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分家之後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分家之後

分家之後, 霍三過了一段逍遙日子,不用幹農活,賣了地賣了家裏養的雞鴨還有錢, 不用照顧老的, 身邊的女人又漂亮,還懷著他的孩子,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受的苦都值得了。

他的好日子是在發現張紅兒來了月信之後結束的, 她來月信,那就是說懷孕的事情根本就是假的。

霍三質問張紅兒, 張紅兒也不裝了, 她在妓館那麽多年, 早不能生育了,兩個人在除夕夜當天吵得不可開交,霍三直接去了賭坊,借著酒勁, 把家裏的銀子輸得一幹二凈, 他不信邪, 又去借了印子錢, 他堅信自己最近的賭運那麽好,只要有本錢就一定能翻身。

結果他沒有回本不說,又欠下了不少,他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反正總會有人給他兜底。

回到家裏,等著他的只有冷鍋冷竈,張紅兒又不知道去哪裏了,叫他在家裏生了一肚子的悶氣,從前只要他回來, 家裏總是有熱水熱飯,現在的日子反而不如以前了。

霍三皺著眉頭,回到房間裏,想找找屋子裏張紅兒的東西,他才不信張紅兒這麽些年身上沒錢,一定是藏在哪裏了。

張紅兒回來的時候,霍三已經把屋裏翻得像豬圈了,張紅兒看得眼皮直跳,兩個人發瘋似地廝打起來,往日的恩愛全然不見。

張紅兒本來只是想要一個安穩的生活,霍三那段時間又偽裝得很好,等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才原形畢露,好吃懶做,嗜酒成性,等賭坊討債的人上門之後,張紅兒才知道他還賭。

他欠了這家的印子錢,又去借那家的印子錢,拆東墻補西墻,直到哪裏都借不出來了,催債的人找上了門。

張紅兒躲在房間裏,聽著院子裏傳來的動靜,已經開始盤算起跑路的事情,她也沒跟霍三領婚書,走也能走得幹脆,她無比慶幸自己給自己留的後路,在跟霍三好的時候也沒有把自己的體己錢透露給霍三,即使出門也都是帶在身上的。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體己錢去給霍三還印子錢,在霍三被催債的人打得快沒進氣兒的時候,張紅兒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偷偷跑出了南口壩村。

去哪裏都好,反正不能留在這裏,不然以霍三那個喪心病狂的拋妻棄子不贍養老母的涼薄性子,把她賣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霍三被打了一頓,催債的人天天上門,他已經沒有地可以賣,再賣只能賣宅基地,可這宅基地一賣,他就真的無家可歸了,就在他覺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想起了霍行。

他是霍行的老子,就算現在分家了,他也該贍養自己,給自己還債,還得好好伺候他,他打聽到了他們的落腳地,迫不及待地上門去了。

他到的時候家裏沒人,但一切都井井有條,霍三懷念起了當時一家人在一個屋檐下的樣子,要是他們求自己,他還是可以勉為其難地回來。

他等了一會兒沒人回來,就顧自地進了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床頭上的櫃子,他想也沒想就打開櫃子,看到了裏面裝的一個包袱。

霍三的心跳得很快,打開包袱就看見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銀元寶,他眼睛放光,有了這些錢,他就能還上錢了。

只是他還沒走出門,就碰上了幹活回來的李紅英和祖母。

李紅英看到他手上的包袱,就知道那是什麽,她沖上前去搶回了他們的錢,但她累了一上午了,有些力竭,很快錢又被霍三搶回去,祖母也上來,她以為霍三不會對她動手,但她小瞧了一個賭徒,已經完全泯滅了人性,更何況顧及親情。

祖母被他推到在一邊,好在苗應和霍行回來得及時,才不至於真的被霍三把家裏的積蓄都拿走。

霍三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看著苗應和霍行:“我是你的老子,你賺了錢就該孝敬我!”

“孝敬你個頭,你是哪根蔥!”苗應快要氣死了,這個老東西,趁著他們不在家來偷錢!

“斷親書是你簽的,家也是你要分的,現在來說是我爹?”霍行只是冷眼看著他,他如今也是手上沾過人命的人了,這會兒眼裏滿是殺意。

“我欠了點錢,你幫我還了,我就不會再找你們。”霍三也有些膽怯,“只要幫我這一次。”

李紅英是知道他是什麽德行的,她朝霍行搖頭,霍行讓然知道不能信他,只是把人趕了出去,警告他不要再上門來,兩家人已經恩斷義絕。

霍三帶著怨毒的眼神離開了,苗應自然沒有忽視他的眼神,等霍行回來的時候,苗應才說:“他肯定還會來的,咱們總有不在的時候,怎麽辦?”

霍行想起剛才霍三的樣子,顯然已經是挨過打了:“他應該是又去賭了,欠印子錢了,可能還不少。”

“他上門來倒是不怕,怕的是他讓討債的人找到咱們這裏來。”苗應秀氣的眉頭皺起,好不容易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了,又要被打擾。

“沒事。”霍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交給我吧。”

霍行第二天就出門去了,從昨天晚上開始苗應能明顯感覺到娘和祖母的情緒是緊緊地繃著的,外面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們都會被嚇很大一跳,看來很多年前霍三賭這件事給她們留下的陰影真的不小。

霍行出門的這天下起了小雨,苗應早上送了霍小寶去學堂之後就留在家裏陪著祖母和娘親,陪著她們插科打諢,家裏的氛圍才輕松了一些。

“娘,祖母,有霍行在,別擔心。”苗應跟她們坐在一起,看著她們做針線活,要給霍小寶重新做一個書袋,“以前的時候霍行還小,現在他長大了,是家裏的頂梁柱了,咱們相信他。”

李紅英點了點頭:“嗯。”

“下雨了倒是涼快,娘我今天想吃熱湯面。”苗應看著漸漸下大了的雨,雨滴在屋檐下落下,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也不知道阿行怎麽樣了,這麽大的雨。”祖母看著越來越陰沈的天氣,有些擔心。

“他出門的時候我讓他帶鬥笠了。”苗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娘,做手搟面吧?”

李紅英點了點頭,針線活是做不下去了,心靜不下來,針腳都走錯了,還是做點別的才行。

他們難得吃一次手搟面,畢竟手搟面要精細的面粉,以前他們是舍不得吃的,現在家裏寬裕一些了,苗應難得有想吃的東西,當然要做給他吃。

李紅英揉面,苗應準備做個肉鹵,家裏還有些肉,把都切丁,過油炒香,加點菜丁進去,就能很香了。

李紅英留了一點面,打算等霍行和霍小寶回來再煮,他們三個人捧著碗坐在屋檐下把面條吃了,面條帶著麥香,蔬菜清爽,肉醬油香,滋味很好。

到了下午,苗應把霍小寶接回來,天快黑的時候霍行回來了,顯然鬥笠並沒有太保護好他,他的衣裳都有些潮濕,苗應招呼他回房間換衣裳,李紅英去給他煮面熬姜湯。

等都收拾妥當,面也煮好了,霍行今天應該是白天都沒怎麽吃東西,這會兒大口大口地吃著面條,很快一碗面就下去了,等他吃完,發現三雙眼睛都盯著他。

他放下碗,才說:“他欠的錢確實不少,好幾家的印子錢滾起來,得有五六十兩的樣子。”

“五六十兩!”李紅英捂著心口,霍行差點沒了一條命,才賺了三十兩銀子回來,他一下子就是五六十兩出去了。

苗應想起什麽,跑回他們的屋子裏拿出一張契書來,這是當時他們分家的時候,蓋過官府大印的文書,上面寫了霍行與霍三斷了親,也不知道到時候對薄公堂,這文書能不能有用。

“然後呢?”

霍行又說:“他新娶那個人跑了,卷了他所有的錢,下次催債的上門,應該就是在兩天後。”

“他們不會催到咱們這裏來吧?”祖母有些擔心,顯然他們是一樣的想法,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的生活,不想被破壞掉。

“不會的,他們冤有頭債有主,不會找咱們的。”這也是霍行今天出門辦的事情。

他在府城那一段時間也算是有了見識,一般像賭坊青樓這樣的地方都不會是普通人辦的,後面都有背景,尤其是霍三去的那個賭坊,那些印子錢也都是賭場放的,霍行直接去找了催債的人,一般賭坊會把催債的事情委托出去。

他們這裏催債的打手,是一個武館裏的人,跟振威鏢局有著七拐八拐的關系,見霍行身上有振威的信物,管事態度倒也沒那麽高高在上。

聽霍行說明了來意,管事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他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於是他又帶著霍行往賭坊裏去,見到了賭坊的二管事。

二管事聽霍行說完之後笑了笑:“父債子償是從古至今就有的道理。”

“但我們有過了衙門的文書。”霍行挺直了脊背,“我們一家也不該背他的債務,便是到了公堂上,我也是有理的。”

“所以呢?我就白白地把這銀子算了?”二管事還是笑著,“你也知道,我們開賭坊的,不是做善堂的。”

霍行一步不退:“賭坊的壞賬也不少,實在還不起的,您不也有章程嗎?”

這是霍行在府城裏學到的。

二管事的面色陰沈了些,銳利的眼神盯著霍行。

霍行沒有退讓:“鬧到公堂上,說到底您也不占理,您要他一條手臂一條腿我都沒有意見,只要不鬧到我家人跟前,我上有祖母娘親,下也有孩子要養,我不會幫一個已經斷絕關系了的人還債。”

二管事摔了一盞茶杯,甩袖離開了。

霍行嘆了口氣,也離開了賭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