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喬少睿

關燈
(9)喬少睿

街道兩旁彩燈閃爍,商家們早在一個月前就裝飾好了聖誕花環,街頭巷尾彌漫著烤栗子的香氣。 程昕在這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回到江莞市。 車近戲院門口,冷風嗚嗚的響,一陣寒冷砭骨,程昕摩挲著雙手呵氣。 走兩步,腳步倏地停下,回頭,視線落在身後那一輛閃閃發光的林寶堅尼。 高調拉風的超跑出現在小城,回頭率百分百,程昕看到好幾個年青小夥們,拿起手機哢哢就是一通亂拍。 趕著看演出,她沒有多停留。 今晚戲院的表演很特別,傳統粵劇唱腔與現代流行融合,一個跨界創新的小音樂會,反響不錯。 演員謝幕,掌聲雷動。 程昕準備離開時,副院長喊住她:“小昕啊。” “明叔好。” “還是年輕人有想法,不是你提出做這個嘗試,今晚的票都賣不完。” 副院長由衷地感嘆:“在這個時代,我和院長都太死板了,過於墨守成規。” 程昕安慰他, “許多新編改得四不像,你們也是擔心會抹去傳統特色。” 副院長點了頭,忽想起什麽,“你看,我差點給忘了,是這樣,有兩位先生,是影業公司的制片人,說是要在我們這取景拍電影,今天過來做個調研,想要找院長談合作。” “哦哦,那我爸呢" 副院長說港城會館邀請了他去交流會,“估計這會正開著會,不方便, 你要不先見見他們?” 程昕想了下,“也行。” 副院長便領她到後臺會客室,走到廊道,一通電話急促響起,對方嗓門很大,好像是有兩名演員在化妝間吵架。 “明叔,你要不先去處理下吧。” “行,有事叫我。” 會客廳的門敞開著。 繡著春日牡丹的中式屏風靜靜佇立在角落裏,一桌一椅,一盞清茶熱氣氤氳。 透過格柵,她見到一個陌生男人,穿深色皮革夾克,指間捏著副墨鏡,視線落在墻上的那副華麗的點翠鳳冠。 程昕擡起手,正準備叩門,那人轉過身來。 梭角分明的五官,一雙眼睛像黑曜石般清亮。兩人視線交集的那一瞬,牡丹屏風成了覆古紅磚教學樓,紅木桌椅是一層層臺階。 眼前的男人是明辰,陸明辰。 他站在那裏展開笑…

街道兩旁彩燈閃爍,商家們早在一個月前就裝飾好了聖誕花環,街頭巷尾彌漫著烤栗子的香氣。 程昕在這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回到江莞市。

車近戲院門口,冷風嗚嗚的響,一陣寒冷砭骨,程昕摩挲著雙手呵氣。

走兩步,腳步倏地停下,回頭,視線落在身後那一輛閃閃發光的林寶堅尼。

高調拉風的超跑出現在小城,回頭率百分百,程昕看到好幾個年青小夥們,拿起手機哢哢就是一通亂拍。

趕著看演出,她沒有多停留。 今晚戲院的表演很特別,傳統粵劇唱腔與現代流行融合,一個跨界創新的小音樂會,反響不錯。 演員謝幕,掌聲雷動。 程昕準備離開時,副院長喊住她:“小昕啊。”

“明叔好。” “還是年輕人有想法,不是你提出做這個嘗試,今晚的票都賣不完。”

副院長由衷地感嘆:“在這個時代,我和院長都太死板了,過於墨守成規。” 程昕安慰他, “許多新編改得四不像,你們也是擔心會抹去傳統特色。”

副院長點了頭,忽想起什麽,“你看,我差點給忘了,是這樣,有兩位先生,是影業公司的制片人,說是要在我們這取景拍電影,今天過來做個調研,想要找院長談合作。”

“哦哦,那我爸呢" 副院長說港城會館邀請了他去交流會,“估計這會正開著會,不方便, 你要不先見見他們?” 程昕想了下,“也行。”

副院長便領她到後臺會客室,走到廊道,一通電話急促響起,對方嗓門很大,好像是有兩名演員在化妝間吵架。 “明叔,你要不先去處理下吧。” “行,有事叫我。”

會客廳的門敞開著。

繡著春日牡丹的中式屏風靜靜佇立在角落裏,一桌一椅,一盞清茶熱氣氤氳。 透過格柵,她見到一個陌生男人,穿深色皮革夾克,指間捏著副墨鏡,視線落在墻上的那副華麗的點翠鳳冠。 程昕擡起手,正準備叩門,那人轉過身來。

梭角分明的五官,一雙眼睛像黑曜石般清亮。兩人視線交集的那一瞬,牡丹屏風成了覆古紅磚教學樓,紅木桌椅是一層層臺階。

眼前的男人是明辰,陸明辰。 他站在那裏展開笑容,對她說, 昕昕,過來。

這一刻,就像一出即將開場的戲劇,鑼聲響,君入席。 而程昕就像著了魔一樣,在這鑼響聲中跑向眼前的男人,臉埋在他胸膛,眼淚嘩嘩地掉。

什麽東西哐地一聲掉落在地,是喬少睿的墨鏡。

他猝不及防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眼前這女的怎麽回事,聽見她低低的抽泣,一邊說著什麽話。

聽不清楚是陸城還是明辰。 這是認錯人了?在戲院的女孩子都這麽愛演的嗎?

恰巧去洗手間的伍城回來了,見到眼前這一幕,帶著滿眼疑惑和喬少睿對視了一眼,後者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意思讓他別出聲。

從紐約到穗市再到這個小城市,喬少睿自帶招蜂引蝶體質,見得多了,伍誠也就習慣了。    喬少睿就這麽任她抱著,兩分鐘過去,這女孩還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想到什麽,他也無聲笑了。

被搭訕不是什麽新鮮事, 覺得他面熟的,直接上來要電話,故意把飲品濺到他身上的,什麽女孩都有。 像今天這樣,直接撲到他懷裏哭的倒是頭一個。 有意思。

看在人長得漂亮的份上,喬少睿任她再抱了會, 直到伍誠擡起手腕,提醒他看時間。 喬少睿這才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聲音帶點笑意:“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成熟男性低沈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程昕靜了幾秒,回過神來後,即刻松開了手。 等看清楚那張臉後,她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是不是燒糊塗了?

腦子一熱抱了個陌生男人?

好失禮啊,從來沒試過這樣子,一時有點窘然,“不好意思,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朋友。” 這一番老套的說辭放在她身上,真是有點違和,無所謂,她開心就好。

“哦?那真是榮幸,也是有緣。”

喬少睿是天生獵人,身體裏有一只已經拉滿的弓箭,隨時蓄勢待發。 恰巧,今天有一只可愛的獵物自動送上門來了。 “你…側臉真的很像他。”

程昕害怕他誤會,又解釋了一次。

喬少睿被她的表情逗笑,“我知道,你別緊張。” 好吧,程昕說服自已,對方並沒有介意,她要收拾好心情,隨著外頭又走進一個男人,這段小插曲就此翻過。

回到正事,“你們就是電影公司來的兩位先生?”她問。 “對。”

伍誠率先介紹了自己,之後望向一旁的喬少睿,“這位是我們星輝影業的負責人,小喬先生。” “我是程星的女兒,我爸爸今天正好有事外出了。”

她大方地向那兩人說明了情況,表示有急事她可以幫忙轉達。

一副好嗓子因為感冒帶了些鼻音,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遠比平日的聲音更為蠱人,我見猶憐又有點小性感。

喬少睿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光顧著瞧人,那就由伍誠來開口了,後者從兜裏拿出名片遞給程昕。

“是這樣,我們公司在下半年預計開的這部電影以粵劇為外殼,有幾個地方會在當地取景,來之前了解過憶安戲院,我們都覺得很契合影片風格,

所以特意過來洽談,看看是否有機會可以聘請到程院長當我們的顧問,再溝通下租場地的細則。”

程昕看了眼名片,星輝影業。 她知道這家公司,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市場資源,不是那種太子爺開來玩兒的不知名小公司,在業內口碑不錯。

實話說,粵劇表演形式不該只拘泥於舞臺,也該結合時代大膽突破,但這個決定權不在於她,“好的,了解,我會盡快轉達你們的想法。”

“那就謝謝程小姐了。” 照理說,話說到這,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就在程昕打算離開時,聽見那位小喬先生開了口,他問:“程小姐幾點收工,一起吃飯?” 他誤以為程昕也是在戲院上班。 “抱歉,晚上我還有事。”

喬少睿多少有點看不懂這位程小姐了,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直到她離開了視線。

他把目光投向伍誠,“所以,她是真的認錯了人?” 伍誠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緩緩點了下頭,“剛剛那一出應該不是演的, 不然,憑那演技都可以封後了。”    被傳演技可以封後的程昕在取票機旁的小賣部要了一瓶礦泉水, 擰蓋子喝了半瓶水後,人清醒了。

她覺得自已今天狀態太差了,不該再留在外面,應該回家吃藥,然後蒙上被子睡個好覺。

南方濕冷的陰天,是可以把蔚藍的海都暗淡成灰色的,天氣越發惡劣,再拉風的跑車也沒人駐足拍照了。 她坐到了駕駛位,右邊出口有點窄,只能從左邊出去。

在啟動車子之前,程昕還在想,這段時間運氣還是挺好的,首先是戲院保下來了,緊跟著半路爆胎也有人幫忙換。

雖說今天生病了有點小迷糊,但幸好是個周末,完美避開了工作。 直至聽到那一聲碰撞的聲音,“砰"地一下,幾乎同時,她被震得心口跳了跳,坐在原位緩了好半響,深呼吸之後,才推門下車。

一下來,人都傻了。

倒個車把人好好的超跑給撞了?

不到五十萬小車碰瓷尊貴的幾百萬,她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蹭壞了車衣,大燈玻璃罩也刮花了,還是謝景珩幫她換的那只備胎撞上去的。

程昕車技挺成熟的,駕考全滿分通過,這一下直接把她撞得懷疑人生,一聲嘆氣後,該做的還是得做。 沿車子繞了一圈沒見到車主有留電話,程昕只好找了張紙條寫留言。

夜幕,戲院大樓的燈光投落下來,她微俯身,趴在車頭寫字。簡約修身牛仔褲,恰到好處地貼合她的臀部線條。 喬少睿站在戲院門口,就這麽看著她夾了一張紙在自己車的雨刮上。

程昕寫好了留言,擔心夾得不穩,又或是被風吹散,另外又撕了點透明膠帶,輕輕粘了上去,等她做完這一切,一轉身,忽然發現了站在身後的喬少睿。

“小喬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喬少睿沒作聲,伸手,徑自拿起了那紙條。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麻煩看到後盡快與本人聯系,我會賠你錢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