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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樓樓樓裂了啊! 沈卓偏頭,陶夭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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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樓樓樓裂了啊! 沈卓偏頭,陶夭雖……

沈卓偏頭, 陶夭雖然換了衣服,但還是一副濕漉漉的樣子。

此刻,她正坐於床頭, 嘟著嘴, 眼神亮晶晶地瞅他。

沈卓想了想, 便隔著毛巾摸摸她頭。

以示安慰。

安置好人,沈卓又匆匆下樓, 在樓門口,差點就和迎面而來的陳彬撞個正著。

他趕緊將人扶住, 定睛一看, 只見陳彬左手上纏著繃帶。

“陳管事, 您這是怎麽了?”

“哦哦……沒什麽事。”陳彬擡擡手:“剛剛有客人打碎了盤子,收拾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

“沈仵作,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陳管事, 您來的正好, 能不能請您隨我去霽月湖看看?”

沈卓和陳彬繞著霽月湖走了一圈, 終是在湖東面發現了陶夭所說的黑影——一具屍體,正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屍體頭部朝下,姿態僵硬, 雙臂不自然地張開。

“沈仵作……”陳彬聲音有些發緊。

他盯著湖面:“那好像是……陸雲!

“你說什麽?”沈卓眉峰微皺。

“陸家當家的陸雲!這不壞了麽!我這就找人來打撈!”陳彬匆匆離去。

一眾家丁七手八腳地將屍首撈起來。

沈卓靜靜地觀察著屍體。

“驗……”他像往常專註於屍體,突然發現陶夭這次並不在自己身邊。

沈卓張了張嘴,覆低下頭去翻看屍體。

也許, 這些時日以來,自己的確是太過依賴她了吧?

甚至忽略了一個事實,她其實並非是自己的娘子。

若是以後……她離開了,他還是要一個人面對這些工作的。

陳彬湊上來:“沈仵作……你可能看出這陸雲他是……怎麽死的?他可是咱們老爺請來的貴客啊,這這這……”

春夜, 氣溫並不高,可陳彬楞是出了一腦門汗。

“陸老爺這可是失足落水……不對,方才沈仵作和陶娘子,你們是落於霽月湖中了?”

“陳管事莫非懷疑兇手是我們?”

沈卓的神情冷下來。

“不瞞管事,適才,內人在霽月湖畔賞月,忽見湖上浮起一具屍體,正待查看,卻被兇手推落湖中,沈某趕到之時,已是溺水,十分兇險。”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陳彬連連沖人擺手:“只是,我記得,當時大家都在謝朓樓上賞月,莫不是陶娘子她……”說著,他便趁著沈卓勘驗,向身後幾個家丁使眼色。

“……”沈卓拿起白布擦手,擡頭看向湖面的月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件事,怕是沒那麽簡單。能否給我準備一間房?屍體需要擡回去進一步檢驗。”

謝朓樓中,華燈高懸。

頂樓書房中,沈卓垂著手,面色沈靜;陳彬站在一側,神色拘謹,似乎還未從湖邊的驚魂一刻中緩過神來;謝淵坐在案後,眉頭緊蹙,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思索什麽。

“依我看,此案今晚不必張揚。”

片刻後,謝淵已是有了決斷:“陸雲的身份非同小可,他這一死……”

陸家勢必掀起風波。

好死不死,怎麽就偏偏死在他家了?

三天前明明還好好的。

不過,那時候,就看他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早知道,今日就不再專門邀請他了。

沈卓擡起頭,直視謝淵:“大人。陸雲是死於他殺。”

謝淵揉揉眉心,語氣中多了一分疲憊:“本官自然明白,只是……今晚來的都是貴客,不宜驚擾。這樣,你先去查,但動靜必須要小。”

他頓了頓,似乎才想起什麽:“對了,你家娘子呢?她也是嫌疑人,不可隨意走動。”

“她……”沒等沈卓回話,陳彬趕緊去扶謝淵起身:“陶娘子在六樓休息。”

謝淵皺眉,略顯不耐地揮了揮手:“那就讓她待著吧,沒有本官的命令,不得出樓。我還有客人要陪,不便久留。”說罷,他便整理了衣袍,消失在了廊外。

“餵餵!你們幹什麽啊!”

正在房內躺平的陶夭聽到門外動靜,連忙跳起來。

但她又不敢就這樣打開門。

外頭太高了。

“哢嚓”一聲,門外便傳來落鎖的聲音。

“不是?我還沒報案呢……”

陶夭有些驚疑:“你們不去抓兇手,餵餵餵……你們鎖我做什麽啊?”

“奉謝大人令,娘子乃是本案第一嫌疑人,還是好好待著吧,莫要與我們為難了。”

“你你你……”陶夭氣得。

卻也沒辦法。

她也沒沈卓這般大力氣不是。

“小陶!”

因廊門外有家丁守著,沈卓只能繞道樓後,敲她窗戶。

他到底不放心陶夭一個人待在樓裏。

按她的脾氣,很難說不會搞出什麽事來。

陶夭一下彈起來,那小窗還能拉開一道縫。

“你來啦!”她就知道他一定會來看自己的!

“你趕緊幫我伸冤吶!本姑娘可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了。”

“小陶……”沈卓遞進來一包幹點心,囑咐道:“別鬧脾氣,吃點東西,等明日再說。”

陶夭本想撒潑不接,但轉念一想,餓著肚子過一夜,對自己能有什麽好處呢?

她一臉嫌棄地打開包袱皮,見裏頭只是些粗糧餅,頓時挑眉:“怎麽不是甜點?這靜怡園的廚房裏多的是好吃的……說!是不是你給昧了?”

“廚房裏的人不讓我進去。”

沈卓無奈:“這餅是我早上買的,吃點吧,一會兒才有力氣翻案。”

陶夭嗤笑:“翻案用餅?”

沈卓一本正經:“翻案靠證據,你先吃吧。”

“人家想吃甜點啦!”陶夭瞪他,又低頭,恨恨咬了塊餅:“我之前還救過你呢,難道就不值得一點甜點!”

沈卓看著她,神情認真:“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

所以,他一定會抓住那個推她入湖的兇手。

“別擔心,真兇一定會落網的。”

陶夭被又幹又硬的餅噎住,不免敲了敲胸口,小聲吐槽:“你這哪裏是湧泉,分明是湧餅!下次不準這麽敷衍!”

沈卓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柔意。

他垂下眸子,“嗯”了一聲:“好好休息。”

“行了行了!”

陶夭急急關上窗,仿佛再多看一眼,就會讓她靈魂出竅。

只是,手又悄悄摸上窗戶上的影子。

等那影子完全消失後,她又咬了一口餅,在床上躺成個大字型,隨後將自己卷進被子,蜷縮在柔軟中。

陶夭閉起眼,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湖水拍岸的聲音。

那時候,她確實迷迷糊糊的。

“不是……他到底怎麽親的啊……”陶夭埋頭在被子裏悶哼了一聲。

她居然一點都沒印象了!

回想起來,只剩一片模糊的觸感。

她摸摸自家唇角,仿佛這樣就能找到點所謂的證據。

可惜只摸下些許芝麻粒來。

陶夭朝空中伸伸手,指尖唯餘微涼夜色。

“真是……”她小聲嘀咕一句,分不清是責怪還是無奈。

甚至帶了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咦?”

陶夭是被一股濃重的焦味嗆醒的。

“熱……”

她扒拉開身上被子,差點沒以為是入睡前的大餅給烤焦了。

火光自樓閣深處騰起,熾熱煙塵沖天,於夜色映襯下,更顯突兀。

官員、仆役、文士、歌伎紛紛奔逃,衣衫淩亂,如亂蝶驚飛。

慌亂中,有人跌倒在青石小徑上,有人甚至匆忙躍入池塘,企圖避火。

謝淵,崔氏並著一幹大人們正被以陳管事為首的幾人攙扶著,立於樓前。

額角汗水夾雜著煙灰,在他們臉上劃出一道道漆黑的痕跡。

著實狼狽得很。

“我的樓呀……”謝淵的胡須也被火燎卷。

“老爺……”崔氏掏出手絹,替他擦拭,手卻被他一把揮開。

謝淵胡亂用手擦拭了幾下,卻只是在臉上抹出更深的黑痕。

“爹,燒了就燒了吧。”

謝令辰攙著崔氏,嘴上倒也沒忘了說風涼話。

“混賬!”謝淵氣得。

“爹……”謝令辰指指身後。

那一群達官顯貴此時正在後頭,盯著他們看,目光炯炯有神。

謝淵只得作罷,朝著一眾貴客拱手。

“讓諸位同僚受驚了。”

正在屋裏給陸雲剝衣服的沈卓聽到動靜,便推了屍體。

他破門而出,抓過一個驚慌奔走的仆婦。

“怎麽了?”

沈卓驗屍的地方乃是離霽月湖不遠的一間水榭。

“哎呀!謝朓樓著火了!”

“你說什麽!”

沈卓沖到謝朓樓前,烈焰翻騰,已然吞噬了大半個樓。

樓閣已然坍塌一角,木梁劈啪作響。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龐,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他環顧四周,不見陶夭的影子。

“謝公子,你看見小陶了麽?”

“沒有啊,怎麽了?”謝令辰尚不知陶夭被卷入殺人案之事。

“小陶……”聞言,崔氏便看向扶著自己的小鳳:“你去找過陶娘子麽?”

“沒……沒有。”丫鬟囁喏著。

“夫人,剛才火起得太猛了,婢子,婢子……沒有來得及。”

跟著夫人逃命那才是正理不是!

“……”沈卓擡頭,盯著燃燒的樓閣。

煙塵在他眼底翻湧。

“哎,你做什麽?”

謝令辰伸手攔住沈卓:“不是……火太大了,你沖進去就是找死!”

沈卓腳步微頓,朝他點點頭:“多謝。但……她還在裏面。”

若自己不去,誰會去救她呢?

便將隨身布帕在奔走小仆提著的水桶中打濕,捂住口鼻,向樓內沖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熊熊燃燒的烈火吞沒。

“小陶——”

熾熱的氣浪瞬間撲來,煙塵嗆得沈卓喉頭發澀,眼睛刺痛不已。

樓內火光翻湧,映得周遭如赤紅地獄。

墻壁焦黑剝落,木梁燃燒崩裂,早看不出半個時辰前清雅樓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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