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各懷怪胎的眾人 “慢著!”謝淵大……

關燈
第126章 各懷怪胎的眾人 “慢著!”謝淵大……

“慢著!”謝淵大喝一聲。

“這可是本官的公堂!沒有本官的命令, 誰敢濫刑?”

然而話音剛落,他又似後悔。

氣勢一下削減幾分。

“魏大人,沈仵作畢竟為我等查過不少案件, 出過不少力, 他的為人我們清楚。我以為此案疑點頗多, 不如再查查?”

謝淵雖看不慣魏辰的作派,卻又有太多顧忌。

當日, 他將象征北魏皇室的腰牌遞過來,卻又不明言自己究竟是何身份。

一個兩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謝淵顯然是想起了某某道長。

當初也是這樣一塊牌子丟過來, 逼得他不得不主持正義。

這熟悉的既視感!

可這魏辰顯然比王玄清還要深不可測。

自己都是才接到報案的, 可這位居然也能大約在同一時間得到消息。

可見實力不凡。

王玄清背後是廷尉司, 魏辰背後是……拓跋皇室?

“謝大人。”

魏辰轉過頭,打斷了謝淵的思緒:“你別總辯稱此案疑點多, 要知道, 這屍體絕不會自己跑到沈仵作的房中。人證物證俱在, 你若猶豫不決, 是想讓我親自將路上奇案直達你國皇帝?”

“這……”

礙於魏辰的北魏使團身份,謝淵無奈之下,只得輕輕點頭。

衙役們得令, 只得強押著人背脊往下。

手上刑具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沈卓的手被按在其中。

夾板緩緩合攏,沈卓咬緊牙關, 始終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陶夭,你究竟怎麽了!

堂外的光線將側門處的謝令辰籠罩其中,他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有些緊張。

見人似乎準備沖出去。

王玄清一下拉住了謝令辰手臂。

“等一下。“

“道長!”

謝令辰低聲喝道:“你就打算這麽看著?這夾棍下去,手廢了怎麽辦?叫他以後還怎麽驗屍?”

他本是畫手, 更是感同身受。

王玄清沖他搖搖頭:“放心,我已經吩咐(賄賂)過衙役了。這陣勢看起來挺嚇人,實際不會太重。沈卓的身體素質向來不錯,這點痛算不得什麽。”

話雖如此,他目光移向堂中的刑具時,還是閃過一絲不忍。

堂上,夾棍緩緩合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

沈卓的手被固定在其中,額頭滲出陣陣冷汗。

即便如此,他依舊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任何痛呼。

“……應該挺疼的。”

謝令辰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

沈卓居然能夠一聲不吭。

謝令辰眼中疑惑漸漸轉為佩服,又變為焦慮,他眉頭微皺:“要是再拖下去,不會真的出事吧?”

王玄清目光冷然,死死盯著堂中的魏辰:“我也不希望沈卓出事,但若我們不給魏辰一個交代,他恐怕不會輕易罷休。若是有什麽其他後手,那就更麻煩了。不如忍耐一時。”

謝令辰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染了些火:“可忍到何時是個頭?”

他大少爺出身,自幼慣不會忍耐。

王玄清知道,他不僅是在問這個案件,也是在詢問這時局——自大梁開國以來,一直飽受北方少數民族的侵擾。

道長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魏辰身上,罕見地添上了平時不見的冷意。

“謝公子,明夷姑娘的失蹤,你可有線索?”

他未提及陶夭。

只因不敢想,這位若是再這裏出事,會有什麽後果。

不過,這位既能夠當眾逃婚,他多少不太相信她會就這麽死了。

王玄清敏銳地捕捉到了事情的關鍵——找到陶夭這位忠誠的護衛,他們就能理清整個案件。

陶夭知道了道長的心理活動,怕是會嗤笑一聲——這不廢話麽,失蹤就是為了讓你們找不到呀!

謝令辰自不這麽想,面對王玄清的疑問,他的眼底掠過一抹疑惑與擔憂。

“這事確實奇怪得很。明夷一向機靈,且武功很高,怎麽可能輕易被人制住?”

他點點王玄清。

“難不成青州城裏還有像你這樣的高手?”

他從小就在青州長大,怎的就不知道這青州如此藏龍臥虎,武德充沛?

王玄清沈吟著:“明夷的武功,絕不可能讓她輕易遇害。除非……”

她跟陶夭一起失蹤了,而沈卓房裏,卻只有那具無頭女屍……

無頭……怎麽看都覺蹊蹺。

“你的意思是……”

謝令辰抽了口冷氣:“她們是主動消失的?”

確實,他也不信,那個嘰嘰歪歪,嘰嘰喳喳的陶姑娘能就這麽死了。

兩人對視片刻,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相比他們,堂上人則沒這個閑心推斷了。

謝淵端坐於正堂,目光淩厲,心裏卻打鼓。

此案古怪,讓他如坐針氈。

便敲了敲驚堂木,試圖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一些:“沈卓,你可願招認?”

因了受刑,沈卓身形雖有些搖晃,但目光仍舊堅定,語氣透著一抹倔強。

“大人,這樁案子疑點重重,那具女屍並非當日所死。請容我再驗屍一次,或許就能揭開真相。”

謝淵聽後微微搖頭,似是對他的冥頑不靈感到無奈:“帶下去,明日再審。”

驗屍是不可能驗屍的。

他可是涉案人。

自己還得去下轄的縣衙調仵作。

想到這裏,謝淵只覺一個頭倆個大。

為今之計,看在沈卓為府衙兢兢業業的份上,能減少一些皮肉之苦,就減少些吧。

得了大令,堂下衙役立即上前,將沈卓扶起,準備押往牢中。

魏辰眉頭一挑,似有不甘,開口欲阻止:“謝大人——”

謝淵卻未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位官場老油條甩甩袖子:“魏大人,若使團有事可以直接聯絡驛站,本官另有公務在身,就不奉陪了。”

這話明裏暗裏都在點他多管閑事。

魏辰的目光緩緩轉向被衙役帶走的沈卓,終究沒有再多言。

那位九公主落了這麽多破綻,他不愁抓不住。

牢房裏濕冷陰暗,火把的光線微弱地跳動著,映出墻壁上的斑駁痕跡。

沈卓靠著牢墻,身體蜷縮,手腕和肩膀因為夾棍之刑而烈烈作痛。

寂靜的夜將他心中濃濃的擔憂無限地放大開來。

陶夭……你究竟在何處?究竟發生了何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木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謝令辰和王玄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玄清提著一只藥箱,謝令辰持著一盞燈籠。

燈火映出他們表情。

二人都是一臉凝重。

“玄清兄……”沈卓掙紮著起身。

“先別說話。”

王玄清迅速蹲下。

自箱子裏取出藥粉和布條,動作利落地為沈卓包紮。

“我沒事……我自己來。”

王玄清卻不由他分說:“傷成這樣就別硬撐著了。”

動作利落。

謝令辰站在一旁,低聲開口:“魏辰的人眼線多,我們得小心。”

時不時向牢門外張望一二。

這位知州家的公子此時同個小賊一樣,像是被陶夭的偷感傳染了一般。

沈卓啞著聲音:“玄清兄,謝公子,你們這樣冒險……我……”

“哎呀沒別客氣!”謝令辰拍拍胸口:“有本公子在,他們不敢如何。”

王玄清替人包好傷口,便繼續游說對方:“沈兄,若想弄清真相,你需要我們的協助,而我們也需要你的配合。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那具女屍的來歷。”

沈卓眉頭微蹙,聲音裏透著一絲無奈:“可是……我還在牢裏。”

“別擔心。”

謝令辰嘴角揚起一抹笑,從門縫中遞過來件普普通通的灰袍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趕緊換上這個跟道長出去,我在這裏,沒人會多問的。”

沈卓低頭看著手裏的袍子,眉頭皺得更深:“牢頭的衣服?”

謝令辰聳了聳肩:“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你盡管放心。”

王玄清低聲道:“夜深人靜,不會有人註意,只管隨我們走。”

他算是知道了,地方的官府可以說是爛得透透的。

若是再放任沈卓待在這缺醫少藥的地方,手上傷口化了膿,有了性命之憂,到時候那位陶大小姐若回來,估計是不會放過他們。

“是啊,又不是越獄,驗屍也花不了多久。”謝令辰在一旁幫腔。

於是乎,幾人趁夜色掩護,偷偷將沈卓帶出了牢房,直奔府衙殮房。

殮房門推開時,一陣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燈籠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裏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更加凝重。

沈卓在門外深呼吸好幾次,方踏進去,像是在逾越什麽高不可攀的山峰似的。

又在那白布前停下腳步,心跳加快。

驗屍這麽久,他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一具屍體。

白布靜靜覆於屍體上,逝者無言,卻正等待著能為她伸冤的人。

沈卓站在屍體前,胸腔裏湧動著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塊白布上,卻遲遲未動作。

王玄清站在一旁,不似謝大公子大條的,已是察覺到沈卓的遲疑,便低聲詢問:“沈兄,你可以麽?”

“我……”

沈卓攥緊了手,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可以。”

不論是誰,他都必須為死者伸冤。

沈卓終是伸出手。

盡管努力克制,但指尖仍微微發顫。

不知是否是因受傷緣故。

蓋屍布下,屍體沒有頭顱,身上卻穿著陶夭常穿的那件青色衣服。

這衣服的料子極好,價格昂貴——陶夭平時總愛念叨著這點。

燈火下,衣服上還濺著點點血跡。

沈卓接過謝令辰手中油燈。

他必須更靠近屍體,方能看得清。

手一時間卻穩不住。

眼看油燈就要打翻在地。

“我來。”王玄清穩穩扶住沈卓手腕,聲音低而平靜。

沈卓點點頭:“多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