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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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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祭祀

舊布鞋的鞋底子薄,江禾月站立在一堆屍骨上,簡直感覺像是光腳踩上去的觸感,她心裏感覺到一陣寒意,又想著這樣直直的踩上去,對死去的人也是不大尊重,連忙擡步挪到一邊的空地上。

所以說,這塊地人為鋪設草皮是為了掩蓋坑內這些死去的人?那這個鐵箱子是做什麽用處的?和這些死去的人有關系嗎?

她實在憋不住,想開口直接詢問,就見季無許和忌之點著火折子在屍骨堆裏東看西看,似乎在找著什麽。

他們直接上手,將一部分骨頭撥開到一旁,坑洞被越挖越深,下面的人骨數量更大,似乎都是圍著那個鐵箱子進行放置的。

江禾月自己幹坐著也不大好,但是又有點害怕,秉承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念頭,在一旁裝作很忙的樣子。

百無聊賴,鼓起勇氣,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屍骨,有好幾具的骨架都比較完整,被重疊堆在一起,看上去這些人都是差不多身高,差異性並不大。

讓江禾月感覺到奇怪的是,這些骨頭的手腕關節處,似乎都有著很深的劃痕,不止是手腕,包括腳腕上也有著類似深度的劃痕。

那這些傷痕是生前造成的?這些傷口會是他們的死因嗎?砍傷他們的手腳會不會是防止這些人逃跑呢?

“公子,看!”

江禾月的思路被忌之說話的聲音打斷,回頭發覺季無許不顧泥濘,單膝跪在離鐵箱一寸的位置摸索著什麽,神色罕見地帶著一絲著急。

忌之為他照著亮,火折子離得很近,季無許半個指節都沒入了土中,不一會就從土裏取出了什麽東西。

看上去像是一個墜子,還裹著泥,已經看不清顏色。

季無許捏著墜子,小心翼翼地用衣擺擦拭幹凈,江禾月這才看清這物件的面目。

那是一個很素雅的玉墜,原本大約是素白的,因為受到環境的影響,已然開始泛黃,看起來並不值幾個錢。

季無許盯著手中的玉墜沈默良久,表情帶著悲切,給江禾月一種下一秒就會哭出來的感覺。

是錯覺吧...是嗎?

過了一會,他將玉墜收好放入懷中,站起身時表情陡然轉變,眼神變得極其銳利,好像和剛才不是同一個人,他對著江禾月開口問道“你可知這鐵箱是何用途?”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們呢!三更半夜不讓人睡覺,跑這來挖土,又不說幹什麽,真的是好奇怪的一個人。

但江禾月並沒有面露不快,走到鐵箱子邊搖了搖頭“我怎麽會知道?”

說完她看著頂部那幾個因為機關運作而彈開的圓圈,突發奇想拿著手腕去比了一下,不大不小,剛好可以放進去。

一共四個鐵圈,上下左右各一,可以彈開,有縫隙,可以閉合,固定物品。

江禾月瞬間聯想到剛才看到的四肢被割傷的屍骨,難不成....

她背脊發涼,猛地擡頭看向季無許。

“這..這不會是某種刑具吧?”

季無許盯著江禾月沒有說話,眼神鋒利得嚇人,指著鐵箱子一字一頓地說

“用來放血。”

受到那樣眼神的迫壓,江禾月起先感到非常不適。

她又不是什麽罪犯,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不過江禾月驚訝於季無許給出的回答,也懶得去想季無許這樣盯著她的緣故。

如果說這個鐵箱是用來放血的,那剛剛頂部的那些凝固物,都是那些枯骨曾經流淌出的血液?

什麽樣的情況下,會幹出這樣的事情呢?如果說這些人是壞人,直接處決就好,看著季無許昨晚動手的樣子,想必也沒有虐殺的愛好,故意用這麽多人血澆灌...

難道說這是一場祭祀?!

江禾月思索著,下意識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季無許聽到她的結論後微微側目,又盯著江禾月看了一會,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忌之忙著清理屍骨一直沒有搭話。他對這些骨頭沒有絲毫憐惜,對待這些如同對待尋常泥土一般正常挖掘,一盞茶的功夫,他便繞著鐵箱子清理出了一塊空地。

其實也算不上是空地。

那鐵箱子下正中間的部分有一個圓柱形狀的支撐物,一直朝下,大約半丈高度。枯骨挪開後,並不是泥土,而是一大塊平面。

那塊平面似乎沒有盡頭一樣,暴露在空氣中足足有十幾平米,還是沒有見到其邊緣。

江禾月想起了高中學地理的時候,說是地殼運動會導致一些物體被掩埋或者擠壓。就像是這東西原本是在平地上,只是因為這塊地下沈然後被掩埋了一樣。

鐵箱子連同支撐物以及平面用的同種材質,似乎都是全鐵,都有著同樣的花紋,不知道是不是因被泥土掩蓋過的緣故,甚至看不到焊接的部分,像是一體成型。

江禾月想起來剛剛季無許說這個東西是用來放血,那這麽說之前的人是用這個鐵箱子將人固定住,然後割斷他們的四肢采血,血是會堆積在這個鐵箱子裏面。

江禾月不免聯想到一些血腥的畫面,打了個冷戰。

同時她腦子裏又冒出了一些新的問題——這個面板不能打開,是固定住的,那下面裝的血是等它自己幹?還是說有其他取出的方式呢?

江禾月湊近看了一下,發現這個花紋似乎有些玄機。

這些花紋並不是簡單的花花草草的紋樣,沒有斷頭,每條紋路像是經脈,一直順著鐵箱的走向,環繞過支撐物,銜接到暫時看不到盡頭的平面上。

也就是說,灌進鐵箱子的液體,可以通過這些紋路流向底部四面八方的位置!

江禾月看向這鐵箱的表情帶著嫌惡,她仿佛看到了血色的紋路在上面蜿蜒流淌,究竟是誰想出的這麽殘忍的方式?

此時天色已微亮,漸露曙光。

這個物品的底部平面還是沒有盡頭的樣子,看來剩下的工作不是三個人可以完成的了,挖掘行動只能到這一步停滯。

季無許示意忌之停下,吩咐其找人善後處理。

江禾月狗腿地走上前接過季無許手中的鐵鏟“季大人,那我父親的事情...”

明明幹了一晚上體力活,這個人還是沒見任何狼狽,只是衣服上略有泥汙,臉上幹凈得像是剛起床一般。

季無許沈默了片刻開口道:“我會留意的,不過...”

“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過會會有人跟你仔細交代”

江禾月目送著季無許離開。

我這是,重新給自己找了個雇主?

不過父親的事情好歹是有推進,這朝廷命官答應的事情,應該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反悔的幾率應該不大。

想到這裏江禾月終於松了一口氣。

季無許安排的人很快就來了,那是一個長相絕美的女子,看著是萬般風情,千嬌百媚的樣子。

江禾月驚訝於來人的美貌,想著這不會才是季無許的相好?

她這樣想也這樣問了。

話一出口,就見那姑娘莞爾一笑,衣袖晃動,身上散發著幽香

“江姑娘,我是男子”

啊?

江禾月呆住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

長發如緞,眉眼處的嬌俏和風韻恰到好處,這張臉實在唬人。

加上這身材也較為纖細,沒有那麽高挑,若非仔細湊近零距離,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那人毫不避諱江禾月直白的眼神,修長的手指點著下巴,做思考狀

“非要說的話,和季無許大概算得上是朋友,你就喚我冰夏吧”

細聽此人的聲音確實不似女子,但也不同於男子粗獷,是介於男人女人之間的,那種未曾發育的少年音色。

“我身上可是帶著重要任務的,咱們不要浪費時間了,還請江姑娘隨我來”

冰夏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領著江禾月走到一處廂房。

屋內熱水早已備下,新的衣衫放置一旁,準備得很是充分。

“請江姑娘先行沐浴,我就在門外候著”冰夏笑瞇瞇地關上門,留江禾月一個人在屋內。

來到浴桶前,接著水中倒影,江禾月被自己花臉嚇了一跳,怎麽這麽臟!

她三下五除二脫掉衣物進入浴桶洗了個痛快,伸手準備拿新衣服換上的時候才發覺不對。

怎麽還是男裝?!

江禾月沒有選擇,穿戴完畢後打開房門,撓著頭問冰夏。

“那個...這個怎麽還是男裝啊....”

很奇怪,有點合身,肩膀處甚至還有縫進裏衣的棉質墊肩。

冰夏看著江禾月眼睛一亮,笑著拍了一下手“要的就是男裝!”

——

一炷香的功夫,屋內出現了一個長相俊秀的男子,只是個頭稍顯嬌小。

江禾月睜大眼睛盯著銅鏡裏面的自己,一臉的興奮,轉頭驚喜的說“冰夏,你真的太厲害了,堪比美妝博主啊!”

冰夏正在收拾畫眉的黛硯,聽到誇獎歪著頭問“什麽是美妝...博主?”

“就是...就是你這樣的,會換臉上妝的!特厲害的這樣的人”江禾月尷尬一笑,一興奮就容易嘴瓢,現代詞匯脫口而出。

“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咯~”“當然!”

笑著笑著江禾月的臉就垮了下來“不過,我為什麽要換成這樣的男裝?季大人究竟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去做?會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啊...”

冰夏收拾完畢,繞到江禾月身後,看向銅鏡中自己的“傑作”,微微一笑,開口道:

“你放心,聽我給你說...”

——

“公子,我看那丫頭傻不拉幾的,不像是知道內情的樣子”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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