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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五十四章 得鹿 路見不平,拔刀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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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五十四章 得鹿 路見不平,拔刀救毛……

是夜, 謝白城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在明珠巷,在譚玄的臥房裏,他們兩人坐在床邊打鬧, 譚玄又來咯吱他, 他躲著躲著就躺倒了,而譚玄本來在他腰腹間咯吱他的手, 不知怎地, 卻忽而向下、向下……

他醒過來的時候, 雖有些意外,卻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羞赧驚惶了。他現在已經知道,這樣的夢也不算什麽,就像月盈則虧一樣,不過是、是一種自然之理。

只是。他在被窩裏翻了個身,把身子蜷起來,有些悶悶地想, 他怎麽總是會夢到譚玄呢?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雖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們白天的確是笑鬧著玩的, 所以夜裏才會……

但這明明是兩碼事啊!

回想一下夢的內容, 他不禁臉上發熱。

……可夢裏他卻沒覺得哪裏不對, 他還主動抱住了譚玄的肩膀……

不能再回憶了。他驀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再回憶下去……也太、太不要臉了。

只是卻不知另一位當事人有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如果有的話,那夢裏……夢裏的另一個參與者,會、會不會是他?

雖然這是他自然而然聯想到的問題, 但真的在腦海中清晰地浮現,他頓時很不好意思地擡手捂住了臉,把頭埋了下去。

他在想什麽啊?!妄自去揣測人家會不會……會不會做這樣的夢也就罷了, 居然還去猜會不會夢到自己……這、這是不是要算很不知廉恥?

他怎麽能臉皮這麽厚呢?!

還好,他也沒機會再去見那位無辜入夢的當事人,也不必覺得心虛或是有一絲絲尷尬。爹娘從外面回來了,照樣催著他和華城練劍。再過幾日,便收拾停當,該出發了。

今年的武林大會是由逍遙派主持,地點自然就在逍遙派所在的南嶠山。

越州到南嶠山有千餘裏的路要走,不過南方水路發達,他們一家人,連帶著管家、仆從、行李、馬匹,包了足足四艘船,沿雎江逆流向西,一路上主要就是船上空間有限,多少有些無聊,氣力卻是不必花的,每天無非是吃吃睡睡,在船頭練練劍,抱著膝看看兩岸風景,泊岸時上去活動活動筋骨,日覆一日,過起來倒也快。

船過芙州,便改走了旱路。天氣雖已入秋,但白天依然炎熱,只早晚稍涼,好在這一路上山清水秀,路旁樹木高大陰涼,也就不覺得燥熱。

沿路行了有六七天,距離南嶠山已經漸漸近了,日覆一日的趕路,連爹娘也略感無聊,眼看目的地將近,心情也都松快起來,臉上笑容都變多了。

這一日行於山道之上,華城又策馬來到謝白城身邊,叫他一起來賽馬。這一路上也不知賽了多少回,謝白城本有些懶懶的,但橫豎也沒什麽事做,便答應了。姐弟二人各自策馬跑了一段,把爹娘眾人甩在了後頭。

到了作為標的的大杉樹後,兩人勒住了韁繩,讓馬慢了下來,華城自稱是贏了,謝白城明明看見自己比她快了一個馬頭,但懶得跟她計較,便不搭理她。華城卻以為他是心悅誠服地認輸了,就挺興高采烈的,在空中抽了幾下她纏著銀絲的小馬鞭。

鞭稍劃破空氣發出清脆的響聲,旁邊的草叢裏驀地傳來一陣動靜,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驚動了,接著便見一只比狗大不了多少的小鹿驚慌失措地從芒草中躥出,撒開四蹄向路邊的樹林中飛奔而去。

謝家姐弟二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小鹿的後腿靠近臀部的地方紮著一根細箭,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片鹿毛。

謝華城心疼地道:“這小鹿給誰射傷了?它還那麽小呢!”說著竟一撥馬頭,沿著小鹿逃去的方向就追了下去。

謝白城嚇了一跳,道邊的樹林雖不是十分茂密,但畢竟是偏離了大路,而且爹娘他們離得又遠。華城怎麽能一個人亂跑?他急忙也撥轉馬頭追了上去。

馬兒高大,在樹林間穿梭不如在路上奔馳來得快。倘若那頭小鹿全力奔跑,馬是肯定跟不上的。但那頭小鹿畢竟受了傷,追進樹林沒有多遠,姐弟倆就發現了那頭小鹿的蹤跡,再找了一段路,便看見它跪在一棵倒下的大樹邊,渾身瑟瑟發抖,一雙覆著長長睫毛的大眼睛晶瑩清澈,仿佛蘊著痛苦的淚水。

謝華城一看更受不了了,連忙翻身下馬,口裏輕輕念叨:“小鹿、小鹿,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的,是來救你的。”

小鹿雖流露出害怕戒備的神色,但可能是實在痛得跑不動了,跪在原地沒有動彈。謝白城看著小鹿身子周邊的落葉上都染了血,心中也是不忍,暗暗摸了一下懷裏帶的金瘡藥,人能用的藥,鹿大概也能用吧。

就在華城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摸到小鹿身邊,輕輕摸了摸小鹿脖子上的毛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草葉沙沙的聲響,同時傳來的還有幾聲汪汪的狗叫。

華城和白城都是一楞,小鹿明顯害怕起來,勉力支起四條細腿還想逃跑,華城連忙抱住它,用衣袖蒙住它的頭,口中念著:“不怕不怕。”

謝白城則下意識的把手按在了劍柄上,這頭鹿明顯是別人的獵物,而現在尋來的肯定就是剛才射傷它的人。看那根細箭做工極好,翎羽也是選用的上等雁翎,肯定不是一般的山裏獵戶。此處距離即將舉行武林大會的南嶠山已經很近了,那麽獵鹿的很有可能就是哪個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門派子弟。

雖說武林大會在即,來參會的門派間都會盡量在此時發生私下沖突,但防人之心還是不可無的。

謝白城暗中做好了戒備,就見幾道人影跟在兩條大狗後面,穿過林間跑進了。

那兩條狗率先跑了過來,圍著他們直打轉,嘴巴張開,尖牙盡露,滴滴答答地流著口水,不過沒有主人下令,它們也不敢有進一步的行動。

而跟在狗後面的幾個人也趕到了。他們都是清一色藍灰衣服,做仆役打扮。為首一個遠遠打量了他們,到了近前便露出和氣笑容,沖著華城一拱手:“這位姑娘,這頭鹿乃是我們公子剛才獵中的。只是一時不察讓它給跑脫了,現在總算尋到,還煩請姑娘避讓避讓,別弄臟了姑娘衣裳。”

這話說得倒很客氣,顯然是瞧出他們打扮不俗,不願貿然得罪。

華城平素最喜歡各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哪裏肯吃他這一套,抱著小鹿板著臉道:“你們公子是哪一個?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不是?武林大會還比射獵呢?我怎麽不知道?還是你們公子缺這口鹿肉吃?那本姑娘倒可以請他吃頓飽飯!”

謝白城在旁邊聽的恨不得要翻白眼,自家這個三姐真是家裏嬌橫慣了,人家還是挺客氣的,你就話說得委婉些又如何呢?偏要這樣刻薄。

果然,她這話一說,對方為首那個仆役頭子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但還是努力克制著笑了笑,繼續和氣開口:“我們公子也是一時興起,跟師兄弟們搏個彩頭。姑娘偏要扣著這鹿,咱們也不好向公子交代。”

謝華城柳眉一豎,氣咻咻地還想頂回去,那些人來的方向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騎在馬上的人影由遠及近,馬上的人一邊拿長劍撥開垂下的藤蔓,一邊道:“陳光,鹿找到沒有?”

看這架勢,來的當是射鹿之人,也就是這些人口中的公子了。

謝家姐弟都翹首望著,那幾個仆役卻都躬身行禮,口中道:“公子!”為首名叫陳光的那個又道:“找是找著了,只是……”後半截話消失在他為難的神色裏。

來人走近。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年紀,穿一身水藍衣裳,身材挺拔,眉目英朗,濃密的烏發束在一頂銀絲嵌藍玉發冠中,膚色不算很白,有一種常曬陽光的健康感,嘴角嗪著著一縷溫潤微笑,若不是背上背著弓,手中握著長劍,倒是更像個文質彬彬的書生。

謝白城上下打量著他,心裏琢磨著來人是誰,就沒註意到一旁的姐姐華城驀然睜大了眼睛,失聲驚呼道:“是你!”

藍衣青年也是一楞,隨即眼睛驟然一亮,臉上綻開一個粲然的笑容,同樣驚呼道:“謝姑娘?!”

哈?!謝白城不禁皺起了眉,他倆認識?!

他看著藍衣青年“唰”地一下翻身下馬,三兩步跨過來,在華城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又驀地停住,有些躊躇地不知該不該過去,華城則低下頭撫摸著小鹿的皮毛,聲音一下子失去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只問:“這鹿是你射的?”

藍衣青年“嗯”了一聲,隨即笑了笑:“在路上看見的,師兄弟起哄,說若能得鹿,會是個好彩頭,就試了一下。誰知射偏了,叫它跑了。”

華城有些心疼地查看著小鹿的傷口,道:“這小鹿長在林子裏,既沒招誰也沒惹誰,偏要被人想著什麽好彩頭,就送了性命,何苦的。”

藍衣青年訥了訥,有些不知所措,往左右張了張,還看了謝白城一眼,轉回頭看著華城,賠笑道:“謝姑娘憐惜這小鹿……那、那便送給謝姑娘罷!陳光,還不過去把箭拔出來,給小鹿治一治傷口?”

主人有令,做仆人的哪有不聽的?於是立刻轉變角色,從追鹿變成了救鹿。

那個名叫陳光的人陪著笑臉,趨步上前,對華城道:“謝小姐,多有得罪了!”

華城哼了一聲,把懷中的小鹿交出去,幾個仆役圍上來,有人拔箭,有人拿水壺倒水清理創口,有人掏出傷藥給小鹿敷上止血。

謝華城起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塵土,目光依然盯在瑟瑟發抖的小鹿身上。旁邊藍衣男子卻悄悄地窺探著她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是什麽情況?!

謝白城轉了轉眼珠,這到底是什麽人啊?看起來應該是哪個名門正派頗有身份的子弟,怎麽在華城面前這樣謹小慎微的呢?華城是什麽時候跟這人認識的?他怎麽就不認識呢?

於是他盯著華城叫了一聲:“姐?”

華城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他,又轉頭往那個藍衣青年一比手:“啊,這位是百川劍門的二公子,陳江意。”

隨即又對陳江意道:“陳二公子,這是我弟弟,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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