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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五十四章 嬉鬧 你要真不喜歡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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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五十四章 嬉鬧 你要真不喜歡她,便……

待到景明軒裏重歸於靜, 玄玉搖著尾巴屁顛顛地跑到了他身邊,親昵地用脖頸蹭著他的腿,烏溜溜的圓眼睛忠心耿耿地盯著他看。

謝白城擡手摸了摸玄玉的腦袋瓜, 捏了捏它厚厚的、毛茸茸的耳朵, 冷不丁地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譚玄知道了他的狗的名字。

之前他確實早就說過他養了一條狗的事,還常聊起玄玉的趣事, 但他一直都沒敢把玄玉的名字說出去, 畢竟當初給玄玉起名字的時候, 他腦海中的的確確是浮現出了譚玄的臉……他哪裏有那個膽子當著正主的面說出來這件事呢?

然而今天情急之下卻忘了。譚玄耳朵又不背,自然是聽了個真真切切,是不可能有給他糊弄的餘地的。

……或許譚玄不會想到玄玉的名字是跟他有關的?

謝白城在心裏不著邊際地祈盼了片刻,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承認這種事情簡直堪比玄玉突然開口說人話那樣不可能發生。

果然,等他第二天找到空當溜到明珠巷的時候,譚玄笑吟吟地問他了:“你的狗長得還挺威風,不過叫什麽名字來著?”

謝白城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名字叫什麽又不重要, 順口就好了嘛!”

譚玄卻倏然笑道:“玄玉?很順口嗎?我怎麽覺得沒有旺財啊、小黑啊來的順口呢?而且是哪個玄字,不會恰好跟我的名字是一個字吧?”

謝白城臉上發熱, 恨不能顧左右而言他。但這裏實在沒什麽左右可顧, 他只好哼哼唧唧地道:“玄……玄是黑的意思, 玄玉皮毛又黑又亮, 豈不是像一塊墨玉?”

他說著便往譚玄的腰間一指:“你看,跟你那塊玉佩不是挺像的嗎?”

譚玄擡手按在玉佩上,無奈地搖搖頭:“好麽,反正你總歸要把它說成是狗就開心了。”

謝白城瞅了他一眼:“我本來只是自己想想, 可沒說出來。我可沒打算又把你惹生氣了,到時候又來訓我。”

譚玄一楞,沒奈何地笑笑:“我有那麽容易生氣嗎?行行行, 你愛叫它是狗頭玉佩就狗頭玉佩吧,你的狗叫我的名字,我也算了——不過我是不是該得點好處啊?”

又來了。謝白城想,這個人又來了,怎麽動不動就總惦記著要得點好處呢?

他側頭望過去,微微咬著下唇:“你要什麽好處?”該不會又要他叫什麽“玄哥哥”之類的?

譚玄屈起一條腿坐在榻上,一只胳膊架在膝上,臉上帶著些捉摸不透的笑意打量著他。

謝白城給他看的心裏有點發毛,誰知道這人會想出什麽餿主意?該不會要比叫“玄哥哥”更過分吧?要是叫他學一學小狗叫倒沒什麽——但譚玄大概是不會提出這種離譜的要求的。

不知怎地,被那雙漆黑雙眸註視著,他卻失去了回望過去的勇氣,甚至在那註視他的目光中,覺得耳根的溫度慢慢上升,甚至在一片等待的靜默中,感到耳鼓裏清晰地響著怦怦的心跳。

一定是因為譚玄眉骨高,眼睛藏在眉骨的陰影裏看起來就很難琢磨的樣子。

他擔心著自己不知究竟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甚至手指都不自覺地微微蜷起。

譚玄卻忽地噗嗤一聲輕笑,歪著頭看著他道:“算了,權且給你記在賬上,以後再討。”

謝白城倏地松了一口氣,手指也松開了,沖著譚玄一笑。

譚玄問他:“那天後來怎樣了?你把我說出去沒有?”

謝白城瞪了他一眼:“自然沒有!好不容易才糊弄過去,都驚動我二姐和大師兄了,把我好一頓審呢!”

譚玄笑道:“好一頓審你都沒供出我,真夠意思,看來我得給你謝禮才行。”

謝白城哼了一聲,斜睨著他:“好意思說!我二姐是好糊弄的人麽?費了我好大功夫,硬著頭皮才扛過去呢。她還叮囑我呢,千萬不能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譚玄指指自己鼻子:“我是不三不四的人嗎?”

謝白城撇撇嘴,沒吭聲。譚玄睜大了眼睛:“好啊!有事求我的時候叫我玄哥哥,沒事的時候就把我歸成不三不四的人!你真是越來越不得了了!”

說著便驀地伸手要咯吱他。謝白城最是怕癢,連忙縮著躲避,都顧不上指出叫“玄哥哥”明明是來自於他的威逼利誘,只雙手擋在身前,兩人轉瞬間就拆解了好幾招擒拿手段。

見他防得嚴密,譚玄終於是停下了手,看著他笑道:“可以可以,現在挺厲害的嘛,看來為了武林大會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的。”

謝白城戒備地打量著他,看他好像確實沒有再來咯吱他的意思,才稍稍放松了些,口中道:“你以為我這些日子在幹嘛?天天起早貪黑呢!我爹盯得可緊了。”

譚玄道:“哎,說起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動身?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謝白城點點頭:“確實,我爹是預備這個月十四出發,路上不必太趕。”

他剛想問譚玄預備什麽時候出發,然而就在他說著話而不知不覺放松了警惕的當口,譚玄忽然出手如電,“嗖”地一下就“襲擊”了他的腰腹。謝白城驀地驚叫一聲,往後縮成一團,卻也來不及了,譚玄的手指在他腰間作亂,癢得他頓時“咯咯”笑起來,邊笑邊去抓譚玄的手。

“你幹嘛?不帶這樣的!偷襲犯規!”他邊笑邊嚷,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譚玄卻不理會他的控訴,整個人幾乎要壓到他身上來。

謝白城掙紮著試圖按住他的手腕,但譚玄的手腕卻像靈活的游魚,他本就笑得洩了力氣,哪裏能夠成功?只能扭著身子盡力地躲,同時嘴上討饒:“……不要了,不要了!好癢!我受不了了……”

譚玄總算停了手,他們本就是坐在榻邊說話,這一下子他整個人都幾乎躺了下去,而譚玄則是淩空籠在他的上方。

他擡手拭了拭眼角剛剛笑出的淚,瞪了譚玄一眼,低低地說了一句:“你犯規!”聲音因為剛才的一番掙紮,而略有些啞。

譚玄臉上的表情卻驀地變得有些古怪,一下子抓住了他擦拭完眼角淚水的那只手的手腕。

這一握握得實在有些用力,謝白城感到有些吃痛,不禁運力相抗,望著譚玄道:“你幹嘛?”

譚玄楞了一下,倏地松開了手,對他笑了一聲,一邊起身一邊突然在他肚子上摸了兩下:“檢查一下你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唄。不錯不錯,果然是瘦了,肚腹上的肌肉也出來了。”

謝白城頓時有些得意起來,自己坐起身來,在肚子上拍了兩巴掌,眉飛色舞道:“那是自然了。”其實他早就想炫耀一下來著,但總不好忽然掀起衣服叫人家欣賞,譚玄能自然而然地發現他的成果,那真是再好不過。

“說起來,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出發?”見譚玄不再鬧了,謝白城便又提起剛才就想問的問題。

“可能比你們晚個兩三天。”譚玄道。

謝白城抿了抿嘴,躊躇了一下道:“反正都是去南嶠山,你們倒不如跟我們一塊兒走,路上還能搭個伴。”

譚玄側頭看看他,微微笑了笑:“我當然願意,不過……讓別人看到你家和我走得太近也不太好,所以咱們還是到了南嶠山再見吧。”

謝白城楞了一下,沒有說話。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譚玄話裏的意思他稍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過來了:譚玄背後是朝廷,他和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江湖和朝堂有著天然的隔閡,倘若讓武林同道們看到他們家和譚玄關系太親近,只怕會惹來些不必要的非議。

譚玄這番話無論如何是替他家在籌謀,倒是難為他這麽細致。

謝白城悻悻地撇了撇嘴,只得作罷——他本來還想過要是能和譚玄一路同行就好了。不過只要到了南嶠山他們就能碰上面了,還能見到五湖四海、四面八方來的武林人士,到那時一定會很有趣。

這麽一想,他又對一個多月後的武林大會充滿熱切的期待了。

他正神往著呢,卻忽然聽譚玄問他:“對了,之前咱們去靈元寺,你買的那個求姻緣的護身符,給你姐姐了嗎?”

謝白城的思緒從南嶠山被一下子拽回了眼前。他有些警惕地看了譚玄一眼:“你問這幹嘛?”

譚玄微微揚了揚唇角:“忽然想起來,就隨便問問唄。”

謝白城的目光還是很戒備,一邊上下打量他,一邊道:“給她了啊,她一邊罵我,一邊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他說著哂笑了一聲,“女孩子都這樣,口是心非的。”

譚玄笑道:“這次武林大會上,說不定你爹娘就會替她尋個青年才俊了。”

謝白城不以為然道:“那也得人家看上她啊!她最好多裝裝樣子,別露出蠻橫霸道的真面目來。”

譚玄卻忽然正色道:“裝樣子多沒意思,就該是喜歡一個人原原本本的樣子才是真的喜歡啊。”

謝白城還想說什麽,目光卻驀地再度警惕起來,盯著譚玄道:“你怎麽對華城的事這麽上心?”

譚玄笑嘻嘻道:“我哪有?”

謝白城的目光卻沒有絲毫的松動,譚玄瞅了瞅他,又道:“怎麽,我關心華城,你不高興了?”

謝白城臉上露出不忿的神色:“她是我姐姐,你好好地這麽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幹什麽?難不成你對她有意?”

譚玄笑得更不懷好意了:“難道不行麽?”

謝白城頓時急了,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不行!當然不行!”

譚玄故作訝然:“為什麽不行?”

謝白城握緊了拳頭,腦瓜子裏嗡嗡直響,耳邊一直縈著溫容直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你當他是朋友,他還不知懷著什麽野心呢!”難道說,譚玄當真……說得是真的?!

他心裏一下子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只覺得一陣火燒火燎,像是一把燒紅的鉤子倏地紮了進去。

“你說過你不喜歡她的!”謝白城說著,咬了一下嘴唇,他還想說“我可不要你做我姐夫”,但一下子卻又有些說不出口,平心而論譚玄倘若真要做他姐夫,其實也沒什麽不夠格的,他和華城本就可以稱得上年貌相當,站在一處一定是一雙璧人。

然而想到這一點,他話就更說不出口了,心裏那無形的鐵鉤似乎又紮深了些,勾著他的心肝肺腑,忽地便是一陣揪起來般的痛,痛得他眼眶都有些發熱。

譚玄慌忙道:“我不喜歡她、我不喜歡她!你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我不好、我不好!”

謝白城卻驀地擡頭瞪了他一眼,眼眶微紅,卻有著十足的不忿:“幹嘛這麽說?華城她……她雖有些蠻橫霸道,不過大多是使點小性子,她還是很好的,沒什麽心眼兒,又很善良。你幹嘛這麽嫌棄她似的?”

譚玄楞了一下,不禁苦笑:“……那你要我怎樣?說對她有意你要生氣,說不喜歡她,你也要生氣。”

謝白城想了想,又瞪他一眼:“你要真不喜歡她,便不許再提她。她是我姐姐,你拿她開什麽玩笑?”

譚玄連忙低頭道:“好好好,我再不提她了。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謝白城氣咻咻地看著他,見他低眉順眼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還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心裏的氣漸漸平息下去,卻又不甘心這麽算了,覺得該給他些懲罰才是。

只是該如何懲罰——他眨了眨眼睛,計上心來,趁譚玄正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驀地伸出手,喝了一聲:“看招!”便直奔譚玄腰腹而去。

他要“報仇”。

當他手指觸到譚玄堅實的肚腹肌肉而肆意作亂時,譚玄驀地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卻見譚玄臉上的神色十分覆雜,那雙漆黑瞳眸中閃著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從譚玄臉部肌肉的線條上判斷出他咬緊了牙,似乎在強自隱忍著什麽。

隱忍著什麽呢?他一時想不明白,只感到譚玄的手攥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回推。

“別瞎鬧。”譚玄低聲說。

謝白城的手給他推回來,心裏很不高興,這個人,他咯吱他便可以,他咯吱回去就是“瞎鬧”。怎麽這麽不講理呢?

“再鬧,以後我要一起討回來的。”譚玄對著他輕輕地說。

謝白城擡眼覷他,見他看過來的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卻讓人下意識覺得危險、覺得肌膚起粟的力量。

……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在胸腔裏怦怦直跳。

他想,這能怎麽討回來?難道還能把他摁在床上,一個勁地咯吱他,哪怕他討饒也不停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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