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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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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

“那女子是周小娘?”

江廣白點點頭“我也是後來混到王府內做了花匠,偶然才認出來”。

江禾月心驚於兩人的心狠手辣,卻也知道,或許這就是江廣白會被栽贓的原因。

“所以那周小娘也是認出了你,所以才讓另外兩個花匠以死陷害,好除掉你?”江禾月將自己的猜想一股腦全部說出來,本以為江廣白會給出肯定的答覆。

誰知他只是搖搖頭,“非也,我是什麽人?那周小娘還能記得嗎?”江廣白自嘲地笑笑“她或許確實看我有著些許眼熟,找我的麻煩也不過是順手試探,要是她真的想弄死我,哪裏用得著這麽覆雜,那兩花匠不過是碰巧罷了。”

江禾月嘆了口氣,沒想到對於權勢來說,扭轉一個人的命運是這麽輕易和草率。

江廣白打量著江禾月的神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都讓你別想這麽多了!當故事聽聽也就罷了!”

江禾月點點頭“也是!後面一定順風順水!”

江廣白沒搭話,轉頭看向遠方,喃喃自語“或許吧”

故事落幕,生活繼續。

不知道是因為餓了還是卸下了心理重擔的原因,江禾月晚飯時候吃得特別香,就著醬菜吃了好些個饅頭。

吃完飯她還和江廣白一起看了好些時候的星星,終是耐不住困意,進偏屋睡覺了。

一直到後半夜,江禾月是被生生痛醒的。

她頭痛欲裂,蜷縮在床上痛苦地捂著腦袋,像是有人生生往腦子裏面紮針一般,背後的衣衫全數浸濕,她撞墻的心都有了。

半昏迷中,她瞧見了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房間外飄進來,只可惜江禾月自覺身體虛浮,就連坐起身都做不到。

如果是鬼的話就好了,與其受這種痛苦,還不如帶走我。

“再忍忍。”

江禾月耳邊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緊接著有一股較為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了她,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她感覺自己被擺放成了盤腿的坐姿狀態,後背傳來了溫熱的觸感,頭痛逐漸緩解了大半,她的意識也漸漸清明。

能感覺到背後的人已經收手,她心中生出了一絲眷念,急忙回頭看。

竟是一襲白衣的季無許。

“你怎麽會在這裏?!”

季無許沒回應,只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錦囊遞給江禾月。

季無許“服下”

江禾月緩慢伸手接過,季無許看她一臉猶豫,接著說“想繼續痛的話,也可以不吃”

江禾月忙不疊打開錦囊,裏面有一顆用油紙包裹著的白色藥丸,江禾月取出,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又擡頭看向季無許。

江禾月“你給我藥,是算準了我會頭痛,你知道緣由”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季無許沒有隱瞞的樣子,頂著和往常一樣的冰山臉“你中毒了,蛇毒,以後的每個月都會不定時出現身體疼痛。”

江禾月聽及此,連忙從床上站起來,揪住季無許的袖子“那這個藥,吃了就沒事了?是解藥?”

季無許盯著被江禾月拉住的袖子不語,江禾月只好訕訕地收回手。

季無許依舊是面無表情“這個藥丸只能緩解”

“那我以後怎麽辦?再說了,你不會又是騙我的,或者你又隱瞞了我什麽?”

“我沒有騙過你,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季無許轉身就走,江禾月想要下床去追,卻一個腿軟跪倒在地。

“哎喲”

前方的人影微頓,可終究還是消失在了黑夜裏,一如他來的時候,悄無聲息。

江禾月盯著季無許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掌心中的藥丸,面露惆悵,終究還是沒有選擇吃,將其又放回了錦囊。

第二天,江禾月起了個大早,瞧見了江廣白在收拾行裝。

“爹,我們這是要離開了?”

江廣白頭也沒擡“對,你就跟著爹回去,爹給你尋摸門親事,找個好婆家,不要嫁得太遠,要是有人欺負你,爹還可以給你幫忙....

“爹,我想起個重要的事情,我不回去了!”

江廣白手上的動作一頓,快打好結的包袱立刻散開了。

“為何?”

“我...我要去找我的親生父母!”江禾月腦筋一轉,總不能說自己要去找季無許問個清楚吧。

江廣白看上去有些失落,他點點頭“也是,跟著你的親生父母總比跟著我這個老頭強”

江禾月有點著急“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後面會回來的!”

江廣白掏出一張紙遞給江禾月“那好,你帶上這個,這是老家的住址,想回來的時候隨時回來。”

江禾月覺著哪裏怪怪的,怎麽感覺江廣白像是有備而來,知道自己不打算返鄉,所以提前準備了紙條呢?

江廣白拉過江禾月的手,將紙條塞在她手裏。

“爹在家等你!”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老人記憶不好,手抄記錄避免忘記也是有的。

“好!”

江禾月目送江廣白離開後,就著手為自己準備了個簡單的行囊,其實也就兩三件換洗衣物和昨日沒吃完的饅頭,別的也沒什麽了。

江禾月拿上包袱準備出門,就看見柵欄外的大樹旁倚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待她走進一看,那人便咧著嘴隨意地揮了揮手。

“傻丫頭!這呢!”

是忌之。

這主仆兩人一來一回出現,到底是想幹什麽?

江禾月皺眉,面帶狐疑。

忌之看江禾月表情不對,朝著她走近“怎麽一段時間沒見,看上去更加傻了吧唧的?”

“是季無許讓你在這裏等我的?他知道我會找他?”江禾月後退一步。

忌之嘴裏還叼著根草“你還不算太傻嘛”

江禾月表情中帶著一絲絲敵意“那走吧。”

忌之翻了個白眼“你不會是想要用腿走到那吧?”說完忌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不多時,一匹毛發黑黝的駿馬跑來,看起來很是不羈,卻乖順地停在了忌之面前。

好帥的馬!

江禾月眼睛一亮,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卻看見這馬高傲地沖她打了響鼻。

江禾月收回手,好家夥,和他主人一個脾氣,臭脾氣!她單方面收回方才感嘆好帥的評價。

忌之利落地翻身上馬,少年意氣風發,有了駿馬加持,這臉蛋身姿倒是更顯俊俏。

江禾月雙手抱胸,一臉地抗拒“我不會騎馬”

忌之一只手撈起江禾月,隨意的將她丟在自己身後,沒等江禾月坐穩是,這馬好像很不樂意地原地跺腳轉了幾圈,只不過礙於主人的面子,還是沒有選擇將她扔下去。

“駕!”

“哎等等!等等!我還沒....”

忌之像運送貨物,不顧江禾月的叫喊,自顧自加速朝前奔去。

等兩人一馬到達目的地時候,江禾月已經暈得不行,她幾乎是墜落下馬,扶著一旁的樹吐了個渾天暗地。

忌之一臉嫌棄地拉著馬後退“這樹可是遭老罪了!”

江禾月指著忌之“我和你...不共戴天!嘔....”

不過虛弱的語氣著實沒有什麽威脅力。

等江禾月徹底平覆難受的狀態,才發現,原來是到了醒來時郊外的那處院落。

“公子就在裏面,自己去罷!”忌之重新騎上馬,用比剛才來時更快的速度離開了。

江禾月嘆了口氣,用手絹摸了一把嘴角,慢慢走進季無許的房間。

“來了。”季無許頭都沒擡,坐在桌邊倒著茶。

江禾月腿腳虛軟,沒管那麽多便一屁股坐了下來。季無許倒好的茶推到江禾月面前,江禾月老實接過,如同喝水一般牛飲。

“你沒吃那藥?”

“我怎麽能確認你說的是真的?”

季無許並沒有任何被質疑所產生的負面情緒,也慢條斯理地端著茶,不過他喝茶的方式顯得十分文雅,小口啜飲。

季無許放下茶杯,正視江禾月的眼睛“我料到那地下石室兇險萬分,只是沒有想到這蛇毒竟然無解,是我疏忽,你不信任也是常情”

江禾月欲哭無淚“那你要我今後作何打算?次次忍受疼痛,至死方休嗎?”

季無許低下頭,罕見地露出了略帶愧疚的神情“蛇毒目前無解,但是已經有了初步的思路,你放心,我一定會尋到解決方法,不會讓你如此度過餘生。”

“你打算怎麽做?”

“石室內的東西是人為布置,主謀之人一定會清楚這蛇毒的藥性,只消尋到背後主使,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江禾月苦著臉“你說得倒是輕巧!”

“現下我已經有些眉目,你在此處等我,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季無許神色嚴肅莊重,看上去倒不像是隨口說說。但是如若他就消失不見,那自己的後半生....

江禾月皺眉“不行!”

季無許似乎料到了她會因此反駁,只是擡眼看了看江禾月。

江禾月咬牙“我要和你一起去!從現在開始,你別想著再丟下我!有任何事情也不要再想著瞞著我!”

“不可!”季無許一口駁回,許是覺著自己回覆有些冰冷,他又補充了一句“此去恐怕兇險萬分....”

江禾月猛地站起來,很是堅定“再兇險,我也要去!我寧願在尋解藥的路途中一死了之,也不願今後在痛苦中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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