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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五十二章 偷會 公之於眾人眼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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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五十二章 偷會 公之於眾人眼前,那……

從靈元寺回來後沒多久, 溫容直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收拾了行囊,要往他叔父那裏去了。

謝白城和他終歸也是有了些交情, 真要分別, 還頗有些惺惺相惜的不舍意味。所以還專門為他設了餞別宴,又在他走的那一日一直送到了城外。

不過送走了溫容直之後, 謝白城也幾乎沒什麽機會跑去明珠巷, 原因無他, 離武林大會越來越近了,可不得被關在家裏好好練劍,免得到了新秀擂上丟人現眼。而且新秀擂分男女比賽,所以華城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姐弟倆到了現在是完全不會瞎鬧了,成了同甘共苦的好戰友。

在家裏練了差不多有十天的功夫,爹娘有事一塊兒出門去了, 他們姐弟二人也終於得著機會被放了半天假——上午練習就行了,下午讓他們休息休息。

天氣悶熱, 練了一上午滿身是汗, 也沒什麽胃口吃飯。謝白城草草應付了幾口, 洗了個澡, 換了身幹凈衣裳,又喝了一碗冰鎮酒釀圓子,合衣躺在床上,睡意漸漸朦朧。

也不知這個午覺睡了有多久, 可能房間冰盆裏的冰化得差不多了,他慢慢覺得熱意又攀了上來,可身體卻又懶洋洋的, 不想動彈。正打算閉眼再瞇一會兒,忽然間就聽見小小的“咚”的一聲。

像是什麽東西砸在窗上。

謝白城倏地睜開了眼睛,他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也許是調皮的貓兒跳上了房檐?但很快,又是“咚”的一聲,這一次他神智清醒,非常確定就是有東西砸在窗戶上。

“咚”“咚”“咚”,連續好幾聲,都不大,但在午後的靜寂中還是很明顯的,絕不會讓人誤會成什麽風吹樹枝或滴水的聲響。

謝白城猛然坐了起來。他雖然沒放下床邊的帷幕,但他的臥房和外間當中有一座圓光落地罩,遮擋了視線,不能直接看到傳來聲響的、外間的窗戶。

誰會這麽無聊用東西砸他窗戶啊?絕不可能是家裏人,家裏人當然會正正經經到房裏來找他嘛。那難道是?

那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裏的時候,他立刻跳下了床,連奔帶跑地到了窗邊。窗戶本來就是開著的,垂著防蚊蟲的紗簾,他把紗簾驀地一掀,便間外面院中的大香樟樹上,正藏著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青綠衣服,掩映在香樟繁茂的枝葉間,倒是挺具有隱蔽性,但沖他咧嘴笑著而露出的牙齒,倒是白得很顯眼。

果然是譚玄。

他手裏還扣著幾段小樹枝呢,見他在窗裏出現,便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個人!怎麽想的啊!他是偷偷溜進來的嗎?還溜到了他院子裏的樹上?他就不能普普通通的登門拜訪嗎?

謝白城看著他像只大馬猴似的蹲在樹枝上,衣衫上還沾了幾片碎葉,不禁好笑。

“你幹嘛呢?”他手撐在窗臺上,上半身微微探出去,微笑著問。

譚玄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來找你啊。”

謝白城道:“你能從大門進來找我嗎?”

譚玄笑了一聲,挑眉道:“那多沒意思啊。”

謝白城道:“你要什麽意思?飛檐走壁的意思?你怎麽進來的?”

譚玄嘿嘿笑了一下,把手中的樹枝拋開,往左面指了指:“也不是很難,你家圍墻又沒有很高。”

“居然沒人發現你?”謝白城說著探身出去往樓下望了望,大概因為正是午後歇晌的時候,四下裏靜悄悄的。但這畢竟還是大白天,真不知還該說譚玄膽子大,還是突發奇想。

不過這樣見到他還是挺有意思的,有一種背著所有人,只有彼此共享一個秘密的快樂。

“你放心,也就是我,才沒被發現,一般人的身手可做不到。”譚玄神氣活現地說著,又往前探了探身,“哎,你最近忙什麽呢?怎麽一直都不出來了?”

謝白城嘆了一口氣:“還能忙什麽,自然是被我爹天天念著在練劍,怕我去新秀擂上丟人唄。”

譚玄“噗”地一聲笑了:“難怪呢,你看起來都瘦了一圈了。”

“真的?”謝白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譚玄“嗯”了一聲點點頭:“下巴都尖了。”

謝白城剛摸到自己下巴上,譚玄又沖他一揚頭:“我能進去嗎?這香樟味兒怪熏人的。”

謝白城這才意識到譚玄是一直坐在樹上跟他說話的,這實在有些滑稽。他不禁笑了,把窗前垂著的紗簾卷起,正準備招呼譚玄跳進來——想想這也很有趣,家裏誰也不知道呢,他的房裏就多了一個客人。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忽然斜刺裏殺出,直直沖到了大香樟樹下,對著樹冠上就是一陣“汪汪汪”的吠叫。

謝白城驀地一驚,沒想到玄玉會察覺到了樹上有人。只見玄玉人立起來,兩只前爪在樹幹上不停地扒拉著,後腿急得恨不能蹦起來。

低沈粗獷的犬吠聲在寂靜的止園裏顯得是那麽驚天動地,謝白城急忙喝道:“玄玉、玄玉,不要叫!”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玄玉壓根沒註意到,還忠實地履行著看家護院的責任,摩拳擦掌地要向主人證明自己可不是吃閑飯的。

譚玄倒並不怎麽慌張,只扶著樹枝往底下看著,臉上還笑:“好大一條狗啊!真威風!”

謝白城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提高了聲音呵斥:“玄玉,閉嘴!快到旁邊去!”

這次玄玉總算是聽見了,擡頭往樓上看了看,看見了主人焦急的臉龐,頓時收了聲,只在嗓子眼兒裏“嗚嗚”了幾聲,四足落地,若無其事地搖起了尾巴。

謝白城剛松下一口氣,驀然聽見一陣腳步和呼喊聲由遠及近,直奔他的景明軒而來。

“在哪呢?賊人在哪?”這是三師兄的聲音。

“剛才狗叫了,準是在景明軒!”這好像是四師兄的聲音。

“快!不能讓白城遇到危險!”

說話間這聲音幾乎已經到了門口了。謝白城和譚玄瞬間對視在一處,這人剛才不是老神在在,篤定自己沒被人發現嗎?!

但這一刻,譚玄臉上的神色明顯是慌亂了,他雖然不是賊人,但堂堂衡都來的譚少俠,悄沒聲地翻墻溜進人家家裏,爬樹跟人家家的少爺見面,這事放在他們朋友之間叫有趣,公之於眾人眼前,那就叫有病了。

真要給人堵在香樟樹上了,那真就丟大臉了!

想到這,譚玄匆忙中對謝白城丟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嗖”地一下,從樹枝上躥起來,輕盈地落在房頂上,再一點瓦片,整個人迅捷地掠向遠方。

低頭看著三師兄帶著一幫子人烏泱泱沖進院門,謝白城站在窗內也驀地松了一口氣。

雖說像只大馬猴似的蹲在樹上的不是他,但……但不知為何,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譚玄這樣避開所有人眼光的、悄悄地來找他。

……要是給師兄他們知道了,他們會怎麽看他和譚玄呢……?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聽三師兄已經仰頭沖著樓上焦急地問:“白城,你沒事吧?有沒有什麽人闖進來?”

他連忙搖頭:“沒有啊!哪裏有人?你們在說什麽?”

三師兄遲疑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擡頭望望香樟樹,四師兄卻道:“那玄玉為什麽叫?剛剛是不是有個黑影躥上房去了?”

說話間他也腳尖點地,先跳上院中石桌,再借力躍上樹枝,又轉身騰挪上了房頂。謝白城聽著房頂上一陣沓沓的腳步聲,心不禁又懸了起來。

三師兄狐疑道:“你當真沒見到什麽人?”

謝白城心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好像要瞞不下去了,但又不敢承認,就繼續裝糊塗:“什麽人?你們在說什麽?”

三師兄說是有個馬夫正守著匹生病的馬,忽然聽見馬廄頂上輕輕響了一聲,他往外看了一眼,便看到一個人影掠了過去。他先是以為是家裏什麽人,但左思右想不放心,就還是匯報了一聲,大師兄和錦城師姐立刻著手安排人分頭去查,他們就一路查到了景明軒來。

謝白城一邊應付著三師兄,一邊提心吊膽地等著,不多時,四師兄悻悻回來了,說是瞧見個人影,卻沒能追上。

謝白城偷偷松了一口氣,總算把兩位師兄糊弄了過去,然而沒想到不多時功夫,大師兄和二姐卻一起來了。

若說在大師兄面前還有一絲撒嬌蒙混的可能性,在錦城面前可是全然沒有的。

被“審訊”了一番之後,謝白城不得不承認是他的朋友偷偷溜進來找他。

大師兄嘆了口氣,為真相大白而放了心,錦城卻不動聲色地追問:“你哪個朋友?怎麽不走門進來?要這樣鬼鬼祟祟的。”

謝白城只好說這不過他們之間的玩耍,一時興起,就不要追問了。

結果謝錦城卻微微揚起嘴角笑了笑,又問:“你那些朋友,我哪個不省得,卻不知誰有這樣好的輕功,這般來無影去無蹤的?”

謝白城只覺得頭都大了,他十分懷疑二姐已經有了猜測的對象,但他都堅持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再全盤托出,倒顯得他之前很心虛很有什麽不可告人一樣,那就只好是繼續堅持下去了。

“並沒有多麽好的輕功啊,只不過是大家都在歇晌,所以正好無人在意罷了。”他不敢看錦城的眼睛,只硬著頭皮閃爍其詞。

謝錦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微微笑起來點點頭:“好吧,你們貪玩也是有的,不過其實年紀也不算很小了,行事也該穩重些。總之你不要和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就好。”

謝白城下意識便擡頭反駁道:“當然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大師兄馮若谷忙從旁邊打圓場,拉著錦城道:“好了好了,白城向來是很拎得清的,哪裏會結交什麽壞朋友,一時好玩罷了。”

謝白城得了幫腔,頓覺底氣更足,直直看著錦城,錦城的目光卻從他臉上滑過,轉到馮若谷身上,涼涼道:“我就是瞧他現在都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了。”

馮若谷一楞,笑著挽住她的手道:“哪裏有這樣的事?”

他們這番代行父母職責的查問總算結束,謝白城目送著他們二人走出去,錦城在跨過門檻時,還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他耳畔還回響著錦城剛才的那句話,不禁血往上湧,臉上發熱。

什麽胳膊肘往外拐?他哪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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