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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少年心動 女人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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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少年心動 女人真麻煩

扶川背過身, 不想讓顧雪搖看到他難看的吃相,他很快吃完了兩個糖人,又飛快地吮了吮沾上糖漿的手指, 把油紙包還給了顧雪搖:“給你。”

他的眼中帶著少年人才有的滿足與欣喜,在決定將剩下的糖人還回去時, 又有些留戀與難舍。

顧雪搖見他頗為不舍又大義凜然的樣子, 詫異地問:“你怎麽不吃了?”

扶川一邊向外走一邊小聲嘀咕:“那不就把你的都吃光了。”

顧雪搖勾了勾唇, 原來他還挺懂事的。

“這糖人我都吃膩了, 你若是不吃,我就只好丟掉它了。”說完, 她作勢要把油紙包往外扔。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口中回味著糖人甜膩綿軟的口感, 那甜滋滋糯軟軟的一口吃下去,就連心臟都是甜的, 那是吃遍百苦的他從未嘗過的滋味。

眼看著白凈的糖人馬上就要被扔在雪地裏, 沾上冰冷的雪水,他焦急地伸出手:“別!”

顧雪搖露出一絲得逞地笑容:“這才對嘛, 不要浪費食物,再說了,吃飽了才有精力去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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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雪終於停歇下來, 兩人趁機出門,去山上撿拾柴火。

滿山遍野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深山之中固然不缺柴火, 但成日的雨雪天氣使每一棵樹上都長滿了濕潤的苔蘚。地上樹枝上都是濕淋淋的水跡,兩人腳下踩出來的小徑帶著黃褐色的泥漿,看起來臟亂不堪。

向來養尊處優的顧雪搖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有一瞬間甚至不知從何下手。

身邊瘦弱的少年卻已經先行一步, 舉起他先前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破斧頭,向覆滿白雪的樹重重一擊。

等積雪嘩啦啦掉下來,減輕了樹木的重量,扶川這才彎腰,緊握著斧頭向樹幹用力劈去。斧頭柄是他重新按上去的,刀刃上也已經缺了個口子,盡管被磨得發亮,砍起柴來仍舊很費力。

看似纖弱的少年弓著背,後背的衣衫被肌肉撐得鼓鼓的,他咬著牙揮舞著斧頭,一下兩下,幾人高的一個大樹轟然倒地,發出沈重的嘆息。

看著扶川老到的手法,顧雪搖又心疼又愧疚,她手中凝出一團結實的靈氣,一揮手,“砰”地一聲,幾棵樹炸開來,樹幹紛紛落地。

“你讓開,我來。”

扶川放下斧頭,詫異地看了顧雪搖一眼,隨後他自覺退到她身後,頗有艷羨地望著顧雪搖隨意驅使靈力,毫不費勁地將磨盤般粗壯的大樹炸成一堆木柴。

而他體內的靈力卻如同野獸一般無法控制,在身體裏橫沖直撞,特別是在寒冷的夜裏,真氣不斷亂竄,經常讓他痛得死去活來。唯一有用的一次,便是今日將死在魔獸蹄下時,奔湧而出的靈力救了他一命。

有了顧雪搖靈氣的加持,木柴三兩下便堆成一堆。

但新的困境很快來了,經過連日的雪水浸泡,柴木濕潤沈重,兩人要想扛著厚重的柴火走過白雪堆積的山路,實屬困難。

顧雪搖折斷了一根枯樹枝,輕輕撚了撚其間的芯子,是濕的,她重重嘆了口氣:“方才的力氣都白費了。”

她面帶愁容地看向忙著將樹枝捆起來的扶川,無奈道:“把它放下吧,這種潮濕的木頭就算帶回去也無法燃燒。”

在黑灰的夜色之下,只有早就習慣了寒冷的扶川不聲不吭地將被打落的枯枝抱在一起,用一條破布纏了幾圈,將其扛在肩上。

他擡眼瞧著顧雪搖,漆黑的瞳孔中帶著幾分倔強:“將這些樹枝砍成極小的木屑,放在洞口風大處吹上一夜,就能點燃。”

扶川熟練得讓人心疼,只有長時間一個人生存,才能總結出這些經驗吧,也不知他從前還受過多少苦,挨過多少凍。顧雪搖心中十分感慨,若是早日遇到他就好了。

她緊蹙的眉頭染上幾分焦急:“還要吹一晚上?今晚若是不生火,你會被凍死的。”她有仙氣護體,在冰天雪地中熬一晚上不算什麽,但扶川不行。

“不過是一晚上,更何況我還穿了新買的襖子。”少年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

不過一夜而已,從前比這更冷的時候,他衣衫單薄,獨自蜷縮在山洞的角落裏,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現在,不都還活得好好的嗎?

看著少年倔強地模樣,顧雪搖在心中長嘆一聲,原來帝君小時候過得這麽慘,她現在穿越過來,卻還是沒 辦法幫到他嗎?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她的腦子裏忽而閃過農市上整齊堆著的一堆柴火。

只能去那裏碰碰運氣了。

暗夜漸漸籠罩了整片天空,顧雪搖拉著扶川飛快地來到了早晨的集市上。

鋪天蓋地的雪花將所有的汙穢掩埋,暗色的天空下,只能看見倒塌的尖屋頂露在雪地中,無聲痛斥著今晨的慘烈事故。

北風撲面而來,是徹骨的寒冷,顧雪搖強壓住內心的不適,帶著扶川走到印象中幹柴擺放的位置。

齊膝深的雪地白茫茫的一片,兩人在大雪中挖掘尋找,終於在一彎殘月灑下清輝時找到了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木柴。

這堆木柴只有接觸雪花的一層是濕的,其他的全都很幹燥。每一根都大小適中,就連斷面都是整整齊齊的。

顧雪搖握著那些幹柴,心情十分覆雜。

她想到了賣柴火的老人,他勤勞能幹,即使是這種小買賣也幹得一絲不茍,細心將每一根柴火都整理好,使它們溫暖幹燥。年邁的他本想拿這些柴火換點銀錢,卻不料枉死在魔獸腳下。

集市上的村民沒有一個幸免於難。

顧雪搖身為仙界風雲大會的魁元,卻沒能保護好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心中湧起一陣苦楚,她的指甲緊緊扣住木柴,將它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身在她身旁的扶川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拽了拽她的衣角,如墨般濃重的眼眸中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穩重:“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

其實,少年的扶川對他人的生死並沒有什麽感覺,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被世人所不容的人。這麽多年,他如同骯臟的臭蟲,不斷躲避世人的眼睛,在夾縫中生存。

上一刻還對身邊人和藹微笑的村民見到他之後便立刻變了臉色,他們的眼中滿是厭惡與鄙夷,就因為他生下來便有靈力,而這靈氣在他身上亂竄,時常會不小心迸發出來,將周圍的人嚇到。

從此以後,他就再沒敢在人前使用過靈力。

北極寒漠的仙族一生出來是沒有靈力的,他們只是比普通人的壽命要長一些。他們要靠著一日日吸收天地精華,經過成百上千年的修煉,才能真正飛升成仙。然而這兩千年內,這個仙族的邊緣地帶,沒有一人能做到。

而天賦靈力的扶川,就成了人們眼中的異類。

早晨去集市時,若不是顧雪搖將他清理得白白凈凈,不像往日那般骯臟邋遢,集市上的村民早就認出了他,對他喊打喊殺了。

顧雪搖回頭望著瘦削的少年,他的眼中帶著如清雪一般的冷漠,也只有在安慰自己的時候,才會微微蹙眉,讓人看出一絲情緒的波動。

她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緊緊望著與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耐心而鄭重地問:“扶川,你要學法術嗎?”

學了法術,就可以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扶川眉頭舒展,他盯著臉色有些許蒼白的人,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他面露期待重重點頭道:“自然!”

學了法術,就可以不受人欺負。

寒冷的冬夜裏,兩人在雪地上蹣跚前行,他們收集了一些維持生存的物資,便打算回山洞裏。

顧雪搖回頭望著一眼毫無生氣的集市,慘淡的月色灑下來,將蒼白的雪地照得淒清孤寂,她在心中默默嘆息著,最後堅定地轉身離去。

這一夜是扶川有生以來過得最溫暖的夜晚。

他們在廢墟裏找到了幾床幹凈的棉被,躺在上面綿軟幹燥,暖和得差點讓人忘記從前躺在粗糙的雜草上的滋味。

因為白天魔獸潮的事,顧雪搖陷入了自責當中,她覺得自己跟了扶川帝君那麽久,卻從來沒有踐行他口中所說的“匡扶正義、兼濟天下”。

她贏了風雲大會上的所有人,自以為法力超群,可真正到了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連一個人都救不了。

愧疚感油然而生,即使躺在溫暖的棉被上,蓋著柔軟的布衾,她仍然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不遠處的幹柴靜靜燃燒著,不遺餘力地釋放溫熱,隨著時間的推移,柴火越來越少,火光越來越暗,困意襲來,顧雪搖才逐漸睡去。

微弱的火焰掙紮著,跳躍著,扶川睜開眼,他第一時間看了看身邊的人,伸手幫她把踢落到一旁的棉被往上提了提。

“真麻煩。”

他起身往火堆了加了兩塊木柴,古井無波的瞳孔中卻蕩漾著一絲溫和的漣漪。

連下了幾日的雪,終於等到了持續的晴天,兩人先是花了一天時間,將村民們安葬。再過了一日,顧雪搖便開始傳授法術給扶川。

兩人到山下找到了一處空地,她先給他完整演示了一遍如何調動靈力,再配合解說,又一步一步示範了一次。

她閉上眼睛,雙手平伸,掌心相對交疊在身前:“首先要靜心合一,拋去心中雜念,再氣沈丹田,感受來自丹田的內息。”

扶川照做,他長舒了一口氣,屏息凝神,清除雜念,很快他便感到丹田中內息運轉,一股灼熱的氣息自腹間傳來。

顧雪搖見他第一次運功,便有一道如雞蛋大小的金光在他腹部閃爍,她尤為震撼,果然帝君就是比別人有天賦。

“感受內息運轉,疏通經脈,將丹田的靈力緩緩流向四肢。”

金光照射在少年扶川的臉上,使他淩厲的眉眼染上幾分柔和,他沈聲靜氣,慢慢凝結出神識,打通渾身經脈,再將靈力一點一點向四肢百骸傳輸。

他體內的靈氣慢慢增強,氣息逐漸奔湧而來,金光如小太陽一般籠罩了他全身。

顧雪搖被渾厚的靈力照得瞇了瞇眼睛,她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相信只要略一指點,他便能迅速掌握修行之道。

金光越來越盛,如同夏日午陽一般熾熱炫目,它們越來越強勁,漸漸脫離了扶川的控制,在他體內橫沖直撞,肆意妄為。

扶川被不聽使喚的靈力撕扯得痛苦不已,他猛地彎下腰,緊緊咬牙不讓呻.吟聲流瀉而出。

顧雪搖上前,她焦急地大喊道:“快停止運功!”

來不及了,靈力如山間洪流一般暴漲而出,急速湧動的內息在體內亂沖亂撞,在各大經脈之間奔流,有的狠狠相撞在一起。

一時之間,體內似乎如火山噴發,灼熱的巖漿要將他吞噬,扶川的臉色漲得通紅,他咬緊牙關,疼痛讓他的面目變得有些猙獰。

“唔......”

強勁的氣息在體內亂串,扶川再次運功企圖用蠻力將其壓制住,卻適得其反,劇烈的沖擊讓他如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扶川!”顧雪搖眼睛紅了紅,她快步上前,將人扶起來。

由於這股真氣在體內被壓制了太久,一遇到機會,它們便如脫離囚籠中的惡鬼一般叫囂著,在他體內胡作非為,強大的氣息將他的衣衫都給撐裂開來。

少年蒼白消瘦的胸膛在破裂的衣衫中若隱若現。

“走開!”乖順地少年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他來不及擦一擦嘴角的血跡,便一把揮開顧雪搖的手。

顧雪搖不明白為什麽扶川變得像是一只具有攻擊性的狼一般,她被揮得後退半步,十分不解地望著面前的少年。

扶川倉皇拉上裂開的衣袍,慌亂之間將系帶打了個死結。

顧雪搖本無意去看少年裸.露的胸膛,但對方的用意過於明顯,一定隱瞞了什麽。

她還非看不可了。

於是顧雪搖就瞥見他白皙胸口一抹暗紫色的疤痕。

“那是什麽?”

扶川背過身,冷漠地回答:“沒什麽,你管不著。”

顧雪搖一把將人拽過來,不由分說地去解他的衣帶。

“餵,你做什麽?!”少年被她魯莽的動作嚇到,他眼中帶著幾分慌亂,臉上憋得通紅,急忙伸手欲扯回衣帶。

顧雪搖沒解開他打了死結的衣帶,幹脆用力將其扯斷,她一把掀開他的衣服,瞬間震驚了。

少年瘦弱的胸脯上,有猙獰的疤痕交錯,其中最嚴重的,是胸口那道深紫色印記。

那傷痕不及銅錢大小,卻十分深刻,它看起來已經過去很久了,愈合的血肉仍舊凹凸不平,猙獰可怖。

這是一道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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