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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蔚為大觀 “你們這些人……你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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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蔚為大觀 “你們這些人……你們根……

“你們這些人……你們根本不懂——為了救我女兒, 我做錯了嗎?!”

程掌櫃的理智徹底崩塌。

“我只是想她回來啊!!”

他嘶吼著,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羅辭青位高權重,他說……他說只要我幫他去拐一個人, 他就能讓我見到我的女兒……他還說, 那流民已經染了病, 就算我不殺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程善昌痛苦地閉上眼睛, 喃喃道:“我別無選擇……為了清珩,我可以做任何事……”

“程老板, 清珩已不在了。”

他拼盡一切追逐的, 不過是一個謊言。

沈卓的聲音低沈卻堅定:“你讓別人家的女兒死, 來換自己的孩子活……這就是你的因果,切莫一錯再錯!快將人放了!”

“啊——”

程善昌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 猛地甩開陶夭, 雙手用力揪住自己的頭發。

“沒事吧?”

沈卓扶住撲過來的陶夭, 給她拍背。

陶夭喘著氣, 沒忘記吐槽:“你怎麽爬得這麽慢?”

既然他躲在棺材裏的話,幹嘛不早點出來救自己嘛!

一旁,程善昌已然癱坐在地, 雙手無力地垂下。

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

“對不起……清珩……是爹對不起你。”

沈卓的目光落於棺木上。

棺材太小了,盛不下世人的罪。

程家後院,花樹下。

陶夭俯身將一個綴滿金玉的繡鞋掛件輕輕放入棺中。

一旁的沈卓面色肅然。

他伸手推上棺蓋, 將四角每一顆釘子牢牢敲入。

木槌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在庭院中回蕩著。

隨後,他憑借一人之力,將棺木放入挖好的土坑中。

坑邊,陶夭一言不發, 垂著眼眸,看著那棺木一點點被泥土掩蓋。

“其實啊……也沒必要現在就填土吧?”

她又冒出一句驚人之語。

畢竟程善昌不日也將被問斬。

到時候還得挖。

“這二人如何能放在一起?”

沈卓有些無奈。

當然還是要新起一個坑。

“可是……”

陶夭覺得,把這冤家父女倆葬在一起,也算是做好事了。

沈卓拍拍填實的土堆,直起身來,用袖子擦去額頭滲出的汗水,目光帶著幾分沈重。

“好了。”

他轉頭看向陶夭。

花瓣正落在她肩頭。

陶夭沒有拂掉,只是低頭,靜靜地註視著那新起的小土包。

半晌沒說話。

風中隱約傳來陣陣香氣。

仲春時分,花落人閑。

沈卓註意到陶夭的沈默,走到她身邊:“小陶,怎麽了?”

陶夭抿了抿嘴,語氣中透著一絲唏噓。

“我只是覺得……她爹至少還記著她,願意為她做這些事。他一直在找她,還為她準備這些東西,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

沈卓靜靜地看著她:“可是……想你家人了?”

陶夭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沈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但很快掩去。

她甩甩手,拂拂自家披帛,隨口道:“沒啊~我想他們做什麽?”

怎麽可能會想對她不好的人麽。

沈卓斟酌著開口:“好像從未聽你提起過家人?”

陶夭微微一怔,隨即語氣輕快地轉開話題:“哎呀,沈卓,我沒爹沒媽,沒什麽好親戚,和你差不多啦~我只是覺得……程善昌這樣的有錢人,竟然如此珍惜一個已經走失多年的女兒,甚至為了她不惜殺人,這很少見罷了。”

沈卓低頭沈思片刻,也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願與人言說之秘。

“落葬已畢,這件事也算了結。我們回去吧。”

陶夭點點頭,又擡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日頭。

“好呀,時間還早,咱們去下館子吧?”

沈卓皺了皺眉:“你來之前不是才吃了點心嗎?”

陶夭理直氣壯地反駁:“那叫‘開胃’,不叫‘吃飯’,和‘下館子’更是天壤之別,懂不懂?”

沈卓嘆口氣:“小陶呀,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節省點嗎?上次你點了一桌子菜,全剩下了。”

陶夭擺擺手:“哎呀,上次那是因為遇到了案子嘛!今天破案了,我一定能吃得幹幹凈凈!走走走,我請客~”

當日,陶夭興致勃勃地點了整整兩頁菜單,連店小二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沈卓默默看著陶夭吃得一臉陶醉,終忍不住問:“你點了這麽多,真能吃完?”

陶夭含糊不清地回答:“當然!都說食色性也,我可不像你們男人,以色為天!我只以食為天~”

沈卓:“……”

吃飯就吃飯,怎麽還攻擊上了?

幾日後,大觀樓。

“謝公子。”

龜公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實在是不湊巧,今日沈姑娘有些事情,您看……”

“無妨。”

謝令辰搖著折扇,笑得春光燦爛。

“本公子就來畫點美人,你先喚黃鶯兒來好了。”

說著就自顧自地往二樓雅間去。

明夷抱著畫具跟在謝令辰身後,皺著眉頭。

她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脂粉香混著酒氣。

這位知州家的公子,顯然很愛接些風月場所的活計,還美其名曰“采風”……實則就是來湊熱鬧的吧?

“等等啊,公子!今兒個實在是不湊巧!”

龜公追上來。

“怎麽了?”

謝令辰滿臉不解。

“謝公子啊,實不相瞞,這樓裏,死人了……”

“什麽?你們這些混蛋又逼死小姑娘了?”謝令辰臉上笑意漸漸褪去。

“不是啊!死一兩個小姑娘算得什麽?”

龜公擺擺手。

“咱們這地方要死要活的人多了。”

老鴇也不知道是哪裏的途徑,新貨是源源不斷地來啊。

“……”

明夷冷眼看著這一切。

今日這熱鬧遠超她想象。

沈卓一進門,撲面而來的是股馨香甜味和酒氣。

那是三層的高樓。

一個巨大的紅木牌匾,上書三個金字——大觀樓。

“……”他不知該說什麽,放下手中木箱。

大觀樓這下真的大觀了。

樓上的幾位歌女正在走廊裏竊竊私語,偶爾傳來幾聲輕輕的笑。

在剛剛發生了一宗命案的地方,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神經大條的倒是不只是這些歌伎。

謝令辰才上二樓,就瞧見沈卓蹲在地上驗屍,旁邊站著幾個衙役,一臉肅然。

見著熟人,他輕搖折扇,興致勃勃地湊上前:“沈卓,她怎麽樣啊?”

明夷跟在他後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這廝本來一心撲在畫作上,壓根不肯停筆。

聽說這裏死了個官,居然擱了畫,特地趕來看熱鬧。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破案的經歷給了他錯覺。

沈卓擡頭,有些驚訝:“謝公子,你怎麽來了?”

“我來這兒畫美人呀。”

謝令辰彎下腰,一臉認真地看向床上錦被裹身的男人。

“結果美人沒看到,居然遇上這種事,嘖嘖,還是個熟人。”

沈卓不置可否,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屍體。

“你認識他?”

謝令辰收起扇,抵住自家下巴。

“這是謝家的姻親,王家人,在衙門裏任了個閑官,平日裏就喜歡逛這些煙花之地。”

“王家?”

明夷不由插嘴:“瑯琊王家?”

“是啊。”

謝令辰語氣隨意。

他們謝家哪能和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的家族聯姻?

“你別這麽看我,我可不胡亂玩女人!”

他看到明夷的臉色變得古怪,不由非常多餘地開始解釋。

“我不關心。”

明夷的聲音冷如春水。

沈卓看向站在旁邊的龜公:“這位大人之前點的是哪一位女子?”

“大人稍後,小的這就去帶姑娘們上來。”

龜公連連點頭哈腰,退出房門。

“沈卓,你覺得,他真是因為……興奮過頭,所以才死的?”

謝令辰來之前就聽了一腦袋八卦,此時更是忍不住揶揄。

沈卓低頭繼續查驗,平靜得很:“按表面情況來看,是這樣。”

像是全然不覺這種死法有異。

一旁,明夷也仔細打量起屍體來。

那王姓官員全身未著片縷,面色青紫。

癱軟的身體包裹在錦被之中,略有些諷刺。

明夷微微皺眉,盯得認真,沒成想忽被謝令辰擋住了視線。

“別看了別看了,姑娘家家的,看這個幹什麽!”

謝令辰擺出一副正經模樣,調侃人:“明夷姑娘,你看多了,到時候萬一做噩夢了呢。”

明夷拍開他的手,冷哼一聲:“我可沒你這麽膽小。”

謝令辰搖頭嘖嘖:“你倒是大膽……沈卓,這家夥真是馬上風麽?”

沈卓正在檢驗屍體的後背,不由擡頭:“謝公子若是對驗屍感興趣,不如來幫忙看看?”

謝令辰頓時擺手後退:“我只擅長畫我的美人圖,這種事,還是您老最專業!”

他甚至都帶上了尊稱。

“諸位大人,姑娘們來了!”

龜公喊了一聲。

明夷轉頭看去,一位身著朱紅衣衫的明艷美人款款而來。

眉目如畫。

只是臉帶淚痕。

同為女人,明夷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曼妙柔軟的身姿吸引。

身側跟著一位綠衣服美人,正攙扶著紅衣女子。

“見過幾位大人。”

二人的聲音或嬌媚,或柔軟。

聽得人骨頭發酥。

明夷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手臂。

“你……”

沈卓的目光定格在了綠衣女子身上。

他忍不住皺眉。

“敢問……姑娘名姓?”

“嘉音。”

“餵餵餵……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謝令辰見沈卓良久無言,只是十分失禮地盯著綠衣女子細瞧,不由拿扇子敲敲人胳膊。

這是還嫌今日這事不夠大。

他甚至非常熱心地給人介紹起來。

“這位嘉音姑娘是大觀樓的名姝,可彈得一手好琵琶,清瑟怨以雅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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