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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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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琴弦

五天以後的下午,多倫多總醫院VIP病房裏。沈洛可站在洗手臺前,將水溫調到剛好溫暖卻不燙手的程度,浸濕毛巾,擰幹。 "翊禮。"沈洛可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肩膀,眼眶又紅了。那天混亂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刺耳的槍聲,驚慌四散的人群,程翊禮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下,然後就是那聲悶響和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醫生說,雖然子彈已經取出,但是因為感染,程翊禮依然還在昏迷。 她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從程翊禮的脖頸開始擦拭。毛巾下的皮膚溫熱卻不再有往日的活力,她記得以前每次觸碰他,都能感受到那蓬勃的生命力,而現在... "今天公司一切正常。"沈洛可一邊動作輕柔地擦拭,一邊像往常一樣和他"聊天"。"市場部的季度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數據比預期要好…" 毛巾滑過程翊禮修長的手臂,她記得這雙手曾多麽有力地擁抱過她。去年冬天在多倫多湖邊,程翊禮就是用這雙手為她暖手。 擦拭到手指時,沈洛可的動作更加輕柔。 擦拭完上半身,沈洛可幫他更換下半身的衣物。 雖然護士說過可以幫忙,但她堅持這些事要自己來做。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也是唯一能讓她感覺自己還在"照顧"他,而不只是無望地等待。 "別害羞啊,翊禮,這裏沒有別人,"沈洛可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自己的尷尬,"反正以後你就是我丈夫了。"她動作迅速而輕柔地完成了更換,然後為他蓋好被子,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多倫多的夜空開始閃爍起星星點點的燈光。沈洛可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輕輕握住程翊禮的手。 "醫生說你的情況在好轉,"她摩挲著他的指節,"各項指標都比昨天好一點了。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你總是那麽堅強,這次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護士推著藥車走了進來。年長的護士已經熟悉了這位每天準時出現的東方女子。 "嗯。"沈洛可點點頭,起身讓出位置。 護士熟練地檢查著各種儀器和點滴,然後為程翊禮註射了當日的藥物。"他的生命體征很穩…

五天以後的下午,多倫多總醫院 VIP 病房裏。沈洛可站在洗手臺前,將水溫調到剛好溫暖卻不燙手的程度,浸濕毛巾,擰幹。

"翊禮。"沈洛可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肩膀,眼眶又紅了。那天混亂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刺耳的槍聲,驚慌四散的人群,程翊禮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下,然後就是那聲悶響和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醫生說,雖然子彈已經取出,但是因為感染,程翊禮依然還在昏迷。

她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從程翊禮的脖頸開始擦拭。毛巾下的皮膚溫熱卻不再有往日的活力,她記得以前每次觸碰他,都能感受到那蓬勃的生命力,而現在...

"今天公司一切正常。"沈洛可一邊動作輕柔地擦拭,一邊像往常一樣和他"聊天"。"市場部的季度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數據比預期要好…"

毛巾滑過程翊禮修長的手臂,她記得這雙手曾多麽有力地擁抱過她。去年冬天在多倫多湖邊,程翊禮就是用這雙手為她暖手。

擦拭到手指時,沈洛可的動作更加輕柔。

擦拭完上半身,沈洛可幫他更換下半身的衣物。

雖然護士說過可以幫忙,但她堅持這些事要自己來做。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也是唯一能讓她感覺自己還在"照顧"他,而不只是無望地等待。

"別害羞啊,翊禮,這裏沒有別人,"沈洛可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自己的尷尬,"反正以後你就是我丈夫了。"她動作迅速而輕柔地完成了更換,然後為他蓋好被子,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多倫多的夜空開始閃爍起星星點點的燈光。沈洛可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輕輕握住程翊禮的手。

"醫生說你的情況在好轉,"她摩挲著他的指節,"各項指標都比昨天好一點了。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你總是那麽堅強,這次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護士推著藥車走了進來。年長的護士已經熟悉了這位每天準時出現的東方女子。

"嗯。"沈洛可點點頭,起身讓出位置。

護士熟練地檢查著各種儀器和點滴,然後為程翊禮註射了當日的藥物。"他的生命體征很穩定。"護士安慰道。

沈洛可感激地笑了笑。這五天來,她聽遍了各種醫學解釋和安慰話語,但內心深處仍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期盼:趕快醒過來吧。

護士離開後,病房又恢覆了寂靜。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沈洛可俯身,輕輕吻了吻程翊禮的額頭,就像他曾經無數次對她做的那樣。

"晚安,我的愛人。"她低聲說,"我每天都會來,直到你睜開眼睛看我為止。"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依然規律,但在某個瞬間,沈洛可似乎感覺到程翊禮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動了一下。

她猛地擡頭,卻只看到他平靜如初的睡顏。

"是我太希望如此了嗎?"她苦笑著自言自語,卻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將他從沈睡中拉回。

夜深了,沈洛可今晚不想回公寓住,她蜷縮在病房的沙發上,身上蓋著程翊禮常穿的那件西裝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慣用的冷杉香氣,這讓她感覺他仍在身邊守護著她,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第六天晚上十點。

西禮集團加拿大分公司頂層會議室內,沈洛可端坐在長桌盡頭。這是本周第三次視頻會議,此時是國內十點,國內各部門的負責人正陸續上線。

"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吧。"沈洛可的聲音清晰而沈穩,絲毫看不出她才擔任代理總裁不過幾天。

根據宋律師宣布的文件,程總不能辦公的時候,是沈洛可代替他執行董事長兼總裁的決策權,並且由張副總和宋副總協助。

這幾年程總多次帶著沈洛可去參加重要談判、會議,此時,沈洛可感受到了自己可以有底氣冷靜。

集團副總宋子洋自從程總出事以後就來了加拿大,此刻宋子洋坐在她右手邊。

今天會議進行到一半,當沈洛可正在聽取季度銷售報告時,銷售總監林遠航突然打斷了發言。

"沈總,請允許我提出一個問題。"視頻窗口中,這位五十多歲、還有些許白頭發的銷售老將目光銳利,"您認為以您的年齡和經驗,真的能夠勝任代理總裁這個職位嗎?"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屏幕上的其他與會者表情各異,大部分人嚴肅,但是也有人驚訝,有人情緒不明。

沈洛可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但面上絲毫不顯。她直視著林遠航的視頻窗口。

"林總監,感謝你的坦誠。"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我理解你的顧慮。確實,相比在座的各位,我的行業經驗尚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視頻窗口,"過去幾天,在宋副總、張副總和各位的協助下,公司運營一切正常,不是嗎?"

林遠航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回應,皺了皺眉:"程總的情況...我們都很擔心。但商場如戰場,下周集團還有重要項目要談判,西禮集團現在需要的是一位能帶領我們應對市場競爭的領導者,而不是…"

"而不是一位臨時頂替的年輕女性?"沈洛可接過他的話,聲音依然平靜,卻讓會議室溫度驟降。

宋子洋輕咳一聲,插話道:"林總監,沈總的代理總裁身份是經過程總、董事會認可的。如果你對決策有疑問,可以按正常流程提出。"

林遠航面色變了變,最終只是生硬地說:"我只是為公司考慮。"

"我欣賞這種態度,為公司考慮是對的。但是既然我現在是代理總裁,那麽也就是你的上司,還是有權力繼續主持會議,並且上司是需要下屬解決問題,而不是提出問題。"

沈洛可頓了頓,繼續說道,"剛才林總監提到市場競爭,不如請你分享一下你們部門下季度的銷售策略?如何應對當前的市場情況?我們都很期待聽到你的專業見解。"

迅速將話題轉回正軌,沈洛可主導著會議繼續推進。

接下來,國內技術部王總監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沈總,我們剛剛發現 XT 核心冷卻系統專利技術細節被洩露了,競爭對手的專利申請文件中出現了與我們 90%相似的設計..."

"王總監,請明確三個時間節點。"沈洛可的聲音很沈穩,"第一,我們專利的申報日期;第二,系統訪問日志中異常登錄的時間點;第三,競品專利申請的提交日期以及…"

這些都是以前程翊禮和她說起過的問題。

聽到沈洛可調理清晰地處理問題,林遠航有些詫異。

當最後一個議題結束,國內也到了中午時間,她向所有人道別,然後切斷了視頻連接。

會議室裏只剩下她和宋子洋兩人。

"宋副總,"沈洛可轉向他,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疲憊,"林總監一直這樣...直接嗎?"

宋子洋嘆了口氣:"林遠航在業內幹了二十年,確實有些倚老賣老。不過他在客戶面前倒是圓滑得很,業績一直不錯。"

"對外圓滑,對內嚴厲..."沈洛可若有所思,"程總以前是怎麽管理他的?"

"程總?"宋子洋回應,"林遠航在程總面前可不敢造次。程總有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沈洛可點點頭,眼神飄向窗外:"程總跟我說過,慈不掌兵。我明白林總監的價值,但也不能任由他挑戰管理權威。"

宋子洋略顯驚訝地看著她:"你打算怎麽做?"

"先觀察。現在已經是半夜了,我要去醫院。"沈洛可整理完面前的文件,冷靜站起身。

到了病房。

沈洛可坐在程翊禮身邊,記憶像被撥動的琴弦,忽然震顫起來。從兩年前他提出讓沈洛可周末上財務課,到後來那些他來加拿大看望沈洛可的清晨,程翊禮經常一邊喝咖啡,一邊問她:"如果是你,會怎麽處理那個分公司的糾紛?",那些漫步在公園的黃昏,他聽著她分析完匯率走勢後,眼底閃過的笑意像落日餘暉般溫暖。

原來那不是不解風情,而是他能給出的最珍貴的禮物,他從未將她視為僅僅需要庇護的花朵,而是當作能與他並肩而立的橡樹。

淚水模糊了視線時,沈洛可更加深刻理解了程翊禮的想法:他的愛不僅是為你遮風擋雨,而且還是教會你如何面對風雨。

"我今天被銷售總監質疑了。"她俯身靠近程翊禮的耳邊,"所以你需要趕快醒來幫我。宋副總說,你有不怒自威的氣場,這一點你沒有教我啊。"

沈洛可想起來,護士還說過,用各種方式多和病人交流,也有助於盡早讓他蘇醒。

於是,她又帶著調皮的語氣說,"我現在要告訴你,如果你再不醒來,明天我就把你收藏的那瓶 1982 年的拉菲打開喝掉啦。你不要後悔哦。"

說完這句威脅,她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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