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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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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道歉

程昕偷偷溜進院子時,老程正好出去下棋了,葉姨在天臺曬被子,聽見動靜,喊她一聲:“昕,早餐就在廚房熱著。”    “我知道了,你忙吧。”    進房洗了澡換衣服,在餐桌前端起焦糖桂花奶茶, 醇厚奶香裹著糖醬,抿一口, 舌尖都是甜甜的味道。    一束光漏進來,也能讓她想起車頂上的星辰,繼而回味他撞到自已身上的感覺,一寸寸濕潤交融,活色生香,只是想想,心臟又要亂跳。    有些事情,不能拖太久。    點進喬少睿的對話框,編輯好了文字,發送前一秒覺得不妥,又刪掉,重新斟酌了下語氣,確認無誤又遲遲下不了手。    刪刪減減, 如此反覆幾次,程昕都有點頭疼,最後還是決定當面說清楚。    成年人禮貌退場 ,好歹有始有終。    躺在床上處理了幾通訊息後, 困意來襲, 她握著手機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夕陽在院子落了道絢爛霞光,她很喜歡這種感覺,好似回到童年。程昕把電腦搬到茶桌,聞著廚房的飯香,處理上次用鏡頭記錄的花絮。    從定妝到走臺照, 她一張張篩選照片和錄像。    葉姨出來拿東西,雙手在圍裙上拭了拭,湊近瞧了眼,她不知道什麽叫構圖,也看不懂拍攝手法, 只表達真實的感受。 “昕昕,你拍的照片,每個人都好像在講故事。”    是了,程昕就是要這種效果。    葉姨又問她照片的用途。    “我準備在春節期間,出一輯關於粵劇草根演員的記錄片。”    葉姨點了點頭,“挺好,你爸年紀大了,以後退休,整個劇團也是要交到你手上。”    程昕沒想那麽長遠,當下,她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希望讓更多人通過另一視角, 全面認識到這一寶貴的民間藝術。    喬少睿照例在晚上固定時間給她發信息。    她回撥他的電話,那邊有吵雜的聲音,他說在參加生日派對,兩人聊了幾句,程昕知道他現在開車仍不方便, 約了禮拜二中午,在他家附近見面。    周一上午早高峰,路況不好, 程昕通常都…

程昕偷偷溜進院子時,老程正好出去下棋了,葉姨在天臺曬被子,聽見動靜,喊她一聲:“昕,早餐就在廚房熱著。”    “我知道了,你忙吧。”    進房洗了澡換衣服,在餐桌前端起焦糖桂花奶茶, 醇厚奶香裹著糖醬,抿一口, 舌尖都是甜甜的味道。    一束光漏進來,也能讓她想起車頂上的星辰,繼而回味他撞到自已身上的感覺,一寸寸濕潤交融,活色生香,只是想想,心臟又要亂跳。    有些事情,不能拖太久。    點進喬少睿的對話框,編輯好了文字,發送前一秒覺得不妥,又刪掉,重新斟酌了下語氣,確認無誤又遲遲下不了手。    刪刪減減, 如此反覆幾次,程昕都有點頭疼,最後還是決定當面說清楚。    成年人禮貌退場 ,好歹有始有終。    躺在床上處理了幾通訊息後, 困意來襲, 她握著手機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夕陽在院子落了道絢爛霞光,她很喜歡這種感覺,好似回到童年。程昕把電腦搬到茶桌,聞著廚房的飯香,處理上次用鏡頭記錄的花絮。    從定妝到走臺照, 她一張張篩選照片和錄像。    葉姨出來拿東西,雙手在圍裙上拭了拭,湊近瞧了眼,她不知道什麽叫構圖,也看不懂拍攝手法, 只表達真實的感受。

“昕昕,你拍的照片,每個人都好像在講故事。”    是了,程昕就是要這種效果。    葉姨又問她照片的用途。    “我準備在春節期間,出一輯關於粵劇草根演員的記錄片。”    葉姨點了點頭,“挺好,你爸年紀大了,以後退休,整個劇團也是要交到你手上。”    程昕沒想那麽長遠,當下,她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希望讓更多人通過另一視角, 全面認識到這一寶貴的民間藝術。    喬少睿照例在晚上固定時間給她發信息。    她回撥他的電話,那邊有吵雜的聲音,他說在參加生日派對,兩人聊了幾句,程昕知道他現在開車仍不方便, 約了禮拜二中午,在他家附近見面。    周一上午早高峰,路況不好, 程昕通常都會在前一晚回去。    九點半,老程提一盅燕窩小吊梨湯放在了她車上,提醒她天氣幹燥,記得睡前喝。    程昕抱了抱他,“ 那我走羅。”    “開車註意安全。”    程昕工作以來從未遲到過, 這日也不例外。    年假前的最後一周,正好趕得上播完第三輯專題,整理好文稿歌單之後,就到了中午休息時間。

她咬著飲料吸管,打開了 H 家官網。    聽到辦公椅滑過地面的聲音,一扭頭,就見到 vivian 連人帶椅,蹬滑到她身側,“袖扣?”    “嗯。”    程昕打算送禮物給謝景珩,在傳統圓形袖扣和標志 logo 兩種款式間猶豫不決。    “偷偷告訴我,你家是開連鎖戲院的,然後家裏不讓你炫富,怕你被綁架。” vivian 半開玩笑的語調,倒也說中了一半。    卓家的信托基金每年都會給家族成員發分紅,程昕小時候也有,那時卓芊安告訴她,在學校不要亂說話, 要低調。

後來是她堅持不肯改姓,惹怒了外公,那一份直接被除名。    “一間都勉強經營,還連鎖。” 程昕笑,“無聊隨便看看,提升下自己的審美而已。”    “也對,買不起, 看看又不要錢。” vivian 回到自己的工位拿了甜點奶茶,和她一起聊了會天。    “對面大廈樓下開了一間老字號面館分店,聽說咖哩一絕, 我們晚上去試試?” vivian 眼神發亮,當然說好。    老店實力果然不是蓋的,香辣牛楠咖哩的味兒,直接把周邊寫字樓的上班族都吹來了。

飯點時間,她們排隊撞見了好幾位同事,幹脆一起拼桌,吃完飯再回去工作。    一個 IT 部新來的同事很殷勤,幫程昕倒水又拿筷子的。    有人見狀,替他問出口,“程昕有男朋友嗎?”    “嗯,有正在交往的人。”    男同事聽罷,有些失望,垂眼,錯開了她的視線。    晚上收工,程昕和同事們在樓下道別,從包裏拿了車鑰匙,一整天潮悶的空氣,預示著深夜這場小雨。    程昕從小對雨天就是愛恨交織。    喜歡雨點兒跳到玻璃窗的清脆聲,但討厭裙子都濕透 。 喜歡嫩綠的靜脈那一顆晶瑩的雨滴,但厭惡凹凸的水坑有黏糊的腥爛味。    人的情感真是覆雜。    程昕熄了火,從儲物格裏拿出一把傘準備開門時,耳邊襲來一陣轟鳴車浪,她擡眼,見到一輛銀色馬丁壓著柏油路從眼前駛過。

輪胎濺起水花,打到了她的車上。    是眼熟的車牌號,但又不像謝景珩的開車風格,聽那排氣聲都裹著幾分暴躁,她懷疑自己是眼花看錯了。

沒怎麽理會, 她打開了傘扣,就在這時,有車燈亮起,程昕不適地閉了下眼,幾秒後睜開,燈滅了,她見到了主駕上坐著的男人。

原來沒認錯,是謝景珩的車。    他繞了一圈,回來後穩穩停在了她前方的空位。    程昕看他坐在那裏,一手握著方向盤,沒有笑意地盯著她。    陌生的眼神看得程昕心有點慌,她正欲推開門,手機響起。    今晚的謝景珩真的好奇怪,車開得那麽躁,見著面了,還要打電話。    “怎麽了?” 她拿起接聽,雨刮器左右晃動著,隔著雨簾,程昕望進那雙審視她的眼睛。    “程昕。” 他的語氣很鎮定,“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程昕再鈍感,此時也察覺到了他態度有變,“你想知道什麽?”    聽見他笑了下,那笑沒有一點溫度,“ 少睿知道你和我睡過嗎?”    一句話穿透了雨絲,跳進車內,在銬問著她的靈魂。    程昕腦子一瞬空白,揪著雨傘的手緊了一緊,“你認識他?”    謝景珩沒有回話,電話扔到一邊,直接推門下車,雨絲沿著他的發,落到了他的臉頰、衣服、鞋子。    他還沒走過來,程昕已經全身發冷。    “下車。” 他俯身,指關節敲她的車窗。    程昕沒見過這樣的謝景珩,眼神的寒意透著無法預測的危險,她不敢開門,只落了車窗幾厘縫隙聽他講話。    謝景珩耐心有限,再一次叩窗,她仍堅持坐在原位,警惕地看著他。    他被氣笑了,“ 好,我等你出來。”    雨勢有漸大的趨勢, 程昕再沒心沒肺,見他全身被淋濕也是不忍。想起老程小時候教育她的話,『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話雖如此,她再調皮都好,老程也是說兩句,這麽些年,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舍得動她。       程昕閉了下眼,深吸氣後開門下車,黑傘遮過他的頭頂,她指了指綠道旁的遮雨亭,“到那邊去。”    謝景珩沒有和她同走,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小徑, 幾步路走到了被綠樹環繞的雨亭。    程昕收傘,低著頭,甩了甩傘面上的水花,她開口:“對不起。”    道歉都不看著對方,不夠真誠。    謝景珩靠近, 擡起手,輕碰了碰她的臉,就在程昕要說話時, 他忽爾用力,虎口鉗住了她的臉頰,迫使她仰起頭和他對視。    他的力道有點大, 掐得她兩腮發疼。    “很好玩是嗎?” 謝景珩湊近她耳邊,忍住掐死她的沖動,低聲問:“你跟少睿在一起,又和他哥做愛,到底是誰教你這麽玩的?”    程昕的皮膚薄,稍微碰一下臉上就會起印子,被他掐住的這一刻, 她感覺到吞咽口水都有點困難。    “你把我們當什麽?我和他誰又是你的備胎? ” 他的嗓音似是從冰裏過了一道,冷得嚇人。    程昕眼眶泛酸,一搖頭,淚水都湧到眼角。    “都不是?”

謝景珩涼笑,“我那天很清楚地問過你,你說我誤會了,那個男人和你沒關系,一直到我帶你回家,你都沒有透露半個字。”    程昕眼睛都紅了,謝景珩仍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理解你這個年紀不定性,喜歡玩,拿感情消磨時間,可是程昕...…”    他擡起另一只戴著尾戒的手指,慢慢撫過她額間發絲,“你找錯人了,要腳踏兩船 ,也要睜眼看看,那船是不是你能踩上去的。”    程昕從沒試過這麽難堪,也沒有人這麽對待過她,一顆心生生被扯了下,眼淚一顆顆往下墜, 順著他的手背滑下來。    外頭有車駛過,光一霎亮,又暗下去。    謝景珩這時才註意到她的唇角有血,他稍怔了下,明明沒使什麽力,怎麽就弄出血了, 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他松了手。    程昕下頜兩側軟肉磨到了牙齒,她舔了下唇,滿嘴都是血的味道。   亭外的雨被風吹得湧進來,他全身都是濕的,她也沒好到哪裏去。    程昕木木地垂著眼,一聲不響地拉開斜背的小挎包,拿出紙巾擦拭嘴角。    謝景珩想看下她的傷口,手無意識伸了過去,虛握了一下,又收回來。    見她許久沒說話, 他雖有一絲懊悔,仍很冷漠。    “謝景珩。”    程昕終於開口,表情淡淡的,一滴淚都沒有了,像變了個人,她擡眼看謝景珩,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信,不管你怎麽想,我沒想過要玩弄任何一個人的感情, 這次是我沒處理好,我再次道歉。”    她撿起了地上的雨傘,很輕的聲音在問他:“我要回家了,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不要讓少睿知道我們的事。”    “好。”

“還有什麽要說?”    她撐開了傘,心涼透了。

“沒有。”

程昕轉身,背對著他,“既然你沒話再說,那麽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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