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跳,還是不跳? 沈卓才剛踏上樓梯……

關燈
第51章 跳,還是不跳? 沈卓才剛踏上樓梯……

沈卓才剛踏上樓梯, 眼前一門板帶著火星轟然砸下!

他猛地側身,幾乎是貼著燃燒的木頭躲過。

熱浪灼得他皮膚刺痛。

沈卓卻沒工夫停留,踏著喀喀作響的樓梯繼續向上。

空氣裏盡是嗆人的焦臭味, 他卻連咳嗽的時間都沒有。

直奔陶夭所在的六樓而去。

“救命啊, 有沒有人啊——”陶夭不敢開窗, 外邊都是嗆人的濃煙,只能拿了椅子拼命敲擊窗欞, 試圖引人註意。

可老半天了,也不見人來。

甚至, 一開始她還能聽到人的腳步聲、尖叫聲, 現在卻連這動靜也沒了。

只剩下火舌舔舐木梁的劈啪之聲。

“該死……”今天這是怎麽了?

先是被水泡, 又是被火烤。

別真是讓王玄清那神棍給說著了吧?

她今年真就是犯太歲麽?

在嗆死、烤死和摔死之間,陶夭一時也不知究竟該怎麽選了。

沈卓徒手打掉了扣在門板上的鎖, 沖進去時, 就看到陶夭站在窗邊, 握著個板凳腿兒在那敲。

“小陶, 快跟我走!”不顧手上傷口,便趕緊跑過去牽她。

陶夭見到救星,眼裏不由自主地蒸騰起酸意:“你怎麽才來?我都快成燒雞了!”

沈卓將一塊濕布遞到她面前, 又於人身前蹲下:“別廢話了,走!”

再磨磨蹭蹭的,樓梯就會全塌了!

陶夭一下箍緊了沈卓的脖子:“你背穩點, 我裙子還沒燒洞呢。”

“都什麽時候了……”沈卓真是服了。

陶夭緊緊捂住口鼻:“我裙子值五十兩呢!剛買的,啊不對……”

現在她穿的是謝家丫鬟的衣服哦?

還好,這樣損失也少了呢。

正當她輕出一口氣,不住感慨時……

驀的驚叫出聲:“呀——”

原是沈卓腳下一震。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樓梯應聲斷裂!

陶夭也因為這響動松了手。

“沒事吧?”二人異口同聲。

“還好。”

“我也是……”

沈卓和陶夭只能眼睜睜看著前方的木梯在烈火中轟然塌落, 化為焦炭。

“怎麽辦啊?”陶夭剛放下一半的心又懸起來了。

沈卓逡巡一番。

“只能往上了。”

只有上邊的樓梯還勉強能走人。

若是往下,相當於跳火坑。

往上,也不一定能成功脫逃,只能保證暫時不被煙氣給嗆死。

沈卓的心逐漸沈下去。

待他準備重新背起陶夭上樓之際,頭頂便又響起震耳欲聾的斷裂聲!

“轟——”

大廈將傾,橫梁終是不堪重負。

沈卓瞳孔驟縮,本能地將陶夭推開。

二人同時朝反方向翻滾出去。

烈火在二人身旁炸裂開來。

沈卓顧不得疼痛,趕緊伸手替陶夭拍滅她肩頭的火星。

“毀了毀了……”陶夭一臉絕望。

不知是在哀嘆衣服,還是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

她號了會兒,又摸摸人肩膀。

“你……你沒事吧?”

沈卓捂著自己被砸中的肩膀,發出聲悶哼。

“疼麽……”陶夭氣喘籲籲的。

“你傻嗎?這種情況下還逞英雄!”

“咳咳……要不,咱們跳樓吧?”沈卓也被火烤得有些焦躁。

如果跳下去,自己護著她,那說不定還能得救。

“我不要!”陶夭斷然拒絕。

“就算被嗆死我也不要摔得和你帶來的胡餅那樣扁!”

她總是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有莫名其妙的堅持。

“幹嘛,我不要跳,要跳你自己跳吧!”

陶夭一臉警惕,抱住梁柱死活不肯撒手。

沈卓無奈:“我抱著你,跳下去,不一定會摔死,但待在這裏,一定會死。”

孰輕孰重,還不明白麽?

“不!”她早在小時候就發過誓,絕對不要和母親一種死法。

“……”沈卓一時無言。

火勢封住了所有出路,二人只能蹲在地上,坐以待斃。

陶夭縮著身子,不敢靠墻,她怕自己的背脊被燙掉一層皮。

“哎……”她長嘆一聲:“沒想到啊,我這一生呢……被謀殺,被冤枉,被關樓裏,最後抱著咱們沈大仵作殉情?”

聽到“殉情”二字,沈卓耳根微微紅了,所幸在火光的映襯下,根本沒人能發現。

“別亂說,我們……還能出去的。”

陶夭翻了個白眼:“反正都要燒焦了,咳咳……說點真心話吧。”

“……什麽?”

生死未蔔,怎麽就突然開始談心了?

火光映紅了陶夭的臉,她擡手抹去額角的汗水,喘著粗氣,聲音裏透著些許不滿:“說吧,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我麻煩?”

沈卓毫不猶豫地點頭,仍試圖在火光中找尋生路:“是有些吧。”

陶夭瞪大眼:“你還真敢承認!”

她不由自主地吸吸鼻子。

“那你幹嘛還救我啊?不救我的話,你就不會死。”

沈卓閉上眼,覆又睜開,語氣坦然:“……你雖然麻煩,卻很有意思。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

陶夭剛想發作,頭頂又一截焦黑的梁木墜落。

她本能地往沈卓身上一撲,兩人一起狼狽地滾到一旁,堪堪避過一劫。

火星四濺,陶夭趴在沈卓身上:“這麽說,你其實也舍不得我死嘍?”

她也沒想到,生死關頭,自己還能如此淡定地在這和男人聊大天。

沈卓語氣認真:“當然。你活著,才能把麻煩變成趣事。”

陶夭腳步微頓,楞了一下,隨即開始苦中作樂:“好吧,這大概是我聽過最糟糕的表白了。”

沈卓一驚,立刻辯解:“這不是表白……”

氣得陶夭就拿手捶他。

“人家都要死了還不配得到你一句表白?”

謝朓樓內,煙霧翻滾,嗆人的熱浪讓人難以呼吸。

陶夭皺著眉,剩下那一點力氣都用來抱怨了:“我這是上輩子欠了誰啊?都怪那塊破牌子!”

若是沒那塊牌子,她現在還好好地享著清福呢!

不過……那就不會遇到他,也就不會有這些經歷了。

陶夭扭過頭去,定睛看著身邊人。

“……什麽牌子?”沈卓一手掩住口鼻,另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陶夭,避而不答。

沒法子,在信佛的他看來,陶夭的確可能上輩子沒做什麽好事。

正當陶夭被迫和沈卓靠在一起,抱怨人生時,屋外突然響起陣陣聲響。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如鷹隼般破窗而入,飄然落地。

煙霧中,只見那人一身素衣勁裝,長發高束,身影輕靈。

竟是明夷。

“大小姐呀,你可真讓我好找啊!”

她拍拍身上的灰,語氣依舊淡定,仿佛周圍烈焰皆是清池:“怎麽,你如今的興趣是坐著等死?”

“小乙!”陶夭眼淚汪汪,咳嗽連連,心卻放松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是死不了了。

便也起了些玩笑的心思:“哪裏是等死!我這是在思考人生!”

“再思考下去,你身上的珠釵都該燒光了。”明夷聲色涼涼。

沈卓連忙扶著陶夭起身。

他看向面前這個不知名的女人,此時也無寒暄心情:“姑娘,外面火勢如何?”

明夷晃晃手裏繩索,語氣淡然:“放心,有我在,閻王今日不會收你們了。”

說著,她幹脆利落地將繩子綁在窗框上,又扯了扯,確認穩妥後,便擡眼看向沈卓,語氣不容置疑:“你先下去。”

沈卓一怔,隨即皺眉:“要不還是你們先……”

明夷直接翻了個白眼,那樣子很像是得了陶夭真傳:“你下去可以接著她,動作快點!”

說罷,她便將繩子拋給沈卓。

“你小心啊咳咳——”陶夭被煙熏得睜不開眼。

等了一會兒,只聽得下頭圍觀的人群有人尖叫著:“哎呀!有人掉下來了!”

估摸著沈卓差不多落地後,她便彎腰去撿那繩子。

卻被明夷一把攬住了腰。

“小乙,你幹嘛?”

“我帶你下去還用繩子?”

“那可不!”陶夭抱住人胳膊不撒手,偏生還一臉嚴肅,裝得一點都不畏高:“你得小心點,千萬別扯壞我的裙子,可貴呢。”還要還回去呢!

明夷看看陶夭那號稱價值不菲的裙子,輕蔑一笑:“放心,我不想帶個光著屁股的女人下去丟人。”

“哇啊——”陶夭被明夷帶飛在空中。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和衣裙。

陶夭終是崩潰大叫:“我頭發哇——我釵子哇——”

那廂,明夷已然落地,卻見陶夭還在嚎叫,不禁毒舌道:“頭發沒了還能長,命沒了可就真完了。”

“小陶,你沒事吧?”沈卓連忙去扶陶夭。

“……”一通殺豬般的號叫過後,陶夭終於冷靜下來。

她看著沈卓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就像煤礦裏出來的噗哈哈——”

沈卓伸手摸摸臉上灰,嘆了口氣。

都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思說這個。

明夷抱著手肘,忍不住插話:“行了,別秀了,你們兩個都差點變烤串,還有心情說這些?”

“還是你啊小乙!”陶夭拍拍明夷肩膀:“回頭賞你點珠釵!”

明夷冷哼一聲:“不如賞我點實在的,比如銀子。”省的她還要去找當鋪。

“這是怎麽了?你不是……”謝令辰畫技和眼神都不錯,這會兒已是認出了明夷。

未免有些驚訝。

她居然沒有像自己預測的那樣,去郊外守株待陶夭這只兔。

明夷嫌棄地拍拍袖子上被陶夭抓出的黑色爪印,又看向火場中也不忘搖扇的謝令辰,芙蓉面上浮起抹若有若無的假笑:“怎麽,我沒去郊外,你很失望?”

謝令辰用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神色淡然:“倒也算不上失望,只是沒想到。”

原來“胸大無腦”或者“四肢發達”這些定律也會失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