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靠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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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靠近前

回到家洗完澡出來,手機裏彈出謝景珩通過微信的消息。 雄偉山峰和翠綠極光,沒看錯的話,頭像背景應該是在冰島。 程昕手指觸著屏幕,備註了名字。 好奇心起,她又進去看他的朋友圈,除了封面掛一張綠野建築模型,什麽內容都沒有,幹幹凈凈的。 程昕不知道這張照片對他有什麽意義,她翻了個身,在想要不要和他聊點什麽的時候,聽到外面客廳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 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 客廳滿地狼藉。 龍傲天和他的小嬌妻不睡覺在跑酷,剛買不久的花瓶就這麽被它倆摔碎了。 程昕氣得咬牙,“你們給我滾出來!” . 出來是不可能出來的。 兩小只做了壞事,一動不動蹲在角落裏,程昕眼風掃過去,它們就挪開視線,見她真的生氣了,就換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 等程昕收拾完犯罪現場,再到她身邊蹭蹭貼貼。 . 她累得坐在沙發上,心一軟,又摸摸它們的腦袋,“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龍傲天先喵了一聲。 “不要做拆家喵,姐姐上班很累的好麽?” 小嬌妻聽懂了,四仰八叉翻了個肚皮求摸摸,程昕心都化了,抱著兩只進了房間。 她斜趴在床上,兩小只就乖乖地躺在腳下。 摸到手機,沒忍住編輯了一條信息,還沒發出去就收到謝景珩推過來的廠家老板名片。 『他姓司,你先和他聊一聊,合適的話再去考察談合作。』 『好,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 『客氣。』 『這回換我欠你一個人情,下次請你吃飯。』    謝景珩同意了,只回覆了一個字:『好。』    程昕發了個愉快的表情過去,轉著手機等了一會,也沒等到再彈出消息。 這就...沒話了? 她忍不住,問他怎麽還沒睡。 『有點事忙。』 程昕輸了一串話,想想,又刪掉。 人家都說了忙,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拿起床邊快看完的《五十欄桿拍遍》,這是為紀念粵劇編劇唐滌生先生而撰寫的一本專書,也是程昕下一期節目的專題。 數字時代,她仍是紙質書的受眾,指尖翻頁的聲音,可以安撫浮燥的靈魂。 可這一個晚上,文字好像會跳…

回到家洗完澡出來,手機裏彈出謝景珩通過微信的消息。

雄偉山峰和翠綠極光,沒看錯的話,頭像背景應該是在冰島。

程昕手指觸著屏幕,備註了名字。

好奇心起,她又進去看他的朋友圈,除了封面掛一張綠野建築模型,什麽內容都沒有,幹幹凈凈的。

程昕不知道這張照片對他有什麽意義,她翻了個身,在想要不要和他聊點什麽的時候,聽到外面客廳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

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 客廳滿地狼藉。

龍傲天和他的小嬌妻不睡覺在跑酷,剛買不久的花瓶就這麽被它倆摔碎了。 程昕氣得咬牙,“你們給我滾出來!” .

出來是不可能出來的。

兩小只做了壞事,一動不動蹲在角落裏,程昕眼風掃過去,它們就挪開視線,見她真的生氣了,就換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

等程昕收拾完犯罪現場,再到她身邊蹭蹭貼貼。 .

她累得坐在沙發上,心一軟,又摸摸它們的腦袋,“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龍傲天先喵了一聲。 “不要做拆家喵,姐姐上班很累的好麽?” 小嬌妻聽懂了,四仰八叉翻了個肚皮求摸摸,程昕心都化了,抱著兩只進了房間。 她斜趴在床上,兩小只就乖乖地躺在腳下。

摸到手機,沒忍住編輯了一條信息,還沒發出去就收到謝景珩推過來的廠家老板名片。 『他姓司,你先和他聊一聊,合適的話再去考察談合作。』 『好,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

『客氣。』

『這回換我欠你一個人情,下次請你吃飯。』    謝景珩同意了,只回覆了一個字:『好。』    程昕發了個愉快的表情過去,轉著手機等了一會,也沒等到再彈出消息。 這就...沒話了? 她忍不住,問他怎麽還沒睡。 『有點事忙。』 程昕輸了一串話,想想,又刪掉。 人家都說了忙,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拿起床邊快看完的《五十欄桿拍遍》,這是為紀念粵劇編劇唐滌生先生而撰寫的一本專書,也是程昕下一期節目的專題。

數字時代,她仍是紙質書的受眾,指尖翻頁的聲音,可以安撫浮燥的靈魂。 可這一個晚上,文字好像會跳動。    翻過第三頁,腦子裏倏然浮現的是他緩緩垂下的目光,他的喉結,他的手落在自己胳膊上的觸感。

心癢燥動,今晚這本書,好像也不是非看不可。    “方便聊幾句嗎?”她打給了三蚊雞。 “當然啊,寶你說吧。” 程昕剛要說話, 聽見他那邊有點吵,好像挺熱鬧的。 一把稚嫩的聲音在問三蚊雞,叔叔要不要買束花送給姐姐。 三蚊雞說:“你眼瞎啊,叫哥哥。” “好的, 叔叔要不要買束花送給哥哥。” 好逗的賣花小女孩,程昕隔著電話都被逗得咯咯笑。 .

三蚊雞把男朋友晾在一邊,找了個安靜點的角落和她聊天,“心情不錯啊我的小祖宗。” 程昕也沒隱瞞,說自己最近對一個男人有好感。 “哇丟, 真的?”

三年了, 自從她的初戀男友陸明辰去世以後,程昕就沒再談過戀愛了,掐指一算這時間,又快到 25 號了。

那晚聖誕節,學校藝術節表演。

陸明辰在舞臺意外失足,三蚊雞至今想起來,都不敢置信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麽突然的離開。

記得當時程昕把自己鎖在校外租的小房子裏,厚重的窗簾遮住白天黑夜,她不去上課也不聽任何人的電話,直到三蚊雞帶著師傅撬開了門鎖。 .

他忘不了那天。

燈光刷過每一處角落,死氣沈沈的房間裏,她就蜷在小沙發旁,看見他來了,只對著虛空處喃喃一句,你來了啊。

三蚊雞的心當時就像被掐了一下,別過臉就哭了。 那是他未曾見過的程昕,跟一縷飄著的魂兒似的,好似隨時要消失。 到了下半年,她狀態逐漸恢覆。

雖然走出了陰霾,但每年忌日她會跑去冰冷冷的墓地,一待就好久。

“ 看來五臺山還挺靈驗啊。”

“你幫我做法了?” 程昕笑。 “說的什麽話,幫你許願了。”

三蚊雞真不想她跑墓地了,同齡女孩都趁著洋節出去浪,她卻一個人跑到陰氣森森的地方,想想都瘆人。

為這事他還特意跑去咨詢心理醫生。

醫生告訴他,說有可能是延長哀傷障礙,建議親人朋友還是不要幹預,就讓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傾訴對舊友的思念。

“你和峰峰怎麽樣?你們出去旅游他對你好嗎?” 峰峰就是三蚊雞男友,開了間拳館一身腱子肉猛男,三蚊雞非常喜歡他。

“好啊,我說真的,行了,說說你那個有好感的男人,不會就是那個商界大佬吧?” 程昕的圈子他了解,單位的同事要來電也不用等到現在。 最近她就忙著折騰家裏的事。 “八字還沒一撇呢。”

程昕覺得人與人之間,初識的感覺很美好,這一撇她也不著急劃,只是單純想分享這一份心情。

“行啊程昕。” 三蚊雞相信自已姐妹的品味,她眼光高,能看上的不會差,於是說著她要是追到對方,記得贈他一張盈匯 VIP 卡。    “你缺卡啊,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啊。” “這是重點嗎?”      “那重點是什麽?” “你先去和大佬做個深入了解啊,沒有女朋友就去睡了他,寶我知道你很久沒睡男人了,你也有需要的吧?”   三蚊雞說這話的時候,她正好打開了飄窗吹風,鄰居新搬來了一對情侶。 男人粗重的呼吸,纏著低低的嬌軟呻呤聲。

她趕緊捂住電話 。 下一秒,順其自然的碰撞聲聽得她心跳驟然加速,受不住這樣的刺激,反手又關了窗。    三蚊雞還想說什麽,她虛虛說一句要睡覺了,接著就把電話掛了。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已經洗過了澡,她又一次進了浴室。    嗒一聲鎖了門,小小的空間點上茉莉的香熏蠟燭,全身鏡前,最後一塊小小布料滑落到腳底,她直起身子, 閉上了眼睛。

這是她臨時搭建的狹秘戲臺,主角只有她自己,手指沿著身體的曲線滑下來,停在了興奮的陡坡。

細密水流沖擊年輕的身體,白的白,紅得誘人。

嘩嘩水聲在為她的歡樂做伴奏,她的薄唇始終微微地張著,聲音比鄰居女孩還要入骨,漸漸地無法竭止,直至潮紅一次染上了她的臉頰。    像被扔在了山巔,她是那翻湧的雲海。    水聲停了,程昕慢慢地睜開眼,鏡面被氤氳水汽蒙上了一層霧。    她想起,他坐在院子裏抽煙,指縫漏出的那縷淡白煙氣,想起他專註換胎時那只硬朗又有力量的手指。    最後她擡起手,在起霧的玻璃上寫了字。 我在靠近你之前, 就已經和你做過了。

… 穗市的洋節氛圍向來濃厚。

程昕上班的地方不遠處就有一個教堂,12 米水晶聖誕樹,晚上還有人造雪飄落。 平安夜這天正好是周末,她感冒了。    說不清是睡眠不足抵抗力下降,還是前一夜玩過頭著涼了,這一早起來就不斷的打噴嚏,頭暈腦昏的,她在家裏呆了一天哪裏都沒去。    晚上睡覺前,給自已沖了一杯感冒沖劑倒頭就睡,次日早起,精神不佳她仍沒忘記要去探望陸明辰。 .

車停在蓮雲山腳下。 從這裏上山,步行四十分鐘,再沿階梯往上,登山爬坡到達萬園公墓。

她算好了時間,避開陸明辰的家人。 墓牌前放下一束黃白菊,“陸明辰,我來看你了。” 黑白照頭發打理得整齊,鼻梁高直,一雙清亮的眼睛永遠不老。    他剛離開的那半年,程昕閉上眼就是光芒萬丈的舞臺,意氣風發的少年坐在架子鼓面前,他有一雙黑曜石的眼睛,那雙眼在細雨的午後,對她說,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透過冰冷的牌石,程昕看著他,“今年你想聽什麽?” 陸明辰生前很喜歡聽她講粵劇小故事。 “鴛鴦劍好不好?” 高大松枝遮住了日光,她曲起雙腿就坐在他身旁,呼吸間都是清香花蕊的味道。

小時候她很怕鬼,經過墓園都要繞著走,陸明辰離世後,她可以一個人穿過一排排整齊的松樹林,來到他面前。

一個小故事不長也不短,正好在日落前講完,“好了,我該走了,明年再來看你。”

作者的話

吳頤頤

作者

04-28

昕昕有點放飛自我,為娘寫得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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