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傻大個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傻大個

陳南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只見苗應的鬼影又朝他飄了幾步,他最終還是沒忍住軟了膝蓋:“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自己。”

“還我錢來, 還我命來。”苗應的聲音不大, 但又足夠被陳南聽見。

陳南慌忙去掏自己身上的錢袋子,又不敢靠近苗應,就扔在了自己的面前:“給你, 都給你。”

他昨晚手紅,贏了個幾兩銀子, 又遇上管事打賞, 錢袋子裏也有些錢, 本來是打算今晚再去贏點的,現在看來只怕是命都快沒了。

就在他把銀子拿出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隨後他就暈了過去。

苗應趕緊把自己的頭發捋開, 撿起地上的錢袋子, 把裏面的錢拿了, 這裏面的錢比當時原主給他的錢多,苗應可沒那麽好心只拿自己的那些,而是全部收了,剩下的就當是給霍家的補償。

等他撿完錢, 霍行把陳南踢到院子裏,外面燒火的苗大海和苗東聽到信號也趕緊把他們剛剛燒的火堆處理了,一切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霍行看著軟趴趴躺在地上的陳南,手握緊了拳,苗應趕緊拉住他:“不能現在打, 咱們現在要趕緊跑路。”

霍行這才松開手,單手抱起苗應,輕巧地翻出了陳家的院墻,四個人像是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回到家裏。

家裏劉瓊已經燒好了熱水,還放了柚子葉,畢竟苗應今天是去裝鬼,到底有些不吉利,還是該好好洗個澡去去晦氣。

看著他們忙前忙後,苗應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滿足感,很快在他們的安排洗了個澡。

他穿著中衣,身上披了件外裳,坐在床上,霍行也在外面洗過之後回到房間裏,看著苗應在被子上擺著的銀子。

看霍行進來,他招呼霍行過來,隨後說:“我也不知道他當時拿了家裏多少錢,隱約記得是十兩左右,我把他的錢都拿了。”

這會兒在被面上有一錠十兩的銀元寶,還有些散碎的銀粒子,苗應看他沒有反應,擡起頭看他,唇邊漾開笑意:“我終於把欠你們的錢拿回來了。”

霍行腦子裏的一根弦突然斷裂,他還記得苗應當時說的話,還完了欠他們的錢就會離開。

“你……”他的問題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來。

苗應看著他,手上已經把錢分了幾份:“十兩給祖母,剩下的咱們留一半,另一半給我爹娘他們吧?畢竟他們也出了力的。”

“都聽你的。”霍行說。

苗應喜滋滋地把錢收好,又脫了外裳鉆進被窩裏,這張床比他們家的大挺多,但苗應還是跟霍行貼得很緊,主要還是因為隔得遠不太暖和。

為了昨晚的事情不暴露,他們起了個大早,在天還沒怎麽亮的時候就要回家了,劉瓊一大早給他們蒸了餅,苗大海又拿出一大扇排骨讓他們帶回去。

苗應推辭不了,在走之前又回了一趟房間裏,把昨晚分出的那一份錢放在了床上。

經過陳南家的時候,苗應拉著霍行走快了一些,直到走出村子,苗應才松了口氣,把這筆錢拿了回來,他心裏的負擔就小了一些,有了這錢,他們的壓力就能小一點。

苗應看向霍行:“現在有一筆錢了,你還是要去府城嗎?”

霍行點頭。

苗應只好不再勸他,好男兒志在四方,也是正常。

回到家裏時間恰好能趕上早午飯,李紅英在掃院子,祖母在竈房裏燒火,霍小寶應該是又跟他的小夥伴們一起出去玩了。

“哎呀,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李紅英扔掉手上的掃帚,“還以為你們要晚上才能回來,都沒做什麽吃的。”本來她是打算煮個雜面粥配著泡菜吃就行了。

苗應早就迫不及待了,他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著急要跟親近的家人分享自己的豐功偉績,於是又把在竈房裏的祖母請出來,開始手舞足蹈地說起自己昨天幹的大事。

“夜黑風高,四下無人,我爹跟我哥在外面煽風點火,霍行抓著我一個跳躍就到了那院子裏,在院子裏我的舌頭拉得老長,死魚眼這麽一翻,當時就把他嚇得屁滾尿流……”

他像個說書先生,說著還配合了動作,讓李紅英和祖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沒什麽事吧?”

“有霍行他們在,我當然沒事了。”苗應很自豪,“我想的辦法好吧。”

李紅英點了點頭,為了苗應的名聲著想,這件事情不聲張是最好的,但又想起為什麽會出這事,又成了李紅英心裏的一根刺,從苗應好轉之後,他們誰都沒提過這件事情,但也不代表這件事情不存在。

“小應,你以後……”李紅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霍行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以後的日子,當然是咱們一家人把日子越過越紅火!”苗應說,“從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好好。”

衙門開筆要到正月十五過後,這段日子農家裏基本沒什麽活幹,祖母和李紅英也在村裏認識了些人,這段時間總是約在一起說話,霍小寶就更不提了,成天在外面瘋跑,苗應在家無所事事,就讓霍行帶他上山去玩。

因為上一次的經歷,霍行在這次上山的時候帶了一床褥子,苗應沒再拒絕,也換了一身精幹的衣裳,跟在他的後面往山上去。

淺山上還是有很多人行走的,有些路都是被人一腳一腳踩出來的,再往深處走就沒有那麽多痕跡了。

“越往深山裏去就越危險了,山裏有猛獸。”霍行對他解釋,“榕樹村的獵戶不多,大多數村民都只是在淺山采點藥材,或者捉點野雞野兔。”

“那你們獵戶都捉什麽?”苗應有點累了,這會兒抱著一棵大樹歇氣。

“鹿,野豬,老虎,狐貍。”霍行說,“不過我沒遇過老虎,師父打過。”

“那你獵到過什麽?”苗應又問。

“最大的,應該是只野豬。”霍行說,“約莫有二三百斤,賣了,換了五兩銀子。”

苗應看著他,又聽見他說:“當了彩禮錢,娶你。”

苗應皺了皺眉頭:“可不是娶我啊,那會兒我還沒來呢。”

霍行察覺到自己說錯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答話。

苗應又笑:“二三百斤的野豬才賣五兩銀子?你被坑了,下次再有什麽獵物,我去給你賣,人家欺負你傻大個,什麽都不懂。”

霍行從小被叫傻大個的次數一點也不少,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樣聽到這個詞之後從心底裏泛出無盡的甜。

從這個苗應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他的生活就很不一樣了,等待可以是有趣的,傻大個也不再是貶義。

很快到了山上的屋子裏,門口的那一圈菜籽幾天不見就換了副樣子,個別株已經長出了花苞,只是還沒綻開,苗應挨個查看了一番,發現它們長勢喜人,總算是放心了一點。

“你如果出去的話,五月能回來嗎?我要山上來收菜籽的,你得跟我一起。”苗應坐在木屋的門邊,看著霍行開始收拾爐子準備生火,他們今天帶的東西多,不用下山也是可以的。

“我趕回來。”

苗應說好。

等霍行忙完屋子裏的事情,苗應又讓他帶自己去看看他從前打獵的地方,霍行只好取了掛在墻上的弓箭,帶著苗應往他從前打獵的地方去,從這裏走的時候要格外小心,因為他入冬前做的陷阱都還在,不註意的話就會傷害到苗應。

“小心些,前面有陷阱。”就在苗應要踩上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地上,霍行立刻把他攔腰抱起。

苗應也知道這些陷阱的厲害,也不敢再亂走,老老實實地跟在霍行的身邊。

霍行毫不意外這些陷阱都沒被動過,畢竟是冬天,獵物幾乎都待在自己的窩裏冬眠,苗應卻有些失望,他還以為今天能打到獵物呢。

“前面有幾個小陷阱,可以看看裏面有沒有兔子。”

苗應又提起了興致,跟在霍行的身後去找兔子陷阱,這次終於沒有讓他失望,在一個掩埋得很好的陷阱裏找到了兩只兔子。

不過兔子不太肥,應該是先前掉進陷阱裏被餓瘦的。

霍行揪著兔子耳朵,把它們提到苗應的眼前,苗應看著灰毛兔子的鼻頭一聳一聳,兩個大板牙吱吱吱吱,笑得很開心:“真的有兔子哎。”

霍行如釋重負,這一趟總算不是沒有收獲。

好消息會接踵而來,苗應又在另一個陷阱裏發現了一只山雞,不過這雞氣若游絲,看起來命不久矣。

霍行把兔子和雞收起來,準備往木屋裏走,時間也不早了,再晚了路就不太好走了。

回去的路上苗應已經很累了,霍行想背他,苗應沒有答應,撐著一口氣走回屋子裏,就坐在虎皮毯子上一點也動不了了。

“今晚不下山了吧?反正都帶了被褥,也不會冷了。”苗應實在是累了,也沒有力氣再走下山了。

霍行點頭,在天完全黑之前又去撿了不少柴火,沒有下雨,整個屋子裏就不會冷,苗應蓋著被褥迷迷糊糊睡著了,霍行就提著桶去打了水回來。

苗應醒來就看見霍行坐在爐子邊,一邊的壺裏已經燒起了水。

“哪裏來的水?”他坐起來,靠近爐子邊,伸手取暖。

“有一處泉眼。”霍行說,“想吃什麽?”

他們帶回來的獵物苗應不想吃,這個時節的野物也算難得,能賣個好價錢,於是苗應搖頭。

“把雞殺了,快死了,賣不出好價錢。”霍行說。

“那咱倆就在這兒吃了,是不是不太好?”苗應有些躊躇,家裏老的小的都有,他倆卻在這裏吃獨食。

霍行難得笑了笑:“不全吃完。”

苗應這才點頭,看霍行殺雞,他用刀幹凈利落,殺雞放血拔毛一氣呵成,隨後把不大的一只雞分成兩半,把少的那一半剁了。

洗凈之後下鍋,又看見霍行從那箱子裏翻出些曬幹的菌菇,苗應眼睛都睜大了:“還有這些呢?怎麽也不帶下山去?”

“這不是新鮮的,賣不出好價錢,也不多,就忘了。”

苗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暴殄天物。”隨後自己起身去翻那個箱子,翻之前還作了作揖,請師父別在意。

箱子裏東西確實不太多了,兩小口袋藥材,倒是尋常藥材,也確實賣不了價錢,一口袋曬幹的山貨,這個對苗應來說就很有用了,山珍海味,這不就是山珍嘛!

“去賣兔子的時候,把這些也帶去賣了!我去談價格!”苗應一錘定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