本來給他做深層松解呢，客人突然就說癢，我勁兒沒收住，直接懟在肋弓上了……哢嚓，骨裂了。”
司機師傅一聽，滿臉擔憂：“哎呦餵！這……這勁得多大啊？那人家得要賠償吧？”
“那可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嘖嘖嘖，飛來橫禍啊。幹服務業都不容易，這防不勝防的……”
裴衍：“……”
肖朔跟陌生人聊起天來滿嘴跑火車，樂在其中。裴衍聽了頭一句就別開腦袋，註視著外頭街景。
沒過一會兒，又擡了擡手裏的拐杖，指腹摩挲底端。
他們所坐的這輛網約車還算寬敞，足夠拐杖豎直或放平，裴衍沒怎麽費力，便找到先前瞄見的紋樣。
的確是死神的火焰紋樣。
裴衍描摹著紋樣，怔怔回想那一幕——火光蔓延之處“客人”全數消失，顯然是他發動燼引，強行帶走了“客人”。
但那火焰並非來源於他，而是紋樣。
也就是說，來自死神。
裴衍支著下巴，心說這代表什麽？因為他贏下了游戲，所以死神認可他這個幫手，隨機抽取一個獎勵？
拐杖是肖蕓送的，紋樣又是什麽時候刻在上面的？肖蕓知道嗎？
……肖朔知道嗎？
裴衍換了只手撐下巴，不動聲色瞥了肖朔一眼。這家夥和司機師傅你一句我一句，從筋膜刀到拔罐顏色，把人糊弄得直楞。
“不是，”司機師傅終於從一堆“胸突肌”“骶髂錯位”中察覺不對勁，苦笑著搖頭，“你這是信口胡謅的吧。”
“嘿，您再多問幾句，我就要編不下去了。”
肖朔一點兒不尷尬，坦蕩得過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個兒給的，我隨便說說，您隨便聽聽，解個悶兒唄？”
司機師傅被他這坦率逗樂了，摸摸鼻子，徹底明白了，這小子就是順桿兒爬，目的就是讓他別瞎打聽，安心開車。
見人終於老實，肖朔得意地揚起嘴唇。
結果半途陡然聽裴衍冒出一句：“六舅表公現在怎麽樣了？”
“……我以為你知道？”肖朔看著他。
“用了燼引之後，意識就不太清晰了，”裴衍道，“一直半夢半醒，隱約感覺周圍一片混亂。”
“哦，我看也是。”
肖朔轉了轉手機，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準確來說，是五舅表公，中刀的是那雙胞胎裏的哥哥，畢竟在醫院受的傷，馬上進了搶救室，暫時沒危險，還得觀察幾天。”
裴衍問：“有其他徐家人來了嗎？”
人是在對峙中受的傷，這句話其實是問徐家有沒有來找麻煩。
肖朔聳聳肩，繼續低頭滑動屏幕：“沒有，六舅表公一直守在醫院，估計也沒空聯系其他徐家人。”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就算來了，也沒關系，肖家頂得住。”
裴衍點頭，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醫院壓得下去嗎？”
“陳叔讓我媽提前去找了院長，監控該換的換，人該撤的撤，問題不大。”
“院長？”
“嗯，”肖朔面色不改，道，“我媽男朋友。”
“……”
話到這裏，似乎該打住了。然而裴衍歪頭沈默，不一會兒，又道：“那……”
這一次卻沒問出口。
因為肖朔遞來手機，裴衍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下意識接過了。
“別問了，換換腦子，來幫個忙。”肖朔道，“有個有獎知識競賽，第一名能拿電飯鍋。我家那個壞了，我媽下了死命令，必須拿下。”
裴衍瞇縫眼睛打量他半晌，三分探究，七分無奈，最後慢騰騰地舉著手機，念道：“‘鴕鳥受到驚嚇或敵害時可能會？’”
“題目範圍就是這麽廣。”肖朔拍肩道，“加油。”
司機師傅鼻觀口、口觀心，聽到這題，忍不住好奇：“可能會怎麽樣？”
裴衍道：“將頭低垂到與地面平行，羽毛豎起。”
肖朔疑惑地看著他，問：“你這麽快就查到答案了？”
沒回話，裴衍垂著眼眸，手指在屏幕上一滑一點，速度極快，肖朔心說他該不會隨手亂答，剛想湊去偷瞄，裴衍突然說：
“那麽，蘇雪盈呢？”
“……”肖朔縮了回去，道，“她回家了。”
話說得隱晦，在代理人的話語裏，“回家”指的是一系列入殮流程，塵歸塵、土歸土。裴衍停了一瞬，繼續道：
“她給我的留言，你看過了？”
肖朔臉頰一抽。
“……看過了。”
那張留言被裴衍隨手收在口袋裏，他一整天意識不清，肖朔怎麽可能不拿，怎麽可能不看？
答案毫無意外。
裴衍沒繼續說什麽，仍然註視著答題界面。而肖朔好似對路邊行人有了極大興趣，別過頭去。
一時間，兩人無言寂靜。
車駛過街角，轉入一條更為狹窄的馬路，街邊店鋪從首飾服裝到排擋燒烤。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快到停車的時候，裴衍遞回手機。
“答完了？”肖朔隨手接過，嘴裏嘟囔道，“一共就三次答題機會，浪費……”
只見屏幕裏，界面不停蹦出歡快小人和煙花動畫，簇擁著正中間大寫加粗的當前排名——
“第一？！”
肖朔挑起眉毛，一邊點開歷史成績一邊問：“你答對了幾題啊，用了多久？”
很快，答案顯示在歷史成績最上方。肖朔瞪了一會兒，啞口無言。
100 道題，竟然兩分鐘不到就做完了。
正確率 100%！
這狗狐貍吃過百科全書吧。
肖朔刷新界面再次看了一遍，第一名的榮耀依然閃閃發光，登時看裴衍的眼神有些覆雜。
“什麽時候能拿電飯鍋？”裴衍道。
“明天競答截止，如果沒人打破你的記錄，就算贏了，一星期內拿電飯煲。”
說是“如果”，但以這成績，鐵定第一沒跑了。
肖朔緊盯著裴衍，對方沒有避開目光，回望過來。
競答排名綜合兩項指標，一個是正確率，一個是時間。線上競答，大家必然一邊搜題一邊作答，但像裴衍，基本一秒一題，就必須靠自身實力了。
而且正確率是 100%，一題都沒錯！
他哪兒來這麽寬的知識面。
——“如果我說，她爸是我推下樓的呢？”
肖朔沒說話，裴衍望了望他，先開口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我家。”
裴衍：“？”
與此同時，打車軟件彈出“目的地已到達”的提示。
“到地兒了啊，”司機師傅道，“隨身物品帶好，開門註意後邊來車。”
下了車，裴衍擡頭看著面前的住宅小區，道：“你家？”
這片小區看模樣是上世紀建造的，青苔和黴點遍布墻面，爬山虎蜿蜒而上。肖朔道：“破是破了點兒，少爺，將就將就吧。”
“不是，”裴衍皺眉道，“為什麽是你家？”
“不然呢？”肖朔叉腰，“你還有其他地方能去？”
“……”
這話倒是真的，昨天之前他一直住在療養院。肖蕓曾經問過出院之後要不要和她一塊兒住，裴衍拒絕了。
他原本沒想過活到現在。
除了賓館，這裏的確是現在唯一能落腳的地方。而肖朔下車後沒把人往小區裏帶，反而朝外走。
裴衍：“？？”
裴衍：“又去哪裏？”
“去吃飯，你不餓？”肖朔指指他，示意跟上，“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頓飯，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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