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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屍體上塗了什麽? “那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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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屍體上塗了什麽? “那個什麽…………

“那個什麽……方才謝了啊!”陶夭別別扭扭地開口道謝。

常言道, 水火無情。

可是人有情。

“不必言謝。”沈卓搖搖頭:“你沒事就好。”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小陶,這位是你朋友麽?”他方才聽到明夷喚她“大小姐”, 不由疑惑。

“哦……小乙是……”陶夭雖然驚魂剛定, 但編瞎話的能力沒什麽問題。

“我之前做工那家的姐妹, 我們一塊出逃的。”

“是她幫你逃出來的?”剛才那淩空飛人之事,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謝令辰亦對明夷的出現有些疑惑。

“當然是跟著你。”傻子才會跑到郊外去吹冷風好吧!

明夷早已打算好了, 如果找不到陶夭,就直接對這姓謝的嚴刑逼供。

“你……”正當這二人唇槍舌戰之時, 忽聽身後又一懶懶的男聲響起。

“發生什麽事了?”

“你……你你你!”陶夭看到王玄清, 當即掙開沈卓的攙扶, 小手抖如篩糠。

“你是不是早就在這了,專程看我們的笑話?”

居然都不來救她!

“行了, 別抖了。”王玄清被她尖利的聲音震得, 忍不住拿手掏掏耳朵。

“再抖下去我還以為是哪來的七旬老婦呢!”

“明明武功這麽高, 居然一點慈悲心都沒!”陶夭摸摸自家裙裳上被火撩出的幾個洞。

邪火都沖著剛來不久的王道長發了。

“我才剛來好不好?”王玄清摸摸自家空空如也的肚皮, 覺得很是有些冤枉。

為了查私鹽,幾日前,他去了當初他們三人吃瓜的那地兒——陸府查探。

光明正大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他是偷偷摸摸的翻墻而入。

卻撲了一個空。

便也學著當初陶夭在吳府的樣子,探查起來。

聽家丁議論,這陸雲陸老爺, 已是三日都沒回來了,不知是又在忙著什麽大生意。

正當王玄清準備撤退時,忽聽一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言及:“老爺他可能是直接去謝府赴宴了。”

“原來是這樣啊……”

自家老爺日理萬機,常宿在外頭。

一眾仆婦早習以為常了。

反正陸家的私宅那可是多得很吶!

於是,王玄清便往謝府趕。

本來, 身無請柬的他打算如法炮制,往靜怡園中一翻了事。

卻沒料到門前竟無人值守。

園中卻隱隱傳來驚叫,奔流不息之音。

他便也往內園來一探究竟。

“你說你是在找陸雲?”陶夭鼻子裏出氣。

“那你不用找了,就在沈卓的案上呢!”

“啊?你說什麽?!”王玄清驚疑不定。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受托查探私鹽之事已經暴露,導致陸雲被人滅口。

“玄清兄可要一觀?”提起驗屍,沈卓還是保有十二萬分的熱情。

“自然。沈兄,就你觀察,他的死因為何?”

“應是溺死……”

二人就要往臨時殮房——水榭而去。

沈卓見陶夭還停在原地,不由住了步子。

“小陶,你不一起去麽?”

陶夭正在窸窸窣窣和明夷耳語著什麽,聞聲,有些猶豫。

“我都被關起來了,你自己去吧。”她不由耍賴。

“你……確定?”沈卓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

畢竟,她向來最喜湊這些熱鬧。

莫不是,方才被嚇到了。

“幹嘛!”陶夭被看得有些不爽。

“我要先去換件衣服!”

“沒什麽,你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息吧。”

“我……”陶夭摸摸胸口,又摸摸肚子。

竟是意外摸出一張咬了幾口的大餅。

她才不是累,是餓!

“這麽說,你是殺人兇嫌咯?”

明夷盯著陶夭手上缺如殘月的大餅,眼角微微抽動。

“誰說的!才不是!”

陶夭氣得完全不想咬餅了。

她想咬人!

“那要不要隨我去看看?替自己伸冤?”沈卓輕輕一笑。

他還是更希望有人替自己錄屍格單。

“餵餵,人家問你呢,要不要去?”明夷看向陶夭的眼神裏帶著些許微妙。

“……哼!”

最後,陶夭還是跺跺腳,乖乖跟著去了。

殮房中,沈卓開始驗屍。

陶夭也是相當自覺地拿起張空白屍格單,開始刷刷記錄。

沈卓翻開屍體的衣襟,目光微微一凝。

“這是……”

他捏著鑷子,輕輕戳了戳屍體脖頸處的皮膚。

這觸感略顯異常,像是有某種異物黏在皮膚上。

沈卓眉頭微挑,刷一下揭開了那層皮肉似的東西。

下方露出一個肉色的包狀物。

還未等他細看,一只纖細白皙的手就猛地伸了過來,將東西直接搶走。

陶夭將那小小鼓包捏在手裏掂量了兩下,又舉在空中,對著月光一通猛看,隨後便嫌棄撇嘴:“這什麽呀,看起來比王玄清的臉皮還厚。”

被點名的道士依舊懶散地靠著墻壁,嘴裏正叼著塊沈卓給的大餅,漫不經心地咀嚼著。

“陶姑娘啊……”他連眼皮都沒擡,隨口回道:“你摸過多少男人?都能摸出厚薄了?”

陶夭被噎住,只能朝人幹瞪眼。

沈卓無奈地扶了扶額角,嘆口氣:“你們能不能別在驗屍的時候討論這種問題?”

也許這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所以,為什麽要貼這個玩意兒在脖子上呢?”陶夭摸摸自家脖子,又很是自然地上手摸摸沈卓修長脖頸。

嚇得他後退一步,背撞到了自家的仵作箱子。

“沈兄,沒事吧。”王玄清虛扶人一把。

“多謝,我無事。”

“我說,這不會……”陶夭剛要說什麽,只覺手上有一道風閃過,那皮子邊輾轉到了王玄清手上。

他將手上物什往屍體脖頸上比劃了一會兒。

“這該不會是喉結吧?”

道長唇邊浮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嘖嘖,這手藝不如陶姑娘妝奩裏的花黃吧?”

陶夭氣急敗壞:“你個偷窺成癖的假道士!什麽時候翻我妝奩的?!快放下!”

“假道士……呵……”

就在陶夭無能狂怒時,王玄清忽然掀開了屍體衣服下擺。

他語氣隨意,行動卻異常犀利:“要不看看更明顯的特征?”

陶夭頓時尖叫一聲,捂住眼睛:“要死啊你!”

糟了,她會不會長針眼啊!

沈卓擡頭,示意陶夭趕緊背過身去:“你別看得太細。”

他沒忘記,當初在湯池處,陶夭是怎麽近距離觀察屍體的。

一會兒恐怕還有更有礙觀瞻的東西。

“誰要看啊!”陶夭憤懣跺腳。

她對這種中年屍體的下半身一點也不感興趣!

沈卓彎腰,開始檢查屍體皮膚。

看屍斑,應該是剛死沒多久。

“奇怪……屍斑呈條索狀。”

“什麽意思?”陶夭從屍格單中擡起頭。

“這屍斑的痕跡表明,死者可能被條狀物體束縛住四肢。”沈卓耐心解答。

“那會不會是水草什麽的?”陶夭覺得,這霽月湖湖水很有些渾濁。

“就是因為水草纏住了他手腳,所以你那時候才沒看到屍體,你說呢?”

“也許吧……”沈卓正觸摸屍體四肢和後背處的皮膚,測量屍溫。

可是,因為泡在春夜的湖水中,屍體已是完全冰涼。

單看屍溫,可能會有誤差。

誤差有多少?

死後一二時辰,手足拳曲。

死後一日,血脈墜積成紫赤色,身體如冰。

他推算起來。

誤差取決於屍體在湖水中浸泡的時間。

若在水中,夏月三日,皮肉盡脫,骨殖顯露。

冬月水中,旬日方得肉爛甲脫。①

按小陶所言,是在酉戌交界之時,看到湖面上有響動的,那死者就應當新死不久,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沈卓檢查屍體四肢。

他照常用鑷子剪下屍體指甲,又將其捏起,拿到眼前細細端詳。

陶夭放下屍格單,將燈籠舉到人跟前。

沈卓眉梢微微一挑。

既不像尋常屍體腐敗後的味道,也不是湖水浸泡後該有的氣息。

這東西竟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不會是她的味道吧?

沈卓不著痕跡地離開陶夭一段距離。

無奈後者卻像個跟屁蟲似的,粘得死緊。

哎……

沈卓只能逼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屍體上。

他用指腹輕輕碾了一下,粉末松散,卻帶著些許顆粒感,似乎由兩種不同的材料組成。

“是蠟……混石灰?”沈卓喃喃道。

一旁的王玄清又啃一口沈卓給的大餅,懶懶答道:“怎麽?這是要造河神像?”

陶夭嘴角抽了抽:“不是吧?河神像用真人造?”

沈卓沒理會他們的玩笑,繼續翻檢屍體。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腳踝處。

皆有淡淡的黃色痕跡。

指尖輕輕按壓過去,觸感竟是黏膩。

沈卓只以為是霽月湖中的水草過於茂盛,殘留於屍體的四肢。

但擡起死者的胳膊,細嗅一番,依舊有一股極淡的甜香。

與指甲處的極其相像。

他眉心微蹙,低聲道:“糖膠……”

“什麽?”剛想嘲笑沈卓變態的陶夭眨眨眼,茫然道:“為什麽要給屍體刷糖?”

王玄清看著她,忽然咧嘴一笑,語調隨意:“就跟剛才那位姑娘說的一樣吧,烤串?”

陶夭的笑容瞬間僵住,怒瞪過去。

沈卓的目光落在屍體的頸部。

他試探著用手指輕輕撫過那片皮膚,觸感微微發硬,顯然是屍體浸泡在湖水後的結果。

但淤痕依舊清晰可見——深淺不均的指印赫然分布在屍體頸側,而左側尤為明顯。

沈卓沿著指印的方向輕輕按壓:“還是左邊……”

施力者的手掌當是更偏向於這一側。

陶夭聽到這句話,神色微變。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中浮現一絲驚訝:“對了!我感覺那個掐我的人,也是從左邊把我的頭往下按的!”

陶夭的聲音有些急促,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懼。

那一瞬間的窒息感、冰冷的湖水、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她仍然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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